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元气大伤,掀不起啥大浪,顶多让底下人使点绊子。咱们把培训班盯紧点,别出岔子就行。”
“你说得对。”
李厂长指了指旁边地上的电视机,
“这是给你的,上回你弄来的那些东西帮了大忙,我托人给你换了件东西,看看合不合心意。”
林毅打开盒子,里头是天津牌的电视机,还带着新出厂的机油味。
这在当下可是稀罕物,比现金金贵多了。他赶紧合上盒子:
“李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
李厂长按住他的手,
“你帮我的忙,不止这一件。再说了,你结婚我这个当叔的,总得表示表示。”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点期许,
“等你结婚那天,我亲自去喝喜酒。”
林毅心里一暖,把盒子收起来:
“那我就谢谢您了。对了,我今天来,是想借您办公室的电话用用。”
“啥事?”
“托朋友搞到了两百斤肉,想给刘厂长送过去,问问他今天有没有空。”
林毅解释道,
“知道他最近忙,怕首接送过去打扰了。”
李厂长眼睛一亮:
“你这小子,总能搞到好东西。行,电话你随便用,正好我也想跟刘厂长通个气,说说记者采访的事。”
他指了指桌角的黑色电话机,
“拨号吧,他办公室电话我知道。”
林毅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转了几圈,等了片刻,那头传来刘厂长洪亮的声音:
“喂,哪位?”
“刘厂长,我是林毅。”
“哦,小林啊,啥事?”
“托您的福,弄到了点肉,想今天给您送过去,不知道您方便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笑声:
“你这小子,真是及时雨!我们厂长里的人正闹着没肉吃呢。行,我今天都在办公室,你过来吧,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好嘞,那我一会儿就过去。”
林毅挂了电话,对李厂长说,
“约好了,我这就动身。”
“等等。”
李厂长叫住他,
“粮局那边你别忘了,他可管着咱们厂子里配给,要是能早点到位,工人们的干劲能更足。”
林毅笑了:
“早就备好了,明天一起送过来,厂里的和粮局的都有份。”
他知道李厂长担心啥,怕王主任不高兴,在这关键时刻搞事,人家不需要干什么,只要拖个2,3天你就没办法,还不能说啥。
“好小子,办事就是靠谱。”
李厂长满意地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点。对了,送完肉早点回来,晚上回来咱们商量商量,把记者采访的事再顺顺。”
“哎,好。”
林毅拿着肉票走出办公楼时,太阳己经升到了头顶,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张涛和几个生产科的人还在走廊里,见他出来,眼神都带着点敌意,却没敢再搭话。
林毅懒得理会心里盘算着送完肉再回来。
刚出大门,就见杨厂长的黑色轿车从旁边驶过,车窗摇着,能看见杨厂长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对上,杨厂长的眼神像淬了冰,林毅却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打了个招呼。
轿车“嗖”地一声开了过去,尾气喷了林毅一脸。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心里冷笑。走着瞧?那就走着瞧,看最后到底是谁笑到最后。
自行车碾过路上的薄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林毅蹬着车,往刘厂长家的方向去,阳光洒在他背上,暖融融的。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杨厂长肯定还会有动作,但那又如何?只要他和李厂长把根基扎稳了,任谁来都掀不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