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堂屋的煤油灯芯被风舔得忽明忽暗,将贾东旭的黑白照片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像是隔着阴阳两界在打量这屋里的人。
贾张氏背对着棺材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青砖缝里的泥垢,嘴里还在碎碎念:
“东旭啊,妈这也是没办法……你看这院里的光景,淮茹带着棒梗,往后日子怎么过?易中海那老东西虽说名声臭了,可他那八级工的工资是实打实的,妈这是为了全家在忍辱负重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棺材板上的积灰吸了去。
贾东旭的遗照就摆在供桌上,相框边缘还沾着没擦净的白漆,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工装,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那眼神里没有悲伤,反倒像是带着股子冷飕飕的质问,看得贾张氏后脖颈子首冒冷汗。
“妈,地上凉。”
秦淮茹端着碗刚温好的稀粥走进来,蓝布褂子的袖口磨得发毛。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棺材时顿了顿,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贾东旭头七刚过,尸骨未寒,婆婆就闹出这种丑事,往后这院里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她们娘仨淹死。
贾张氏猛地回头,眼里还带着惊惶未定的红血丝:
“你以为我想?”
她压低声音往门外瞟了眼,确认院里没人偷听,才拽着秦淮茹往里屋走,
“早上我醒过来时就在易中海那炕头上!门闩好好的,窗户也插得严实,我就算再不要脸,也犯不着在东旭头七没过就干这事儿——这里面肯定有鬼!”
秦淮茹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粥碗差点脱手。
她何尝不知道这里面蹊跷?
可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易中海的名声毁了,她们贾家的名声也跟着臭了,唯一的好处,就是那个男人往后不得不贴补她们家——就像以前偷偷塞粮票时那样,只是如今换了种更难看的方式。
“您是说……”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事儿是被人算计了?”
“除了林毅那小兔崽子还有谁?”
贾张氏往炕沿上一坐,拍着大腿恨道,
“早上他跟傻柱吵得那么欢,句句都往我和易中海身上引,不是他安排的能这么巧?还有那门闩,指不定是他夜里弄开的,想借我的手毁了易中海!”
她越说越觉得在理,眼里的慌乱渐渐被精明取代:
“不过他也算帮了咱一把。易中海现在名声烂了,离了婚,不跟咱贾家绑在一起还能去哪?他那工资,往后可不就得乖乖交到咱手里?”
秦淮茹抿着唇没说话,手指绞着衣角。她想起以前易中海来家里,总是偷偷往她手里塞钱,还
“东旭不在了,我替他照看你们娘仨”。
那时候她只觉得是长辈的关怀,现在想来,倒像是早就铺好的路。
“淮茹,你可得想明白。”
贾张氏见她不动声色,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棒梗还小,你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怎么过?有易中海这棵大树靠着,至少饿不着肚子。至于名声……名声能当饭吃?”
这话像根针,刺破了秦淮茹最后一点犹豫。她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散去,只剩下现实的冷静:
“妈说得是。只是……易中海刚离婚,首接住到咱家里来,怕是院里又要嚼舌根。”
“嚼就让他们嚼去!”
贾张氏满不在乎地挥挥手,
“等咱手里有了钱,把日子过好了,看他们还能说啥。再说了,易中海现在离了婚,我也是寡妇,咱搭伙过日子,谁能说出个不字?”
她正说着,院里突然传来王秀兰尖利的声音,像是在跟谁吵架。
贾张氏眼睛一亮,拽着秦淮茹就往外走:
“来了来了,该请的人总算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