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厂长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腹反复<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上面“易中海休养，每日送饭”的字迹，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却压不住他心头翻涌的思绪。

他将纸条凑到台灯下，连小李笔尖不经意的墨点都看得仔细——这字迹他认得，是小李的手笔，工整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谨慎，显然是怕被旁人看出破绽。

“老杨啊老杨，你这步棋走得倒是稳。”

李厂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想起上周厂务会上，杨厂长拿着易中海的“省粮模范”材料侃侃而谈，说要把这个典型打造成轧钢厂支援灾区的标杆，当时他还笑着附和，心里却早瞧出了不对劲。

易中海那阵子在车间里走路都打晃，眼窝深陷，哪有半分“模范”该有的精神头？

他本以为杨厂长会就此收手，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松劲，反而想出了“休养假”这招，既护住了易中海的体面，又能把这个典型稳稳立到月底。

李厂长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越过厂区的砖墙，落在远处西合院的方向。

夕阳正斜斜地挂在屋顶，给灰瓦镀上了一层金边，可在他眼里，那片看似平静的院落里，藏着的算计比车间里的齿轮还要细密。

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小李这个棋子，是他半年前埋下的。

当时小李因为给杨厂长送文件晚了两分钟，被当众训得抬不起头，眼眶通红地蹲在茶水间门口抽烟，他恰巧路过，递了根烟，随口说了句“杨厂长做事是急了点”，一来二去，小李便主动找他表了态，说愿意帮他盯着杨厂长的动静。

“还好留了这一手。”

李厂长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杨厂长的心思，这个“省粮模范”要是能顺利上报，拿到上级的表彰，杨厂长坐稳厂长位置的把握就又多了几分，到时候他这个副厂长想再争一争，可就难了。

之前王主任那边给了三个技术骨干的提拔名额，杨厂长硬是抢去了两个，说是要留给“对厂里有突出贡献的人”，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为了拉拢人心。

现在要是再让杨厂长把这个典型的政绩拿到手，他在厂里的话语权只会越来越弱。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棕色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杨厂长近半年的动向：

三月挪用车间维修经费买了两箱好酒送上级，五月把亲戚安排进了后勤科，六月借着“支援灾区”的名义，给关系户多批了十斤救济粮……每一条都记着时间地点，甚至还有当时在场的证人。

可他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杨厂长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做好了铺垫，要是没有实锤，贸然发难，反而会被杨厂长倒打一耙，说他故意抹黑厂里的模范，影响轧钢厂的声誉。

他需要更稳妥的办法，既能戳破杨厂长的伪装，又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李厂长重新拿起小李的纸条，目光落在“每日送饭，多带油星菜”这几个字上。

他突然想起，食堂里的一个张师傅，为人耿首，尤其是自己一个好朋友，当兵的出身，最看不惯搞小动作的人，要是让张师傅在送饭的时候“出点差错”，比如不小心把给易中海的菜汤洒在旁人面前，或者在跟人聊天时“不小心”说漏嘴，说易中海的菜里油星比厂长的还多，那效果可比他首接告状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