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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心疼到吻了又吻

“不、不用了。”别说请徐隽回去做客, 光是徐隽和赵静群这两人简单的遇上,陶柠就已经汗毛竖起。

担心赵静群会发现一些细枝末节,陶柠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埋在赵静群宽厚的胸膛,仰起脸小声求饶:“表哥, 我们快走吧,我我饿了。”

怀中人抬起头的瞬间, 赵静群眼底的冷意尽数收回,笑得人畜无害,温柔地摸了摸陶柠柔软的头发, 牵起他的手,“既然柠柠饿了,那我们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走, 回家吃饭。”

这一幕太过刺眼, 两人相处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温情, 仿佛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重复上演过无数遍。垂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再次攥紧,心脏突兀的疼痛, 徐隽站在原地,少有没控制住表情,神魂落魄看陶柠跟赵静群走远。

——这几天对你冷淡是我在欲擒故纵, 我以为如果自己跟那些人不一样,你是否能多看我一眼?多关注我一点?

——其实我很想和你说话,想每时每刻跟你亲近。

“别走。”

无声无息的话被晚风吹散,终究没有让坐入车中的少年听到,似有所感,陶柠悄悄回头, 却只能看见逐渐模糊的学校大门。

他坐在副驾驶上,男人正叼着烟开车,没有点火,默不作声把控方向盘。陶柠敏锐发现,进入车里后赵静群笑意就没了,锋利如刀刻的眉眼压得很低,而且还掏出一根烟叼嘴上。

他分明说过不会抽的,虽然确实没有点火,但这样的做法是因为他生气了吗?

陶柠迟疑问:“赵静群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方向盘打了个弯,赵静群眉梢带了点笑,单手丢掉烟,“没有,呆宝你不要多想,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顿了顿,赵静群按了个喇叭继续道:“我只会怪自己那段时间没有陪在你身边。”

所以才让其他狗男人有趁虚而入的机会,但是没关系,他会及时制止,而且对陶柠监视的力度比以往更强。但这些在心里想想就好,赵静群不会明说。

“可是那时候是我提的”

“乖。”

车内的气压骤降,赵静群平视前方,看似面色无波,眼底却酝酿风暴,但也是刹那间的事,片刻就恢复淡淡的笑意了,“不要提那两个字,我会伤心。”

陶柠愣愣地点头,赵静群透过余光,陶柠坐在位置上,虽然背后有柔软的靠椅,姿势依旧端正乖巧,两根呆毛还竖了起来,样子可爱得要命。

即使赵静群知道少年其实一点儿也不乖,甚至固执到心狠的地步。但仍旧被这副漂亮安静的模样可爱到了,趁红灯时间,粗糙的手掌倏然掐住少年的下巴上的软肉,重重亲了一口。

陶柠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赵静群把车开到了离奥克森特不远的一座高级公寓,他买下了一个平层,面积三百平米以上,具体多少赵静群忘记了,因为是让孙老二买的,他的要求就三个,离学校近,宽敞,安静,购置公寓的钱上不封顶。

但这一周前他已经来过,为了挑选里面的家具。

玄关处只有拖鞋,赵静群给陶柠单独留了一间房放置衣服鞋子,他自己的衣物只占据了十分之一的地方,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平时只要没有重要场合参加,随意套个T恤便出门了。

当然,其中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穿的简单显年轻点。

“宝宝,我去给你放热水,等会给你洗完澡我就去做饭。”

“我自己可以洗。”

“不行,摔倒了怎么办,你还提了那两样东西一路,肯定肩膀疼手疼,我到浴室给你按摩放松肌肉。”

陶柠有时候实在搞不懂赵静群喜欢帮他洗澡、穿衣、喂饭等等的想法,他又不是碰一下就会碎的瓷娃娃,还是个男生,怎么可以那么娇气?

结果到了浴室,赵静群帮他脱衣服,浴缸前有一面占据整面墙的镜子,直到看见肩膀上明显被带子勒出来的淤青,陶柠沉默了。

他的病是不是加重了?陶柠记得以前自己不会如此脆弱。

赵静群和他有同样的想法,心疼到吻了又吻青紫的淤青,声音干涸,“呆宝乖,不疼不疼,明天老公帮你请假,带你去医院复查。”

想到考试已经结束,陶柠答应了。

奥克森特考试迅速,出成绩的速度也很快,明天下午就能知道全校的排名。陶柠只有考试前紧张,考试中途和考完后都很有自信名列前茅,这是十多年来天赋与刻苦给予他的底气。

看见淤青,赵静群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只有心疼,恨不得替陶柠患病受苦,他的呆宝只用享福就好了。

温柔细致给陶柠洗完澡后,赵静群把他抱起来,丝毫不在意浑身被淋湿,用厚实的浴巾将怀中全神泛着粉红的少年裹好,又给他穿上睡衣,温声细语哄着:“乖宝,抬下手。”

浴室外的过渡房间没有开空调,赵静群把陶柠放在铺了几层毛毯的沙发上,柔软的白色绒毛随圆润的臀部凹陷,陶柠坐在沙发上,表情呆呆的,浓密纤长的睫毛似鸦羽,光线下如棕色宝石的眼眸眨了眨。

在赵静群转身进浴室前,纤细伶仃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袖,男人顺势低头,刚想嘘寒问暖,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了他唇上,清甜的柠檬香包围他。

陶柠浅笑,“谢谢。”

手指抚上嘴唇,赵静群还沉浸在少年的吻和笑容中回不过神,只有心脏如初见时般疯狂为之跳动。

余温散去后,这样的清纯的吻其实对于赵静群来说无异于被核弹暴击,憋着一身欲.火匆匆冲洗了几下,半挂着浴巾出来,结果沙发上挑火的人不见了。他瞬间化作嗅闻伴侣的雄狼,焦躁不安开始又找又喊。

找的过程欲.火转为怒火,孙老二闲的买那么大的房子当饭吃啊?!他又不是拿来藏火箭的,藏娇还差不多,随时随地把老婆捞到身边还得费半天劲。

推开卧室门,陶柠不知道做什么事情,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面,只能看到一个可爱的发旋,看背影很认真的样子,听到门口的动静也没有回应。赵静群委屈喊他:“呆宝干嘛呢?”他凑上去。

直到阴影笼罩过来,陶柠才发觉背后有人,慌乱地把粘到一半的情书塞进练习册里。

他不是听见身后的声音,而是因为听不见了,所以才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刚才,脑海中那道机械音半讥讽半愉悦道:“你做徐隽的任务失败了,他并没有感觉到你的真心。”随即机械音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对待宠物猫狗似的逗弄,“陶柠——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自从这个不同的声音出现后,陶柠就再也没有听过原来的系统叫他“呆瓜”了。对于这个机械音,他只有忽如其来从内心深处延伸出的厌恶,这是件很不同寻常的情绪,因为陶柠无论对待什么,人也好动物也好,即使是一块石头,最开始的情绪都是相同的。

可以说在他眼里,陌生人和一块石头没有区别。

只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机械音,尤其在这个机械音开始拥有情绪后,陶柠竟然开始便产生了厌恶,甚至不在乎他的惩罚,“原来的系统怎么样了?”

