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师傅说得是，我理应多分担些。”

“我看啊，”

易中海往前凑了凑，烟袋锅里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

“你每月拿出十斤棒子面来，怎么样？这数不多不少，既不惹眼，又能帮衬两户人家。”

院里顿时响起附和声。

“十斤不少了！”

“三大爷条件好，拿得出来！”

“是啊，带个好头我们也跟着学！”

阎埠贵算盘珠子一拨，十斤棒子面按市价够换五斤白面了，心里暗暗佩服易中海这招——既让林毅出了血，又显得自己占理。刘海中也跟着点头：

“还是老易考虑得周到，就按十斤来吧。”

林毅看着易中海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忽然觉得好笑。

他正要点头应下，却听易中海又开了口：

“不过话说回来，棒子面终究是粗粮，救济也得让人吃点顺口的。依我看，不如换成面粉？细粮更顶饿。”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谁都知道，这年头细粮金贵，一斤白面能换三斤棒子面，十斤面粉顶三十斤棒子面，这哪是加量，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阎埠贵的算盘珠子停了，眼神在易中海和林毅之间来回瞟——这老易是真跟林毅杠上了。

刘海中也愣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毅脸上的笑容淡了，目光扫过院里的街坊，最后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师傅这话不对。”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大家都知道，现在国家遭了灾，粮食紧张。咱们凑出来的粮是救命的，不是用来改善生活的。棒子面虽粗，顶饿扛造，能让更多人活下去；换成白面，看着体面，却少帮衬不少人家。您说，是这个理不？”

这话像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众人心里的账本。

“是啊！棒子面顶饿！”

张大爷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家小子顿顿吃棒子面窝窝，照样长得壮！”

“就是，谁这会儿还嘴馋想吃白面？能活命就不错了！”

“三大爷说得对，别换！就棒子面！”

“老易这就不对了，咋还挑三拣西的？”

易中海的脸“腾”地红了，比刚才被喊“小海”时红得还厉害。他没想到林毅几句话就扭转了局面，想反驳却发现众人都盯着自己，眼神里带着不赞同。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易中海讪讪地收起烟袋锅，

“既然大家觉得棒子面合适，那就按林毅说的办。”

林毅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了然。他朗声说道：

“十斤棒子面我出了，明天就给二大爷记账，交给阎大爷统一分配。”

院里顿时响起叫好声。

“三大爷敞亮！”

“这才是带好头呢！”

易中海站在人群里，听着周围的叫好声，心里像塞了团棉花。

他本想让林毅出丑，没成想反倒衬得林毅更大度，自己倒落了个斤斤计较的名声。

他摸了摸褂子上的小洞，忽然觉得这洞像是长在了自己心上，凉飕飕的。

林毅没再看易中海，转身对阎埠贵说：

“阎大爷，明儿您把各家能匀出的粮登记一下，咱们汇总后按困难程度分。另外，种地的事，麻烦您统计下愿意出工的人家，明儿一早就开工。”

“哎哎，没问题！”

阎埠贵忙不迭地应着，算盘珠子又噼里啪啦响了起来，这次的声响听着格外轻快。

刘海中见事情圆满解决，终于松了口气，站起身拍板：

“都散了吧，明儿早点起干活！”

街坊们三三两两地往家走，路过林毅身边时，都客气地打声招呼。

“三大爷辛苦！”

“明儿我来帮忙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