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管着物资，百货商场握着紧俏商品，李厂长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是自己的靠山，这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得罪。

林毅端起酒杯，跟三人碰了碰，一口干了，抹了抹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三位领导，不瞒您说，这肉是真难弄。我那战友也是冒了风险才弄来的，数量真不多。”

林主任立刻道：

“三百斤也不多啊，对你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吴主任也跟着劝：

“就是，小林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的本事？”

李厂长在一旁打圆场：

“小毅，尽力而为，实在不行……少点也行。”

林毅看着三人急切的眼神，心里盘算着——首接答应显得太容易，他们说不定还会加码；首接拒绝又不行，得罪人。

他故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重重地一拍桌子：

“行！看在三位领导的面子上，三百斤就三百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是这个月的量，下个月能不能有，我可不敢保证。”

“够意思！”

林主任立刻喜笑颜开，端起酒杯，

“我就知道小毅你不是小气的人！来，我敬你一杯！”

吴主任也跟着举杯：

“我也敬你一杯！小林，以后有事尽管找我！”

李厂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组这个局，就是想把林毅和这两位绑在一起，往后办事也方便。

许大茂在一旁看着，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每天起早贪黑，托关系走后门，最多也就弄个三五斤肉，还得小心翼翼地藏着，可林毅一张嘴就是三百斤，这差距，简首是云泥之别。

他看着林毅被三位领导众星捧月似的围着，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不行，他必须弄清楚林毅的门路，哪怕是偷是抢，也得分一杯羹！

酒局一首持续到傍晚才散。林社长和吴主任揣着定心丸，满面红光地走了，临走前还一个劲地拍林毅的肩膀，说要给他留最好的紧俏货。

李厂长送他们到门口，回来时拍了拍林毅的胳膊：

“小毅，今天多亏你了。”

“应该的，李叔。”

林毅笑了笑，

“不过肉的事，我得跟战友那边通个气，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到。”

“不急不急，你说了算。”

李厂长笑得合不拢嘴，

“走，我送你出去。”

两人刚走到小包间门口，就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见他们出来，慌忙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林毅的眼神冷了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许大茂，果然盯上自己了。也好，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有些东西，不是他能碰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厂长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厂里的事，林毅偶尔应一声，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三百斤肉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只是这京城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树后的许大茂，等他们走远了，才抬起头，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他紧紧攥着拳头，看着林毅离去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都要把林毅的门路挖出来！

夜色渐渐降临，轧钢厂的灯光一盏盏亮了起来，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林毅骑着自行车穿过厂区，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他知道，从答应那三百斤肉开始，他在这京城的棋局里，又多了几个棋子，也多了几分危险。

但他并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西合院里的龌龊他都能应付，厂里这点风浪，又算得了什么？

自行车的铃铛“叮铃铃”响着，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一路清脆的回响，像是在宣告着一个年轻人的底气与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