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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柠有些同情宋郁丛在宋家的遭遇,又有些讨厌他。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路过拐角,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陶柠。”

转过身,却被男人迅速揽入怀中,陶柠的双颊被他温热的掌心捧起,徐隽看见他眼角的泪光,五脏六腑瞬间掉入翻滚的硫酸之中,既疼痛,又酸涩。

指腹轻轻地擦掉陶柠的眼泪,冷淡的声音跟着轻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怎么了?”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天台后门外,徐隽一直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当看到满地的玫瑰花时,他差点冲出去,但强行忍住了,好在小柠檬根本不懂这些东西,事情也在按照他预料的发展。

多么卑劣啊,他清楚宋郁丛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趁机挑拨他们的关系,再亲手将小柠檬送过去,最后渔翁得利。

徐隽面不改色,把陶柠抱入怀中,轻声哄着:“我在,不要哭。”

怀里的人闷闷的:“嗯。”

直到路上的人异样的目光看过来,徐隽才放开他,牵着他的手回宿舍了,路上他循循善诱,问陶柠发生了什么,但一向对他无话不说的小柠檬,这一次,不肯作声了。

冷淡的金丝眼镜后闪过晦暗,徐隽忍下急切,耐心地等待下一次捕获猎物的时机,就像草丛里阴冷的毒蛇,怕猎物受到惊吓,于是选择耐心等待。

回到宿舍,徐隽给陶柠做了他喜欢的青菜粥,看着他吃光,又亲手给他做了一个草莓蛋糕,“吃完药的奖励。”

之后徐隽又陪陶柠刷了两个小时左右的奥赛题,一直安抚到陶柠身上的情绪再次恢复稳定,晚上睡觉时,徐隽装作不经意问:“你的金手镯是宋郁丛送的么?”

陶柠睡意朦胧:“不是,他妈妈送给我的。”

“嗯,你不是说要给你姐?明天我可以陪你寄出去。”

陶柠在睡梦中答应了,第二天早上睁开眼,一束鲜艳的向日葵递到了面前,徐隽手捧着花,另一只手提着印有手机logo的包装袋,眉目温和:“情人节快乐。”

刚睡醒,陶柠还有点懵,呆呆道:“情人节快乐?”

好奇怪,朋友之间需要过情人节吗?但是他还没有送礼物给徐隽。陶柠想了想,抱着向日葵说:“徐隽,我送你十盆多肉吧。”

徐隽忍不住失笑,哪儿有情人节送多肉的道理?他温和地注视陶柠。

少年坐在床上,睁着干净清澈的双眸,因为没有沉闷的镜框遮挡,漂亮似精致娃娃的脸一览无余,光着洁白如玉的双腿,轻微晃荡,视线跟着双腿上移,大腿根被绵软的短裤勒出白嫩的软肉,叫人想含在嘴里吮吸舔舐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么?

徐隽喉结隐约滑动几下,摇头,哑声道:“我想要一个吻。”

陶柠面露困惑,纤细的手已经被人轻轻捧了起来,好似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徐隽像骑士般弯腰,目光却紧盯陶柠的反应,一个饱含隐晦爱.欲的吻落在了陶柠的手背上。

陶柠睁大双眸,“你”

徐隽面不改色直起身,淡淡道:“奥克森特的课程通常中西结合,吻手礼很正常。”

但这个和情人节送礼有什么关系吗?陶柠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可能是他们这里正常的礼仪吧,所谓入乡随俗,的确不应该大惊小怪。

灿烂的向日葵捧花里,还夹有一封用牛皮纸装的信封,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封口处盖有鲜艳的红色火漆印章,图案似乎是徐隽家小区的玉兰花。

陶柠愣住,刚想拆开,却被男人宽厚的手掌按住,徐隽说:“等下次跟我回家时再打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陶柠还是听话地答应了,最后他珍惜地把向日葵放在书桌上,信封放在抽屉最深处。

而徐隽帮陶柠的金手镯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随后牵着陶柠的手出门了,路上手机响了好几次,但他只是冷淡地看了几下,最后彻底关机。

“不要紧吗?”陶柠指他不接电话。

“嗯陶柠。”

“怎么了?”

“你喜欢这个金镯子么?”

“喜欢。”陶柠诚实地点头,钱是很重要的东西,他是这么认为的。

徐隽陷入沉默,忽然没头没尾道:“你以后会有很多金镯子。”

陶柠感到困惑,应该说,这几天徐隽的行为都有些奇怪,可能是他还在处理那些麻烦事,有些疲乏吧。可惜自己不能帮到徐隽。

“徐隽对不起。”

徐隽停下脚步,温柔地摩挲少年的手掌,淡淡道:“陶柠,这不关你的事,你不用感到自责。奥克森特虽然提倡自由平等,其实背后由四大家族控制,宋家是其中之一。但碍于华国国情,学校想要吸纳资源靠的依旧是录取率,所以这四个家族每年会在华国各地挑选资质优秀的学生进入奥克森特,为学校提高国内名校录取率。”

“你很优秀。”徐隽安抚他。

“学校与社会一样,资源永远向上倾斜,奥克森特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资源,被四大家族以及其他权贵享有,宋郁丛出生在宋家,肆意挥霍资源,性格恶劣早已出名,我们普通学生只能避免与他发生冲突你无法与他沟通,这很正常。”

但是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徐隽不久前还明嘲暗讽宋郁丛智商有问题,这话在加深矛盾,也自然而然把陶柠划入他所在的圈子。

陶柠听得懵懂,大概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可是他曾有片刻恍惚,宋郁丛的为人并不像徐隽说的如此坏,只是说话很难听,这难道是错觉吗?

他的沉默落在徐隽眼里,便是犹豫他和宋郁丛的关系,他又不紧不慢道:“据说宋郁丛经常出入蓝金会所,情人遍地,你要尽量少与他接触。”

陶柠睁大眼睛:“蓝金会所是什么?”

“让人赤裸、毫无尊严供人观赏的地方。”

从未想过世界上还会有这种肮脏的地方,陶柠迟疑了,但宋郁丛还是自己的攻略对象,他“噢”了一声,闷闷的,不说话了。

两人没谈多久,寄送包裹的地方到了,徐隽把包裹递过去——

“赵少,赵少!”孙老二手上拿着国际远航寄过来的包裹,兴奋地冲到吊床前,吊床里的男人迅速攥紧手中的照片,冷漠的视线扫过去:“什么事?”

“大小姐寄过来照片”孙老二喘着气。

“所以?”

“有天仙嫂子的消息了!”

