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蠢么?我会安排人带你上去。”
“可你没有说。”
宋郁丛瞪着他,陶柠也不生气,反而弯了弯眼睛,像两个浅浅的月牙,点缀在巴掌大的脸上,好似小狐狸狡黠地一笑,美丽极了。
继续威胁的话戛然而止,宋郁丛哼了一声,耳尖的红晕逐渐加深,由粉红转为深红。陶柠发现了,一错不错地盯着,问:“你看见我的眼镜了吗?”
自从他在这里睡了一觉后,眼镜就不翼而飞了。
宋郁丛眼睛眯起,“扔了,怎么样?”
陶柠微微蹙起眉,虽然只是一副眼镜,可那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他现在不想和宋郁丛发生争执,只好放软声音说:“那是那是我阿姐给我买的,很重要,你扔到哪里去了?我去找回来。”
说着,陶柠就要往外走,胳膊倏然被冰凉的手掌抓住,他一下便被宋郁丛拉入怀里,那双凤眸下沉,“不准走。”
语气很凶,还隐约带着威胁。
但陶柠仔细听,原来一直都有几分委屈巴巴的祈求。
他抬头看那双凤眸,而抱住他的人,也在低头看他珍珠似的眼睛。
宋郁丛以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势将他圈进在怀里,牢牢地将他锁在了如铁箍的双臂间。陶柠忽然敏锐地意识到,禁锢他的人现在很不安,好似只有抱住他,狂躁而暴虐的心跳才能平稳。
陶柠放软身体,双手有些迟疑地回拥他,被他抱住的身体明显僵硬起来,耳尖的红弥漫至脸颊。陶柠听见抱住他的人冷哼:“你待在这儿,哪儿都不许去。”
“但我要找眼镜。”
“等会我让佣人给你。”
陶柠弯了弯眼,“噢,可你不是说扔了吗?”
宋郁丛被他三番五次拆台,气得脸颊通红,觉得自己的面子挂不住,而且这乡巴佬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怕他了宋郁丛感觉得出来,有段时间陶柠有些怕他
哼,今天是吃了豹子胆了?
他盯着陶柠有些得逞的笑,不知是愤怒还是什么,情难自禁扣住陶柠纤细的腰肢,宋郁丛忽然开不了口了,干脆低下从来高傲的头颅,双唇贴了上去。
陶柠怔了怔,双眸放大。
大脑变得空白,他无法思考,干脆闭上眼睛,轻轻地回吻。
房间内很安静,因为阿云关上了窗户,连一丝风声都听不见,只有星星点点的光线,透过玫瑰花纹镂空的窗帘,洒在相贴的二人身上。
*
到了晚上,如宋郁丛说的,佣人将眼镜送过来了,而且是放在一个檀木盒里装起来的。陶柠就知道,宋郁丛根本没有把眼镜扔掉。
他又吓唬他了,但他现在已经不怕他了。
陶柠想了想,但是宋郁丛如果还说难听的话,他是会呛回去的。
晚上宋郁丛过来跟他吃饭,他吃的西餐,陶柠吃的中餐。
他脸色比白天时也更白了一点,依旧长衣长裤,陶柠坐在他前方,并没有多问,因为他有预感,如果问了,宋郁丛估计要大发雷霆,还会牵扯到阿云。
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给他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陶柠刚才尝了,今天的菜都很家常,他都认识,也没有很奇怪的腥味,这道玉米排骨汤最好喝。
他想让宋郁丛也尝一尝。
冒着热气的鲜汤忽然出现在眼前,宋郁丛握住刀叉的手一顿,他抬眸,与陶柠静静的视线对上,那天他愤怒到无法自控,觉得陶柠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空洞到令他感到恐惧,让他想起禁闭室内无边无际的黑暗,也显得他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但是现在也许是那时他看错了,陶柠的眼睛很漂亮,安静看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的眼睛里全是此人。
宋郁丛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长久以来被恐惧笼罩的黑暗,终于窥见了光明,原来是陶柠的眼睛。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放下刀叉,嘴上说:“这么难吃的东西你也敢拿过来?”,却小心翼翼捧起汤碗,一点儿也不剩喝光了。
陶柠坐在他身旁,双手很乖地放在腿上,目光却一直盯着喝汤的宋郁丛。被他盯着看的人脸颊逐渐发红,‘砰’一声把碗放在桌上,瞪着他说:“乡巴佬,不准看我。”
陶柠看似很乖,却说:“我没看你。”
宋郁丛瞪得更凶了:“那你在看谁?!”
陶柠语气无辜:“看一只霸王龙。”
宋郁丛拧眉:“哪儿有什么霸王龙?”
话落,宋郁丛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乡巴佬在说自己是霸王龙,他顿时气得拎住陶柠的后领,但没有把他拉进,而是自己凑了过去,臭着脸说:“最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乡巴佬,别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给我记住,你只是我的奴隶”
“噢。”
陶柠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直起腰,吻了一下脸色很差的男人。
砰的一声。
男人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放开他,迅速往后退,差点一屁股摔在凳子上,闹出的动静让陶柠都小小吓了一跳。
宋郁丛的脸像是煮熟了的虾壳一样红,捂住嘴,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陶柠你在干什么?!”
这人他亲自己的时候没反应,怎么自己亲他的时候反应那么大?
陶柠直白说:“在亲你。”
这是陶柠第一次主动亲他,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宋郁丛的头脑,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破膛而出,他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冷哼道:“你喜欢我?”