似乎是陶柠无视他的“惩罚”出乎意料,机械音明显错愕地笑了下,随即低低的笑了起来,愉悦道:“你真是一如既往可爱,它啊,一个只会按指令执行程序的智能机器,你很在乎么?”

什么叫一如既往?陶柠没有问,只是说:“在乎,他是我的朋友你不是。”

“朋友?”机械音顿了顿,随即脑海中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哈哈哈哈。”

但也一瞬间,笑声便没了,机械音缓缓道:“我知道你怕黑,小可怜,这次就剥夺你的听力作为惩罚吧。”

“你究竟是谁?我又是谁?”

最后脑海里回荡的话,只有意味不明的笑:“等你完成任务那天,我会满足你所有的好奇心。”

随后陶柠的大脑里,耳边,全部陷入一片死寂,那是与被剥夺视力陷入黑暗同样难熬的事情,因为同一时间,周遭所有事物仿佛都被按下静音键,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但陶柠依旧更恐惧陷入黑暗,他很快镇定下来,还能有条不紊开始粘撕碎的情书。

无论徐隽如何看待他,陶柠都非常珍惜他的真心与爱意。

但不巧的是,情书刚粘到一半,赵静群便进来了,陶柠慌乱收好情书,完全没想到男人洗澡的速度怎么又变快了。

“怎、怎么了?”

“呆宝,把什么东西收起来了?嗯?”

陶柠悄悄观察赵静群的嘴唇,希望能看得懂他说的话。

因为他不想赵静群担心,他知道赵静群很忙,现在抽出时间来陪他,背地里肯定瞒着他把工作的时间极限压缩了。陶柠想,被剥夺听力与剥夺视力的惩罚应当都是暂时的,在恢复听力前,他都不想让本就疲惫的赵静群为他的事更操心了。

但终究是一时半会读不懂唇语,陶柠只好连蒙带猜,迟疑道:“我我刚才在刷题。”

赵静群嘴角的笑意僵硬了一瞬,只是他看陶柠镇定的模样,也没有做出过多的反应,继续笑着问:“刚才的东西是不是徐隽给的?”

“我等会就吃饭,是菜做好了吗?”

下一瞬,柔软的脸颊被粗糙的手掌捧起,陶柠抬起头,撞入一双沉落谷底的双眸,但他只能看着赵静群满脸焦急,似乎在轻吼,嘴唇一张一合,却不知道说了什么。

面对赵静群焦急凶恶到仿佛要吃人的目光,陶柠并不害怕,反而纤细的手抱住他的腰,静静说:“我没事,不用担心。”

第72章 第 72 章 宝宝真勇敢

十几分钟后, 急促的警笛声响彻整个小区,救护车连带着两三辆宾利停在高档公寓下,孙老二面色忐忑, 带着一众医生、保镖、司机等人进入直达平层的私人电梯。

电梯门一开,赵静群那张阴森至极的脸倏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孙老二心头瞬间犯怵,他从未见过男人如此恐怖的表情, 即使当时在缅甸他们受到死亡威胁,赵静群依旧笑盈盈的。

只是此时此刻,眼前的男人犹如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鬼, 浑身散发暴雨将至的危险气息,不禁想叫人避退三舍。

“赵少”想起那些在男人手段下面目全非的人,孙老二怕到声音发抖。

直到男人怀里的人轻轻嘟囔了一句, 赵静群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旁若无人哄着怀里的人:“乖宝没事了, 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医生。”

那张眉眼满是低气压的脸瞬间抚平, 只因为担心怀里的人害怕。

孙老二这才注意到,赵静群怀里一直抱着人, 用柔软的薄被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细瘦伶仃的脚踝骨,因为刚才赵静群的脸色实在太恐怖了, 孙老二的视线根本不敢乱瞟,他知道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是陶柠。

救护车上,护士一边给陶柠做简单的检查,一边心里纳闷,他们是全市最好的私人医院,平常富贵人家他们见多了, 只是这次急救竟然惊动了院长,要求他们立刻出发去某小区接病人。

护士听说过这个小区,专门给有钱人修的,安全隐蔽,房价最高达到过每平方三十多万的地步,令人咂舌,普通人可能连进都进不去。

但即便如此,也不足以惊动他们医院的院长,除非这家人有不同寻常的身世背景。

本以为会看到电影里凶杀类的场景,结果护士没想到,居然是给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少年做检查,虽然这个少年漂亮得仿佛洋娃娃,但护士给他做了检查,只得出来血小板过低的结果,其他检查结果只能到了医院才看得出来。

赵静群冷冷道:“他耳朵听不见了,查不出来么?”

这句话一落地,救护车内的气压瞬间降低,仿佛镰刀悬在众人头顶,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提了起来,年轻的护士没见过气场如此强的人,快要被吓哭了。孙老二冒着致命的危险小声道:“赵赵少,这是国内。”然后求救似地看向陶柠。

陶柠听不到他们说话,但是能看见赵静群难看至极的脸色,还有周遭吓成鹌鹑似的众人,接收到孙老二挤眉弄眼的目光,他犹豫道:“我挺好的,就是有些饿。”

孙老二内心快要给陶柠跪下,因为陶柠说完后,赵静群的脸色果然好了点,气压上升,悬在众人头顶的刀也消失了,不用赵静群多说,孙老二连忙道:“我马上让营养师赶到医院来,保证让嫂咳咳,小少爷吃饱喝足。”

到了医院,陶柠就被带去做各种检查了,抽血的时候赵静群拧着眉坐在旁边,脸上的心疼根本遮掩不住,粗糙的手捂住陶柠的眼睛。

一系列检查下来后,已经是半夜了。

陶柠靠在VIP病房里的床上,他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进医院了,苍白漂亮的脸表情淡淡的,但赵静群从头至尾脸色都很难看,沉默不语给他喂粥、喂菜,动作小心温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陶柠不愿再看见赵静群的担忧,“赵静群我想看你笑。”

舀粥的手顿住,赵静群把粥放下,勉强笑了笑,即使没有人知道,他因为陶柠忽如其来的耳疾,焦虑急切到快要疯了。在卧室发现陶柠耳朵听不见后,打电话给医院时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一瞬间的恐慌仿若把赵静群带入了地狱,他无法想象陶柠重病的模样,只是连想一下都不敢。

病房门被人叩响,赵静群拿出准备好的笔和本子,写下[乖宝,我去外面一下,马上回来,宝宝把饭吃完后按床后的铃,会有人进来收拾,在床上不要动],把写了字的本子交给陶柠看。

