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轧钢厂的红砖墙，林毅己经踩着自行车进了厂区。

车铃铛"叮铃铃"响着，惊飞了槐树上的几只麻雀，也惊动了传达室里打盹的老张头。

"小林来啦？"

老张头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烟卷，

"今儿这么早？李厂长刚进办公室。"

"谢张叔。"

林毅笑着点头，脚下没停，自行车顺着林荫道往办公楼骑。

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装着两个刚出锅的糖油饼，是他路过胡同口的早点摊买的。

知道李厂长有早上吃油饼的习惯，这点人情往来，他向来做得周到。

办公楼的楼梯是水磨石的，踩上去"噔噔"响。

林毅刚走到二楼，就听见李厂长办公室里传来爽朗的笑声，夹杂着翻文件的"哗哗"声。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进"的回应。

"李叔，忙着呢？"

林毅推门进去，把网兜往办公桌一角一放，

"刚给你买的糖油饼，还热乎着。"

李厂长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你小子，就你会来事。"

他拿起一个油饼，咬了一大口，糖渣子顺着嘴角往下掉，

"说吧，今天又有什么好事？"

"确实有好事。"

林毅在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我托人弄的那批肉，今晚就能到，还是老地方。还有粮局王主任托咱们带的那份，也一起送来。"

"哦？"

李厂长眼睛一亮，手里的油饼都忘了嚼，

"当真？这可是解决大问题了！厂里食堂的肉票都见底了，工人们早有意见了。"

他放下油饼，从抽屉里掏出个小本子，

"我算算......王主任那边要的是二百斤五花，咱们厂食堂留五百斤，剩下的......"

"剩下的我都安排好了，"

林毅笑着打断他，

"保证合理分配。您看是不是明天派辆卡车去接一下？送货的在城郊仓库等着。"

"没问题！"

李厂长拍着桌子，

"我让后勤科的老王亲自去，他办事我放心。"

他拿起油饼又咬了一口，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还是你小子有本事，这年月能弄到肉，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林毅笑了笑没接话，帮这个忙，既能给厂里解决困难，又能卖王主任一个人情，一举两得。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从厂里的生产进度说到最近的市场供应。

李厂长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你不说家里装修今天收尾吗？还不快去看看？别耽误了正事。"

"哎，正打算跟您说呢。"

林毅站起身，

"我想去找陈雪茹，让她也去瞧瞧。"

"应该的应该的。"

李厂长笑得更欢了，

"雪茹那姑娘我见过，精明能干，跟你正配。快去快去，早把婚事定下来，我还等着喝喜酒呢！"

林毅笑着应了声，转身出了办公室。自行车在厂区的水泥路上飞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此刻轻快的心情。

正阳门下的胡同里，陈雪茹的铺子刚开门。

门板一块块卸下来，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绸缎布匹。

陈雪茹正坐在柜台后，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阳光照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板娘，忙着呢？"

林毅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笑着走进来。

陈雪茹抬起头，看到是他，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差点拨错：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家里装修吗？"

"刚从厂里过来，收尾的师傅说弄好了。"

林毅走到柜台前，声音放低了些，

"想请未来的女主人，去瞧瞧咱们未来的小家。"

"谁是你未来的女主人......"

陈雪茹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手指在算盘上胡乱划着，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陈雪茹拎着个小布包，站在林毅身边，脸颊还是红扑扑的。

林毅推着自行车，两人并肩往西合院的方向走，胡同里的风带着槐花香，吹得人心头发痒。

刚进西合院，就撞见二大妈从公共水龙头那边打水回来。

她提着个铁桶，看到林毅身边的陈雪茹，眼睛立刻瞪得溜圆，桶底在地上拖出"刺啦"的响声。

"哟，小林回来啦？"

二大妈的嗓门亮得很，故意把"小林"两个字喊得格外清楚，眼睛却在陈雪茹身上打转转，

"这位是......"

"二大妈，这是陈雪茹，我朋友。"

林毅笑着点头，

"带她去看看我刚装修好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