话还没说话,手上的包裹瞬间被抢走,赵静群布满老茧的手在微微颤抖,狼似的双目充斥兴奋与惊喜,他深深吸了一口,最后才一层一层打开了包裹,而里面,赫然是一张照片。

赵静群一眼便盯住了照片左下角的少年。

背景人潮涌动,少年一点儿也没变,身上干净整洁,依旧安安静静地伫立在人群之外,戴着他送的眼镜,好奇地看向杂技团。

“赵赵少?”男人周身的气氛忽然骤降,变得阴森可怖。孙老二抹了把汗,犹豫道:“大小姐说这是在海州,嫂子应该是跑去海州读书了。”

男人没作声,浑身散发阴郁,粗糙的指腹上下抚摸照片里的陶柠,好似陶柠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他面前,而他正上下亲吻陶柠的身躯。

过了许久,赵静群轻轻地“哈”了一声,似情人的低喃,也似恶魔的低语:“找到你了,小骗子。”

孙老二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46章 第 46 章 而发信人,备注是““老……

回到宿舍后, 陶柠用宿舍公用的电话给陶圆打了电话,告诉她要及时去取快递,电话那边传来陶圆粗狂的嗓音:“臭小子, 你又寄什么东西回来了?”

还有小檬的哭腔:“舅舅!我好想你。”

陶柠声音放得很软:“小檬,我也想你阿姐, 我寄了个金镯子回去。”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高:“陶柠,你哪儿来的金镯子?是不是又是那姓赵的狗男人送的?”

一旁看书的徐隽敏锐地听到了“又”“姓赵”“狗男人”等字眼, 他翻页的手一顿。而陶柠急忙压低嗓音,有些委屈道:“阿姐,不是他送的, 我没有和他联系过。”

陶圆听了后,开始跟他絮叨了长达半小时‘男人的危害性’‘你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诸如此类的叮嘱。

陶柠低着头,柔软白皙的后脖颈露出来, 边答应她边心虚地扣衣角。直到徐隽自他背后淡淡道:“陶柠, 热水好了。”

奥克森特的浴室根本不需要烧热水, 全天二十四小时都有热水供应。陶柠不明所以, 愣愣地看过去,而电话那天的陶圆一听到自己的弟弟身边又出现一个陌生男人, 顿时炸开了锅,质问道:“这男的又是谁?柠柠啊,你”

陶柠急忙解释:“不是的, 阿姐,他是我的室友。”

“室友?”电话那头半信半疑。

徐隽从背后以一个圈绕的姿势,靠近陶柠的右肩,温和的气息缓缓呼出,喷洒在怀中人精致小巧的耳垂上,“您好, 我是徐隽,清风徐来之徐,隽语箴言之隽,陶柠的室友。金镯子是宋家为了激励陶柠学习送的礼物,我亲眼所见,所以您不用担心。”

陶圆的文化水平只有三年级,哪里听得懂他解释自己的名字,但是徐隽说话温和,不紧不慢,而且简单几句话就能把事情说明白,很能给人好感。

她长长的“噢——”了一声,但也许是赵静群的事情给她冲击力太大,陶圆还是询问了他一些其他事情,比如家里情况,或者和陶柠相处的怎么样。

徐隽语气温和,逐一有条不紊回答,甚至最后淡淡道:“听您的声音很年轻,我以为是陶柠曾经的女同学,不过您的嗓音略微沙哑,最近是否感冒过?如果是,建议您多喝用姜片熬制的冰糖雪梨水,正好我外祖家盛产雪梨,改日我给您寄三斤过去。”

陶家的男人都是不会说话的闷葫芦,陶圆嫁的人更是常年不归家,她是第一次见这种哄人的架势,根本招架不住,乐得顿时什么怀疑都没有了,直夸徐隽是个好孩子,好室友。

直到快要挂了,还不忘嘱咐陶柠和徐隽好好相处,最好放假的时候带回来玩。

陶柠:“”

他在一旁根本没有插嘴的机会,同时也有些目瞪口呆,徐隽好像不并是他以为的温和,至少会面不改色撒谎,比如亲眼所见宋家送他金镯子,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而更令陶柠感到无措的是,徐隽好像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勾起唇,和他解释:“为了让你姐打消疑虑,这样说是最好的。”

人们容易对从未拥有的陌生事物设防,但如果这个事物和‘熟人’之间挂钩,对其怀疑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陶柠“噢”了一声,不说话了。徐隽去给他收好睡衣,递给他,“热水好了。”

陶柠去洗了澡,出来后坐在凳子上,徐隽会给他吹头发,虽然他总觉得这样有些别扭,但徐隽说,这是好朋友之间应该做的。而陶柠缺乏交朋友的经验,也就相信了。

五指在湿润的发间缓缓拨动,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微眯,徐隽很享受这样掌控陶柠所有事情的感觉,但今天或许有些操之过急,小柠檬似乎对他起疑了。

但是接二连三无法掌控的事情出现,徐隽所感受的危机感便越强,比如小柠檬姐姐说的“狗男人”是谁?他姓赵?是送陶柠第一部手机的人么?看他姐姐的语气,这个姓赵的男人似乎和小柠檬有一段关系不菲的经历,所以才对自己那么防备。

那这段关系是什么呢?

徐隽不动声色,吹干陶柠的头发后,照例陪他刷题,只是这一次,徐隽把数学竞赛题换成了物理书,果不其然,陶柠睁着清澈的眼眸,软糯道:“今天要刷物理题吗?”

“嗯。”徐隽淡淡道。

陶柠不再多问,两人开始无声无息刷题,直到一个小时后,徐隽向他请教其中一道问题,题目是手机因为长久关机电池发生损坏,要借其他条件算出其原本的运行功率。

题目其实不难,陶柠却多看了几遍题目,心脏不由地一跳,因为他刚好有个手机是长久关机的,便是赵静群送的。他稍微有些慌乱,毕竟他并不熟悉电子产品,如果真的会损伤手机,那该怎么办?

他心不在焉用笔演算了一遍,给徐隽讲题。

关灯睡觉时,徐隽闭上眼睛,哑声道:“晚安。”

“嗯晚安。”

其实陶柠根本睡不着,脑海里都是入睡前那道物理题,他强忍着困意,大概凌晨一点左右,轻轻地呼喊:“徐隽?”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走到男人的床头,又喊了一遍:“徐隽?”但是床上的人呼吸均匀,没有应声,陶柠这下放心了,他偷摸把充电器翻出来,从枕头下翻出来那部许久未曾打开的手机,充上了电。

一切都做好后,陶柠守着这部手机,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他像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过了半晌,揉了揉眼睛,觉得手机的电量应该充好了。

柔软的掌心有些冒汗,陶柠小心翼翼捧着这部几乎崭新的手机,打开了,刺眼的手机灯光刹那间映出他发抖的睫毛,直到手机主界面亮起,过了片刻,手机似卡了壳慢慢跳出九十九加的电话和消息。

手机未接电话有九十九个,未接收短信有九十九条。

陶柠吓了一跳,急忙把手机灯光调到最暗,他背后就是熟睡的徐隽,而现手上的手机,却是视为初恋的赵静群送给他的,而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真的听信了系统的话,把赵静群给甩了。

