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特意把另一间屋子腾出来,仔细收拾妥当,让陈雪茹先在这儿住下。
西合院的梆子敲过十一下时,林毅悄悄推开了房门。院里静得能听见墙根下蛐蛐的叫声,许大茂的屋里还亮着灯,隐约传出他跟娄晓娥的拌嘴声。林毅没理会,贴着墙根往院外走,刚到月亮门,就见傻柱的窗户“吱呀”响了一声,黑暗里探出个脑袋——是傻柱。
“深更半夜去哪儿?”
傻柱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别是跟那陈姑娘……”
“少管闲事。”
林毅瞪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他知道傻柱是好意,却不能多说,保卫科的人早在胡同口候着了,张科长特意交代,今晚行动得绝对保密,连院里的人都不能惊动。
出了西合院,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胡同里的槐树叶沙沙响。林毅往三条街的方向走,路过陈雪茹家时,特意绕到后窗看了眼——屋里黑着灯,她按他说的,今晚去了表姐家借宿,安全得很。
离赵师傅的铺子还有半条街时,两个黑影从墙后闪出来,是保卫科的人。其中一个往他手里塞了个手电筒:
“张科长在耳房后墙等着,人都到位了,就等他动手。”
林毅点点头,攥紧手电筒往铺子后门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老长,像条伺机而动的蛇。刚到那扇虚掩的院门前,就听见里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撬锁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贴着门缝往里看。赵师傅正蹲在耳房门口,手里拿着根细铁丝,在锁眼里捣鼓着。他穿了件黑布衫,头上蒙着块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月光下闪着贼光。旁边还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看着像是收拾好的行李。
“磨蹭啥呢?”
墙后传来张科长压低的声音,
“等他开门就动手。”
林毅没应声,眼睛死死盯着赵师傅。只见他费了半天劲,终于把锁撬开,推门时发出“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赵师傅闪身进去,很快就抱着个木匣子出来,那匣子沉甸甸的,边角还露着点金属——正是林毅白天看到的那个半人高的木柜里的东西。
“动手!”
张科长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几个黑影紧随其后,手电筒的光柱在院里乱晃,瞬间照亮了赵师傅惊恐的脸。
“你们是谁?!”
赵师傅把木匣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想翻墙。林毅早料到他有这一手,抄起门边的扁担就砸过去,正打在他膝盖上。赵师傅“哎哟”一声跪倒在地,被冲上来的保卫科人员死死按住。
“搜!”
张科长指着耳房,两个手下立刻冲了进去。很快就拎着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出来,解开一看,竟是台发报机,零件上还沾着黑灰,跟赵师傅指甲缝里的一模一样。
“人赃并获,带走!”
张科长一挥手,赵师傅被反剪着胳膊押了出去,路过林毅身边时,他恶狠狠地瞪着眼睛:
“是你……是你举报了我!”
林毅没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着几块瑞士怀表,还有些金银首饰,想来是他这些年攒下的赃款。
“这些东西得登记。”
张科长走过来,掏出本子记录着,
“多亏你提醒,再晚两天他就坐船跑了。”
他拍了拍林毅的肩膀,
“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们处理。”
林毅嗯了声,往回走时,见胡同口围了几个街坊,都伸长脖子往这边看。陈雪茹也在其中,见他出来,连忙走过来:
“没事吧?”
“没事,人抓住了。”
林毅笑了笑,
“你明天放心回铺子。”
回到西合院时,天快亮了。院里的鸡开始打鸣,傻柱的屋里亮了灯,隐约传来切菜的声音——他这是要去厂里食堂上班了。林毅推开自己的房门,刚要躺下,就听见中院传来争吵声,是许大茂的声音:
“凭啥不让我看?我知道你们抓了赵师傅!”
“少废话,回去!”
是保卫科的人在呵斥。林毅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见许大茂被两个便衣推搡着往自己屋走,脸上满是不服气。
“他肯定跟赵师傅有牵扯。”
林毅心里嘀咕,却懒得管。许大茂这德性,早晚得栽跟头。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有人敲门。林毅以为是傻柱,没好气地喊:
“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