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燃烛火,她将前世记忆中关键信息,按年份细细梳理,手书简记。
重生至今,她已想明——
若要护住家人,复仇敌家……最应利用的,便是她掌握的未来事态发展的信息!
祝晚凝简记内容,从如今的成乾十五年,直至永序十一年。那是祝晚凝前世被“陈景青”穿心刺死的终点。
要趁刚重生记忆犹新,记在纸上,时间久了,恐有所疏漏。
十里之外,陈府书房。
另一双执棋之手,也在烛光下疾书。烛光跳跃,映照着桌案后那张过分俊美的侧脸。
陈拾安指间墨玉戒指流转幽光,衬得执笔的手愈发修长白皙。
桌上已堆了四五册写满小楷的简记,笔锋凌厉,字字透寒,内容庞杂沉重。
朝堂倾轧、权贵秘辛、政事内幕——远超寻常闺阁女子能探听的信息。
可是,陈拾安所记却只能戛然而止于永序元年,比祝晚凝早了十年。
“笃,笃笃。”
叩门声响起,两名蒙面黑衣人闪身而入,摘下黑巾,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主子。”
陈拾安并未立刻抬头,写完两行,才搁笔。
他掏出素帕,擦拭指间并不存在的墨迹。
“说。”
“属下等潜入京兆府户籍库,翻遍册籍,确无‘成乾三年生,唐氏女子,家中行三,名为灵’的记录。”陈敏方沉声禀报。
陈拾安并不意外,唐家那样的诡秘宗族,不会用真名现世。
他心中掠过一丝烦躁,重生后也有不便,自己如今不过正四品中书舍人,权柄远不及前世入文渊阁掌六部之时。
得力的臂膀尚未聚拢,眼前能用的心腹,唯有幼时所救的陈敏方与张凌辰二人。
放下帕子,他端起茶盏,疑窦翻腾——今日朝堂之上,热议的是璟王献巨财之事。
这桩震动朝野的大事,上一世,分明从未发生过!
璟王本该在两日后便被成乾帝以谋逆罪下狱,满门诛杀,家财尽数充入内库。
陈敏方继续禀报,“您让我们盯着璟王动向——璟王连夜出京回即墨。回程的马车,极为简陋。”
“嗯……”陈拾安指节桌面轻叩,“破财离京,命倒是保住了。”
他眉心微微蹙起,“水圣祝之瑜祝府的消息,我们……可有人手探听?”
与璟王命运一同逆转的,还有祝府元娘的命数。前世她应是近期受污自尽身亡。
也正因此,中山郡王宁飞白换娶祝家二娘为世子妃。
可这一世璟王献财之功,却落在祝元娘头上,让她一跃成为县主。
必死的两人,双双逃出生天。
难道……璟王也重生了?
既然自己能有此机缘,那世上另有重生之人也不足为奇。
至于祝元娘,她前世在近期便身故,而璟王案的细节,是许久后才慢慢流传出来。
重生的,不是她。
只是,祝元娘之死远不如璟王谋逆案轰动,陈拾安实在记不清,她究竟是哪一日出事。
“祝府……我们之前未曾派人留意。”张凌辰与陈敏方交换了一个眼神,谨慎问道,“主子,您要探听的,是祝府哪一房?哪位主子的消息?”
陈拾安闻言,执杯的手顿了一下,心头浮现前尘往事——
前世,他二十岁升任刑部右侍郎,接手的第一桩大案,看似是一起普通的劫杀案。
他为求功,亲自提审,用些手段,那两人便如烂泥般交待的一清二楚。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结案时,两名凶徒为求活命减刑,主动攀咬:
“大人!小的们愿检举……愿指证立功,换条活路。半年前,祝府元娘被劫掳奸污……小的们知道是何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