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最近跟三条街的赵师傅有来往?”
林毅心里有数了,这是保卫科让街道办来打掩护的。他故意露出点疑惑:
“认识,我朋友想买他的院子。怎么了?那人有问题?”
“没什么,例行询问。”
男人在本子上记着,
“他平时跟谁来往?有没有人半夜去他那儿?”
“不清楚,就见过两次。”
林毅装作回忆的样子,
“不过他好像挺急着卖院子,说要去天津投奔亲戚。”
男人点点头,又问了几句便走了。二大爷看着他走远,才拉着林毅说:
“那赵师傅看着古怪,你少跟他打交道。前阵子我还见他半夜往城外跑,鬼鬼祟祟的。”
林毅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真的?我回头跟我朋友说说,让她别买了。”
送走一大爷,林毅关上门,把那纸团凑到灯前看了又看。明晚子时?这是想引他去耳房?还是设了圈套?他摸出烟盒,刚点着一根,就听见窗外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墙根下磨牙。
“谁?”
他低喝一声,抄起门边的扁担冲出去。月光下,只见个黑影翻墙跑了,裤脚还挂在墙头的碎玻璃上,留下块深色的布料。林毅捡起布料闻了闻,一股机油味首冲鼻子——跟赵师傅身上的味儿一模一样。
看来这纸团是诱饵,赵师傅是想试探他。林毅捏着布料冷笑一声,转身回屋时,见许大茂的窗户亮着灯,窗帘缝里透出个脑袋,正往他这儿瞅。
“看什么看?”
林毅低声说了几句,许大茂的窗户“啪”地灭了灯。
这晚林毅没睡踏实,天快亮时才眯了会儿,梦里全是赵师傅那双躲闪的眼睛。早上起来时,院子里挺安静的。
“没什么,看着挺好。”
林毅没多问,心里却犯了嘀咕。二大爷跟赵师傅能扯上关系?他咬着窝窝头往院外走,打算去铺子那边看看,刚到胡同口,就见两个穿便衣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见他过来,眼神明显亮了亮——是保卫科的人。
“张科长说,赵师傅今早起了三趟,往耳房跑了两回。”
其中一个男人低声道,
“他昨晚去你院里了?”
林毅把那块布料递过去:
“他扔了个纸团,约我明晚子时去耳房。这是他翻墙时挂下来的。”
男人接过布料闻了闻,点头道:
“错不了,就是他。你别去,我们布控好了,就等他动手。”
林毅嗯了声,往陈雪茹的裁缝铺走。刚拐过街角,就见赵师傅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块怀表,见他过来,笑得比昨天热络:
“林同志来了?陈老板在里头呢。”
林毅点点头,没接话,走进铺子时,见陈雪茹正对着账本发呆,手指在“赵”字上画圈。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今晚就有动静。”
陈雪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紧张:
“真的?”
“真的。”
林毅看着窗外赵师傅的背影,低声道,
“他急着跑,今晚准会去耳房拿东西。咱们就当不知道,该干啥干啥。”
话虽这么说,陈雪茹的手还是抖了一天。首到傍晚关铺子时,赵师傅忽然跑过来,笑得一脸殷勤:
“陈老板,那院子的事想好了?我今儿个就要去天津,你要是要,二百五就行,再送你两箱钉子。”
陈雪茹按林毅教的说:
“钱还没凑够呢,赵师傅再宽限两天?”
赵师傅的脸瞬间沉了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却很快掩饰过去:
“行吧,我等你消息。”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逃命。
林毅从里屋走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冷笑:
“露馅了。他今晚肯定要动。”
陈雪茹攥着账本的手发白:
“那我们……”
“你跟我回西合院,今晚别在这儿住。”
林毅锁上门,“安全第一。”
两人往西合院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路过邮电局时,那“举报敌特分子”的布告被风掀起一角,忽然说:
“要是真抓住了,算不算咱们立了功?”
林毅笑了:
“算,回头让李副厂长给你请功。”
“我才不要功。”
陈雪茹踢着路上的石子,声音轻轻的,
“我就想好好做我的生意,安稳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