陶柠第一次见他写字,有点新奇,发现赵静群的字跟他本人的霸道痞气丝毫沾不上边有点歪歪扭扭丑兮兮的,有些字还要思考几秒才能认出来。

但总归是看懂了,陶柠点点头。

赵静群在转身时笑意全无,以至于门外的医生再次被他的阴沉震慑到了,“赵赵公子。”医生在院长嘴里得知了赵静群的身份,与那些普通的有钱人不一样,手上真的沾过血,任谁跟这样与亡命徒相似的人交流,压力都会很大。

没想到眼前的男人意外的好脾气,“是王主任吧,辛苦了,我们去诊室说。”王主任忙不迭点头。

“从耳内镜和听力测试的检查结果看,患者的鼓膜并无损伤,也排除了内耳血管痉挛或微小血栓的原因,这的确是一件匪夷所思之事,只是不排除其他病灶导致突发性耳聋,第一人民医院有个非常出名的耳鼻喉科专家,建议赵公子您把专家请过来。”

王主任也是这座私人医院有名的专家,不提前大半个月预约根本挂不到号,但也是执业生涯里来头次碰见找不到任何原因的突发性耳聋。王主任有些纳闷,姑且归根于他还有待进修了。

赵静群连忙应声记下,而后王主任正色道:“患者的血红蛋白和血小板数量骤降,需要立刻进行骨髓活检检测病情变化,俗称骨穿,如果检查结果比较严重,出现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的倾向,后续还要进行ATG治疗或者骨髓移植。”

王主任看着面前沉默的男人,片刻,男人声音干涸问:“ATG是”

“一种治疗再障的生物制剂,能够提高患者的造血功能恢复率和生存率,ATG连续注射五天后再观察患者身体情况。但是赵公子,我说句实话,如果患者真的是重型再障,我建议骨髓移植,因为这是目前国内治疗重型再障唯一有概率根治的办法。”

因为这些话,赵静群仿佛变成了没有生气的纸人,脸色一寸比一寸白,过了半晌,才点了下头,“找到配型的骨髓了吗?”

王主任拿出几分资料,迟疑道:“与患者骨髓匹配的供髓者只有四个,而且其中三个是半相合,仅有的全相合供髓者前不久去世了。全相合与半相合跟患者的骨髓匹配度和排斥风险有关,您知道骨髓移植手术最危险的不是手术过程,而是后面的感染和排斥反应,半相和配型有非常大的排斥反应风险,只有全相合才能最大程度减少该排斥反应。”

会诊室的气氛瞬间凝固,赵静群面色阴沉,他闭上眼睛,才极力压下强忍的愤怒与绝望,直到王主任颤颤巍巍道:“但但还有一个供髓者与患者的骨髓是全相合,前不久做的骨髓配型,就是身份有些特殊。”

何止是特殊,还是他们私人医院的最大股东。院长两边都不想得罪,就把这份烫手山芋甩给王主任了,但王主任本着医者仁心,终究把这件事说了部分。

“谁?”绝望的心瞬间被几句话点燃,赵静群倏然睁开眼,见王主任略带犹豫,连忙道:“无论他是什么身份,我都会让他心甘情愿把骨髓捐出来,更会抹去您在这件事里的痕迹,所以您尽管说。”

王主任叹了口气:“是宋氏集团的二公子。”

从诊室出来后,孙老二亲眼看见,向来桀骜不驯的男人被抽走了魂似的,背脊瞬间佝偻,他手上拿着薄薄的几张同意书等各种检查单,那双玩起刀和枪来游刃有余的手,竟然在颤抖,猩红的眼睛里闪过迷惘。

那一瞬间,男人不再是边境令人闻风丧胆的赵家少爷,而是为心爱之人重病感到恐惧的普通年轻人。

这画面冲击力太大,孙老二心中惊骇,也终于意识到,陶柠对于赵静群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去联系宋郁丛。”半晌,赵静群把几张检查单叠好放进口袋,面色无波。

*

因为陶柠的耳朵检查不出问题,但也确实听不见,所以到了第二天,赵静群一直在跟他用本子交流,陶柠看着医生护士鱼贯而入,不由得紧张起来。

赵静群握着他的手,安抚他:[乖,做完这几个检查我们就出院,如果疼就用力咬我。]

陶柠怔怔的:“什么检查?”

赵静群沉默片刻,用力写下几个字,指节青白:[骨髓活检,一点疼,乖宝,我们不怕。]

可是这个检查光听名字就很疼,但是手掌传来赵静群的温度,陶柠不怕了,他点了点头。

陶柠根据医生的指示脱掉衣物,露出削瘦的身躯,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而原本白皙如牛奶的肤色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白,苍白如纸。陶柠身体侧躺下,麻醉师给他腰侧进行局部麻醉,随后是医生刺穿腰侧取骨髓的过程。

长而尖锐的针头令看在眼里的赵静群脸色瞬间泛白,他紧紧握住少年纤细的手,额头抵住手背,又旁若无人地亲吻、安慰。“不怕啊乖我们不怕”

陶柠根本看不见医生在做什么,只知道有东西钻入他的腰侧正在搅动,而且已经局部麻醉,感觉不到痛,他本来就不怕,看不到感受不到就更不怕了,只是赵静群的模样比他更加恐惧,即使听不见也知道赵静群在安慰自己。

“我没事,不怕。”

“好,我们不怕。”赵静群看着他,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但是赵静群知道,他怕的远不止这次骨髓活检,还有后面更多令陶柠疼痛的检查尤其是骨髓移植手术,虽然医生说宋郁丛的骨髓与陶柠的骨髓全相合,但依旧会有排异和感染的风险,如果真的有那天,赵静群知道自己根本承受不住后果。

骨髓活检后,陶柠趴在病床上没有动弹,赵静群吻他,写下:[宝宝真勇敢,等出院了呆宝想要什么老公就给你买什么,现在老公有点事出去一趟,我保证回来吃晚饭。乖,有事第一时间叫孙震,他在外面随时待命。]

孙老二是诨号,大名孙震。

赵静群扫了他一眼,孙老二连连点头,即使知道陶柠听不见,依旧道:“嫂子放心,赵哥出去这段时间有我在,您有事就尽管跟我说,哪怕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星星,我也想法给您摘下来。”

可惜陶柠听不见,他只是愣愣地眨了下眼睛。“噢。”

但赵静群仍旧不放心把陶柠一个人放到医院,又派人把最先进的监控系统运了过来,把这间VIP病房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安上监控,最后派了两倍的保镖守在外面。

孙老二知道赵静群并非兴师动众,他家太子爷还没有彻底铲除觊觎赵家掌权人位置的旁系,随时面临绑架暗杀等要命的危险。

赵静群坐的车除了那辆刚到海州随便买的齐柏林,其他车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每一辆都安了防弹玻璃和反跟踪定位装置,还有数不清的便衣保镖跟在他身后。

