元朝世祖时空,一声霹雳般的火器巨响,将忽必烈从沉思中猛然震醒,抬头望向天幕。
天幕中——铁铳列阵,宛若铜墙;铅丸骤雨,撕裂长空。
昔日无敌的蒙古铁骑,在这金属风暴前竟薄如纸箔,人马俱碎,血雾横飞。
忽必烈惊出一身冷汗。
他蓦地忆起长兄蒙哥汗——那位曾纵横天下的雄主,竟殒于钓鱼城下一枚火炮裂片,锋镝入骨,药石罔效,终至龙驭上宾。
“长生天把雷霆赐予了汉人……”他喃喃低语,随即金眸如电,厉声喝道,“若欲长鞭永指,铁蹄不息,我大元必握此雷霆!”
玉阶之下,宗亲贵族面面相觑,终有老者出列,低声劝谏:“火器虽利,然我蒙古素无巧匠……”
忽必烈冷笑,目光如刀:
“不会,便学;无人,便寻。
漠南漠北,皆朕土;
汉人蒙人,皆朕民。
朕闻河北山东,多有巧思之匠,可征之,可养之。”
又有贵族梗着脖子道:“汉人若掌雷霆,安肯久居人下?”
忽必烈勃然,声若洪钟:“混账!今日之后,但有能为国铸炮者,无论蒙汉,皆赐金帛、授官职、免徭役。
敢有再以族类相疑者——”
他抬手遥指宫门,“自回草原,与羊为伴!”
满殿肃然。
忽必烈转身,目光落在刘秉忠身上,语气转缓,却更见威重:“刘卿,火器之务,朕悉以委卿。
所需财力、人力、物力,但开条陈,无不准奏。
朕要那雷霆,为大元而鸣。”
感受到忽必烈的信任,刘秉忠伏地叩首,额触金砖,声如磐石:“臣,必以身为炉,炼此国之利器;以血为火,铸此万世之基!”
忽必烈抬手欲将他扶起,刘秉忠顺势而起,静静思索。
刘秉忠想到了那卷《武经总要》残帙,其中记载有‘火枪’,‘霹雳火球’等火器;
又想到了那些被押至大都的南宋火器匠户,男女老幼三千余口,编为“杂造局奴”,日日舂药、打铁,却无人敢让他们再碰军器。
少顷——
刘秉忠开口:“臣有三步,或可成功。”
忽必烈大喜:“爱卿,速速道来。”
“一步,取才。
尽赦南匠,设‘火器提举司’,秩三品,隶枢密,以匠为官,子孙世其业,赐田宅,免徭役;
敢以族类相轻者,坐以军法。
二步,学制。
选蒙古、色目、汉人少年颖悟者二百人,入‘雷霆院’为学徒,以南匠为师,三年成材,六年可为大匠;
学成之日,赐名‘霹雳儿郎’,同武举出身。
三步,试炮。
于卢沟桥北辟‘雷鸣场’,掘壕筑墙,每旬一试。
炮有炸膛者,匠人记过;炮能十发不裂、射程三百步外者,匠人赐金,督造官升爵。
凡试炮,必以死囚驾车马为靶,使诸将亲临观射,知火器之利,不敢复言弃之。”
忽必烈听罢,只问一句:“卿需几何?”“铜十万斤,铁三十万斤,粮五万石,牛马皮胶各万斤,再要——”
刘秉忠抬眼,声音极低,“要官库所藏‘回回炮图’,与江南所缴‘火枪’残器,臣要合二为一。”
忽必烈大笑,取佩刀割下一截袍襟,掷给他:“朕赐你尚方一刀,可先斩后奏;三年之后,朕要亲往雷鸣场,听朕的雷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