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师傅也不客气,接过来塞给徒弟一包,自己揣了一包在兜里,拍了拍林毅的肩膀:
“客气啥?都是厂里安排的活。材料我先给你堆这儿,”
他指了指林毅屋旁边的空当,
“等下午收工,我再带俩兄弟来搭脚手架,明天一早就开工。”
林毅看了看那片地方,紧挨着自己的后墙,离前院贾家隔着两户人家,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成,就堆这儿吧,麻烦您了。”
“谢啥,东家客气了。”
雷师傅的徒弟一边搬砖一边搭话,这小伙子看着面生,手脚倒是麻利。
林毅看了看天色,厂里的上班铃快响了,他拿起搭在门后的工装外套:
“雷师傅,那我先去上班了。”
走到雷师傅身边时,他压低了声音,眼神往贾家的方向瞟了瞟,
“这材料……您多费心看着点。院里有户人家……不太安生。”
雷师傅是个老江湖,一听就明白了。他常年在各个胡同里干活,什么样的大院没见过?这种大杂院里,总有些惦记着占便宜的主儿。他拍了拍胸脯:
“放心去吧东家,我徒弟在这儿守着,丢不了一根草。真有事儿,我首接去轧钢厂找你。”
林毅这才放了心,跟两人道了别,快步出了院门。
他刚走没一会儿,贾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后,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墙角的那堆青砖。贾张氏扒着窗缝,手指抠着木头框子,指节都泛了白。刚才林毅和雷师傅说话的时候,她就听见了,耳朵贴着墙根,连林毅那句“小心材料”都听得一清二楚。
“哼,还当谁不知道似的。”
她撇着嘴,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窗台上,
“不就是几块破砖烂瓦吗?还藏着掖着的,真当谁稀罕?”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睛却像粘在了那堆青砖上,怎么也挪不开。
旁边的贾东旭刚穿好衣服,听见他妈这话,不耐烦地皱眉头:
“妈,你看啥呢?淮茹赶紧做饭,我要迟到了。”
秦淮茹说:“好的,东旭”
贾张氏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你没看见?林毅那小子要修房,堆了好些青砖呢!这玩意儿现在多金贵?厂里批条子都难弄。”
贾东旭愣了愣,顺着他妈示意的方向看过去,眼里也闪过一丝贪念,但很快又蔫了:
“看也没用,人家有人看着呢。”
“看着又咋了?”
贾张氏撇撇嘴,眼珠转了转,
“等会他走了……那么多砖,少个一两块谁能发现?咱们家那灶台不是裂了道缝吗?正好拿两块补上。”
贾东旭心里一动,却还是有点怕:
“万一被发现了……”
“发现啥?”
贾张氏拍了下他的胳膊,
“就说捡的!院里风吹日晒掉下来的碎砖,他还能较真?再说了,林毅那小子平时看着和气,真要闹起来,他还能跟咱们孤儿寡母计较?”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嘴角都咧开了缝。
贾东旭被说动了,低着头没再反驳,心里却己经盘算起晚上该怎么动手。
墙根下,雷师傅的徒弟正蹲在材料旁抽烟,眼角余光瞥见贾家窗户上映出的影子,不动声色地往青砖那边挪了挪,把烟蒂在脚下碾灭了。
前院的上班铃声响了,各家各户的门陆续开了,脚步声、说笑声渐渐填满了西合院。没人注意到贾家那扇紧闭的门后藏着的算计,也没人知道,这场即将到来的全院大会,除了讨论修房的事,还会埋下怎样的伏笔。
林毅骑着自行车出了胡同,心里还在想着下午的大会。
他知道刘海中想借机摆谱,也知道阎埠贵会盯着有没有便宜可占,但他没料到,真正的麻烦,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正盯着那堆刚运来的青砖,磨着爪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