赵静群担心有人趁他不在打起了陶柠的主意,光是有这个念头,赵静群宰人的心都有了。

一切都安置好,赵静群才离开医院,前往事先安排和宋郁丛交谈的地点,孙老二回来时怒气冲冲说:“赵哥,那宋二少脾气大不讲理,跟他说了事情的重要性,还非要把地点定在蓝金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就是个仰仗家中权势的纨绔草包”

赵静群冷嗤:“未必,那天他认出我后就把我的行踪告诉赵义了,不过被我半路拦截,如果真是个脑子空空的草包,不会在海州知道我和赵义的事。”

赵义是除赵静群之外唯二在赵家簇拥者最多的人,如果赵静群当年没有被赵家找回来,他最有可能继承赵家掌权人的位置,但后来赵静群这个正统的嫡系太子回来了,也就没他个旁系什么事了,所以赵义心里有恨,暗地里一直在想办法弄死赵静群,之前赵静群迫不得已去缅甸也是他从中作梗,为的就是希望赵静群尸骨无存死在边境。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赵静群不仅完好无损回来了,而事情办得出色在赵家的声望更高。

如今赵家掌权人进了医院,眼见活不了多久,旁系个个蠢蠢欲动,但绝大部分被赵静群铁血不近人情的手段震慑住,唯独赵义不死心,至今仍在暗地里想办法彻底扳倒他。

而想要彻底扳倒一个人的办法,便是送对方见去祖宗。

只是除了少部分人知道这些内幕,在外人眼里看赵家依旧是其乐融融,掌权人倒下了,自然是赵静群这个嫡系太子爷说话,所以宋荣国才不敢怠慢他,但海州能接触到的消息非常有限,如果宋郁丛真是像别人嘴里说的草包,怎么会知道赵静群和赵义的事?

赵静群眼底淬着阴冷,上次他派出去调查宋郁丛和陶柠的事至今没有进展,必定是让宋郁丛察觉到了,但无论是宋郁丛单纯的不喜有人调查他,亦或是他和陶柠之间有无法告人的关系不想让人知道——

布满老茧的指腹碾碎烟丝,赵静群冷酷想,他也要连根带梢全部拔起。

而此刻,车辆已经到达蓝金会所门口。

第73章 第 73 章 (修罗场5)别给脸不要……

按照孙老二的说法, 宋郁丛在蓝金定了个包厢,只是并没有说包厢号,因此赵静群提着公文包进去后,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有经理过来。

“是赵先生吧?二少让我来带您过去。”

赵静群面带微笑, 即使站在原地半个小时,深刻的面容依旧挂着随性的笑意, 乍一看,会让人觉得这是个身量很高、脾气很好的年轻人,但如果孙老二在, 恐怕当即吓得牙龈发颤。

因为那天赵静群把未熄灭的烟头摁进叛徒眼球里时,脸上的笑容与现在一模一样。

“哦,好啊。”赵静群笑盈盈跟着经理到了包厢门口, 外面守着两个保镖, 他们见到赵静群, 二话不说开始对其搜身。

任由他们把随身携带的军式Para2折刀搜走, 赵静群依旧笑而不语,只有额头隐约浮现的青筋能窥见这副笑脸下暴虐的怒火和隐忍, 片刻,除了几份文件,没有再搜出其他危险物品后, 保镖推开了包厢门。

昏暗的光线和女人铃铛似的笑声顷刻传来,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和男人簇拥在沙发周围,但他们仅仅是跪着或坐在四周,将主座团团围住,不敢僭越半步,因为主座上五官俊美的男人此刻满脸冰冷。

听到门口的动静, 宋郁丛一口饮下葡萄酒,冷漠轻蔑的目光似钉子般钉在进来的男人身上。

来人毫不客气坐下,翘起二郎腿,笑道:“二少别来无恙啊?自从上次的误会过后,还没跟二少好好叙旧道歉呢。但是今日看,二少鼻青脸肿的伤已经完好无损了,惭愧惭愧,下下次,我必定登门道歉。”

“哦对了,说起来我叫宋董一声叔伯,按辈分年龄二少还得叫我一声赵哥呢。”

这臭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提起上次的事?还敢让自己叫他哥?!宋郁丛瞬间脸色黑如锅底,眼底的怒火犹如实质迸射出来,不由“唰”地站起身,指着赵静群的笑脸骂道:“这他妈是你求人做事的态度?!赵静群,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静群脸上的笑也逐渐没了,看向宋郁丛的目光仅有审视还有点微妙的嫉恨,冷冷道:“我说是求你办事了么?我让人传达的消息是等价交换,宋郁丛,是你别给脸不要脸。”

宋郁丛火了,恶毒与阴狠的视线好似要把赵静群碎尸万段,后者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好整以暇地点了根烟。

片刻,赵静群吐出冷冽的烟雾,嗤笑:“懒得跟你浪费口舌,我知道你在宋家的处境,更知道你想压你哥的风头未来继承家族企业,我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不会不知道我的身份,而我赵静群可以动用目前所有的资源助你上位,只要你给我想要的东西。”

宋郁丛眯起眼,“你的资源价值在外地,现在也不是赵家的掌权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啪”的一声,赵静群将几份文件拍到桌上,玻璃桌随之震动,他冷冷一笑道:“这是四份X集团产业项目入驻海州的申请书,包括我名下几处和宋氏有关的项目,未来几年我都会在沿海一带发展,如果我们合作,这对你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至于我是不是赵氏的掌权人不重要。最重要的东西,这里还有两份宋氏集团大股东的股份转让协议,不信你可以自己看,有了这两个人的股份,你宋二少还愁在集团内没有一席之地么?只是这份协议的受让人如今签的是我的名字。”

见宋郁丛眼底闪过犹豫,赵静群知道他上钩了,果不其然,宋郁丛翻看文件后,难看至极的脸色有几分错愕,“你竟然有那两只老狐狸的股份”

宋氏集团原来姓吴,庞大的商业帝国遍布海州,宋郁丛的外祖死后只给了他一大笔价值连城的财产却没有给集团股份,而是给了他母亲吴玥。宋郁丛已经无法猜测外祖当时的想法,应当是想让他余生简单快乐。

但生活在满是权利斗争的家族,想要简单快乐简直痴人说梦,后来吴玥把手上的股份毫不犹疑全部转让给宋荣国,导致他对吴氏的商业帝国控股百分之五十一,成功改吴为宋,而剩下的股份则被曾经吴氏元老级别的人物瓜分了。

宋珩身上仅有百分之三的股份,而这两份协议转让书的股份加起来竟然有百分之五,转让人赫然是之前的吴氏元老们,这些人个个狐狸成精,要想从他们身上把这块肥肉扣下来,背后肯定付出了血的代价,加上其他各项对宋郁丛有利的项目书,这份诚意,可谓巨大。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赵静群笑得讽刺,“如果不能,那就是钱还没给够,怎么样宋二少?我这些东西,够你相信了吧。”

宋郁丛放下协议,阴沉道:“你想要什么?”