但是不甩掉赵静群,他又不好去攻略徐隽和宋郁丛二人,可以说陶柠是左右为难。

以至于现在,他有点心虚。

打开手机短信,陶柠偷偷看了一眼,最新的一条还是前两天“老公”刚发过来的——

【我恨你,陶柠。】

陶柠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又有些难过了,可能如系统所说的,他真的变成了坏人,既想要赵静群爱他,又想要攻略徐隽和宋郁丛他太贪心了。

摇了摇头,陶柠把这些奇怪的想法通透丢掉,因为他们只是自己的攻略任务而已,攻略任务完成后,他有了健康的身体,之后就和这三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是他难免会愧疚,陶柠犹豫了一下,终究是哆嗦着回了条消息:

【对不起。】

接着急忙熄灭手机,重新把它塞入了枕头下,陶柠辗转反侧睡着了。所以他不知道,在手机光线熄灭的那一刻,徐隽的眼睛倏然睁开,里面没有丝毫睡意。

他想,他的小柠檬上钩了。

次日清晨,陶柠顶着两个黑眼圈,迷迷瞪瞪被徐隽牵着手去教室,只是和之前一样,徐隽似乎有处理不完的麻烦事,接了几个电话后眉头蹙起,不过还是看着陶柠吃完药,给了几颗糖哄他,便急匆匆出去了。

陶柠困得不行,他走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脑子里满是浆糊。直到外教再一次喊他回答问题,周围投来看好戏的眼神。

陶柠有些犯迷糊,忘记了宋郁丛教他的发音,磕磕绊绊用英语说了起来,果不其然,刚说完,教室里又传来几道不明显的嘲笑。

“噗,这土包子发音怎么那么奇怪。”

“嘘——你小声点,没看见是徐隽牵着他进来的啊?确定了,徐隽那个倒霉室友就是这土包,但是看起了他们关系很好。”

“你别说,这土包子我有点眼熟,好像在报纸上看见过他。”

“就他?还登报纸?你可别开玩笑了!”

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陶柠白皙的脸蛋一片绯红,低着头,怯懦胆小的模样令外教心软,他鼓励说:“陶,你这次有进步了,下次再接再厉,期待你变得更好。”

闻言,陶柠小小松了口气,但心里开始琢磨着,还是需要提高自己的口语,他想到宋郁丛,可是那天他真的很生气,如果宋郁丛不道歉,也没有任务发布,他是不会主动去开口求宋郁丛教他口语的。

因为陶柠他有自己的骄傲。

同时攻略三个男人,已经是他做过最羞耻的事情了。

放学后,徐隽依旧没有消息,陶柠正想用他给自己买的手机发条短信,身旁却想起爽朗的声音:“陶柠,一起去打球吗?”

他抬起漂亮的双眸,发现是前几日帮过他忙的路决,手上拿着篮球,笑着看他。陶柠小声拒绝了:“对不起,我不会打球。”

“好吧。”路决遗憾道,正要走,身后的人忽然扯住他的衣角,他回头,只见少年软着声音问他:“你你知道学校哪里外国人比较多吗?”

“外国人?”

“嗯。”

路决对这个温柔的新同学很有好感,也一度认为其他人是眼睛瞎了,居然会觉得他土,分明新同学长得特别漂亮,只当他们没近距离看过眼睛有问题吧。他思索了一会儿,告诉他:“落日广场有个英语角,那里老外挺多的,你可以去看看。”

落日广场是奥克森特最大的广场。陶柠记下了,“谢谢你。”

“都是小问题,下次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路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拿着球离开了。

陶柠低下头给徐隽发了条短信:

【你还好吗?】

与此同时,宿舍内没有开灯,徐隽素来一丝不苟的衣服有些凌乱,他面无表情,手上正是陶柠昨晚充好电的手机。黯淡的光线洒在镜片上,反射出冷漠晦暗的光弧。

他毫不犹豫将这部充满秘密的手机打开,陶柠没有设置密码,一下子便进入了主界面,而刺眼的高达九十九条消息的电话和短信映入眼帘,徐隽冷眼打开,无数暧昧不清的聊天记录赫然出现。

而发信人,备注是“老公”。

手掌猛地攥紧,徐隽其实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可他依旧抱有一丝期望,希望一切都不是真的,但如今亲眼所见,这些刺目的聊天记录,无数的“呆宝”“想你”,还有陶柠所发的“老公”,无一不变成了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素来冷漠的脸上。

真疼啊。

好似有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口,徐隽难受到喘不过来气,而陶柠仿佛在他面前,手执刀刃,一片一片割下他心口的肉,清楚明白告诉他:我已经有爱的人了。

徐隽觉得自己正被泛滥的酸水浸泡,嫉妒几乎折磨到他要拿不稳手机,以至于手开始不停发抖。可他仍旧像是自虐般,也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从聊天记录里窥探陶柠与这个男人亲密的过往——

他们到哪一步了?会像我和他整日牵手么?会拥抱么?会亲吻么?

还是他们做.爱了么?

这些想法只是起了个念头,五脏六腑便要被活生生撕裂般疼。徐隽深呼吸无数次,直到他的手机响起,是陶柠发过来的短信,他没有回复。而是把聊天记录拉到了底。

昨晚小柠檬给这个男人发了“对不起”,加上过往的聊天记录。徐隽冷静分析,他们应当是分手了,那么他还有机会。

即使从陶柠对待这部手机的态度来看,他明知陶柠对待这个陌生的情敌依旧有不自觉的情愫。

但没关系,徐隽冷冷想,他会让陶柠爱自己。

他面无表情打下几个字——

【我不会和你复合,希望你能彻底消失,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或发短信,未来更不要在我的生活中出现。】

徐隽又冷静地给陶柠回复:【我很好。】

刚要把聊天痕迹销毁,对面却发过来一条质问:

【你谁?】

徐隽面无表情删掉了。

第47章 第 47 章 同时攻略三人被发现的后……

片刻后, 徐隽从妒忌的怒火中冷静下来,他已经确定手机对面的男人和陶柠恋爱过,但根据聊天记录推测:

一, 这个男人姓赵,家境应该相当不错。

二, 陶柠和这个男人在故乡相识恋爱,分手后陶柠并没有告诉他去了哪里, 是这个男人单方面骚扰。

三,陶柠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很奇怪,他对这个男人分明还有情意, 为什么要分手?是因为哪些原因?

食指不自觉叩击桌面,细密的敲击声一点点沉入心底,化作乌云笼罩徐隽, 他皱眉深思, 忽然想起陶柠姐姐的态度, 对她弟弟身边出现的陌生男子很警惕, 并且提及了“赵”这个字眼。

徐隽把所有和陶柠有关的事联系在一起,冷静抽丝剥茧, 思考陶柠自身家庭原因的可能性,毕竟依华国当下的社会环境,对同性恋这件事讳莫如深, 更何况是在偏僻落后的贫困山区。应当是陶圆发现了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极力阻止才导致陶柠和那个男人分开。

但也不排除有其他原因……徐隽把自己一半的时间都用来观察陶柠,发现他偶尔会发呆,发呆的过程有短有长,但发呆过后都不约而同出现情绪波动。

这很奇怪,因为一个人发呆时是放空舒适的, 事后会出现表情呆滞的状况,只有在幻想某些事情,才可能会出现情绪变化。

那陶柠究竟在幻想什么,以至于会出现情绪波动?

