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意见！"

李大妈第一个喊出声，嗓门亮得能掀了房盖，

"林毅这小伙子靠谱！"

林毅本想推辞。

他清楚这三大爷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院里的鸡毛蒜皮能缠得人头疼。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易中海那张黑得快滴出水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自己当了这个三大爷，以后有的是机会给这老东西添堵。

"既然王主任和街坊们信得过我，"

林毅朗声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往后一定尽力，让咱西合院的名声，慢慢好起来。"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明天普法活动的注意事项，便带着办事员走了。

他刚走出院门，院子里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快下来，像被扎破的气球，"呼"地泄了气。

刘海中还在那儿惋惜没跟王主任多套近乎，阎埠贵己经拉着老伴儿往家挪，只有林毅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向易中海。

"既然王主任把院子的事交给我了，那咱就把话说清楚。"

林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易大爷今天这事，虽说街道没深究，可咱院子的名声被搅得更臭了，这是事实吧？"

众人纷纷点头。谁都知道，现在外面提起他们西合院，不是说"那个出了搞破鞋的院子"，就是说"那个天天吵架的院子"，谁家有姑娘小伙子的，都怕跟院里的人扯上关系。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缩着脖子没敢接话。

林毅却没看他，只是扫过众人："依我看，解铃还须系铃人。

易大爷既然跟张小花同志结了婚，那就是喜事。不如办场喜宴，让街坊们都沾沾喜气，也算给这事圆个场。"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那个年代谁家办席都是稀罕事，能混上一顿肉吃，比过年还让人惦记。

"办喜宴？真的假的？"

"那可得有肉啊！"

"易大爷工资那么高，肯定不差这点钱！"

易中海脸都绿了，他现在手里比脸都干净，哪有钱办喜宴？刚想开口反驳，就听林毅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光是易大爷，贾大妈明天东旭不是也要办席？贾东旭虽说不在了，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办场席热闹热闹，也算给孩子们沾点福气。"

这话像是往热油里泼了瓢水，人群瞬间炸了锅。

"两场宴？我的乖乖！"

"这可太好了！能吃两顿好的！"

"林毅这三大爷当得，比以前那几个强多了！"

贾张氏原本还在那儿幸灾乐祸看易中海的笑话，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凭啥让我们家跟他一起办？我们家东旭刚走没多久，办什么喜宴？晦气！"

林毅瞥了她一眼：

"贾大妈这话就不对了。王主任刚说要树立新风尚，你总不能一首沉浸在过去吧？再说了，办席是为了给院子冲喜，又不是让你改嫁，急什么？"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音量，

"再说了，日子定在下个月，离贾东旭的忌日远着呢，不犯忌讳。"

张小花也急了，她刚跟易中海领证就听说要掏空家底办席，顿时就想往地上坐，嘴巴一咧就要哭嚎。

"别在这儿耍无赖。"

林毅眼神一冷，声音像淬了冰，

"你要是敢闹，我现在就去找王主任。他刚才还说要严查败坏风气的事，你说他会不会把你当成典型？还有，贾东旭要是泉下有知，知道有人给他妈戴绿帽，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来找你算账吧？"

张小花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她不怕易中海，也不怕街坊邻居，可她怕王主任，更怕贾东旭的鬼魂——毕竟现在她跟易中海结婚了。

"我...我回家做饭去。"

张小花讪讪地爬起来，灰溜溜地往贾家挪。

易中海看着群情激昂的街坊，又看了看一脸冷笑的林毅，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他咬着牙，心里把林毅骂了千百遍，脸上却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行吧...就按林毅说的办。"

"这才对嘛。"

林毅满意地点点头，环视一圈，

"日子就定在下个月十五，到时候每家出一个人，都来热闹热闹。散会！"

人群像潮水似的涌散，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嘴里念叨着到时候要吃多少肉，要带什么容器装剩菜。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这辈子抠抠搜搜攒下的家底没了，现在还要被逼着掏钱办两场喜宴，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易大爷，别忘了准备好肉啊。"

林毅路过他身边时，特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像针似的扎进他心里，

"街坊们可都等着呢，别让人失望。"

易中海看着林毅的背影，又看了看贾家紧闭的房门，突然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传来钻心的疼，可他心里的疼，比这厉害百倍。

他知道，林毅这是故意的，故意用两场宴，把他最后一点体面踩在脚下。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西合院的灯一盏盏灭了，可每个人心里都亮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