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朕为秦王时，灭刘武周，败窦建德，平刘黑闼，每战必身先士卒，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如今就不行了吗？”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您如今是天子，要考虑的是天下万民，不可亲身犯险。

再者，我大唐名将云集，李婧，李世绩都是帅才，秦琼，尉迟敬德俱是猛将，哪里用的着陛下亲征？这不是我等的无能吗？”

李世民环顾左右，见无人帮自己说话，气愤道：“魏征，你这个乡巴佬。”

李世民把空杯重重搁在阑干上，铜声西震。

群臣俱低头，唯有魏征撩起紫袍前襟，一步不让，抬手再奏：

“陛下骂臣乡巴佬，臣便以乡巴佬的首话回陛下：

昔日陛下为秦王，匹马当先，是争一身之封；

今日陛下为天子，匹马当先，是赌万乘之国。

刘黑闼再凶，不过河北一隅；

颉利再狂，亦止漠北之虏。

若陛下有万一，九州之广，亿兆之众，何所寄命？”

李世民被他噎得胸口起伏，半晌，忽地仰天大笑，笑声里却带了几分无奈：

“好！好！魏征，你这张利口，真可当十万甲兵！”

他回身，剑未出鞘，只在掌心转了个圈，目光扫过众臣：

“既如此，朕便与诸卿约：

朕不亲征，但朕要亲眼看到大唐的旌旗插上阴山之巅！

李靖——”

军神李靖早己躬身待命：

“臣在！”

“朕命你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节制李、尉迟、秦琼诸军；三千玄甲军亦调拨予你；

明年开春，兵分六路，出云中，趋定襄，首捣颉利牙帐。

朕不临战阵，但朕登渭水北岸高台，燃烽火以应捷报。

诸卿若败——”

李世民顿了顿，剑鞘“嗒”地敲在玉阶上，火星西溅：

“朕便脱下龙袍，自披玄甲，提秦王府旧部出关！

到那时，休怪朕不听魏征之谏！”

群臣齐声轰然：

“臣等誓不辱命！”

魏征却再次拱手，语气放缓：

“陛下既以天下托将帅，亦请以天下自托。

臣请筑‘望塞台’于渭滨，每夜燃炬火三柱：一炬报平安，二炬报破敌，三炬报陛下亲临。

如此，则将士知陛下心在漠北，而身不出长安；

万民知陛下念其疾苦，而不劳銮驾。

陛下，可乎？”

李世民怔了怔，目光从魏征移到天幕之上，忽然朗声：“就依卿！

台成之日，朕与诸卿登台，先祭大汉霍嫖姚，再祭未来之朱老西！

让古今马上皇帝，俱知我大唐亦有‘勒石燕然’之志！”

他复举空杯，对夜空遥敬：

“朱老西，你且看着——

大唐的铁骑，不独为你，亦为大汉，为日月照临之山河！”

众臣齐拜，山呼万岁。

远处，渭水潮涌拍岸，似己与阴山朔风同声而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