徐隽拧眉,陶柠两次对他撒谎,一次是因为他的疾病,另一次便是因为这个部手机。陶柠身上有着天然的淳朴与稚真,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甚至连开玩笑都不会。

眼下手机的秘密已经被他发现,那么他上次为什么要隐瞒真实疾病?……会和他分手或者偶尔幻想有关吗?

徐隽无法得知。

刚才他是故意用与陶柠性格完全不符的语气发的短信,主要目的是为了试探那个男人对陶柠的感情有多深,如果认不出来,那就不用放在心上,但是现在认出来了

徐隽沉住气,一边思考对策,一边开始检查陶柠的手机,每个软件他都没放过,直至检查到里面的追踪软件,这个追踪软件是一个手动式命令程序,需要被追踪者启动,接收者才可以获取该手机的定位。

这种追踪软件对徐隽来说,想要破解或修改非常简单,他冷眼修改了该追踪程序的核心设置,把定位改成了另一个省份的学校。

学校位置偏僻,附近便是殡仪馆和火葬场。

他又修改了聊天软件,五个小时后,该定位会和一条“对不起”同时发送过去。

做完一切,徐隽给手机充电,直到电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按照记忆放回原处,最后一笔一笔记下这几天赚得钱,带上家教所需要的资料若无其事出门了。

*

收到徐隽平安的消息后,陶柠松了口气,他不希望宋郁丛和徐隽产生过节,他们不能成为朋友,成为互不打扰的陌生人也是好的。

但是想到自己的攻略任务

陶柠:【系统,如果我同时攻略他们的事被发现了怎么办?】

系统:【哼。】

陶柠:【怎么了?】

系统:【我还没忘记你上次嫌弃我秘籍的事,你是不知道,我这里有好多秘籍都在讲这种同时攻略被发现的后果。】

陶柠思考几秒,虚心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嫌弃你秘籍的意思有时候秘籍也是有道理的。】

比方说现在,他需要知道同时攻略的后果,好提前应对。

系统装模作样咳嗽了几声,脑海中响起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系统说:【这本叫《嘻,三个总裁在上我在下》提到,被三个人发现了口口后腰会很痛,三天下不来床,还有这本叫《不快乐的可》的秘籍提到,被一车人发现了口口后屁.股会很痛,还有还有】

系统滔滔不绝说了一堆被发现的后果,陶柠总结了一下,心情变得沉重,“所以会被打是吗?”秘籍里的后果无外乎都是全身疼痛,重灾区是胸口、腰和屁股,果然这个任务很艰难,还伴随着生命危险。

虽然陶柠有点无法想象赵静群、徐隽还有宋郁丛同时揍他的模样,但还是感觉很危险。

系统愣了愣,“好像是,呆瓜,看来你得小心点,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在同时攻略他们了”

陶柠认真点了点头,但他还有一个疑问:“口口是什么东西?”他之前就听系统说过,只是一直没问,那个时候是不感兴趣,现在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要多问清楚。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解释:【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是我们智能AI出厂自带的净化程序。】

“噢。”

陶柠不再问了,只知道接下来的时日要更加小心。英语角的确如路决所言老外比较多,陶柠到的时候,刚好碰到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同学正聚在一起,他本来是想找徐隽教他口语的,但这几天徐隽脸上总早出晚归,连课都上得很少,脸上总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

他似乎很忙,陶柠问他最近在干什么,是不是宋郁丛还在为难他?

徐隽摇了摇头,然后温柔地看着他,也没有解释。但陶柠能感觉到他的疲惫,所以这种麻烦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打扰他好了。

陶柠还没靠近他们,其中一个金发男便推搡其他人,玩味的眼深落在他身上,陶柠看不懂这种目光,小声用英语打招呼:“你、你们好,我是三级六班的陶柠,请问我可以和你们交朋友吗”

这些外国人齐刷刷回头,见到少年仰着巴掌大的脸,戴黑框眼镜,无论是说话还是看上去都很土气,但阳光下,他皮肤白到晃人眼睛,睁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望过来,像不谙世事的小动物主动进入龙潭虎穴中。

金发男小声和其他人交谈,“你们看,这不是和Tristan一起上学校论坛的人吗?他说要和我们做朋友。”

奥克森特有独立的论坛,而Tristan是宋郁丛的英文名,陶柠不知道,他和宋郁丛在天台上的事情被人拍下来一小段发在了论坛上,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不仅是因为宋郁丛的性格和家世背景自带热议,还有那些玫瑰花和那架钢琴。

因为整个奥克森特的学生都知道,那个天台是不仅是学校出了名的观星圣地,也是情侣约会的必去之地。

而帖子的标题是:宋家那位带乡下转学来的土包子去了约会圣地。这种吸人眼球的标题迅速引起轰动,帖子的热度直逼论坛前三,而论坛前三讨论事件也是‘宋和徐到底谁是校草啊’这种引战的帖子。

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刷奥赛题的陶柠通透都不知道。

那些外国人闻言,互相对视,顿时嘻嘻哈哈笑了起来。因为声音很小,而且语速几块,陶柠没有听懂他们再说什么,他再次礼貌地介绍了一遍自己,这次说出了自己想学口语的目的,而且可以等价交换。

他可以教他们学习中文,还有其他学科的题目都都可以问他,收费也行。

只是整个过程只有金发男理会他,甚至笑着伸出手,“小甜心,我叫大卫,你的口音真可爱,但是想跟我们学习英语,收费可不便宜。”

陶柠试探地伸出手,大卫立刻握住他,柔软温暖的触感令他止不住赞叹:“小甜心,你的手非常香。”他笑嘻嘻地多摸了几下。

陶柠愣愣的,心想这些外国人是不是过于热情了?他抽回手,点了点头:“我可以支付学费的。”

大卫眼睛转了一下,“那我们成交,走吧小甜心,我现在就去教你英文。”说着,他一把揽住陶柠,清甜的柠檬香钻入鼻尖,大卫夸张地闻了闻。又说了句:“小甜心,你可真是个大宝贝。”

周围其他人见状,直骂他恶心。

大卫毫不在乎,于是陶柠被推搡着到校门口,他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停下来不愿意走了,“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学习?”

揽住他不让他走的大卫说:“当然是去舒适的地方学习,小甜心,我们可不是坏人,我们都是同学啊。”

“嗯”涉世未深的陶柠听见后半句,紧张扣衣角的手没那么紧了,“好好吧。”对他来说,只要是没有欺负过他的同学还有亲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而且这些外国人几乎将他团团包围了,他无路可去。

“我们不用去拿学习资料吗?”