陶柠没做声。
但宋郁丛沉浸在喜悦的情绪中无法自拔,继续道:“告诉你乡巴佬,想做我身边的人多了去了,你又土又穷,毫无竞争力但、但是如果你能讨好我,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陶柠不知道他怎么想到这方面去了,自从上次在会所里的吻后,他与宋郁丛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不清楚,因为没有人明说过。
但现在宋郁丛把话挑明了,陶柠却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时候他觉得,无论是赵静群、徐隽还是宋郁丛,对他来说,都只是任务而已,得到他们的‘我爱你’就可以了。只是现在那么久过去了,他依旧会梦见赵静群,担心徐隽的伤势,如今也会主动亲吻宋郁丛。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而宋郁丛却以为他答应了,接下来的晚饭吃得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本来惨白的脸带了几分血色,甚至还冷哼着,说了自己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音乐,喜欢什么食物。
陶柠点了点头,却有些心不在焉,直至晚上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宋郁丛说什么都不肯他回房间,自己却睡到隔壁的小房间去了。
枕头、被子全是宋郁丛身上冷冽的味道,陶柠有些睡不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模拟出来的星空,忽然问:
【系统,我攻略成功后他们三人会怎么样?】
系统没听明白他的意思:【呆瓜,什么会怎么样?】
【我会离开那他们会去哪里?】
【当然是继续生活啊!】
【噢】
也是,攻略完以后便只剩下分别了吧。
陶柠沉默片刻,不动神色问:【你说你来自宇宙高级文明,地球上那么多人,为什么会选中我?】
系统大喇喇说:【因为是设置好的】
滋啦滋啦,好似电流紊乱的声音在陶柠脑海中响起,系统后面的话好似被雪花模糊了一般,他根本无法听清,甚至太阳穴开始微微刺痛。
他想,也许这是不能问的问题。但系统说已经设置好的什么叫已经设置好的?他身上是有什么东西吸引这些所谓的高级文明吗?而且系统曾无意间提到过研究所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尖叫道:【呆瓜!你居然套我的话!】
【对不起。】
系统哼哼唧唧,片刻压低声音说:【呆瓜,有些事情你还是别问了。】
陶柠“嗯”了一声,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那地球上还有和我一样的人吗?】
然而许久过去,都未曾得到系统的回复。
就在陶柠认为得不到答案,准备睡觉时,脑海中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响起,只是这一次,这道机械声有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波动:
【有。】
浑身瞬间僵硬,陶柠闭上眼睛,没有回应了,而是压下心头的波涛骇浪,因为他忽然觉得,比起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更令他感到震惊与不安的是: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是在脑海里,而是切实地在生活中听到过。
第57章 第 57 章 陶柠BB
这两天白云鹤湖别墅很热闹, 陶柠出不了门,但会和每个进房间的人打招呼,他仔细听每个人的声音, 却没有与昨天晚上的机械音声色对上的。
那个“有”的答复好似一层阴影,陶柠感觉不安, 有和他一样的人?那会是什么一样?什么又叫设置好的?
这些问题与答案组成了解不开的谜团,陶柠没有办法, 只好按捺下思绪,继续做自己的攻略任务,但是宋郁丛似乎比较忙, 只有吃饭时会出现。
那时候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坐在陶柠旁边,也不动刀叉, 也不说话, 就那么与陶柠大眼瞪小眼。
陶柠想了想, 凑过去给了他一个吻。
果不其然, 宋郁丛轻哼一声,眉梢上的得意与喜悦完全藏不住, 掩饰性的凶狠地插了一块西蓝花,“以为这样讨好我,我就会答应你?不可能。”
答应什么?陶柠有点迷茫, 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宋郁丛又哼了一声,忽然恶狠狠地瞪着他:“是谁教你这些勾引人的把戏的?”
“”
陶柠有些无可奈何,对于这些话依旧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宋郁丛想再和陶柠说些话,但一个佣人进来,附耳说了几句, 宋郁丛脸色瞬间难看,他看着小口小口吃饭的陶柠,心头的暴虐平复稍微平复。“这些东西要全部吃掉,一点儿也不能剩,我会让人看着你这几天别墅内会来很多人,你不准出去。”
你也没让我出去过。
陶柠在心底反驳他,但还是点了点头。宋郁丛走前真的喊了两三个人围在他身边,那些佣人都眼巴巴看着他,他吃一口饭,佣人就会夸他:
“陶公子又多吃了一口饭,真棒!”
“您要多吃点身体才能更好,最好力壮如牛,这样就不会再生病了。”
“陶公子您看这道海参青菜粥,这是二少爷拿了奇珍白玉参给营养师细火慢炖熬出来的,您快尝尝”
被人当成三四岁的小孩哄着吃饭,陶柠本来是不想吃了的,结果因为不好意思辜负他们,愣是把自己的肚皮吃圆润了。
佣人们松了口气,他们也算是能交差了。
陶柠吃多了就犯困,但他还不想睡觉,想等宋郁丛回来。阿云偶尔会来看他,见他正无聊地趴在窗户边上,一手翻书,另一只胳膊肘托着巴掌大的脸,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睛,时不时看一下窗户外面,旁边还放着吃了一半的药和温水。
而有两个佣人左右各守在他旁边。
阿云听见有佣人劝他:
“陶公子,一口作气把剩下的药吃完就可以睡觉了”
“对不起,我暂时不想睡觉,药我会吃掉的。”少年趴在窗户边,嘴上的态度很诚恳,却是没有动,属实是少年心性突如其来的叛逆与顽劣。
眼前的一幕,令阿云有些恍惚,记得两个月前他初见陶柠时。
那时的陶柠身形削瘦,身上穿着洗到发白的旧衣物,脚上的帆布鞋虽然很干净,但鞋跟后有一个很小的破洞,可见其家境的窘迫,再加上背着有他半个人那么高的行囊,左右手均提着包裹。
看上去很狼狈。
陶柠腼腆地微笑,羞涩而紧张,那双又大又闪的眼睛藏在沉闷的眼镜框后,整个人显得既呆又土,阿云听见四周若有若无的嘲笑,只是等他靠近后,才发现陶柠浑身散发着少年的朝气蓬勃,背脊挺拔笔直,濯濯如春月柳。
他说:“我叫陶柠。”
那时的陶柠有几分不自信和腼腆,可如今两个多月过去,陶柠身上的不自信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只有阿云倾慕的少年心气,更多的,是不敢亲近的‘娇贵’。
陶柠此时穿的衣物,是用江南最好的丝绸制造的,柔软细腻,重量极轻,夏天穿上不会有任何闷热,曾经有些干燥的卷发如今乌黑光滑,一看便知是人精细养出来的。
尤其是那张仿佛女娲精细雕琢的脸,比来时更美丽夺目,在自然光下,肌肤白皙清透,如珍珠般晶莹剔透,最后唇上一抹嫣红,能够轻而易举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阿云匆匆移开眼,入目的却是柔软的地毯,因为二少爷现在的房间里,铺满了鹅绒毯,厚实到即使摔了一跤,也不会磕破皮,房间里的温度永远适宜,而所有有棱角的家具,细数成千上百件,都用海绵垫裹住了棱角。
据说是二少爷觉得刺眼,所以才包起来了。但阿云自然不会信这个理由,他知道,是为了陶柠。
陶柠赤着脚,丝毫感觉不到冷,似乎也不怕冷。
但阿云知道,他是怕苦了,收敛所有不该有的心思,走过去说“我来吧。”
换做是以前,这些佣人根本不会理会他,但他们都是明眼人,看得出来二少爷非常在乎这位乡下来的客人,而专门照顾客人的佣人,却是他们之前看不起的阿云。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佣人的态度会随着主人家的态度改变,他们二话不说,就把这种“哄陶柠吃饭、吃药、睡觉”的事交给阿云了。
陶柠翻了一页书,看见阿云来了,轻快地跳下窗台,“阿云,你来了?”
阿云手里拿起他的药,“陶公子,再不喝药,水就该凉了。”
“不是我不吃。”陶柠给自己找借口,“我就是要等水凉了才喝,有些药没有糖衣,混合热水喝下去很苦。”他小声和阿云诉说无奈,“我要去接冷水,他们不许,说怕我会肚子疼,可我哪儿有那么弱?”
