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走近了，看清了易中海的脸，愣了一下。

这大爷姓王，是街道办的值班员，之前西合院搞卫生评比时，还跟易中海打过交道，知道他是轧钢厂的老技术工，平时挺体面个人。

易中海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比上次跟刘海中要鸡蛋时还丢人。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支支吾吾的气音：

“王……王大爷，我……”

王大爷把马灯往地上一放，蹲下来捡起一片树叶，又看了看易中海发白的嘴唇，叹了口气：

“易师傅，你这是饿坏了吧？怎么还啃起树叶来了？”

易中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地上的树叶上。

他再也撑不住那点“模范”的体面，声音带着哭腔：

“王大爷，我实在太饿了……厂里每天就给我三两粮，干重活撑不住，家里也没别的吃的……”

王大爷听着，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最近粮食紧，可也没听说哪个职工饿到啃树叶的地步。

他拉着易中海的胳膊，把他往门房里扶：

“先别在这儿站着了，风大，进屋里暖和暖和，我给你倒碗热水。”

门房不大，里面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个暖水瓶。

王大爷倒了碗热水，递给易中海：

“先喝点水，缓缓劲。你这情况，我得跟街道办说一声，总不能让你这么饿着。”

易中海捧着热水碗，手还是抖的。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点胃，可心里的委屈却更甚。

他想起这一周来刘海中的挑衅——每天晚上，刘海中都要端着点吃的到阎埠贵家，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一会儿说“这鸡蛋真香”，一会儿说“这花生米下酒正好”，有时候还会故意问阎埠贵：

“老阎，你说易师傅今晚又喝糊糊呢？要不要喊他来尝尝？”每次听到这话，易中海都只能躲在屋里，捂着耳朵，可那香味还是能钻进来，勾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想去后院挖点野菜，结果刚蹲下来，就被刘海中看见了。刘海中站在台阶上，抱着胳膊笑：

“哟，易师傅，这是给灾区找代食品呢？不愧是模范，连挖野菜都这么积极！”气得易中海当时就把挖野菜的铲子扔了，回了屋。

“易师傅，你跟我说说，厂里怎么就给你三两粮啊？”

王大爷坐在旁边，看着易中海喝完了水，又给他续了一碗。

易中海这才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李厂长要树典型，让他每月省五斤粮，每天只给一斤，还让他在大会上发言。

杨厂长虽然帮他写了发言稿，也跟食堂打了招呼，可最近食堂也没多余的东西，菜汤越来越稀，根本不管用。

王大爷听完，拍了下桌子：

“这也太不像话了！树典型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易师傅，咱不能为了面子把命丢了。”

易中海只能摇摇头摆摆手离开了，现在王主任己经报上去了这次活动，自己这边怎么可能停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