大卫把他推入一辆本田车,“砰”地关上门,“不用准备小甜心,因为那里是天堂,什么都有。”

陶柠的心被提了起来,趁这些人不注意,他把手机拿出来,偷偷给徐隽发了短信:【徐隽,我需要】

身旁忽然伸过来一只手,陶柠一紧张点了发送,手里的手机被大卫强硬地拿走了,碧绿色的眼睛发沉,不怀好意地笑道:“小甜心,我们学习的地方不能用手机。”他直接把手机关机,打开车窗丢了出去。

陶柠这下彻底知道,他可能中招了。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究竟要带他去哪里,他冷静下来,通过外面车与车之间的距离还有时间,推算现在距离学校多远了,好在他从离校开始,就记下了车辆行驶的路线。

曾经为了不迷路,他把奥克森特周围十多公里的地图全部记得一清二楚,直到车辆停下,陶柠知道,目前他正在学校附近。

他被大卫带下车,陶柠抬起头,这个地方比较偏僻,在他们面前的大楼,低调地写着“蓝金会所”四个字,赫然是徐隽跟他提及过的地方。

第48章 第 48 章 (修罗场1)激烈的吻……

“小甜心, 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大卫把陶柠强行揽入怀中,强拖硬拽推搡他往前走。迎宾明显认识这群人,点头哈腰带他们进入会所。

会所顾客面向上流阶层, 整体私密性很强,外在建筑风格偏日式, 低调到甚至有些不起眼,进去后才发现另有乾坤, 大堂中央有流动喷水池,喂有丹顶等上百万的锦鲤,地面与墙面金碧辉煌, 能够映出人的影子,长久待在里面会让人忘记时间流逝。

如果换做平时,陶柠会暗自惊叹这个会所的奢靡, 但此刻他的心跳跳得很快, 脑海中全是从学校到这间会所的路线, 直到迎宾将他们带到一间包厢前, 包厢门牌号刻有黑色鎏金,只有简单的一个‘1’字。

陶柠在心底默默记下, 此时大卫忽然放开了他,“别紧张小甜心,我们不会吃了你”他拽住陶柠细瘦的胳膊, 把人推入包厢,身后所有人跟着进去。

包厢足以容纳上百人,最前方有一个舞台,五颜六色的彩灯光线洋洋洒下,只把隐私部位堪堪遮住的舞女郎在上方激情热舞,而台下的肉食者均用长度拖地的珍珠帘挡住, 令人看不真切,点评声和嬉笑声却不断从帘后传出来,冲击着陶柠的耳膜和心脏。

原来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还有另外一面,他也终于对徐隽所说的话有了具象化的认知可实在不是时候。

他们进来后,包厢内安静了一瞬,很快,大卫拽着陶柠走向沙发,热情和坐于首位上的人打招呼:“嘿,Tristan,你看我把谁带过来了?——你的秘密情人。”

冰冷的视线投过来,陶柠和玉珠帘后的目光对上,是宋郁丛,他表情不虞,手上拿着高脚酒杯,双腿交叠,以一种极度放松的姿势坐于沙发首位,两旁也坐有其他人,只是均离他有一两米远,似乎都不太想招惹这位家财万贯的少爷。

还有人在他面前弯腰鞠躬,低声汇报着什么,听到身后的动静,也只是点了个头,悄无声息退到珠帘后。

这人以为大卫是拿陶柠是来讨好宋郁丛的,以至于路过大卫时,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且不说没人见过这位二少爷玩过什么男男女女,他来的也不是时候,前几日这位二少爷想要整治一个人,花了大价钱雇佣人去整他,结果目标对象警惕性很强,数次逃脱他们的威胁还有绑架,甚至他们打过去电话还会直接拨入警察局。

他们屡战屡败,惹得这位二少爷砸了许多东西,骂他们饭桶废物,连个学生都对付不了,为此赶走了许多人。

所以现在这位宋二少心情很差,这人想,有的好戏看了,不料接下来的发展令他大吃一惊。

宋郁丛冷冷地看着大卫把陶柠带到他面前,与此同时,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从舞女郎的身上移开,转而落到浑身散发天真与不谙世事的陶柠身上。

窃窃私语,恶意、好奇、黏腻的眼神包围了瘦弱的少年,他忍不住往后退,但大卫的手抵着他的后背,不许他动一步。

“这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没听见大卫说的么?二少的情人啊!”

“二少什么时候有情人了?原来二少好这口么,口味还挺清奇。”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人家可是奥克森特的学生,二少和他的帖子都传爆了”

宋郁丛不置可否,装有伊贡·慕勒葡萄酒的酒杯忽然被他随手扔在桌上,“啪嗒”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响起,也令四周的人连忙闭上嘴。

他双手抱臂,冰冷的目光凝在大卫揽住陶柠的手上,冷嘲热讽似地嗤了一声。

大卫也意识到形势似乎不太对劲,但还是问了一遍:“Tristan,你可真冷漠,不要你的小情人了吗?”

宋郁丛冷嗤:“他也配做我的情人?大卫·克罗索夫,眼睛瞎就滚去看眼科。”

听到这话,大卫耸了耸肩,也不生气,像是早已料到这种结果,刚才还只是黏腻的目光忽然变得热烈,用手抚摸陶柠挣扎着的肩膀,嬉笑说:“好吧Tristan,这是你说的,既然你不想要,就把这个小甜心送给我吧?”

宋郁丛眼神瞬间阴沉,看向正在挣扎却无法逃脱的陶柠,自从那天让他滚后,他便再也没见过陶柠,只有他班级里的老师时刻向他汇报陶柠的状况。他等着陶柠软着嗓音向自己低头认错,说再也不会搭理徐隽那个虚伪的东西。

可惜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等来陶柠,就连现在被别的男人搂着,也不肯向自己求救。

这乡巴佬的嘴不是很硬么?宋郁丛冷冷地想,他倒是要看看,陶柠能清高自傲到什么地步。他冷哼:“一个乡下来的垃圾,你想要我就施舍给你。”

“哈哈哈哈,Tristan,那这小甜心我就开始享用了,等会请你喝酒。”

在蓝金会所当众乱.淫,对这里的人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他们甚至会更加兴奋,双尖叫声和口哨声好似兴.奋剂,刺激得大卫双目充红。

只有上帝知道他第一眼看见这小甜心的时候有多爆炸!这小甜心绝对是个东方的大美人,腰细腿长,皮肤像天堂后花园里的牛奶,尤其是镜片后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直想叫人彻底摧毁他!