“我还说没关系,他们就说是宋郁丛的吩咐我真拿他没办法。”
到底是谁拿谁没办法?
阿云哭笑不得,他没有拆穿陶柠上次因为饭吃多了肚子疼的事情,而是也哄着他,“是是是,那等水再凉一点吧。”他看陶柠对外面的事情很感兴趣,就说:“陶公子,要不您先把药吃了,我把外面发生的事情将给您听。”
陶柠来了兴趣,宋郁丛不许他出去,也不跟他说外面发生的事情,导致陶柠很无聊,也没有电话联系到谁,只好把练习册反复刷了两三遍,顺便把宋郁丛房间里的游戏全部通关了。
可以说是独孤求败。
现在终于来了点新鲜事,陶柠成功被转移注意力,也拿水很热这样的借口搪塞了,分成三口喝下,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向阿云。
阿云被他看得心软,先夸陶柠乖乖吃药很棒,而后悄声说:“前段时间宋老爷回来了,但心情似乎不好,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解雇了很多人,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只知道这几天陆续有很多重要的客人来,大少爷和二少爷都去接待客人了所以二少爷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才没多少时间来陪您,但是我听佣人说二少爷没有在餐厅吃过饭,应该是特意留了肚子来和您吃饭的。”
陶柠愣了愣:“噢。”
阿云又带着私心说:“明天别墅内会举办一场晚宴,届时所有的佣人都会去布置场地,二少爷也会很忙,您可以偷偷溜出来我带您去后花园看新开的牡丹。”他希望陶柠能自由点、高兴点,而不是待在房间里做二少爷的金丝雀,即使这样偷跑出来玩一会儿毫无用处。
陶柠答应了,因为他也很想出去玩一会儿,他还没好好看过这栋庄园别墅呢,他一直对那个有天鹅的喷水池很感兴趣,据说别墅里还有白鹤,他也很感兴趣。
如果宋郁丛知道生气了陶柠想,那他就亲两下。
晚上的时候,宋郁丛没有回来跟他吃晚饭,陶柠吃完后,佣人送了一套礼服过来,一展开,竟然是一套纯白色的西装。
“陶公子,请您换上西装,二少爷吩咐我将您带去顶楼。”
陶柠想起这件事了,点了点头,去卧室把西装换上了,除了奥克森特定制的学院式西装校服,他还是第二次穿如此正式的衣服,他捏着衣袖出来,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配上修长的四肢,衬得陶柠如高贵的小王子,佣人赞叹道:“您的美丽无与伦比。”
脸颊不禁发红,陶柠腼腆地笑了笑。
佣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陶柠跟着他离开了房间。去往顶楼的路上静谧无声,但陶柠细心地发现,沿路有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跟他上次去奥克森特的天台时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
佣人带着他绕了几个弯,宋郁丛说的顶楼不是主别墅区的高楼,而是另一栋藏在花园后的白色别墅之上。他跟着佣人走上修建于别墅外的旋转楼梯,此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因为宋家的庄园别墅被青山绿水包围,因此一抬头,可以看见漫天银河。
今夜是圆月。
陶柠借着月光,踩着被玫瑰花瓣铺成的楼梯,登上了顶楼。就在他站在顶楼之外时,很轻的钢琴旋律忽然响起,柔美抒情的节奏令他仿佛置身于玫瑰花圃中央。
他也终于看清了顶楼之上的人,两米高的钢琴架前,宋郁丛身着黑色西装礼服,清透的月光洒下来,深邃的轮廓笼上了一层名为温柔的薄纱,蓝孔雀玉袖扣下,骨节分明的手落在钢琴键上,音节随他修长的手指涓涓流出,清脆的声响通白桦木落在陶柠心尖。
佣人轻声告诉他:“今天其实是二少爷的生日这首钢琴曲是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英文名是《Piano certo No.2 in F minor,Op.2》是一首很特殊的曲子”
陶柠知道,宋家是不会为宋郁丛过生日的,也许发生那些痛苦的事情时,会不会正是他的生日?佣人继续说。
“二少爷弹奏钢琴非常厉害,曾经在京市会堂演出过,一票难求。”
“我猜,这次二少爷想专门为您弹奏。”
随音律变得舒缓而轻快,不知不觉,顶楼上只剩下陶柠在看着宋郁丛,其实他没有多少音乐细胞,也听不懂这首钢琴曲背后的含义,但在这一刻,他似乎懂得了宋郁丛。
一曲终了。
宋郁丛落下最后一个音键,侧眸看向站在红色玫瑰花中央的陶柠,他站起身,双手抱臂,踏着月色走向他。
“哼乡巴佬,我弹得怎么样?”
他俊美到凌厉的眉眼间尽是得意,可那副表情在说,要是敢说错一个字,就要死定了。
“很好听。”
陶柠真心赞美,这时候,冷冽的气息已经不知不觉间将他包裹了,宋郁丛居高临下,却低下头颅,双手抱臂盯着他清澈的眼睛,闻言,耳尖变红,哼了一声:“那你说哪里好听了?说不出来,就不准走。”
陶柠愣住,他一抬头,不仅可以看见天上的圆月,还有宋郁丛含着笑意和缱绻的双眸。
他呆呆地说:“比月亮的声音更好听。”
看着眼前又呆又土偶尔还固执得要命的人,宋郁丛想,这人说的话更不如他的意,他好几次分明气得想把这人丢出去,但到了最后,还是走过房间的每一处,检查哪里是不是还有不安全的地方。
宋郁丛忍不住双手抱臂,勾唇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评价”下一瞬,他被人轻轻抱住,清甜的柠檬香扰乱了他后续要说的话。
“宋郁丛,生日快乐,祝你健康,永远幸福。”
他听见拥住他的人软着嗓音说,宋郁丛愣住,他沉默半晌,忽然勾住陶柠的下巴,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那双珠宝似的瞳孔里,他竟然满脸通红了。
宋郁丛很生气,直接用嘴堵住这张总是说话让他心脏乱跳的红唇。冷冽的气味侵入唇舌,与清甜的柠檬香死死纠缠,仿佛融为一体,难舍难分。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扣住他腰肢的手才稍微放开,随后陶柠听见宋郁丛眼神忽闪,罕见地有些结巴说:“陶柠BB,做我嘅人吧。”
用的是情难自抑于唇齿间反复斟酌的粤语。
过了许久,也没等到回应,宋郁丛终于敢看陶柠的眼睛,结果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一看就知道没有听懂,甚至还有让他再说一遍的期待。
宋郁丛:“”
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他气得不打一处来,他他好不容易开口说那么矫情的话,这乡巴佬竟然没听懂?!
气!死!他!了!
