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好,好!"
二大妈笑得满脸褶子,手里的铁桶都差点脱手,
"装修得可真气派!前儿我还跟老阎说呢,小林这房子弄得,比院里谁家都亮堂!"
她一边说一边往陈雪茹身边凑,
"姑娘看着真俊!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正阳门开了家布铺。"
陈雪茹落落大方地回答,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布铺老板啊?那可真能干!"
二大妈的声音更高了,像是生怕院里人听不见,
"小林好福气啊!"
林毅笑着谢过二大妈,带着陈雪茹往自己家走。刚拐过影壁墙,就听见背后传来二大妈跟邻居的嘀咕声:
"瞧见没?那姑娘就是布铺老板,听说挣得比爷们都多......"
陈雪茹的脸颊又红了,悄悄往林毅身边靠了靠。
林毅感受到她的小动作,心里一暖,放慢脚步等她跟上。
推开自家院门的那一刻,陈雪茹不由得"哇"了一声。
院子里的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墙角种着两株月季,正开得热闹。
北房的门刷着新漆,亮堂堂的,跟院里其他灰扑扑的房子比,简首像换了个天地。
"进去看看。"
林毅推开门。屋里的地板是新铺的实木,擦得能照见人影。
墙上刷着米白色的墙漆,窗户上换了新玻璃,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最让陈雪茹惊讶的是,里屋居然隔出了一个小房间,门口挂着蓝布帘子,掀开一看——里面居然有个白瓷马桶,旁边还有个带水龙头的铁盆。
"这是......"
陈雪茹指着那间小房,眼睛瞪得圆圆的。
在这个连公共厕所都要排队的年代,家里能有独立的卫生间,简首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特意找人改的,"
林毅笑着解释,
"以后不用大冷天跑外面厕所了。"
他指着墙角的暖气片,
"冬天还能烧暖气,比生煤炉干净。"
陈雪茹摸着光滑的墙漆,又看看崭新的木床,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你弄得可真好......像城里人的洋楼似的。"
她转过身,看着林毅,眼里闪着光,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
"嗯,"
林毅点点头,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就等你点头了。"
陈雪茹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正艳,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把空气都染得甜丝丝的。
两人在屋里待了很久,从家具怎么摆说到窗帘选什么颜色,陈雪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眼里的羞涩变成了对未来的憧憬。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林毅留她在家里吃饭,简单炒了两个菜,煮了一锅大米饭。
陈雪茹看着白花花的米饭,又看看桌上的炒鸡蛋,小声说:
"你家的粮食定量够吗?"
"放心,够吃。"
林毅给她盛了碗饭,
"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陈雪茹低下头,扒了口饭,眼眶有点发热。
自她爹娘走后,还没人这么疼过她。
吃完饭,林毅送陈雪茹回家。两人并肩走在胡同里,路灯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快到布铺时,陈雪茹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林毅:
"我娘以前留下个玉镯子,等改天......我拿来给你看看?"
林毅知道,这是她变相的同意了。他笑着点头:
"好啊,我等着。"
看着陈雪茹进了布铺,林毅才转身往回走。
心里的甜意还没散去,刚进西合院,就听见贾家那边传来贾张氏的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凭什么啊!那林毅不就是运气好点吗?凭什么能找到城里户口的姑娘,还是开布铺的老板!"
贾张氏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我家东旭哪点差了?八级工的徒弟,长得又精神,凭什么就只能娶个村里来的?老天真是瞎了眼!"
秦淮茹坐在灶台边,默默地添着柴,火苗映着她苍白的脸。
贾东旭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棒梗趴在炕桌上,嘴里含着块糖,那是昨天从易中海家分来的肉换的,此刻正含混不清地跟着喊:
"我也要城里阿姨......"
"喊什么喊!"
贾张氏照着棒梗的屁股拍了一下,
"有你娘吃的就不错了!还想城里阿姨?我看你是馋疯了!"
她又转向秦淮茹,眼睛瞪得像铜铃,
"都是你!要不是你是农村户口,东旭早就找个城里姑娘了!现在倒好,连吃都得靠师父接济,你说你有什么用!"
秦淮茹的肩膀抖了抖,没说话,只是把灶膛里的柴塞得更紧了。
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她眼角的泪水晶莹剔透。
林毅皱了皱眉,向贾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