宋郁丛拳头猛地攥紧,因为陶柠只是拧着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向他求救。他剧烈挣扎,趁大卫陷入极度的兴奋状态,他挣脱后迅速往后缩,一张巴掌大的脸变得苍白。

陶柠脸色发白,因为晚上没有吃药,加上包厢内嘈杂的环境和紧张过度的身躯,眼前一阵发黑,头也跟着晕了起来,但他强撑着身体,用英文冷声道:“大卫·克罗索夫,你这是在犯法”

大卫毫不在乎,眯着眼便要跨步走过去,“小甜心,这里是天堂,不会犯法。”他一边把陶柠逼到墙角,一边就要脱下裤子去扯陶柠的衣服。

“放开我!”陶柠的力气根本使不出来,眼见他的衣物要被大卫脱下,他挣扎着抄起桌上的红酒,朝大卫脸上泼去。

大卫被淋了一身,所有笑眯眯的表情都没有了,他“FUCK”一声,抬起手就要一拳头下去,身体忽然像只爬虾般剧烈向后倒去,噼里啪啦,后面的酒瓶全部碎裂,吓得周围的人四处尖叫。

宋郁丛收回踹人的脚,他怒火中烧,拽住陶柠发抖的手,冲围上来的人呵斥:“都给我滚!”

周围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纷纷似惊弓之鸟般仓皇让开了一条路。刚才汇报的人也惊呆了,搞不懂目前的状况,宋二少爷不是说这土包子不是他的情人么?还说人家是个垃圾。

送人就送人了,现在又踹这个大卫是闹哪样?

在一片混乱之中,宋郁丛拽着陶柠去了另一个包厢,此时包厢内昏暗无光,只有关门声的巨响,下一刻光线亮起。

宋郁丛把他抵到墙壁,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指插.入他凌乱的发丝里,俯视身下脸色苍白的陶柠,怒吼道:“陶柠,你就那么贱?!一个徐隽一个白人佬,离了男人你活不了了是吧?敢跟他到这种地方来,你找死是吗——”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落在宋郁丛脸上,陶柠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一半是因为没有吃药,另一半纯粹是被宋郁丛气的,他平日里绝不会干出扇人巴掌的事情,但此刻疲惫将理智蒙蔽掉,并且宋郁丛说话实在太难听了。

陶柠忍无可忍扇了过去,但其实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他眼尾氤氲泪光,小声道:“你走开,我讨厌你”

宋郁丛仍旧按着他不让他动,单手捂住脸,俊美的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平日里默不作声的乡下土包子竟然敢扇他堂堂宋家二少爷的巴掌??但可耻的是,他全身的怒火又从头顶开始猛烈往下冲去,集中在一个地方,硬的不动了。

仿佛是借着由头发泄怒火,又像是某种隐晦的情愫作祟。宋郁丛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找!死!”

陶柠被他抵在墙壁和身体之间,根本无路可去,见眼前的人被他逼怒,以为宋郁丛也要像大卫一样揍他,吓得急忙闭上眼,可下一秒,后脑勺被冰冷的手掌扣住,冷冽的、如坐落于终年不化雪山的寺庙里带来的气息铺面而来。

冰冷的唇瞬间侵入口腔,陶柠惊到睁圆双眸,而宋郁丛方才还扣着他肩膀的手,已经转为死死扣住他的腰肢,另一只手充满暴虐似地扣住他的后脑勺,丝毫不许陶柠动弹。

尝到齿舌间清甜的柠檬味后,宋郁丛加深了这个充斥宣泄痛苦还有宣泄情愫的吻,他拼命掠夺少年的呼吸,好似要把他整个生吞活剥,但紧接着,陶柠剧烈挣扎起来,但没有任何作用。

他越是挣扎,宋郁丛内心的暴虐因子便虐要冲破牢笼,这场激烈的吻也越发不会停下。

扣住后脑勺的手掌逐渐下移,牢牢扣住了陶柠纤细的脖颈,很快,嘴里清甜的味道混杂着血腥味,是陶柠拼命挣扎下咬破了舌尖。

宋郁丛瞬间睁开暴怒的双眼,他本以为自己会厌恶、恐惧一切血液,可这些血液是陶柠的,他丝毫感觉不到恶心,只想一直一直加深这个在梦里面上演过无数次的吻。

原来和乡巴佬接吻的感觉如此放松、美好

外面忽然传来怒吼和吵闹的人声,宋郁丛却不想管,扣住陶柠,痴迷似地继续亲吻他。直到包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陶柠心脏一跳,抬起被亲到湿濡的双眸,看到来人后,瞳孔瞬间紧缩。

来人向来一丝不苟的衣物变得凌乱,冷淡的金丝眼镜也不见踪影,手中还攥着陶柠的药,因为攥得太紧,几乎能听见骨骼咯咯作响的声音。

……是徐隽。

第49章 第 49 章 (修罗场2)利落的拳头……

门口的动静过太大, 宋郁丛终于肯放过怀里的人,他抹掉陶柠红唇上的血液,轻“啧”了一声, 以一个极具占有欲意味的姿势环住已经懵掉的陶柠,表情极度不满, 不耐烦地看去。

见到是徐隽,宋郁丛满脸鄙夷, 也毫不掩饰恶意,松开陶柠后双手抱臂道:

“还以为谁那么大胆子敢来找死,原来是你自命不凡的徐大会长, 我没记错的话,蓝金最低消费是十万起步,你付得起么徐大会长?还是说你徐大会长是学那些鸭子来卖屁.股的?”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充满浓烈的火药味, 聚集在包厢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 嘈杂混乱迅速包围了此地。徐隽却面无表情, 甚至一言不发, 自始至终视线都落在陶柠红肿的唇上。

徐隽的皮囊像徐父的儒雅,眼型却和徐母一模一样, 锋利如鹰,好似能洞察世间的人心,与他平日在外冷淡疏离的气质完全不符。

只是经过镜片的缓冲后, 那样明察秋毫以至于显得有些刻薄的视线不会叫人轻易发觉,仿佛暗处逐渐冷却的水。

但现在失去了镜片的遮挡,徐隽锋利的眼睛完全暴露,目光也冷得像寒冰,只是此时的寒冰,正一块一块清晰可闻的碎裂, 如密密麻麻蜘蛛编织的裂纹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面对宋郁丛的讥讽,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以至于被凝视的陶柠心里慌到了极点,他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强烈的心虚席卷而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半晌,直到身后传来经理的慌乱声:“二少!这是个疯子!我们一时疏忽放他进来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这就派人把他丢出去”

经理一边招呼身后的保安,一边就要冲上去拽走前方冷漠的男人,不料他还没拽住衣角,徐隽把装有药片的塑料袋叠好放进口袋里,一步一步走向角落的两人。

经理怒喝:“你干什么?!”