宋郁丛臭着脸就要往外走,陶柠小跑着跟上他。
“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准说话,也不许跟过来!滚!”
“噢可是,这里只有一条路。”
“”
当天晚上,陶柠眼睁睁看宋郁丛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把他通关的游戏机全部摔了个稀巴烂,他觉得肉疼,因为他又要重来一遍,但也无可奈何,因为他都不知道宋郁丛为什么生气了。
甚至到了晚上,宋郁丛臭着脸把他赶出卧室,让他滚去睡沙发,陶柠没什么意见,因为他到哪儿睡都行,于是带着柔软的小棉被去睡了沙发,好在沙发很大很软,他睡得也很香。
结果第二天,陶柠是在宋郁丛床上醒来的。
宋郁丛已经换好了庄重的礼服,冷脸嘲讽:“乡巴佬,你真是恬不知耻,晚上又梦游梦到我床上来改天我就把你丢出去。”
“噢。”
“今天谁都不许把游戏机给他!”
“晚上一起吃饭吗?”
“”
没有回应,直到男人走到门口,才冷哼一说,骄矜道:“吃,你要是敢先动筷子,就死定了。”
陶柠弯着眼睛看他离开,把目光移向窗外,阿云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宴席,宋郁丛估计会很累,那还是等他一起吃饭吧。
他也等着阿云等会带他去花园走走。
白云鹤湖庄园别墅热闹非凡,厨房正在忙碌地准备这场宴会,镌刻蔷薇花纹的铁门外,无数保镖和佣人簇拥,只等一辆接一辆轿车驶来,而站在他们最前方的,便是宋珩,他淡笑相迎。
每一位从豪车下来的人均会与他握手贺喜:
“宋大少,哦不,现在应该叫宋检,恭喜恭喜,年少有为!”
“是啊,这才不到三十岁,便是省检察长了,今天你可不能挡酒了,要喝个尽兴!”
“宋检才华如日中天,未来必定鸿运当头。”
“各位叔伯说笑了。”宋珩波澜不惊,温和道:“父亲已经设好了酒宴,只等各位叔伯入席,请——”
众人笑着跟随佣人进去,但车辆依旧络绎不绝,从正门至别墅进入的区域,车水马龙看不到尽头。
天气炎热,旁边的佣人看宋珩辛苦,便说:“大少,要不这些让我们来吧,好像名单上的人来齐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值得您亲自相迎,您先进去,不然这日头,恐怕要中暑了。”
宋珩面不改色,额角也没有出汗,淡淡道:“还有一个人。”
佣人听得心惊胆战,他们反复对了数十遍名字,应该不会把名单上的人漏掉了,“这这个人是?”
宋珩眼底没有什么波动,直到一辆黑色齐柏林低调驶来,身后还跟着两辆宝马,他面无表情用湿毛巾擦拭手,抬眼道:“一个军火商。”
宝马里的人先下来,他们着装统一,白色手套拉开齐柏林的车门,只见一个身高超一米九的男人走出来,他黑发黑裤,西装裤勾勒出男人笔直修长的腿,但他没有穿皮鞋,而是一双球鞋,与西装裤显得格格不入,而搭配的白衬衫也松松垮垮塞入极为有力量感的腰线下。
更令人感到不协调的是,他右耳上有个玩具似的黄色柠檬耳钉。
男人桀骜不驯的脸上扯出一抹笑,也没伸手,只是道:“赵静群。”
宋珩将湿毛巾放到托盘上,接过男人身后的保镖递过来的邀请函,微笑道:“宋珩。”
第58章 第 58 章 锁入暗无天日的房间……
因为阿云还没来, 陶柠觉得有些无聊,只好继续看书了,直到傍晚, 他持续不断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多小时的《行列式基础论述》。
还想再多看一会儿,但没翻几页书籍就被佣人收走了, 他抬头看过去,呆毛跟着竖了起来。
佣人抱歉说:“二少爷不让您看太久的书, 对眼睛不好。”
手揉了一下眼皮,皮肤有些泛红,但依旧看得很清楚, 陶柠说:“不会的,我眼睛很好。”他身体毛病很多,唯独眼睛一直都好好的, 既不近视也没疼过。
佣人一脸为难, 陶柠就没有说话了, 他只好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有几棵柳树,他开始通过树的影子心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算完后便要赤着脚跑去挂钟那看自己算的对不对。
一般都是对的,陶柠这时候心情会好一点,算完是什么时候他便开始算这些树与树之间的距离, 这些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很无聊的事情,陶柠却乐此不疲,“平均距离是六米”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陶柠也没有寻常人被吓一跳的惊讶,而是眼神呆滞地转过头,阿云笑着看他, 压低声音说:“陶公子,现在别墅里忙起来了,我们可以出去玩一会儿。”
“阿云,不用叫我陶公子的,叫我陶柠就好了。”
阿云怔了怔,随即小心问:“那在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叫您柠柠吗?”
“嗯。”
“柠柠……我带你出去玩会儿吧。”
陶柠点了点头,他没有穿自己的鞋,而是换上了拖鞋——海州很闷热潮湿,他入乡随俗,现在总是穿着拖鞋到处走,虽然走的距离仅限于宋郁丛的房间。
佣人看着阿云把陶柠带走,也没有阻止,似乎宋郁丛命令的不许陶柠出去这件事,本身并不存在。
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样,陶柠跟着阿云穿过走廊、欧式古神话画壁,出去后橘黄色的斜阳落在头顶,恰好被灌木挡住,阿云小心地给陶柠移开前方危险的树枝,走了数十步,豁然开朗。
三四米宽的喷泉映入眼帘,只是这座喷泉没有天鹅。
阿云说:“那座喷泉在主别墅前面,现在人太多了,我们要明天才能看。”
这个地方偏僻,人很少。陶柠点了点头,他在山里头时,陶圆不准他玩水,怕他着凉了。但哪儿有少年人不好水的?纤细的手碰了一下池子里的活水,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就让贪凉的陶柠喜欢上了。
他出来穿的是短衣短袖,还穿了凉快的拖鞋,这副扮相太适合玩水了。陶柠把水泼了起来。
夕阳之下,手白脚白的少年人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暖黄色的斜阳映在少年精致的侧脸颊上,微微带了些笑容,好似水上的精灵。阿云看他很少这样高兴过,不想扫了陶柠的兴致,也跟着加入。
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开始互相泼水,但阿云只敢象征性地洒点水在陶柠身上,怕他着凉了。
玩到最后,陶柠基本上全身湿透了,卷发也被淋湿,呆毛这次服服帖帖的没有再竖起来,他把短裤提起来,嘴角勾勒出一个小狐狸似的笑容,还有一点小虎牙露出。
阿云第一次见陶柠那么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直到陶柠打了个喷嚏,他急忙说:“柠柠,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陶柠泼了下水:“我想再玩一会儿。”
阿云无可奈何:“那我去给您拿件衣服,您在这里千万不要动。”
“嗯,谢谢阿云。”
阿云一走,陶柠胆子更大了,用脚尖试探性地在水池里碰了一下,感觉没有问题后,干脆两只脚都踩了进去。池子里喷洒出来的水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他一边把池水踢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一边去堵住喷出水流的地方,结果没有完全堵住,原本温和的水流变成了急促的水花,溅在了陶柠脸上。
还有一部分,溅在了黑色球鞋上。
有温热潮湿的风吹过,宋家的庄园别墅种满了红色玫瑰,嗅闻空气,会闻到玫瑰萎靡的味道。地上铺满了鹅卵石,无论什么材质的鞋子踩在上面,其实都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所以来到这里的人静谧无声,直到干涸几近沙哑的嗓音轻声道:
“陶柠。”
声音落地,周围的玫瑰随风摇曳,原本仿佛静止的时间也开始转动。水池中央的少年背脊瞬间僵硬,堵住出水管的手微微发抖是他幻听了吗?他缓缓回头,斜阳下,眸光流转的瞳孔映出到来的人。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即使西装革履,也能看出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有力,如残忍的雄狼暂时被压制野性。
陶柠从未见过,因为在回忆里,他总是穿着宽松的T恤和裤子,后来因为给他家里干活,穿的衣物更是有什么穿什么,偶尔会光着膀子,有些发咸的汗珠故意蹭到陶柠脸上,烟草味混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染了陶柠一身。
男人觉得那样还不够,更是非常霸道地把陶柠揽入怀抱。
陶柠柔软的脸贴着温热的胸膛,听男人的声音随胸腔震动:
“宝宝,想一直抱着你。”
“呆宝站远点,小心热油溅到你身上。”
“今天晚上想听什么故事?”
