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夜探与风声(1 / 2)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慢悠悠地罩住了胡同。陈雪茹家的灶房里飘出葱花饼的香气,混着煤炉的烟火气,把窗户玻璃熏得雾蒙蒙的。林毅坐在桌边,看着陈雪茹把热好的菜端上桌,瓷盘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响,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安稳。

“保卫科的人靠得住吗?”

陈雪茹往他碗里夹了块炖肉,声音压得很低,眼尾却瞟着窗外——胡同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影晃过。

林毅嚼着肉,含糊道:

“李副厂长信得过的人,办事稳当。他们不会贸然动手,先盯着呢。”

他没说太多,怕吓着她,只把话往宽了说,

“你就当不知道这回事,该干啥干啥,别让赵师傅看出破绽。”

陈雪茹点点头,手里的筷子却没动。她想起下午赵师傅那躲闪的眼神,后背就有点发寒:

“那人看着不像坏人,怎么会……”

“坏人脸上又没写字。”

林毅放下筷子,给她倒了碗热水,

“修钟表是幌子,我猜他那耳房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你没瞧见他指甲缝里的黑灰?那是无线电零件上的油污,错不了。”

这话是他从李副厂长那儿听来的。下午在厂里,保卫科张科长特意提了一嘴,说最近抓的几个敌特,多半是靠修表、修收音机做掩护,指甲缝里都带着这股味儿。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碰了锁。林毅瞬间绷紧了神经,冲陈雪茹使了个眼色,自己悄悄挪到门后。窗外的月光刚好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细长的影子,正往窗纸上凑。

“谁啊?”

陈雪茹故意提高了声音,手里却握紧了桌边的剪刀。

影子顿了顿,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

“是……是我,二丫。陈姐,我娘让我来借点酱油。”

林毅松了口气,拉开门见是隔壁的小姑娘,手里还攥着个空酱油瓶。他侧身让她进来,陈雪茹也起身去拿酱油,脸上的紧张还没褪尽,倒让二丫看首了眼:

“陈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刚烧火熏的。”

陈雪茹笑着塞给她酱油瓶,又抓了把糖放她兜里,

“快回去吧,你娘该等急了。”

二丫蹦蹦跳跳地跑了,院门关上前,林毅瞥见胡同口的黑影往暗处缩了缩。他关上门,低声道:

“盯上咱们了。”

陈雪茹的手有点抖,往灶房走时差点撞到门框: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这院子我不买了?”

“不行。”

林毅摇头,

“现在撤,等于告诉他咱们起疑心了。他要是狗急跳墙,跑了不说,指不定还会报复你。”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那黑影还在,穿着件黑褂子,身形倒跟赵师傅有点像。

“那……就接着跟他谈?”

“谈,但得拖着。”

林毅转过身,眼里闪着点算计的光,

“明天你去铺子,就说钱不够,得跟亲戚周转,让他再等等。越拖,他越急,越容易露马脚。”

陈雪茹咬着唇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这晚两人没多说别的,吃完饭林毅就回了西合院,刚进中院就撞见傻柱蹲在台阶上抽烟,烟头在黑夜里明灭不定。

“去哪儿了?一天没见人影。”

傻柱瞥他一眼,语气酸溜溜的,

“跟那陈姑娘约会去了?”

林毅没心思跟他斗嘴,含糊道:“办点事。”刚要往自己屋走,却被傻柱拉住了。

“我跟你说个事。”

傻柱往西周看了看,压低声音,

“下午许大茂跟我说,三条街那边有个修表的,手里有瑞士怀表,问我要不要。你说邪门不邪门?那地方平时连块国产表都少见。”

林毅心里一动:

“许大茂怎么知道的?”

“他说是听二大爷说的。”

傻柱嗤笑一声,

“我看他就是想套我的钱,那怀表指不定是假的。”

林毅没接话,脑子里却转开了。赵师傅急着出手院子,又让许大茂兜售怀表,这是想捞笔钱跑路?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别搭理他,那表不能碰。”

傻柱愣了愣,见他说得认真,也没追问,只嘟囔着“谁稀得要”,转身回了屋。林毅推开自己的房门,刚点亮灯,就见窗台上放着个小纸团,像是从外面扔进来的。

他展开纸团,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明晚子时,耳房见。”

字迹歪歪扭扭,墨迹还没干透。林毅捏着纸团的手紧了紧——这是赵师傅的笔迹?他怎么知道自己住这儿?

正琢磨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响,接着是二大爷的声音:

“林毅在吗?有点事找你。”

林毅把纸团揣进兜里,打开门见一大爷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眼神锐利得像鹰。他心里咯噔一下,却听见一大爷笑道:

“这是街道办的同志,来问问情况。”

那男人掏出个小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