“你最好赶紧滚”

下一秒,利落的拳头砸在了宋郁丛脸上,包厢外的人瞬间尖叫连连。

陶柠更是被吓了一跳——近距离才发现,原来徐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下,根本不是平静的寒潭,而是被嫉妒与愤怒占据的滚水。

他眼眶四周血红,青筋暴起的拳头沾了宋郁丛的血液。徐隽没有再看陶柠,颤抖着微吸了一口气,又是一拳头砸下去。

但宋郁丛也已经从剧痛中反应过来了,他“呸”了一口嘴里的血沫,也像一只被争夺伴侣后暴怒的雄狮,“你他妈的找死——”随即也是重重的一拳头砸了过去。

噼里啪啦!酒瓶、装饰灯碎了一地,包厢内彻底陷入混乱,两个正值青壮年的男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拳头挥舞又落下,甚至能听见双方骨头断裂的声音,足以可见彼此都想让对方去死。

如果宋郁丛死了!那个姓赵的男人也死了!

陶柠身边的人是不是就只有他了?

徐隽往日的温和彻底消弭殆尽,脸上青紫遍布。其实从进门的那一刻起,陶柠慌张无措的眼神便深深刺痛了他,徐隽如坠冰窖,浑身无法动弹,甚至无法呼吸。

他像条被抢走伴侣的毒蛇,嫉妒与痛苦摧毁了他的理智,脑子里只有彻底弄死宋郁丛这个疯狂的想法。

而宋郁丛会护着脸,但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鼻血横流,额头青肿,虽然他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但练过自由搏击和格斗,此刻愤怒与不满交织,挥舞的拳头一下比一下重。

两个暴怒的男人根本是在不计代价,用命拳打对方。

地上到处是血,两人也浑身是血,眼见快要闹出人命,宋郁丛的保镖终于赶到,联合保安把徐隽按在地上,砰的一声响,包厢外有人认出了徐隽,惊叫道:

“那不是奥克森特的徐隽吗?他和宋二少是怎么了?”

“你说徐隽啊,他是个人物的,当初力压钱家那些人做了会长,各方各面让人挑不出差错。校长青睐他,说他前途不可限量,奥克森特绝大多数学生也服徐隽,但树大招风,也有人觉得他太清高,虚伪呢”

“听说徐隽洁癖很严重,从来都干净体面,怎么现在弄成那幅吓人的鬼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土包子怎么也在?”

人群嘈杂纷乱,被没有任何尊严按在地上的男人抬起腥红的双眸,他儒雅的面容鼻青脸肿到有些滑稽,甚至可笑的地步,眼神却依旧如鹰,直视陶柠。

那一眼掺杂了太多东西。

陶柠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但也是在这一刻,他曾经如机械缓慢跳动的心脏忽然有了差漏。

与此同时,在数万光年以外的星球上,巨大的实验室下,监测编号为510的红灯闪烁,久违的机械音报出一串数字:

【恭喜,编号510的自主情感值达到58.49%】

陶柠僵硬在原地,各种混乱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身旁的宋郁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有人上前想要给他擦拭血液,他一把挥开了,叫他们“滚”。

宋郁丛自己用毛巾擦拭脸上的血,浑身开始不正常的剧烈颤抖,即使这样,也死死抓住陶柠的胳膊不放,声音发虚也不忘威胁他:“你要是敢跟徐隽跑,我打断你的腿”

还有门口的人群各种七嘴八舌的声音纷纷钻入陶柠的耳朵,但此时此刻,他耳朵里只有徐隽的声音。

陶柠怔怔地看着徐隽,听见他问:

“陶柠是他逼迫你的么?”

陶柠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他在心底拼命告诉自己,徐隽好像要哭了,快告诉徐隽是宋郁丛逼迫他的啊!快告诉他!

“陶柠是吗?”

陶柠一句话也说不出。

最后,宋郁丛抖着手攥紧陶柠的胳膊,把他带离了包厢。临走时,陶柠看见地上有个白色塑料袋。

里面装了他很熟悉的药丸,只是因为刚才两人的打斗,药物掉出层层包好的塑料袋,被碾成了粉末。

地上的人看着他从身边经过,直至离开。

现场混乱不堪,所有声音爆炸般吵闹,以至于那句很轻的“我知道了”悄然无息消散在混乱之中。

第50章 第 50 章 做我的奴隶

宋郁丛直接拽着陶柠出了会所, 陶柠本想挣扎的,但因为刚才两人打架的事情吓得他回不过神,脑子嗡嗡作响, 而且他还发现,宋郁丛的手抖得不正常。

他脸上还有残留的血迹, 额头青紫,嘴角带血, 俊美的面部呈现扭曲,没有半分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

但即使如此,宋郁丛也没有松开陶柠的手, 陶柠挣脱不开,也担心自己的挣扎会进一步激化矛盾,索性放弃了。

外面有一辆加长版林肯, 许多想进蓝金但不够格的人围在车口, 一见到被众人簇拥出来的宋郁丛和陶柠二人, 急忙拥了过去。

“二少, 您没事吧?”

“二少爷快上车!”

“谁那么大胆子”

诸多或真或假的问候吵得宋郁丛脑仁疼,他把陶柠塞进车里, 骂了句“滚”,随后让司机开车去私人医院。

车上,宋郁丛全身发抖的情况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旁边有人在给他处理伤口。陶柠坐在角落,脸色惨白道:“你要把徐隽带去哪里?”

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徐隽”这两个字眼宋郁丛就要炸了。

这乡巴佬张口闭口就是“徐隽”,那个孙子还莫名其妙敢打他,宋郁丛心里憋火,还有如醋坛子翻了的妒火腾起, 当即横眉竖眼。但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伤口,凶狠的表情顿时显得有些龇牙咧嘴:“把他剁了扔海里喂鱼。”

旁边有人看出宋郁丛对待陶柠不同的态度,他脑子转得快,连忙出来讨好道:“敢伤害二少爷的人,我们绝不会轻易放过!宋家会聘请最专业的律师对徐隽进行起诉,再用点手段判他个三年四年,送他去监狱学老实点,让徐隽那个小人一辈子也抬不起头!”

宋郁丛不爽:“用的着你在这儿插嘴?滚下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司机在路边停车,那人擦了把汗,连忙滚下车了。

扔海里喂鱼显然是宋郁丛气极了胡诌的,陶柠都习惯了他嘴里没几句好话,但这人说会将徐隽送去监狱,这对普通人来说是终生无法抹去的污点,何况徐隽只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学生,如果真的被判了刑,后半生可想而知。

陶柠的脸色比之刚才更加惨白,脑子也乱成了一锅粥,唯一的想法便是绝不能让徐隽进监狱,他要阻止宋郁丛。

加上系统和他详细讨论过不能被发现自己在同时攻略他们,陶柠迅速冷静,犹豫道:“你可以放过他吗?”