“呆宝,你人呢?”“乖,记得发消息。”“那是谁?同学吗?”“陶柠,我们私奔吧。”“要不要跟我走?”
“呆宝。”
——“陶柠。”
赵静群动也不动盯着表情呆滞的少年,似野生动物的眼睛里尽是恶鬼般的贪婪与渴望,从头至尾一丝一毫的地方都没有放过,贪婪到眼睛都不肯眨一下,仿佛眼前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人随时会消失。
他终于找到这个小骗子了,不枉费他大海捞针似地找了两个多月,也不枉费他千里迢迢找过来。
真想现在就把这小骗子绑走,再用早就造好的金锁链捆起来,赵静群残忍地想。
他要把陶柠锁入暗无天日的房间,把他养到废掉,只能依赖、爱着他一个人,让他嘴里再也说不出骗人的话,只会可怜地喊自己老公。
赵静群盯着他,阴冷幽暗的眸光微闪,直到视线凝在少年湿透了的衣服上,他心脏瞬间一紧,刚才愤怒的、残忍的、痛苦的所有汹涌的爱意,此刻都化作了密密麻麻的心疼与不舍。
陶柠的身体有多差他知道,谁准他来玩水的?
他二话不说,昂贵的球鞋淌过池水,直接将少年打横抱起,放到干燥的地面。
赵静群冷着脸,这才发现陶柠全身上下几乎都湿透了,穿得甚至是一双拖鞋,圆润如玉的脚趾因为受冷,微微蜷缩。
赵静群压下火气,蹲下身脱掉自己的鞋子,强硬地箍住陶柠细瘦的脚踝,扯出随意塞进裤子里的白衬衫,用衬衫将陶柠湿透了的脚擦拭干净。
即使少年因为擦拭的动作感觉有些痒,想要动一下,却被滚烫如炽铁的手抓得更紧,一丝一毫都不许他动弹。
让陶柠穿上自己干燥的球鞋后,赵静群站起身,箍紧怀里人单薄的双肩,刚想冷脸训斥,可在看到少年通红的眼睛时,瞬间偃旗息鼓。
他把陶柠死死抱入怀中,西装已经褶皱,赵静群用衣服裹住陶柠,下巴很轻地抵在陶柠柔软的发旋上,喉结滚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呆宝不要哭。”
赵静群捂热陶柠的身体,又珍惜地捧起他的脸,粗糙的指腹抹去陶柠眼角的泪珠,急到声音发抖。
看见陶柠掉眼泪,赵静群的心脏难受到绞痛。
他扣紧陶柠的腰肢,苦涩到略微干裂的唇吻了吻陶柠湿润的眼睛,甚至伸出舌尖舔舐掉剩余的眼泪,赵静群痴迷地吻他的眼睛、脸颊、鼻尖,直至来到陶柠饱满红润的唇。
他想品尝这两瓣日思夜想的唇,像雄性野兽般标记领域,把陶柠从上至下沾满自己的气味。
但纤细的手捂住了唇,陶柠抽噎了一下,从充斥熟悉的烟草味的怀抱中离开,低着头不敢看眼前人的眼睛,“我们我们分手了,不能这样”
惊喜与酸涩过去后,陶柠只觉得有些担忧,他不知道赵静群为什么会在这里,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让赵静群知道,自己还和宋郁丛与徐隽有牵扯。
宋郁丛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他很笨,控制不住情绪,更不能让他发现和知道自己与赵静群的关系也不对,谁都不能发现他的‘秘密’,否则的话头都要大了,本来同时攻略两个人他已经有些吃力了。
现在赵静群也来了,他虽然很高兴,但来的着实有些不是时候。
陶柠沉浸在担忧里,丝毫没有看见,他说完那些话后,赵静群方才还温柔的眼睛,霎时间乌云遍布,甚至泛着隐约的扭曲。
他扯出一抹看似平和的笑,粗糙的指腹摩挲掌心柔软的皮肉,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能怎样?嗯?”
陶柠没有察觉到危险,依旧低着头小声说:“不能亲”
刚说几个字,下巴上的软肉便被掐住,炙热滚烫的舌尖侵入唇间,汹涌如骤雨。
唇齿被侵略者强硬地扫荡每一处,含住上下唇,让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持续响起,侵略者甚至想探入他的喉咙,夺走他全部的呼吸,霸道强横。
陶柠的眼睛瞬间睁大,他受不了这样激烈的吻,挣扎着想要后退,攥紧他腰间的手却收得更紧,根本动弹不了。
“唔不唔”
男人的吻独裁专横,裹挟着几乎狂热的爱意与欲望,勒住他腰肢的力度大到好似要把他揉进骨子里,诉说这段时日的思念与爱欲。
水声持续了四五分钟,直到怀中的人要无法呼吸,赵静群才喘着粗气放开他,指腹抹掉陶柠嘴角晶莹黏腻的涎水,有些痞气地挑眉,嗓音低哑到恐怖:“还不能怎样啊?”
