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车马劳顿。数日后,车队抵达了胶东半岛的重镇——即墨。
即墨城历史悠久,商贸繁荣,街道宽敞整洁,人流如织。
车队在城中最大的客栈“悦来居”停下,准备稍作休整,补充些给养。
祝晚凝一行在客栈二楼的雅间用膳,凭窗望去,恰好能看到楼下正对着客栈大门的一条繁华主街。
正值午后,街上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
就在这时,一阵不大不小的喧哗声从街角传来。
只见一辆装饰并不张扬的青帷马车,在几名精悍护卫的簇拥下,在“悦来居”停驻。
这本是寻常景象,但马车停下后,从车上下来的一对男女,却瞬间吸引沈兰馨的目光。
男子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身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身量极为挺拔匀称!
不再是沈兰馨记忆中那个圆滚滚、走路都费劲的胖子!
他面庞清癯了许多,五官的轮廓变得清晰深刻,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也有了利落的弧度。
而他身边的女子,气色红润,眉眼间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光彩,正是璟王妃。
璟王宁怀瑾,他竟然瘦下来了?
楼下的璟王似乎有所感应,微微抬首,目光正好与凭窗而望的沈兰馨对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认出了沈兰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微微颔首致意。
璟王妃似乎对丈夫低语了几句。
璟王宁怀瑾点点头,对身边的侍卫吩咐了一句。
很快,一名侍卫快步走进“悦来居”,径直来到祝晚凝她们所在的雅间外,恭敬地行礼道:“祝大夫人,祝小姐,我家王爷和王妃殿下请二位移步一叙。”
沈兰馨和祝晚凝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见过璟王殿下,王妃娘娘。”沈兰馨和祝晚凝依礼下拜。
“沈夫人,祝小姐快快请起。”璟王宁怀瑾的声音温和清朗。
侍女奉上香茗。
璟王妃看着祝晚凝,眼中笑意盈盈,带着真诚的感激:“祝大夫人、祝小姐,方才在楼上见到你,真是意外之喜。多亏了你当初……”
她话未说完,但祝晚凝立刻明白她所指。
璟王此人行事虽然天真幼稚,但在京中就听闻过璟王妃倒是极为聪慧。
如今璟王虽然交出所有私产,离了权利中间,不再招猫逗狗,只靠王妃嫁妆过活,但夫妻俩的感情反倒好了许多。
“王妃娘娘言重了,晚凝不敢居功。”
祝晚凝谦逊回话,忍不住打量这对焕然一新的夫妇。
大半年间,璟王不仅瘦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发生了质的飞跃,眼神清明睿智,气度沉稳,与记忆中那个浑浑噩噩、耽于口腹玩乐的胖子判若两人。
“祝小姐过谦了。”璟王宁怀瑾微笑着接口,“若非祝小姐向我母妃进言……”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本王或许还在浑噩之中。这份情,本王记下了。”
“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祝大夫人与祝小姐,还有这位金小姐来了即墨,便同本王作东!”
雅间内,精致的即墨本地菜肴陆续上桌,海味山珍,香气四溢。
璟王宁怀瑾显然心情极好,谈兴颇浓。
他兴致勃勃地向沈兰馨母女介绍着即墨的风土人情,讲述着自己与王妃在封地的生活点滴——
如何尝试打理王妃有限的嫁妆田庄,如何学着体察民情,言语间少了过去的浮华,多了几分务实与平和。
“说起来,”
宁怀瑾放下手中的银箸,眼神望向窗外京城的方位,“母妃让我不再回京,最舍不得的,除了母妃,便是晏执那孩子了。听说太子与祝大夫人的长女嘉宁县主定亲,我可是高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