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晚凝打着哈欠,带着如意、玲珑往慈安堂请安。
前些日子,沈兰馨心疼女儿,让祝明澜和祝晚凝以“病弱”为由,推了不少次晨昏定省。
祝家大房,常常沈兰馨独自去慈心堂应个卯。
昨日是唐幻第二次行针的日子,沈兰馨房中传出的痛呼,连守在门外的姐妹俩都听得心头发紧。
好不容易熬过去,唐幻对沈兰馨的印象又有提升,“你们娘亲……表面柔弱,实则十分坚强。”
每次针疗后的两日,沈兰馨都需静养。祝明澜伤势虽恢复神速,毕竟伤筋动骨。
每日往慈心堂的请安,若大房母女三人无一人露面,实在说不过去。
刚踏入慈安堂,便见祝妍然已带着弟弟祝庆丰(二郎),围着霍氏说笑逗趣,好一派天伦之乐。
三夫人汪玉莲望着一双受宠的儿女,一脸欣慰,坐在霍氏下首。
二夫人苏静华则缩在角落,只和祝语晴(三娘)、祝娇薇(四娘)默默相对,大眼瞪小眼。
祝晚凝一进门,汪玉莲脸上的笑意便冷了几分。
倒是苏静华先笑着开口:“晚凝来了?身子可大好了?”
祝晚凝微笑颔首,依规矩向霍氏与汪玉莲行礼,最后才转向苏静华福身。
“谢二婶关怀,已好得差不多了。”
她似想起什么,问道:“大哥哥呢?好些日子没见他了。”
苏静华脸上顿时泛起光彩:“你病着不知道吧?你大哥哥考上文渊书院了!已在那读了月余,每月才回来一次呢!”
祝家大郎祝子规,自开蒙便勤勉不辍,前世三四年后便考中进士。
他对隔房的五妹妹也颇喜爱,书院下学后若给妹妹们带零嘴玩意儿,总不忘给祝晚凝留一份。
只是祝子规前世仕途并不顺坦,气节刚直,心性仁良—— 这在如今官扬简直是双重死穴。
为官多年,只做到正五品户部员外郎。
还是后来陈拾安回京升任首辅,权倾六部,户部尚书为讨好他,才将祝子规火速提至正四品户部郎中。
陈拾安死后,祝子规便升迁无望,却因为官严谨,无错可纠,直到祝晚凝死前,都钉死在正四品的位置上。
祝晚凝收回思绪,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向苏静华。
“哇……大哥哥好厉害!二婶,我看啊,大哥哥必是要金榜题名,蟾宫折桂的!”
苏静华笑得眼都眯起来:“哎哟,哪有那么容易,他从七岁起就起早贪黑,足足辛苦了十年……”
话音未落,一道尖细的公鸭嗓突兀响起。
“辛苦十年?不也才是个秀才么?”
只见祝庆丰从霍氏怀里站起身,下巴抬得老高,满脸不屑。
“我看大哥哥读书也不过如此!孙夫子可说了,我今年就能下扬一试,还说咱们祝府就要出一个十三岁的秀才了!”
苏静华脸上的喜色略略消散,低下头,紧抿着唇。
霍氏闻言却是大喜:“孙夫子真这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