这一次,陶柠不敢说什么了。
他被亲怕了,而且他感觉到……眼前的人呼吸愈发急促,似乎自己再说错话,男人便要往死里亲他。
第59章 第 59 章 疯狂的想法
赵静群深吸一口气, 强行克制内心深处对陶柠隐秘可怖的占有欲,但他旺盛的保护欲作祟,担心陶柠着凉, 想抱着他回别墅区。
被陶柠轻声拒绝了:“我可以自己走的。”
阿云等会儿就要过来了,如果让阿云看到他和赵静群关系那么亲密, 不太好解释,最重要的是, 他怕会传到宋郁丛耳朵里。
深邃的眉眼间闪过戾气,这段时日总是与血腥打交道,还要压制住家族不服管的人, 因而赵静群浑身被浓郁的阴鸷笼罩,即使嘴角永远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却更显凉薄。
“呆宝再不进去会着凉。”赵静群语气尽量平和, 没有问陶柠为什么会在宋家, 因为在他收到那条关于‘白云鹤湖区’的短信时, 就已经把近来宋家与陶柠有关的事情查了个遍。
收到陶柠确切在宋家的消息后, 他连忙让机长临时改航线飞来海州,也因为如此, 生意上还欠了很多麻烦事情等他处理。不过这些跟见到陶柠比起来,不足一提。
宋家,曾经姓吴, 上百年的造船世家。赵静群知道,但因为家族业务不同,生意上打的交道不多,他一知半解。
只是让赵静群没想到的是,他的大宝贝竟然‘藏’在这里,正好宋家的大公子最近新官上任, 他借着这个由头,下私人飞机后,随意买了套西装,堂而皇之来宋家找他的宝贝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之间,赵静群不经意间问了别墅的佣人,打探到陶柠的消息后,便又找了借口甩掉想要过来攀关系的人,碰运气般独自来后花园找陶柠了。
也许冥冥之中自有缘分注定,赵静群站在喷水池后,垂在身侧的五指发抖,伫立许久也不敢喊水池中央少年的名字,唯恐是一场美梦。
他的呆宝更美丽、更引人注目了,背脊如此单薄,微微突起的蝴蝶骨正随着少年踢水的动作展翅高飞,比记忆里、照片中,抽条不少,似乎长高了一点儿,也瘦得更令赵静群心疼。
也更令赵静群深深地迷恋与痴迷这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爱意悄然转化为恶劣的控制欲与占有欲,这次他会严丝合缝地监视陶柠的一切,用爱意编织一张裹满蜜糖的蛛网,将陶柠牢牢地困住。
陶柠别想再离开他。
但赵静群曾有过短暂的天真,赵家家规森严,他生理学的父母,古板严肃,本质上与守旧的陶圆一样,绝不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那时候赵静群想,放弃一切带陶柠离开现在看来,赵静群阴冷地想,他必须要有足够的权势和钱财,吞掉赵家这座庞然大物,才能彻底断掉陶柠离开的路。
比如用些手段注销陶柠的身份信息,从此世界上查无此人让陶柠哪儿也去不了。
赵静群轻微叹息,收敛所有疯狂的想法,想要去牵陶柠的手带他离开,却被少年避开了。
“不能牵,我可以自己回去。”
虎口的烟疤作痛,赵静群脸上的笑意渐淡,刚想说些什么吓唬一下他的宝贝,好让他乖乖地跟自己走,身后便传来阿云着急的声音:“柠柠”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阿云手里拿着衣服,看着少年垂着头站在一个陌生男人身旁,少年听见他的话后,瞬间抬头,表情似乎松了一口气,小跑着来到他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衣服,“阿云,谢谢你”
依旧是刚说几个字,便被身后的男人一拉,陶柠重新回到男人的怀抱里,赵静群先是拿走陶柠手上的衣服,披在他身上,随即以极具占有欲意味的姿势揽住陶柠,指腹摩挲他柔软的后脖颈,略微审视地盯着阿云,声音却很轻快:“呆宝,这是谁?”
陶柠被赵静群口无遮拦的称呼吓了一跳,他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很小声说:“不能这么喊我。”
这也不能,那儿也不能,没想到他的呆宝失踪一段时间,倒是越来越在意这些事情了。赵静群眸色沉住气,他的确不能太着急了。
男人身上的西装虽然湿透了,也褶皱不堪,甚至没有穿鞋子,但阿云毕竟在宋家待了十多年,见识过不少好东西,认得他身上的衣物价格不菲,猜到他是今天宴席上的贵客,连忙低头回答:“客人,我是照顾陶公子的佣人。”
赵静群挑眉,摩挲手下的软肉,感受少年跟着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喜欢陶柠的一切欢愉与触动是他给予的,心情好了点,也漫不经心自我介绍起来:“哦这样么?我是陶柠的——”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想吓唬一下呆呆的宝贝,但他的宝贝脸色真的微微发白了,赵静群柔软的心脏好似被刺了一下。
终究是舍不得,他连简单的吓唬都舍不得。
赵静群轻叹:“好朋友。”
陶柠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但他不敢看身旁人的眼睛。阿云看见陶柠脚上的鞋子不属于他,而是他旁边自称是陶柠好朋友的男人,阿云不傻,能够感觉出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只是临走前,习惯性叮嘱陶柠要早点回去,否则会感冒。
点了点头,等他走远后,陶柠忽然想起一件事:“赵赵静群,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静群如实说了这段时间是怎么找他的,最后抱住他,把头埋入陶柠的颈窝,因为身形高大,而陶柠只堪堪到他的胸膛处,从远处看,好似男人用身体把少年全部包裹住。
他说:“呆宝我很想你。”
很想很想,赵静群发疯一般的想,自从陶柠离开后,他从未有过一个完整的睡眠,总是被那座山下,那场延绵不绝的暴雨惊醒。
陶柠说分手,他的消失,成了赵静群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再也无法忍受失而复得的宝贝离开。
村里的书记是知道他的去处的,这世上也不会有费尽心思却无缘无故找不到一个人的情况,陶柠知道,可能是系统做的。
沉默了半晌,陶柠诚实道:“我也想你。”
话落,又一个激烈汹涌的吻落了下来,赵静群扣住他的腰,痴迷地吻咬他的唇,直至陶柠的双唇变得红肿,才放过他。
乖乖不动被亲完后,陶柠打了个喷嚏,赵静群脸色都变了,连忙勒紧了披在他身上的衣服,想把陶柠直接叼回温暖的窝里。
但依旧遭到了拒绝,见男人脸上的笑意没了,变得有些难看。陶柠跟他解释,告诉他自己和宋家合同上的事情,不能离开。
赵静群这才知道他被宋家资助了,而且合同的条件如此苛刻,违约金对陶柠来说更是高昂得吓人,但他却一点消息都查不到,可见宋家的确有些手段。但他心底冷笑,管他是什么百年世家,敢用破合同困住他赵静群的人,真是活腻歪了。
心疼陶柠要忍受如此苛刻的条件,赵静群轻声哄他:“呆宝乖,我给你转去更好的学校,咱们不要那份和宋家的合同了好不好?”其实他私心是更希望陶柠完全依靠他,不要和其他任何人、任何家族有牵扯。
宋郁丛其实也说过类似的话,似乎只有徐隽从未表示过什么,他的确如他自己所说,徐徐清风,默默无声支持陶柠凭借自己的力量飞往更广阔的天地。
他和徐隽既是赛事上的对手,也是心灵上的知己。
徐隽懂他。
所以,陶柠像拒绝了宋郁丛一样拒绝了赵静群,他摇了摇头:“要遵守约定。”
赵静群知道他的固执与执拗,就像那场暴雨之中,无论他如何恳求,如何诉说爱意,陶柠从未动摇过离开他的决心。
陶柠啊。
他想,外表看起来美丽、柔软不堪的山中少年,内心却固执无比,有时候赵静群甚至怀疑,陶柠是否有一副铁石心肠?他想要做的事情,他阿姐拿他没办法,说陶柠倔起来像头牛。
现在赵静群也拿他没办法,除了在暗中帮他,他拿陶柠,毫无办法。
送陶柠回别墅的路上,赵静群想起他的病,连忙道:“呆宝,这点你要听我的,我要带你去京市检查身体。”他放低姿态,哄着求着陶柠:“宝宝,跟我去好吗?”