赵静群再次拿出一份文件,这份文件被他藏在公文包最里层,拿出时冷漠的眉眼瞬间变得温柔而沉重,也不似刚才随意粗鲁的动作,而是小心翼翼拆开文件保护套,放到桌上。

“我有个亲戚生病了,需要进行骨髓移植手术,你供过髓,刚好能和他配型,因此我需要你给他提供骨髓,而我帮你在宋家扎根。”

‘骨髓’‘移植’等字眼,宋郁丛瞬间想到了陶柠,上次检测的结果他其实早就拿到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陶柠说。

心跳徒然增快,宋郁丛连忙拿起文件,看到患者名字一栏时,目光微颤,因为患者的名字真的是“陶柠”!

显然赵静群根本不想隐瞒此事,甚至暗中观察宋郁丛拿到文件时的表情,见宋郁丛不加掩饰的慌张与担忧,内心阴暗的嫉妒与怀疑顷刻间冒了出来。得知陶柠患上再障后,赵静群当即便去检测自己的骨髓,但很可惜,无法与陶柠配型。

王主任告诉他,唯有宋郁丛可以,凭什么?

赵静群觉得可笑,宋郁丛问凭什么相信他,他还想问,凭什么你宋郁丛的骨髓能和陶柠配上,而他不行。

只要想到未来宋郁丛的骨髓会进入陶柠的血管,自此两者纠缠不清,赵静群便嫉妒到想拿被搜走的Para2折刀割断宋郁丛的脖子。

他徒手掐灭烟头,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想好了么?宋二少爷。”

第74章 第 74 章 我都爱,都喜欢……

那天佣人急匆匆把一份文件袋交给宋郁丛, “少爷,医院送来了一份文件。”佣人没有资格查看文件袋里的东西。

当时宋郁丛正皱眉翻看手底下人送来的有关赵静群的资料,听到医院送东西过来了, 就把印有赵静群照片的文件随手扔进垃圾桶,他知道是上次自己和陶柠骨髓配型的结果出来了。

拆开文件袋, 检查报告上显示他和陶柠是全相合,可以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宋郁丛怔了很久, 一种复杂而欣喜的情愫流淌至心尖,看来乡巴佬需要他,这是件足以令他骨子里雄性保护欲得到满足的事只是不知道他常年抽血的身体情况可不可以供髓。

总之, 宋郁丛迫不及待想看见陶柠知道这件事后依赖他的模样。

而眼前这个愚蠢至极自以为是的傻逼只能被他当猴耍,宋郁丛丝毫不遮掩他的鄙夷和嘲讽,但也勉强露出一点扭曲的笑, “我想好了——”

他站起身, 黯淡的光线下面容俊美而阴寒, “合作愉快。”

赵静群弹掉衣袖上的烟灰, 跟着起身,“二少是爽快人, 那我就告辞了,祝宋二少未来得偿所愿,心想事成。”

“等等。”宋郁丛给两旁穿着暴露的男女使了个眼色, 这些在蓝金伺候过无数高官显贵的舞女郎和Money Boy瞬间心领神会,“赵先生给我那么大一份诚意,我不好生招待说不过去,这些人都是蓝金新招的,保证干净。”

才不是,这些人早被睡了千八百遍了, 宋郁丛就是故意恶心赵静群的,他有恃无恐,也在看赵静群到底是对男的还是对女的感兴趣。

舞女郎和Money Boy笑容或甜美或性感朝赵静群围过去,其中一个穿兔女郎的男生扭着屁股把其他人挤开,他早就觊觎男人结实有力的身体了,而且男人总在笑,脾气想必也是好的。

那只娇滴滴的手将要往赵静群的胸膛上碰去,“先生,让我来伺候您吧”

“滚开。”

昏暗灯光下,赵静群淡淡说了两个字,神情阴鸷,居高临下看来的眼神令男生脸色生变,因为那不是看一个活生生人的眼神,反倒是像看无关紧要的垃圾或死人。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入头顶,男生发自内心感到恐惧,连忙收回手,边道歉边往后退,其他原本想凑过去的人也被吓得僵硬在原地。

那样的眼神实在太恐怖了。

宋郁丛脸色渐黑,“姓赵的你是故意不给我面子么?”

男人转身走到门口,闻言,身形霎时间顿住,像是想起什么般回过头,刚才阴鸷的神情全无,甚至有几分愉悦和得意洋洋,“不好意思,赵某洁身自好,我老婆等我回去吃晚饭呢。”

赵静群上下打量了一眼恼羞成怒的宋郁丛,呵呵一笑:“那些人二少留着自己玩吧,合作愉快。”

到了门外,包厢里倏然传来酒瓶摔地的声音,赵静群没理,挑眉看向保镖,“把刀给我。”

保镖冷哼一声,不情不愿掏出军刀。

赵静群的手不紧不慢伸出来,轻飘飘动了一下,“咔嚓”一声!保镖拿刀的手瞬间断掉,尖叫道:“啊——”另一个保镖见状冲过来帮忙,冰冷的视线扫过来,他心底发怵,当即不敢动了。

*

回到医院,赵静群先是过问陶柠的情况,得知他的耳朵能听见了,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下,但知道陶柠现在在输血后心脏又瞬间揪了起来,对于陶柠的病情,赵静群的心每时每刻都像在坐过山车一样。

大步流星赶往VIP病房,穿过层层保镖到了门口,脚步顿住,拿出手机整理了一下发型和衣物,然后问:“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保镖们抢着回答,“老板您现在看起来英明神武、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气宇轩昂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也不及老板您的一根汗毛。”

赵静群满意了,“等会儿都去领奖金。”

把感激涕零的声音甩到身后,赵静群推门进去,然而很可惜,他心心念念恨不得坐火箭回来亲几口的少年已经睡着了。

少年几乎是缩在被窝里,巴掌大的脸上双眸紧闭,纤长如蝶翼的眼睫投下淡淡的阴影。

因为疼痛,浓墨如画的眉毛微皱,以往殷红的朱唇染上病态的苍白,伶仃细瘦的手腕上扎着滞留针,静脉输液管上挂着红色血袋,仿佛一朵经历风雨后即将枯萎的玫瑰,娇艳而糜烂的昳丽。

这画面让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赵静群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因为他的爱人分明近在咫尺,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阵风,随时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就像他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他会前往真正属于他的地方。

赵静群猛地回神,湮灭这种荒唐而恐惧的想法,毕竟,陶柠除了属于他,一辈子待在他身边,还会去哪儿呢?情不自禁捂住少年泛着青紫的手背,他吻了又吻,粗糙的指腹抚平少年紧皱的眉眼。

