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能去吗?”
陈雪茹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
“想去就去看看,有牛爷和片爷在,出不了岔子。”
她给林毅夹了块酱牛肉,
“柱子你别担心,他们都是场面上的人,心里有数。”
林毅心里盘算着,正好修房缺些木料,说不定黑市能淘到好东西。他端起酒杯跟牛爷碰了碰:
“那敢情好,明儿我跟您去。”
“痛快!”
牛爷仰头干了杯里的酒,
“就这么说定了,后半夜一点,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下汇合,别迟到。”
伙计端着炸花生米过来,油香混着酒香,把桌上的气氛烘得更热了。傻柱酒量实在,几杯白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跟片爷聊起厂里的事,说傻柱怎么凭着一手好厨艺在食堂站稳脚跟,还拍着胸脯保证:
“以后你们谁想吃炖肉,跟我说一声,保准香得流油!”
片爷听得乐呵,一个劲儿往他碗里夹菜:
“好小子,够意思!以后我那小孙子想吃肉了,就找你去。”
陈雪茹没怎么喝酒,只是小口抿着茶,偶尔插句话,眼神却总落在林毅身上。见他跟牛爷聊得投机,嘴角噙着笑,她心里也跟着敞亮——这男人,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惊喜。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更浓了,酒馆里的人渐渐少了,只剩下他们这桌还热热闹闹的,伙计打着哈欠收拾桌子,墙角的座钟“当”地敲了九下。
“不早了,该回去了。”
林毅看了看天,
“傻柱,我送你回去。”
傻柱己经喝得脸红脖子粗,被林毅扶着才站得稳:
“回……回去啥,再喝……再喝一杯……”
牛爷摆了摆手:
“让他睡我那儿吧,离得近。”
他指了指隔壁的小院,
“明儿让他自己回去,省得路上摔着。”
陈雪茹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
“我也该回去了,铺子的门还没锁。”
她看了林毅一眼,
“你跟我一起走?”
“嗯。”
林毅点头,跟牛爷片爷道了别,扶着陈雪茹往外走。
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酒馆门口的马灯轻轻摇晃。陈雪茹踩着高跟鞋走在青石板路上,鞋跟敲出清脆的声响,跟林毅的脚步声凑成了调子。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
“你想去黑市,是缺什么东西?”
“修房缺些木料,听说黑市有好松木,到时候好把你娶你回家。”
林毅实话实说。
陈雪茹“哦”了一声,脚步没停但还是害羞是:
“我认识个木材厂的主任,要不我跟他打个招呼?黑市的东西虽好,可也容易惹麻烦。”
林毅心里一暖,攥住她的手:
“不用,我就去看看,真要买再说。”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慢慢走着,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又在拐角处慢慢叠在一起。胡同深处传来几声狗吠,远处的火车鸣笛声悠长地飘过来,林毅看着陈雪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杯刚启封的白酒,初尝辛辣,细品之下,倒有股子绵长的暖意。
回到陈雪茹的铺子,她从柜台里摸出个小布包,塞到林毅手里:
“明儿去黑市,带上这个。”
林毅打开一看,是几块银元,边缘都磨圆了刚想拒绝。
“这年头,钱不如这东西好使,还有不许拒绝,你的房子以后也有我的一份。”
她抬头看他,眼里映着煤油灯的光,
“早点回来,别让人担心。”
林毅点头,把布包揣进怀里,沉甸甸的,像揣着团暖火。走出老远,回头看时,铺子的灯还亮着,陈雪茹的身影映在窗上,一首望着他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