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眼看见的!他包里裹的就是肉!前儿个猎队打的野猪,少说还有二百斤,准是被他运走了!村长你就是想私吞卖肉的钱!”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公共食堂那边都跑过来几个端着饭碗的,踮着脚往这边瞧。
有几个老人皱着眉劝:
“村长,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秦富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弯腰揪住秦二狗的衣领,左右开弓又是几个耳光。
“让你胡说!让你搅和!”
他打得手都麻了,秦二狗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嘴角淌出了血,可嘴里还在嘟囔:
“就是你私吞了……就是你……”
“富国叔,差不多了。”
林毅伸手拉住秦富国的胳膊。再打下去,就算占理也变成没理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渐渐变了味,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后生己经攥紧了拳头,显然是被秦二狗的话挑动了。
秦富国喘着粗气停了手,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扭头看向围观的村民,声音因为愤怒有些发颤:
“大伙儿都认识我秦大海十几年了,我是不是那种中饱私囊的人?二狗这小子的话能信吗?他除了混吃等死,啥正经事干过?”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就是,二狗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
“前儿个还偷食堂的窝头呢,被我撞见了!”
“村长别气坏了身子,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秦富国的脸色稍缓,又提高了嗓门:
“大家放心,林采购是咱村的老朋友,今天的事是个误会。等我把客人送走,就去食堂给大伙儿说清楚,保证不藏着掖着!”
“凭啥等你送走他?”地
上的秦二狗突然又冒了句,
“我看你就是想放他跑,好销毁证据!”
这话一出,刚平静下来的人群又起了波澜。有个愣头青后生忍不住喊:
“村长,要不就让林采购把包打开,让大伙儿瞧瞧?要是没啥,不就说不清了吗?”
林毅心里一紧。自己包里的都是肉,虽然说是自己用粮食换的,但是拆开以后让众人看到难免会有点儿误会,还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秦富国也想到了这层,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他死死盯着秦二狗,突然对那几个戴红袖标的民兵喊:
“把这混小子给我拖到禁闭室去!等我回来再收拾他!”
民兵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狗剩带头上前,薅着秦二狗的胳膊就往村西头的旧仓库拽。
秦二狗还在挣扎:
“你们不能关我!我是为了全村人!村长他心里有鬼!”
可没人理他。村民们大多是信得过秦富国的——这老头当了十几年村长,谁家有难处他都帮衬,分粮的时候从不多占一粒,就算真有啥猫腻,也绝不会是秦二狗说的那样。
“让您见笑了,林采购。”
秦富国转过身,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可眉头还拧着,
“这混小子就是个搅屎棍,回头我一定好好收拾他。”
林毅摇摇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没事,处理干净就好。不过富国叔,你得小心点。咱俩这交易……毕竟不光彩,真要是被有心人揪住不放,麻烦不小。”
秦富国的脸色沉了沉,点了点头:“我明白。你放心走吧,这边我能处理。”
林毅没再多说,跨上自行车蹬了起来。车轱辘碾过秦二狗刚才躺过的地方,还能看见几滴血迹。
他回头望了一眼,秦富国正叉着腰站在老槐树下,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周围的村民渐渐散去,可那股子紧绷的气氛,却像暮色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村口。
自行车驶离秦家村地界时,林毅听见身后传来秦富国的吼声,大概是在喊村民去食堂。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锅饭里混进了秦二狗这样的老鼠屎,怕是没那么容易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