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轧钢厂办公楼的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淡淡味道。
杨厂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笔尖在稿纸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稿纸上的标题——“树立全国省粮食支援灾区楷模:易中海同志先进事迹报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王主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刚从西合院那边过来,原本是想跟杨厂长反映易中海偷偷吃树叶的事儿——毕竟一周前才刚把易中海树成“粮食支援灾区”的典型,这才几天就闹出这种幺蛾子,传出去不仅轧钢厂脸上无光,连街道办都得跟着受牵连。
可一进门看到杨厂长写的报告,王主任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帕,心里打起了别的主意。
他想起自己在家待业的儿子王磊,都快二十了还没个正经工作,每天在家唉声叹气,媳妇也天天在耳边念叨。
虽说自己是街道办主任,手里有点权力,可这年头安排工作哪那么容易?
要是私下给儿子找活儿,保不齐就有人背后嚼舌根,说他以权谋私,到时候乌纱帽都得保不住。
可眼下,杨厂长桌上的这份报告,不正是送上门的机会吗?
杨厂长写得正投入,没注意到门口的人,首到笔尖顿了顿,才觉得不对劲——办公室里怎么多了股陌生的气息?他不耐烦地抬起头,刚想呵斥“没看见我正忙吗”,可看清来人是王主任时,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僵住,随即变得煞白,握着钢笔的手也微微发颤,活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上周易中海找到自己,说愿意主动捐出家的粮食支援灾区,还提议让轧钢厂把他树成典型,既能给厂里争光,也能让他在西合院更有威望。
当时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一边派人去打听王主任知不知道这事儿,一边动用自己的人脉去疏通,结果得知王主任压根没把这事儿上报给上级。
这一下,杨厂长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了。
最近厂里的李厂长处处跟他作对,两人明争暗斗了好几个月,要是能借着“树立易中海为全国楷模”这事儿,把轧钢厂的名声打响,说不定就能在上级面前讨个好,到时候压过李厂长,再把他挤走,自己就能稳坐厂长的位置了。
于是他立马着手写这份先进事迹报告,想着先把功劳抢过来,等报告批下来,木己成舟,王主任就算知道了也没辙。
可他万万没想到,报告才写了个开头,就被王主任撞了个正着。
“王…王主任,您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杨厂长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手想去给王主任倒杯水,手却不听使唤,差点把桌上的墨水瓶碰倒。
王主任没理会他的殷勤,径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杨厂长,你可真行啊!易中海捐粮食这事儿,我这边还没跟上级汇报,你倒是先写起先进事迹报告了?你这是想干什么?抢功劳也没你这么明火执仗的吧!”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杨厂长这事儿办得不地道,要是真闹到上级那里,杨厂长肯定没好果子吃,可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不如借着这个由头,跟杨厂长谈笔交易,既能解决儿子的工作问题,还能给街道办争取点资源,一举两得。
杨厂长被他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汗更多了,顺着下巴滴到了衬衫上,留下一小片湿痕。他知道王主任这话没说错,自己确实是想截胡,现在被正主抓到,只能认怂:
“王主任,您别生气,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我也是想着…想着给咱们轧钢厂争光,顺便也让易中海同志的先进事迹早点传出去,带动更多人支援灾区不是?”
“带动更多人?”
王主任冷笑一声,伸手拿起那份报告,翻了两页,
“杨厂长,你当我是傻子呢?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还不清楚?不就是想借着这事儿压过李厂长,巩固你自己的位置吗?我告诉你,这事儿要是我捅到上级那里,你觉得你这厂长还能坐得稳?”
这话戳中了杨厂长的痛处,他的脸色更白了,连忙上前拉住王主任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
“王主任,您千万别上报!有话咱们好商量,好商量!您说,您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王主任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故意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原谅杨厂长,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眉头,装作松口的样子:
“罢了,都是为了工作,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不过,你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总得给我个说法,也得给街道办一个交代吧?”
杨厂长一听有转机,连忙点头如捣蒜:
“应该的,应该的!您说,怎么交代?”
“很简单,”
王主任坐下来,端起杨厂长刚倒好的水,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