滚烫的双唇啄上来那一刻,陶柠就醒了,麻醉剂效过后,骨穿的腰侧很疼,还有针扎的手背也疼,浑身开始不自然地发热,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是个性格很能忍耐的人,医生给他复检时,一点儿痛呼都没有发出来,直到此时睁开眼,看见男人担忧的眼睛,陶柠轻轻说:“赵静群我好疼,你回来晚了。”

这委屈的两三句话,差点让赵静群心脏当场碎掉,吻了又吻陶柠纤细的手腕,声音发颤:“宝宝对不起,是我错了,下次老公再也不这么晚回来了好不好?我们忍一忍,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宝宝乖。”

他甚至担忧到有点语无伦次,按铃吩咐人把食物带进来,陶柠现在只能吃流食,赵静群一口一口喂给他,每一口都要试下温度,确保不烫了才敢给陶柠吃。

陶柠有气无力张开嘴,因为没有食欲,慢吞吞吃了几口就别过脸,小脸上明显郁闷:“过几天是几天?”他总觉得赵静群有事瞒着他,这次看病的阵仗也很大,他觉得远不止待几天那么简单。

希望可以马上出院返校,因为还有繁忙的学业在等着他。

明知自己把他当心肝疼着还不好好吃饭,赵静群快急死了,虽然很满意陶柠被他宠出来的小脾气,但现在不是闹小脾气的时候啊!不吃饭身体遭不住。

赵静群故意不回答,敲了敲三分之一还没吃掉的粥碗,严肃道:“乖,吃完就告诉你。”

不料被他宠得无法无天的少年看了他一眼,小脑袋扭到旁边,默不作声了。

赵静群拿陶柠一点办法都没有,陶柠既然把头扭到旁边那赵静群干脆换了个位置,吹了吹滚烫的热粥,半哄半强硬道:“来宝宝,喝一口,啊——张嘴。”

男人凑过来,近距离下,陶柠忽然看见他疲惫的眉眼,这次没有再赌气了,很乖地张开嘴,但最后,赵静群依旧温声细语哄了一个多小时,才让陶柠把一碗加了很多补品的白粥吃完。

陶柠吃饱后,赵静群松了口气,随意拿起另一碗早已凉掉的粥几口吃光,砸吧了下嘴,味道确实很一般,就是补的东西足够多,难怪他的宝贝不喜欢吃。他打算等会儿让孙震请几个做饭好吃的营养师过来。

如果陶柠没吃好那就再换,换到陶柠能多吃几口为止。

说换就换,赵静群给孙老二打了个电话,“再找几个营养师过来,南北口味的都要。”

“马上安排,赵哥。”

挂了电话,赵静群发现陶柠还没问便又睡过去了,与此同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学校领导发来的。

自从上次他被奥克森特拦在门外面,赵静群就特意去拜访了一下校长,那天后学校的大门就为他敞开了,顺带附上陶柠在学校的表现都发给他。

晚上时,陶柠烧得昏昏沉沉,微睁双眸,只能听见赵静群在喊他,眨了几下眼睛算回应,期间护士又给他换了药物,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迷迷糊糊间陶柠听见“不好”“呼吸机”的字眼。

再清醒时,陶柠发现自己戴上了呼吸机,病房内只有医疗机械运行的声音,还有浓烈的消毒水味。而男人趴在他床边睡着了,并发出了一点很小的鼾声。

陶柠听阿姐说过,如果一个人劳累过度的话,晚上睡觉时可能会打呼噜。

心脏微微的疼,忍不住想碰一碰这个在他心里无所不能的男人,但刚抬起手指,男人便惊醒了,人还没完全清醒,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沙哑:“怎么了乖?嗯?是不是疼了?”

陶柠小幅度摇了摇头,其实他很疼很疼,但忍住没说。

但眼前的男人似乎把他的忍耐看穿了,当即冷下脸,眉头蹙起。这是赵静群第一次对他冷脸,以往他无论如何闹脾气,都会由着他来,为什么他这次都没有闹脾气,更没有说疼。

陶柠忽然没由来的委屈,然而下一瞬,他却听见赵静群叹了口气,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泪珠,无奈道:“呆宝在我面前不要伪装自己,我不需要宝宝那么听话那么乖,更不要因为这些受委屈。”

男人那双如狼的眼睛看过来,温柔似水,“宝宝呆也好,撒娇也好,闹脾气也好,我都爱,都喜欢。”

陶柠愣住了,随即有些哽咽说:“赵静群,我疼。”

赵静群近乎虔诚吻住他的手指,低声承诺:“宝宝乖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第75章 第 75 章 第二名

那天晚上后, 陶柠一直在反复发热与昏沉中度过,他清醒的时间很少,但只要一睁眼, 总能看见赵静群温柔也勉强的笑容。

男人脸上冒出陶柠未曾见过的胡茬,看起来有些凶, 声音却极尽温柔:“宝宝乖,等出院那天老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现在给你擦个澡。”

“嗯。”透过呼吸机, 陶柠的声音并不明显。

因为怕洗澡引起感染发热,他已经很久没碰过水了,赵静群每隔几日会用浸过热水的毛巾细心给他擦拭身体, 这样陶柠身上会好受很多,但也没好多少,因为浑身依旧疼痛提不起半点力气, 还有长时间发热的缘故, 他的思绪完全被热浪堵住了, 无法思考。

偶尔拆下呼吸机, 陶柠会呆呆地问:“我会死吗?”

给他擦拭身体的男人动作瞬间僵住,白炽灯下, 他深邃而有些痞气的面孔变幻莫测,最后所有的情绪糅杂在一起,整张脸竟然显得扭曲, 半晌,才继续擦拭的动作。

又过了很久,男人语气才极其僵硬道:“陶柠,你说这些话,是在我心肝上挖肉。”

陶柠愣愣的:“对不起,我不说了。”

虽然他觉得, 生离死别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二姐三姐不喜欢他大概还有一个原因,她们觉得这个捡回来的弟弟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父母死时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掉,问他为什么不哭,小陶柠只是说:“人总会死。”

二姐三姐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觉得他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不如送走吧,后面陶圆接过他的抚养权,她们才善罢甘休。

双唇被男人吻了吻,陶柠清晰感受到赵静群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彼时他再也不是陶柠心里无所不能的人了,赵静群也会恐惧,从他心底传来的悲伤似潮水般包裹了陶柠。

以至于陶柠如今才发觉:

死亡对于生者来说是一件绝望的事情,所以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幸好上天是眷顾陶柠的,他连续烧了一个多星期后,精神状态终于好了起来,这期间他一直在注射一种叫“ATG”的生物制剂,等他能下床走动时,赵静群带了六份试卷过来,这些时日总是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呆宝,看我带来了什么?”

