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把掉在地上的蒲扇捡起来,拍着上面的土念叨:
“一成定量啊,这往后顿顿都得掺红薯干了。”
西厢房的张大爷蹲在地上,手指头在青石板上划着自家人口数,嘴里唉声叹气的;
几个妇女凑在一块儿,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谁家没有正在长身体的娃,谁家没有年迈的老人?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后面,将军肚挺得老高,额头上却沁出了汗珠。
他清了清嗓子想说话,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啥,只能端起桌上的搪瓷缸猛灌凉水,茶水顺着嘴角流进领口,凉得他一激灵。
这便是他胸无点墨的坏处,平时喊喊口号、摆摆架子还行,真遇上事就慌了神,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
阎埠贵站在旁边,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可越打眉头皱得越紧。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精:
上个月刚用家里的细粮换了三十斤玉米面,本想存着过冬,现在定量一减,这点粮怕是撑不到月底了。
更别说他还偷偷用两斤白面换了邻居的十斤地瓜干,原以为占了便宜,如今看来,这点存货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瞥了眼刘海中,见一大爷只顾着喝水,忍不住撇了撇嘴——这草包,关键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都静一静!”
林毅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投进水里,瞬间压下了嘈杂的议论声。
他从马扎上站起来,目光扫过院里的街坊,最后落在八仙桌后的两位大爷身上:
“吵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想辙。”
刘海中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点头:
“对对对,三大爷说得对,大家听林毅的!”
阎埠贵也跟着附和:
“是该想想办法,总不能坐等着饿肚子。”
心里却在琢磨,这林毅要是能拿出好主意,自己跟着沾光;
要是出了馊主意,正好能把责任推到他头上。
林毅没理会两人的心思,径首走到院子中央:
“我刚才琢磨了琢磨,院里还有几块闲置的空地——东墙根那片,还有南屋后面的荒院,加起来能有半分地。现在种麦子来不及,种萝卜、白菜正好,一个多月就能收获。”
他指着东厢房旁边的空地:
“这块地挨着水管,浇水方便。南屋后面光照足,种萝卜合适。种子我明天去厂里的供销社问问,应该能买到。买种子的钱,按院里的户数平摊,谁家也不亏。”
“这主意好啊!”
傻柱从人群里挤出来
“我前儿还看见东墙根长了不少野菜,翻出来就能种!”
张大爷也抬起头:
“萝卜白菜耐储存,收了能腌酸菜,能顶冬天的菜!”
一大妈拍着大腿:
“我娘家带来的萝卜种还在呢,不用买,省点钱!”
眼看着众人的情绪活泛起来,林毅又补充道:
“收获的时候,先给家里有老人孩子的、或者劳力少的人家多分点,剩下的按户数平均分。另外,院里条件好些的,能不能搭把手帮衬下困难户?不用多,每月匀个一斤半斤的,就能帮人家渡过难关。”
这话一出,院里静了静。
谁都知道“条件好些的”指的是谁——一大爷家虽然有三个儿子,跑了一个,但还是一家城市户口,而且7级工的工资高。
还有贾家的易中海,全家就张小花是一个农村户口,8级工的工资,再加上秦怀如生后孩子要顶班.。到时候也有正式工的工资
还有林毅自己,虽是单身汉,但在采购科上班,偶尔能弄到点紧俏物资。
“我没意见!”
傻柱第一个表态,
“我每月匀两斤棒子面给张大爷家,他家仨小子正长身体呢!”
眼看事情有了眉目,刘海中松了口气,正要拍板定下来,却见易中海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白褂子上的小洞在路灯下格外显眼,手里把玩着烟袋锅,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毅。
“林毅这主意是不错。”
易中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过,你身为三大爷,又是厂里的采购员,比咱们这些人条件好多了。再说你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是不是该带个好头?”
林毅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老小子没安好心。他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