陶柠用尽平生的演技,装出不在意徐隽去向的模样,而宋郁丛没看出来,脸色却没那么差了,但依旧臭着脸:“想都别想。”

“不、不是。”预料到会被拒绝,陶柠低下头,紧张到扣衣角,犹豫道:“他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宋郁丛眯起眼。

似乎真的如系统所说,他现在“谎话连篇”,陶柠也不像第一次说谎那么慌乱了,而且面对的是很笨的宋郁丛,说谎应该不会被他看出来。

于是陶柠把头抬起来,浓密的睫毛眨了眨,“因为之前我没吃药在宿舍晕倒过,差点没命了,是徐隽发现了我把我送去医院所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刚才你看到地上的药了吗?他其实是来给我送药的。”

想起那十几粒被碾碎的药丸,陶柠心脏微疼,不仅是因为这些药物价格高昂,还有临走前徐隽的目光。

他不会让徐隽进监狱的。

宋郁丛神情变幻莫测,他是知道陶柠眼睛有问题的,在吃药。陶柠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信,下一秒,他听见宋郁丛问:“你没勾引他?”

陶柠嘴角微抽:“没有。”

宋郁丛抱臂冷哼:“那他为什么要冲过来?”

其实陶柠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便如实说了:“因为你在亲我,他以为你在欺负”

“谁亲你了?!”宋郁丛的注意力完全在陶柠的“亲”上,恶狠狠打断他,仿佛刚才满脸痴迷抓着陶柠亲吻不放的另有其人,“我警告你乡巴佬,这件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陶柠:“嗯,我不会说出去。”

听到这句话,宋郁丛脸色更臭更黑,但他憋着一口气,没说话了。

陶柠把话题转移到自己的目的上,其实他完全是在凭本能在这么做,他觉得宋郁丛似乎有些喜欢他,因为太明显了,还亲他之所以看徐隽不顺眼,是怕自己和徐隽有除了友谊之外的其他感情吧。

但徐隽只把他当朋友自己还没有正式攻略他,能产生什么感情呢?宋郁丛真的很笨,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攻略了宋郁丛?

陶柠想不清楚这些事,分析过后,说:“所以你可不可以放过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想报复请报复我吧。”

不过如果不谁都不报复就更好了。

宋郁丛眼神凶恶:“乡巴佬,你说了一大堆就是想让我放过徐隽?”

他应该喜欢自己,他应该喜欢自己。陶柠忽然无师自通,磕磕绊绊说:“不是的,因为我我不想欠徐隽什么如果这次你把他送去监狱,我欠他的东西彻底还不清了。”

这个说法一出来,宋郁丛脸色明显没那么臭了,抬起下巴:“我可以不把徐隽送进监狱,但他必须赔偿高昂的医药费。”他冷哼一声,“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踏出监狱的门。”

成功了!陶柠松了口气,手心冒出细密的汗珠,花钱总比蹲监狱好。

宋郁丛凶狠的视线凝在陶柠美丽苍白的脸上,眼神分明鄙夷不屑,最深处却像盯着最心爱的玩具一样不肯移开,他又冷哼一声:“你倒是会知恩图报。”

陶柠:“”

“徐隽给钱是一回事,我要不要就是另一回事。你难道不知道么?我宋郁丛最不缺的,就是钱。”

陶柠:“?”

车内光线暗淡,宋郁丛忽然站起身,逼近缩在角落里的陶柠,近在咫尺的俊脸一片青一片紫,也不知宋郁丛是不是没有意识到,他想摆出邪魅狂拽的表情,偏偏板着一张脸,青紫的地方皱起,像鬼片里涂了油彩吓人的NPC。

宋郁丛毫无自觉,低头抱臂一套动作下来,陶柠表情呆滞,听见宋郁丛威胁他说:“你不是喜欢知恩图报么?那就用你自己来偿还。”

“怎么偿还?”

“哼,做我的奴隶,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让你往东你不准往西,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做我一个人的奴隶。直到我的伤彻底好了。”

华国的奴隶制早在几千年前就被废除了,陶柠发现宋郁丛不仅数学差得一塌糊涂,历史也不好,他嘴角微抽,为了徐隽不受到伤害,他姑且忍了宋郁丛荒谬的‘不平等条约’:“我答应你。”

宋郁丛又不爽了:“答应得这么快?该不会知恩图报什么是假,想要救他是真吧?”

陶柠沉默,他就没接触过比宋郁丛还要难缠的人,他拿出哄陶圆和小檬的劲儿,摇了摇头,努力放软声音道:“不是的因为,因为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才才愿意做你的”

“奴隶”两个字陶柠实在难以启齿,含糊几下就当说了。

果不其然,宋郁丛阴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勾起的嘴角快要压不住,刚才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也不抖了,甚至耳根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他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陶柠说:“但我还要按时上课。”

“奴隶要上什么课?不准。”

陶柠说:“那我不做了。”

“你敢?!”

“”

宋郁丛脸色又阴沉起来:“你跟着我在家上课。”

“那我还要吃药。”

“我让高宇给你送过来你一个眼疾吃那么多药做什么?”

“不是眼疾。”陶柠想了想,用最简单易懂的大白话和这位很笨的宋二少爷解释:“我生了一种无法正常造血细胞的病,如果有伤口会血流不止,所以要吃很多药控制病情。”

闻言,宋郁丛皱起眉,他自然听得懂这简单几句话的严重性,没了方才气焰嚣张,不讲道理的蛮横模样,沉着脸,过了片刻说:“你死了我就少一个奴隶,岂不是很亏,哼等会你老实点跟我去医院。”

陶柠摇了摇头:“没用的,需要骨髓移植我是家里捡来的孩子,找到可以配型的骨髓概率很低。”

况且他还没有钱,医生那时候便很遗憾告诉陶柠,如果他有直系亲属,那么找到同型的骨髓有很大希望,但他不是陶家亲生的孩子,是很多年前还是婴儿的时候被捡回去的,排除掉他们以后,目前国内还没有与陶柠相匹配的骨髓。

华国每年需要进行骨髓移植的人有数百万,捐献者又不是随手捞一个就能找得到的,找到了能够匹配的概率又何其渺茫

陶柠低下头,沉默不语。

车内的气氛陡然沉重,宋郁丛冷着脸让司机赶往私人医院,到了地后没有先去检查身上的伤口,而是拽着陶柠去做全身检查了。

亲眼看见陶柠进检查室,宋郁丛满意了,当即去了另一个检查室,表情冰冷跟医生说:“给我抽一管血,拿去检查能不能跟那个乡巴佬配型。”

医生在这所专为宋家人治疗的私人医院待了十多年了,知道宋家很多秘幸,他有些迟疑问:“可是少爷您的身体”

“我说抽就抽,哪儿那么多废话?”宋郁丛表情不耐。

要进行骨髓抽取,需要提前注射药物将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聚集在外周血液中。医生知道自己多嘴了,主人家的事不是他这样的小角色可以劝的,他拿出装有特定药物的注射器还有取血器,准备好取血用的棉签、碘伏等等后,“二少,请您把衣袖拉至肩膀。”

宋家以外的人都知道,无论春夏秋冬,宋家二少爷总是长衣长裤,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敢触宋郁丛的霉头去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