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修行不易。

首先不能吃血食，吃多了会模糊灵智修为退步。其次，现在妖族早就不是当年妖皇东皇统领时的繁荣景象，原先妖族的大能几乎全部陨落于巫妖大劫中，妖族为天道不喜，为玄门排斥，又被人族憎恨，在地仙界过的不可谓不狼狈。

即便是收徒不拘跟脚只凭眼缘的截教，金鳌岛远在东海，许多小妖就是穷尽一生也摸不到碧游宫的门槛。所以对这些小妖来说，想要拜入截教，要么有别的修士指点引荐，要么等待哪日有截教弟子路过，看着顺眼，带回自家道扬去。

这里的小妖就算放到整个妖族来看也都不是什么好的根脚。在洪荒之中，根脚其实是个很重要的东西，要不然为什么玉清圣人元始天尊出了名的看重根脚，就是因为有些神通和天赋是生来就有的。三足金乌生来就能掌控太阳，云拂生来就善隐匿，速度极快，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天赋和神通要比单纯的修为更重要。

云拂看了一会申正道训话：“捕妖队是盯上这里了。”云拂轻声道，目光掠过那些懵懂的小妖，“让他们换个地方避世吧，最好...”她望向天际隐约的血色劫云，“等量劫过去。”

申公豹紧绷的肩膀略松。他父亲的修为自保无虞，可目光触及最前排那个摔下梅花桩的小花豹时，喉头又发紧——那是他弟弟申小豹，连人言都说不利索，此刻正用爪子笨拙地拍打沾了泥土的小袄。

云拂突然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清风托起摔倒的小豹子：“那是你弟弟？”

小家伙“呀”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

申公豹点头，那是他弟弟申小豹，尚且年幼，连化形都做不到，更别提有什么道行了。

云拂：“截教教义是给万千生灵截取一线生机，金鳌岛上，有的是跟脚不行修为不高的妖精。我虽不能做我师父师兄的主，但金鳌岛收徒之时，你们尽可前来，至少不会被人欺负，这样毛茸茸的小豹子很受截教弟子们喜欢的。”

申公豹激动，若是玄门能接纳了他弟弟，他爹只要避开玉虚宫，他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申小豹的异样被申正道注意到。

申正道一声厉喝，惊得林间鸟雀四散。他目光如电，猛地盯向水边那两道身影——一位青衣女子负手而立，周身气机缥缈难测，而站在她身旁的，赫然是去而复返的申公豹！

申正道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竹鞭，但见申公豹神色凝重却无慌乱，又稍稍安心——至少这女修不是来找麻烦的。

“申道友。”云拂微微颔首，声音清润，“贫道碧游宫通天教主座下弟子，受申师弟所托，引荐令郎申小豹拜入截教。”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