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合院同人小说第82章

1958年的九月，秋老虎还赖在京城周边不肯走。

日头挂在天上时，晒得人后背发黏，可钻进树荫里，风一吹又带着点干爽的凉意。

林毅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军用水壶晃悠着，壶嘴偶尔溅出两滴凉水，落在滚烫的车胎上，“滋啦”一声就没了影。

他心里揣着事，脚下蹬得飞快。

从北京出来一路向南，车轱辘碾过碎石子，发出哗啦啦的响。

秦家村的方向飘着几缕炊烟，公共食堂的大烟囱正冒着黑烟，看着倒比上个月旺实些。

可林毅知道，那烟囱越旺，村里的粮仓就越空。

离村口还有半里地，就见那棵老槐树下蹲着几个戴红袖标的民兵。

带头的是村支书家的小子，叫狗剩，见了林毅的车影，隔着老远就喊：

“林采购来啦！”

林毅捏了捏车闸，自行车“吱呀”一声停在槐树下。

他从裤兜里摸出半包“大生产”烟，给几个民兵挨个递了：

“刚从城里捎的，尝尝。”

狗剩把烟卷夹在耳朵上，嘿嘿笑着摆手：

“林哥这烟太金贵，留着给村长抽。”

他往旁边挪了挪，

“快进去吧，富国叔今早还念叨你呢。”

林毅笑着应了，刚骑过那座青石桥，就见秦富国蹲在自家土院墙根下，手里攥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老头听见车响，猛地抬起头，晒得黝黑的脸上先是一亮，随即又垮了下来，连带着嘴角的皱纹都耷拉着。

“小毅啊，”

秦富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这趟来，怕是要白跑了。”

林毅支好自行车，车梯子“咔嗒”一声卡进泥地里：

“富国叔，这话咋说的？”

“村里啥都没了。”

秦富国往公共食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瞅那烟囱，顿顿玉米糊糊管够，可粮仓里的囤子都见了底。昨儿个会计清仓，说剩下的棒子面，顶多够吃两天。”

他说着往林毅身后瞅了又瞅，自行车筐里只有个帆布包，连个麻袋角都没露。老头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你要是来收山货，后坡的酸枣都让人摘光了，野栗子还青着呢，实在没啥能换的。”

林毅笑着对秦富国说，

“东西在村外老磨盘那儿呢，我一个人弄不动，得劳烦村里找几个壮劳力抬进来。”

秦富国捏着林毅的手哆哆嗦嗦的，突然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他娘的，可算能喘口气了！”

他拽着林毅的胳膊就往院里走，

“快进屋喝口水，我这就去找会计，咱合计合计咋换！”

会计秦时的家在村东头，是间青砖瓦房，比别家的土坯房亮堂不少。

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节奏打得比戏台上的快板还匀实。

秦富国一脚踹开木门：

“小秦，别算账了，快出来！”

屋里的算盘声戛然而止，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后生探出头来。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总是扣得严严实实，脸比村里其他人白净不少，看着倒像个学生娃。

“富国叔，林采购。”

秦时推了推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

“快进屋，我刚烧了壶茶。”

林毅刚坐下，就见秦富国把提货单拍在桌上：

“小秦，一千斤棒子面，按咱说好的，黑市价格五毛一斤，总共五百块。你把咱村藏的东西清点清点，看看够不够。”

秦时点点头，从柜子里翻出本牛皮纸册子，翻到夹着红绳的那页：

“上个月刚清过仓，地窖里还有些东西。”

“别在这儿说了，带林毅去瞧瞧。”

秦富国站起身，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