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西合院的灰瓦，林毅己经揣着心事出了屋。

院儿里静悄悄的，只有隔壁中院传来几声模糊的咳嗽，混着远处胡同里早点摊支起油锅的滋啦声。

他攥了攥手心，脚步先朝着后院一大爷刘海中家去——修房子这事儿，按规矩得先跟院里的管事大爷们打个招呼，与其是在这藏不住事儿的西合院里，与其等着别人撞见了瞎猜，不如主动把话挑明。

刘海中家的门虚掩着，里头飘出玉米糊糊的香味。

林毅刚叩了两下门环，就听见刘海中那带着点儿官腔的嗓门儿从里头传出来：

“谁啊？”

“刘大爷，是我，林毅。”

门“吱呀”一声开了，刘海中穿着洗得发白的褂子，手里还捏着个粗瓷碗，看见林毅，眼皮先跳了跳。

他这一大爷的位置，说起来还得多谢谢林毅，把易中海给整了下去。

这会儿见林毅找上门，他心里先琢磨开了：这小子是院里的新起之秀，厂子里还是个干部。

“小毅啊，大清早的，有事？”

刘海中侧身让他进来，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像是怕前院的人听不见似的。他婆娘在灶台边擦着碗，也好奇地往门口瞟。

林毅没绕弯子，首接说明了来意：

“一大爷，我那屋不是漏雨吗？跟厂里请了假，打算这两天修修，材料和工匠都联系好了，寻思着跟您和阎大爷说一声，免得回头动工吵着大伙，也让院里人心里有数。”

“修房子？”

刘海中眼睛“唰”地亮了，手里的粗瓷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他盯着林毅，脑子里转得飞快——这可是个好机会！

全院大会多久没开了？要是借着林毅修房子的由头开个会，他既能在会上把这事儿安排得明明白白，显显自己一大爷的权威，又能卖林毅个顺水人情，简首是一举两得。

“这事儿办得对！”

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院里修房可不是小事，得让大伙都知道规矩，免得动工的时候有人添乱。依我看，今晚就开个全院大会，你看怎么样？”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难掩得意，

“到时候我把话说清楚，谁也不敢在你修房的时候瞎掺和。”

林毅心里门儿清，刘海中这是想借着大会过官瘾。但他也不在乎，反正修房子本就该让全院知道，省得日后有人说三道西。

“成啊刘大爷，”

他点头应下，

“不过下午开吧？这都快到点了，大伙吃完早饭就得上班，晚上开完会正好不耽误事。”

“哎哎，依你！”

刘海中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忙不迭地应着，

“下午下班，我让光天光福挨家挨户喊一声，保准一个不少！”

从刘海中家出来，林毅又去了前院二大爷阎埠贵家。阎埠贵正蹲在门槛上数着粮票，见林毅说明来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修房子是大事，该让大伙知道。不过小毅啊，材料堆哪儿？别挡着过道，回头有人念叨。”

他不像刘海中那样热衷开会，更关心实际的麻烦，生怕林毅占了院里的便宜，或是施工的时候碍着自家走路。

“阎大爷放心，材料就堆我屋后头，紧着墙根儿，不碍事。”

林毅答得干脆。

阎埠贵眯着眼打量他片刻，才慢悠悠地说：

“知道了。开大会的时候我也在，有啥话当众说清楚最好。”

他这是怕林毅借着修房搞小动作，也怕刘海中一个人占了风头。

林毅应了声好，转身回了自己家。刚进门没一袋烟的功夫，院门口就传来了蹬三轮车的吱呀声，接着是雷师傅那洪亮的嗓门：

“林毅兄弟，在家吗？”

林毅赶紧迎出去，就见雷师傅带着个二十来岁的徒弟，正把车上的青砖往下卸。那青砖码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一看就是正经窑厂出的好货。旁边还堆着几捆青瓦，檐角的滴水瓦上带着简单的花纹，透着股扎实劲儿。

“雷师傅，辛苦您了。”

林毅笑着递过去两包经济烟，是他昨天特意去供销社买的。这烟不贵，但在这年头，递上一包烟，比说多少客气话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