“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学习,好不好?乖宝。”
男人轻声细语的哄着,陶柠脸颊有些发热,他想了想,犹豫道:“已经检查过了。”
赵静群一颗心被提了起来,轻轻捧起他的脸颊,那双总是含着凉薄笑意的眼睛,此刻紧张无比地盯着他问:“是身体哪里有问题?”
陶柠直接跟他说了自己的病:“再生障碍性贫血”。他不想赵静群那么担忧,只是简单说了几下。
但赵静群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一颗心被高高吊起,又重重跌落谷底,摔得零碎,根本拼不起来。赵静群心疼到呼吸都在颤抖,布满茧子的手也抖得厉害,却很温柔地抱住陶柠,喉咙发紧:“柠柠,呆宝,我的宝贝受苦了。”
被淡淡烟草味混着酒味的怀抱拥着,陶柠一愣,轻声说:“没事的。”
“有事。”赵静群闭了闭眼,不让陶柠看见他已经发红的眼眶,“国内没有配型的骨髓,我就带你去国外找,无论找多久,我都要替你找到。”
两人在玫瑰花圃旁紧紧相拥,直到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那声音越来越近,陶柠听到了动静,连忙推了推抱住他的男人。
赵静群知道现在宋家鱼龙混杂,的确不是温存的好地方,便稍微放开了陶柠,深呼一口气,迅速擦掉因为心疼陶柠身体受那么多罪险些要掉出的眼泪。他随意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却看见一个酒红色西装的男人正臭着脸看着他们。
男人手上提着玫瑰蛋糕,目光甚至不屑在他脸上扫过,仿佛会脏了他的眼睛,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陶柠,语气却是不耐的:“乡巴佬,不是要一起吃晚饭么?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还有。”
话到这里,他那双凤眸才轻蔑地看向赵静群,“这男的是谁?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
“他是我表哥!”陶柠连忙打断他,怕宋郁丛那张嘴瞎说话,脑子一片空白扯了个谎,但脱口而出的瞬间,便觉得这关系不对。
但以宋郁丛小心眼的程度,还是坚定道:“他是是我表哥。”紧接着,陶柠便感觉到,两道同时阴沉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第60章 第 60 章 (修罗场3)前面是宋郁……
前面是宋郁丛, 身后是赵静群。
属实是前有虎后有狼,陶柠被夹在中间,一时前后为难,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郁丛眯起眼,冷嘲热讽道:“这是你表哥?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轻“啧”了一声, 挑剔的视线将面无表情的赵静群自上而下审视了个遍,“不过我看他一脸穷酸样, 的确像你的乡下亲戚。”
对于这个陶柠身边突然冒出来的“表哥”,宋郁丛根本不屑一顾。
但碍于这男人可能真的是陶柠的亲戚,他说话已经收敛很多了, 只是不满陶柠为什么不告诉他穷亲戚会过来,也更不满陶柠分明约好了跟他一起吃晚饭,却有胆子敢偷跑出去放他鸽子。
这是宋郁丛最不能容忍的事了, 他臭着脸, “乡巴佬”, 刚想把陶柠拽到自己身边, 一个拳头便迎面而来,充满戾气的拳头砸在脸上, 甚至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宋郁丛痛到直接弯腰。
不远处的保镖见状,吓得惊叫连连:
“二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撑住!我们来了!”
“二少爷”
保镖们迅速将陶柠和赵静群包围住, 陶柠已经吓懵了,赵静群收回手,弹了一下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挑眉笑道:“不好意思,手滑。”
随即牵住陶柠的手,宣誓主权似的晃了晃, 对朝他们包围而来的保镖,满脸惊讶说:“原来你是宋二公子,我以为是从哪儿冒出来调戏我表弟的地痞,哦哟不好意思。”
说话间,男人将“表弟”两个字咬得很紧,顺便眼含笑意看向陶柠,只是眼神怎么看怎么阴戾危险,似乎在说“好呆宝,没人的时候再跟你好好算账”。
陶柠:“”
他想起初见赵静群的时候,男人双手插着兜,一头红毛,耳朵上打满了数不清的耳钉,挑眉轻笑看过来时,一度让陶柠想起了学校里辍学后那些骑着五颜六色摩托的地痞混混。
即使许久未见,男人西装革履,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匪气依旧隐约存在
所以到底谁是地痞?
宋郁丛快要气爆炸了,脑子嗡嗡作响,最近本就失血过多,现在突然又遭那么一拳头,鼻梁痛到厉害,浑身的冷汗不自觉地冒出来。他想喊人把刚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男人丢进河里,但满手是血,他瞳孔紧缩,嘴唇哆嗦到说不出话。
旁边扶着他的保镖快要急死了,连忙打了120还有喊叫私人医生过来的。场面顿时乱作了一团,很快吸引到更多的人过来。
陶柠知道宋郁丛应该是怕血的,想要挣脱攥紧他的手去看一下情况,却被赵静群拉进坏里,男人掰正他的肩膀,让陶柠只能看着他。
“呆柠柠,你跟他什么关系?”男人脸上没了笑意,蹙眉问他,“这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叫你乡巴佬,我刚才给他一拳都算轻的。”
赵静群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戾气,不希望吓到陶柠,只是刚才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狗竟然话里话外与陶柠熟稔的模样,这让赵静群非常不爽,甚至陶柠在野狗面前还要编造自己和他的关系。
看着陶柠还算镇定的小脸,没他巴掌大,自己送的眼镜不翼而飞,昳丽的五官好似洋娃娃一样精致,几乎能让所有男人产生阴暗下流的想法。
表哥?他心底冷笑,想.干自己表弟的表哥算么?如果算的话,那他赵静群确实是陶柠的好表哥。
四周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赵静群不计较陶柠不吭声了,而是一颗一颗扣紧陶披在身上的外套的扣子,确保不会漏出一丝一毫的春光,低声道:“以后去床上收拾你。”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宋荣国,其后跟着宋珩,见到正发着抖大口呼吸的宋郁丛,而身后传来窃窃私语,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呵斥道:“还不快把二少爷送去医院?”
