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我！”

赵大海抢过话头，往前又走了几步，几乎站到了木台边上，

“杨厂长，不是我不给易师傅面子，实在是这错得太离谱了！您想啊，咱车间上个月做的那批传动轴，用的就是20毫米的圆钢，要是按易师傅说的30度倒角，现在早就在机器里磨出火星子了！这可不是小事，是能出安全事故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却戳中了要害。工人们一听“安全事故”，脸色都变了，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满——技术不行也就罢了，要是误导了人，出了岔子谁负责？

“就是！赵师傅说得对！这种错可不能犯！”

“连这都能弄错，还讲什么课啊？”

“下来吧！别在这儿误人子弟了！”

起哄声再次响起，比昨天更激烈。

有人把手里的空饭盒往地上一摔，发出刺耳的响声；

有人干脆站起来，指着台上的易中海骂骂咧咧。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挤出一个人，扯着嗓子喊：

“就是！易中海这技术，连个六级工都不如，还占着八级工的位置瞎嘚瑟！我看啊，这课就该让赵师傅来讲，人家才是真有本事的！”

说话的是许大茂。他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人群，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一边喊还一边拍手，活像个挑事的小丑。

他跟易中海本来就不对付，这些年没少因为傻柱的事被易中海数落过，今天见易中海出丑，哪能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许大茂你瞎叫唤什么！”

贾东旭看不惯，出声呵斥。

“我瞎叫唤？”

许大茂梗着脖子，

“我说错了？他易中海讲错了就是讲错了，难道还不让人说了？真要是按他说的干，机器坏了算谁的？工伤了算谁的？”

他这话一喊，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工人也动了真怒。

是啊，钳工这活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技术上的错漏是能出人命的！一时间，“让易中海下来”的喊声此起彼伏，连几个原本中立的老工人都皱起了眉，显然也觉得易中海太不像话了。

易中海站在台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台下的吵嚷声、嘲讽声、徐大茂的起哄声……像无数根棍子，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他看着杨厂长铁青的脸，看着赵大海得意的笑，看着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工人此刻满脸鄙夷，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这辈子，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想当年，他凭着一手精湛的锉工手艺，从学徒一步步爬到八级工，多少人捧着敬着，连厂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可现在呢？他站在这个自己待了大半辈子的车间里，被一群后辈指着鼻子骂“误人子弟”，连个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

“够了！”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都吵什么！车间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吗？”

他这一声怒喝，总算让场面安静了些。

许大茂撇撇嘴，没再吭声，可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台上失魂落魄的易中海身上，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原本还想着，就算易中海藏着掖着，好歹有八级工的底子，总能撑过去，可现在看来，是他太高估这个人了——不仅没魄力，连基本功都忘了个七七八八，这样的人，怎么配当技术骨干？

“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