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厂长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起来了，

“那明天这个时间，还在这儿，咱们继续！都别耽误了，赶紧回家吃饭，别真让媳妇找上门来！”

又是一阵哄笑，工人们收拾着东西往外走，一路上还在讨论刚才讲的内容，不少人经过刘海中身边时，都笑着喊一声“刘师傅”，那语气里的尊敬，是刘海中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他站在原地，看着大家的背影，激动得手都在抖。

“走，老刘，跟我回办公室坐坐。”

李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林毅使了个眼色，

“小林也一起来。”

刘海中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脚步都有些飘。

进了办公室，李厂长让他坐下，又让林毅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刘海中接过水杯，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他结结巴巴地说：

“厂、厂长……我、我刚才讲得还行不？”

“非常好！”

李厂长语气肯定，

“比我预想的还好。你这本事，藏在车间里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海中的眼睛，郑重地说：

“老刘，你放心，这个月我就帮你把干部身份办下来，副主任的待遇也一并落实。好好干，这培训班要是能坚持下去，以后厂里的锻工的车间，我都想让你挑大梁。”

“干、干部身份？副主任待遇？”

刘海中猛地站起来，水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厂、厂长……我、我刘海中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恩！以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李厂长笑着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票，递了过去：

“这个你先拿着，算是厂里给你的奖励。”

刘海中接过来一看，眼睛都首了——是张自行车票！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物，比手表还金贵，他做梦都想有一辆。他紧紧攥着票，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

“厂长，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

李厂长说，

“以后你当副主任了，进厂，总不能天天走路吧？”

刘海中再也忍不住，眼圈都红了，对着李厂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

林毅在一旁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厂长这是在用恩威并施的法子笼络人心，一张自行车票，几句承诺，就把刘海中的心牢牢拴住了。

他和李厂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这步棋，走活了。

离开办公楼时，天己经黑了。刘海中骑着林毅的自行车（他坚持让林毅坐后座），一路哼着小曲，嘴里不停地念叨：

“小林啊，叔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要不是你，叔哪有今天……”

“刘大爷，您这是自己有本事，”

林毅笑着说，

“我就是搭了个桥。”

“搭桥也得有人愿意搭啊！”

刘海中感慨道，

“以后在厂里院子里，谁敢给你使绊子，你跟叔说，叔第一个不答应！”

自行车穿过厂区的林荫道，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刘海中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林毅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微微上扬。

培训班开起来了，刘海中站稳脚跟了，李厂长在工人中的声望也起来了，接下来，该轮到杨厂长坐不住了吧？

他轻轻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刘大爷，明天的课，可得更精彩点。”

“那是自然！”

刘海中脚下用力，自行车“嗖”地加速，带着两人的笑声，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