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洪武时空,欢乐的气氛为之一窒。
铜壶滴漏刚交子时,奉天殿前的白玉阶被天幕照得雪亮——
「七月十七,返至榆木川,朱棣高热不退,次日卯时病逝,享年六十五岁。」
朱元璋原本因抄袭未来朱棣,设立神机营的喜悦戛然而止。
此刻,笑意像被刀截断,猛地抬头。
朱标、马皇后亦同时转身,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阶下那名九岁的少年身上。
少年朱棣被众人盯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
“爹,娘,大哥,你们都瞧着我做甚?”
朱标声音发颤:“西弟,天幕上说你将来……殁于北征,你没看见?”
朱棣“哦”了一声,抬头望了望己散的流光,竟咧嘴一笑:
“看见了。可那是将来的我,与现在的我有何相干?况且——”
他屈指算了算,“活到六十五,也该到时候了,值。”
“值什么值!”马皇后一步上前,攥住他衣袖,指尖发抖,“你如今才九岁,就满口到时候到时候!”
话未竟,眼泪己扑簌簌滚落。
朱棣慌了神,忙用袖子去拭母亲的脸:“娘,您别哭,儿子这不是活蹦乱跳吗?”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先拍了拍马皇后的手背:“妹子,莫急,听咱说。”
随即转向朱棣,目光如炬,声音却低沉有力:“棣儿,你现在知道了未来自己会死在第五次北征途中,你还会去吗?”
朱棣认真思考了一会,郑重回道:“会。”
“好小子,有种!
洪武开国,咱把元人撵出长城,却没能把大漠的根儿给刨了。
原来这最后一刀,得由咱家的老西来补。
死在马上……好啊!
朱家儿郎,就该死在开疆的路上,别死在病榻上!”
马皇后闻言,哭得更急,抬手便要打,却又舍不得,只轻轻落在朱棣肩头:“傻孩子,你……你就不能不去?”
朱棣握住母亲的手,单膝跪地,声音不高,却一字千钧:
“娘,爹,大哥。
孩儿若因知道了‘将来会死于北征’便缩了脖子,那朱家江山就永远缺了北面那一块。
与其苟全百年,不如痛快一日。
六十五年太长,我只要死得其所,便不负此生。”
夜风卷旗,檐角铁马叮咚。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地朗声大笑,笑声震得宫灯乱晃。
“成!等新设神机营组建完毕,主将的位置就给你了,神机营最好的火铳、最烈的马、最利的刀,都给棣儿留着!
妹子,别哭——咱的儿子,是注定要在大漠里写‘明’字的人!”
……
明朝永乐时空,看到天幕预言朱棣最终死在北征漠北的途中。
朱高炽望见那行字,喉头滚动,终是低声唤道:
“父皇……”
朱棣抬手止住他未尽之言,目光如炬,声音却沉:
“老大,我知道你想劝。可漠北这一仗,非打不可。
鞑靼、瓦剌连年犯边,杀我百姓,焚我仓廪。朕若坐视,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朕要亲提六师,犁庭扫穴——
为后世儿孙拓土开疆,令大明的北境,比太祖时更远,比盛唐时更阔,比强汉时更雄。
要让那些鞑子,一提‘大明’二字,便胆寒十年!”
朱高煦单膝跪地,甲叶铿锵:“爹,儿请为先锋!愿为父皇牵马执鞭,背箭挡矢。”
朱高燧随之跪倒:“爹,儿愿守夜巡营,以身为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