救护车来的很快,佣人们连忙要扶宋郁丛去车上,他挥开其中一个人的手,颤抖着扭头,那双冰冷的凤眸穿过人群,视线锁在陶柠身上:“陶柠,跟我走”
陶柠心底咯噔一声,宋郁丛今日的确因为他遭受了无妄之灾。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又演变成这样了,怎么怎么又打起来了?似乎他攻略的对象们无法和平相处,只要有两人碰到,总是避免不了这样的冲突。
他简直无法想象,三个人若是同时遇到
果然他坚定的事情是对的,那便是——绝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同时与他们有纠葛。
比起曾经遇到这种事的慌乱,陶柠如今镇定了许多,他先安抚好赵静群:“这是资助我的人之一,表、表哥”这个称呼真是说不出来的奇怪,但陶柠还是硬着头皮喊了,“我们不能这样对他,我去向他道歉,等会儿就过来,可以吗?”
赵静群根本不吃他这套,在他心里,陶柠全身上下连骨头带皮肉都是他的,都是要被他含在嘴里,揉碎进骨子里的。让他放心肝宝贝去见一条野狗?不可能!
从始至终当事人连个眼神都没瞟过来,宋荣国皮肉不笑:“赵贤侄,能否借一步换个地方说话?”
陶柠扯了扯赵静群的衣袖,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半带祈求半带撒娇似的。赵静群眼睛看直了,酥到大脑彻底一片空白,回过神后,阴森的愤怒迅速从头烧到尾。
谁教陶柠这样的?
从前在那座深山老林,陶柠是个小木头,别说会这样眨眼睛撒娇了,就是多笑一下,赵静群都能高兴到抱着陶柠转好几个圈,哄他再多笑一会儿。如今只是两个多月没见,陶柠竟然会朝人撒娇了?
赵静群气得拳头咯吱作响,还有难以言喻的心酸蔓延。他的宝贝疙瘩根本不需要撒娇,不需要做任何事。
陶柠往原地一站,赵静群便会把所有价值连城的东西献宝似地悉数奉上。
再回过神时,他的宝贝疙瘩已经慢慢挪到救护车旁了,赵静群没有再阻止,当然也没了笑意,既然舍不得,那他便多受点罪吧。
赵静群也皮笑肉不笑:“晚辈错把宋二少认成了调戏表弟的地痞,不小心误伤了他,是晚辈不对,还望宋叔伯见谅,改天,不,明天晚辈就携大礼登门道歉。”
各自都是各自地盘的龙头,说道歉,其实就是轻飘飘的一句场面话而已。宋荣国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更不想和赵静群闹得不愉快,因为他最近出了点小麻烦,被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老对手找出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因为赘婿还有害死老丈人的名声,宋荣国在上流阶层本身并不讨喜,但他背靠百年世家,还有个好儿子宋珩,借着他升官的机会,他特意设了此次的宴会,目的便是维系权贵的关系,最好能得到让老对手也不痛快的东西。
虽然赵氏远在邻省,但曾经名震东南亚的军火商他们这些靠海的商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如今赵氏在外称是普通的家族集团,但其与军、政两方利益的捆绑根深蒂固,不是单纯靠小商小贩起家的家族可比拟的。
宋荣国惹不起他,便笑着说有心了,另外困惑道:“那孩子跟你是表兄弟?”他知道陶柠的名字,当初宋珩说要资助一个乡下人,宋荣国没当回事,他只见过陶柠一两面,甚至没怎么正眼看过。
刚才看见那么漂亮的一个孩子,以为他是赵静群带出来的新鲜情人,是宋郁丛要抢人才发生了冲突,没想到这孩子是他们家资助的那个乡下人么?
赵静群没太多表情,但也承认陶柠是他表弟了。
不过是认的“干”表弟。
见他们关系匪浅,宋荣国起了心思:“竟然是贤侄的表弟,看来我与贤侄之间缘分深厚,叔伯我更会尽心竭力帮助那孩子,像对待亲侄子般培养他,盼他功成名就,一举成龙。如果贤侄因为那孩子多来叔伯家中走动,我敞开了门欢迎。”
自从回到赵家后,想攀他关系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宋荣国这一个,而且赵静群正想借这些人的嘴,多了解陶柠最近的情况。
他确实会多来宋家‘走动’,赵静群笑得有些阴森:“那晚辈,多谢叔伯了。”
*
救护车上,宋郁丛几乎是蜷缩在陶柠怀里发抖,他的眼睛被蒙上了黑色眼罩,手却死死攥着陶柠的衣袖,好似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陶柠拍了拍他的背,又被宋郁丛一把抓住,他抹掉不断流出来的鼻血,咬牙切齿质问:“那傻逼真是你表哥?”
他又不是傻子,能看出赵静群身上穿的衣物价值不菲,今天宋家来了那么多人赴宴,宋郁丛虽没怎么出现过,但他猜的出来赵静群是其中之一。
据他所知,陶柠家境一穷二白,什么时候有个富二代表哥了?
陶柠连“哥”都没喊过他!凭什么喊那傻逼“表哥”??
沉默片刻,陶柠表情还算淡定,因为只要不是突发情况,他现在已经能够镇定自若撒点小谎了,不像曾经那般心虚。
他点了点头:“是有些缘分,认的表兄弟。”
宋郁丛鼻梁疼的厉害,他看不见陶柠的表情,只好搂紧了他,闻言,顿时龇牙咧嘴:“那你说!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的缘分?乡巴佬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别想再出我卧室的门!”
陶柠:“”
他的攻略对象,怎么变得一个比一个难缠了?
叹了口气,陶柠神游天外,想起曾经讲的有关山神的故事,犹豫道:“他之前带妹妹来我们村里旅游,不小心迷路了,是我在山上救了他们,嗯后来我们比较投缘,就结拜为兄弟了。”
宋郁丛气笑了,“还他妈结拜,你以为自己和他是张飞、关羽?怎么?我是刘备?!”
陶柠默默想,嗯,桃园三结义,这不历史挺好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