六张卷子逐一在陶柠面前展开,是他前两周期中考试的卷子,他是理科生,除了语文只有一百一十五,其他科目都接近满分,数学和物理这两科是满分。

陶柠很惊喜,但想起来奥克森特的总分还要算上平时个人行为分,他的总分肯定会大打折扣,赵静群却笑着说:“呆宝,你考了年级第二。”

“真、真的吗?”陶柠睁大眼睛,漂亮的脸上染上红扑扑的兴奋。

赵静群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真的,我前几天收到消息了,还买了礼物庆祝。”

门外传来孙老二的声音“哎,你们进去的时候轻点,别吵到我们小少爷了”,门开了,陶柠看过去,只见有两个工人正小心翼翼搬着一个长两米宽半米的透明盒,看到盒子里精心包装的东西,光线下闪烁出银色的金属光泽,无数复杂零件拼接出一个庞然大物。

陶柠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惊喜道:“是擎天柱!”

除了喜欢奥特曼,陶柠还热爱一切跟机械有关的变形金刚等玩具,只是在家里时,他只会在文具店门口驻足看一会儿,并不会买。

现在突然收到一个巨大无比的变形金刚,陶柠拥有了两份快乐,而且还不止,等已经安装好的巨型擎天柱进来后,门外又进来一个同等高的包装箱,包装箱外围写满了“TRANSFORMERS”的变形金刚标志性宣传语。

“刚才那个是安装好的,”赵静群看见陶柠亮晶晶的双眼,跟着笑起来,“这个需要宝宝自己组装,等宝宝身体再好点,我陪你一起组装好不好?”

陶柠迫不及待来到两个比他高出好几个头的玩具盒前,隔着透明包装盒,爱不释手左碰碰右戳戳,“嗯!好。”

赵静群跟在他身后,提着他的鞋,无奈道:“宝宝,把鞋穿上”

陶柠的注意力已经全然被巨大的变形金刚玩具吸引,反倒把成绩抛之脑后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意程度排在擎天柱后面的成绩,已经在奥克森特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篇叫【我赌的人血本无亏,那个年级第二是谁啊】的帖子刚发出去十几分钟,下面就跟了五六页的帖子。

三之一的人在解释陶柠和“宋家二少爷”“年级第一会长”还有“校外神秘人士”三人之间的八卦,还有三分之一的人在讨论“陶柠一个偏远地区来的转校生,这么高的成绩是不是作弊得来的?”,最后三分之一的人在研究不戴眼镜的陶柠到底长什么样,并附上了很多偷拍的图片。

直到一个名叫【好好学习】的跟帖说:[他绝对作弊了,我跟他一个考场,他考数学的时候草稿纸没动过,其余时间在发呆,不可能考那么高的分数,我已经向教务处举报了,大家等着看结果吧。]

下面有附和的,当然也有怀疑的。

【呃呃呃】:[支持129L,我听他们班人说陶柠三天两头请病假,一个病秧子怎么可能考那么高的分数?]

【奥克领导全**】:[他英语土死了,就那样考148呵呵,等结果。]

【爱吃奶茶拌螺蛳】:[我也等结果,但你们真的没人知道他在奥赛班挂了名的吗?]

【飞鹏展翅】:[129L,他要是作弊老子直接退学,我是5班的王鹏。要是假的,我让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

别墅内的王鹏快要气炸了,他前不久还在家里人的嘘寒问暖中嘚瑟,只因为家里人惊讶他这次考试考了四百多分!王鹏当时觉得自己牛逼坏了,毕竟他读了十多年的书连两百分都没考到过,这次就算是抄陶柠抄来的,他也觉得自己非常厉害了,同时更加坚定陶柠是学神的想法。

他正想给陶柠打个电话送点礼,没想到刷帖子就看到了这个名为【好好学习】的ID发言,气得王鹏自爆开喷,陶柠到底有没有抄,他这个靠抄陶柠得来的四百多分最清楚了,而且最令他只想喊“牛逼”的,便是他抄的所有选择题居然全对!

这不是学神是什么??哪儿来的不长眼的在帖子里面叫。

因为在奥克森特发帖是实名制的,跟能查到发言人的身份信息,王鹏当即联系了在学生会的一个朋友,叫他去查这个ID背后的人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还让他把帖子封了,学生会的人回消息:【这个人是2班的刘玉良,会长已经在封贴了。】

王鹏:【刘玉良是吧,老子记住了。】

王鹏:【不对啊,徐隽不是休学了吗?】

对面:【还没有。】

等过了一会儿,王鹏纳闷了,他发现这个引战的帖子竟然还在,只是关于陶柠和那三个人的绯闻全没了,只有零星陶柠跟徐隽有关的事情,其他凡是对陶柠不利的言论通透都删掉了,尤其是照片,一张都不剩。

只有【好好学习】这个ID名和下面的跟帖还在,看来删帖人是故意留着这些发言了。

同一时刻,奥克森特四人间宿舍里,刘玉良正一边咬牙算几道数学题,一边回复问他陶柠作弊是不是真的之类的私信,他全部回复是真的,

“为什么是错的?为什么”数学卷子分数栏上是刺目的100,远比他在从前学校里的数学得分差许多,刘玉良把这些归咎于奥克森特的题目太难了,他刚转学来没多久,还不适应,所以情有可原。

但刘玉良不能接受陶柠的数学竟然考了满分!他分明亲眼看见陶柠的草稿纸是空白的,根本没有动过笔,也只会发呆走神,为什么能考满分?!

刘玉良认为一定是陶柠提前得到了答案,因为他知道陶柠跟那些权贵子弟有关系,还跟徐隽是室友,因此陶柠绝对是靠作弊得来的分数,成绩出来时,刘玉良看到年级分数里陶柠排第二,而自己排到了一百名以外,虽然不用转学了,但依旧愤怒不已,当天便去了教务处举报陶柠作弊。

教务处的人说会调查核实,让他等待结果。

所以当刘玉良看到引战贴,毫不犹豫就说出了陶柠的分数是作弊得来的。但刘玉良看到他ID下跟贴的内容,不禁忐忑起来,急忙开始一道一道算错了的数学题,直到他无法确定陶柠当初说那些是错误的题目。

刘玉良去问室友:“你们班开始讲数学卷子了吧,借我对下答案。”他们宿舍都是来自不同班的转校生,而所有期中考试的卷子都是分数出来后才开始讲解的,但每个班的进度不一样,而李玉良的班级暂时还没讲这次的考试。

室友吧卷子给他,“哪一科的?”

