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聋老太太的转机(2 / 2)

他转身要走,又被杨厂长叫住。

“易中海。”

杨厂长的声音沉得像铁块,

“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什么人能帮,什么人是填不满的窟窿。老太太这事,要是再捅出篓子,别说你八级工,就是厂长来了也保不住。”

这话像块冰砖砸在易中海心上。他走出领导楼时,太阳正往西斜,牵牛花藤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他突然想起刚进西合院那年,聋老太太还没这么霸道,只是个爱在墙根晒太阳的孤寡老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为了彰显“德高望重”,每次都帮着她向街坊要东西?还是傻柱总把厂里分的福利往她屋里送,让她觉得理所当然?

回到西合院时,院里的人还没散。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墙根,给围着他的街坊算

“这些年被老太太占的便宜”,

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二大妈站在自家门口,跟几个妇女念叨“难怪老刘今天不对劲,怕是早就知道底细”;

林毅则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着片树叶,慢悠悠地吹着不成调的曲子。

易中海的目光扫过人群,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他突然觉得这院子格外陌生,那些平日里对他还算恭敬的街坊,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个跳梁小丑。

“都围着干什么?散了散了!”

易中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可没人动。他只好硬着头皮往街道办走,路过林毅家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一大爷这是要去捞人?”

林毅把树叶扔在地上,鞋底碾了碾,

“王主任说了,得要谅解书。您说,这全院的街坊,谁会愿意签啊?”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说“凭我的面子肯定能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老李家媳妇被抢走的红糖,想起张大爷家被哭走的猪肉,想起阎埠贵每次被“借”走粮票时那肉痛的表情——这些年,他帮着聋老太太敲了多少人的竹杠?

“用不着你操心。”

易中海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院门。

街道办的长椅硬邦邦的,聋老太太缩在角落,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嚣张。

看到易中海进来,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工作人员按住了。

“杨厂长……肯帮忙?”

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嗯。”

易中海别过脸,不敢看她,

“王主任说,要全院街坊的谅解书,还要你写保证书。”

“谅解书?”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凭什么要我写谅解书?当年要不是我……”

“够了!”

易中海猛地打断她,胸口的火气突然窜了上来,

“你那套烈士家属的说辞,别再提了!要不是杨厂长看在我和你当年的面子上,你现在早就被送去劳教了!”

老太太愣住了,看着易中海涨红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不是平日里那种装腔作势的干嚎,而是带着绝望的呜咽,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

“我也是没办法啊……”

她抓住易中海的裤腿,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我无儿无女,不靠着点名头,在这院里怎么活下去?那些年冬天,要不是你把傻柱叫来给我劈柴,我早冻死了……”

易中海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刚搬进中院那年的冬天,老太太屋里的烟囱堵了,是他踩着梯子帮着疏通;

想起傻柱第一次领工资,是他劝着把大半钱给老太太买了煤;想起每次院里开会,他都把最好的位置留给她……这些事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子里闪过,让他心里又酸又涩。

“别说了。”

易中海掰开她的手,声音软了些,

“我去给你求街坊们签字。你……以后别再惹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