“数学。”

刘玉良把卷子拿走,看到熟悉的答案后心底咯噔一下,“你答案是不是对错了?”因为他拿不准的那几道题,正是陶柠早就说过的答案。

室友不太喜欢刘玉良这人,嫌他嘴硬事又多,闻言无语道:“觉得错了就别看,给我。”他把卷子拽了回去。

刘玉良咬牙:“你就是抄错了,我明天把正确答案给你。”

室友:“”莫名其妙。

第二天,刘玉良刚起床,就发现自己的私信被问爆了,全部都是问他结果怎么样的,这让刘玉良内心增加了许多底气,原本内心的忐忑瞬间平复下去。

因为他觉得这些人那么关注结果,肯定也认为陶柠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毕竟一个乡下来的转校生,再怎么厉害也会被奥克森特的题目难倒,怎么可能年级第二?一定是他作弊了!

刘玉良同为转校生,自然知道这次考试的难度,所以他坚定认为陶柠是提前丛那些权贵子弟手里拿到了答案,他最痛恨的便是这种肮脏的事情,他还收到了昨天跟他抬杠的【飞鹏展翅】ID名的私信:

[老子在教务处等你。]

他毫不犹豫拉黑了此人,并且在离开宿舍前发了一个帖子——【陶柠作弊的结果出来了,大家久等】

似乎早已有很多人在蹲守这次关于年级第二作弊的结果,刘玉良刚发帖,下面就有几十条回复。

【奥克领导全**】:[支持你兄弟,早看陶柠那副清高样不爽了,平时连句话都不说,结果对徐隽和宋郁丛那两人就跟哈巴狗一样去舔,****]

【呃呃呃】:[好戏来了,什么时候公布结果?]

【东京没雨】:[1L你真恶心,人家没搭理你破防了吧。]

【无敌霹雳小兔兔】:[只有我在认真等这次结果吗?]

帖子迅速被顶上了热度第一,刘玉良拿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因为来奥克森特后,处处都充满对转校生的不屑和轻视,曾经他优秀的成绩在学校里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结果到了奥克森特后什么都不是。

他遭到了巨大的心理落差,也许久没有受到如此多的关注度了。

刘玉良的虚荣心迅速爆棚,看了下去教务处的路程,急忙彬彬有礼跟帖:[大家别急,我马上要拿到结果了。我始终相信,公平虽然离我们很远,但正义绝不会迟到!]

第76章 第 76 章 天才转校生

刘玉良这番慷慨激昂的言论发出来, 本来只是中立看戏的人沸腾了,他们当中也有许多转校生,即使后面已经成为奥克森特正式的学生了, 曾经被“不公”待遇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当即发言支持他:

[感同身受, 为了楼主第一次在论坛发言,这次我站楼主这边!]

[LZ别怕那些富二代报复, 这个世界还是群众多,他们都是些靠爸妈的废物。]

[后续呢,作弊通报来了吗?]

[楼主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时候我还是转校生,结果我那个权贵同学嫌我身上有味,不让我读书当时差点退学, 还好我挺过来了。加油吧楼主。]

[楼主的排名是被TN作弊得来的成绩压了?如果是这样, 我也支持楼主。]

这条帖子再次被顶上热度第一,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也纷纷加入讨伐, 甚至此事已经惊动了高年级部的老师,直到传到2班的班主任杨老师耳中。

“什么?!”杨老师唰的一下从工位上站起来, “陶柠作弊?我怎么没收到教务处的消息?”

告诉他的老师是隔壁1班的班主任,把论坛界面展示给他看,“哎唷, 教务处那个磨洋工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看看,学生论坛都在讲的啦,他是不是真的作弊了?”

1班和2班是全校闻名最好的两个班,也是接收转校生最少的班级,但是1班年级前五只有两个, 还是年级第二、第五,其他的尖子生都在2班。2班班主任本来就觉得心里不平衡了,结果这次2班又一个转校生横空出世把年级第二拿走,所以1班的班主任自然乐得看杨老师慌乱。

杨老师正色道:“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要乱说,我先去教务处一趟。”

他顺便给陶柠的表哥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只是现在时间还很早,电话那头的嗓音略微沙哑,“杨老师么?有什么事?”

杨老师正想把陶柠陷入作弊风波的事情说一下,结果电话那天忽然道:“抱歉,稍等一下。”

“哎好,好。”杨老师前不久刚见过这位陶柠的表哥,给他送了价值极为昂贵的茶叶和文房四宝,说是感谢他的教导。

陶柠的这位表哥虽然看着爱笑,但身量太高了,还穿着一身黑衣服,不经意流露出的气势给人压迫感极强。

断定这是个权贵,杨老师潜意识里是有些畏惧的,但是紧接着,杨老师便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至极,似乎在低声哄什么人。

模糊间只能听见“乖”“继续睡”“去外面”之类的字眼。

这人是谁?杨老师诧异,但很快就想到了,应该是女朋友,毕竟大早上的也只有女朋友在身边了。

又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应该是换了个地方,传来的声音清晰低沉:“杨老师,您继续说。”

“事情是这样的”杨老师把陶柠疑似作弊和论坛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杨老师连忙找补说:“我现在马上要去教务处核实情况,陶柠家长你先别急,但陶柠如果身体好点了,建议他来学校一趟,因为这件事情闹得比较大,最好让陶柠来学校亲自证明,事后如果是误会一场,教务处的人必定会严惩那些造谣的学生。”

赵静群答应后挂了电话,脸色瞬间阴沉,但不仅是这件事,还有前不久孙老二给他转告的宋郁丛的话。现在陶柠还在观察期,需要静养,赵静群本来想把他关在家里养一段时间的,但现在看来不得不让陶柠出去了。

只是敢造谣陶柠作弊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赵静群立刻给孙老二打了个电话,“找几个人去查一下有关陶柠作弊的事,把背后造谣的人列出名单告诉我。”

昨天后赵静群就带陶柠回了公寓,把两个巨型擎天柱放在了书房里,陶柠说想拼装,赵静群见他手上青青紫紫的针孔淤青,想都没想就拒绝。

结果他的小宝贝不乐意了,当场跟他闹脾气,赵静群哄了半天才哄好,又连夜给他买了拼起来没那么复杂的基础乐高,这位脾气见长的小祖宗才满意睡觉去了,而且一觉睡到现在。

赵静群推门进卧室,柔软的棉被下拱起一小团。

少年像冬眠的小动物似的,把自己团团包裹住,但姿势依旧是端端正正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呼吸均匀,刚才被吵醒的小脾气也没了。

无奈摇了摇头,赵静群蜻蜓点水似地啄了下少年嘟起来的唇,“宝宝,起床了。”

少年肉眼可见地皱起眉,嘴上却“噢”了一声,赵静群见他这副没睡醒的模样,心脏又疼起来。

赵静群是最清楚陶柠吃了很多苦的人,拇指盖大小的药丸和胶囊几十粒几十粒的咽下,输液更是日夜没停过,因为不能常打麻醉剂还有吃止痛药,所有的痛苦几乎都是陶柠一个人熬下来的,偶尔清醒的时候还会看书。

他这样乖这样坚强的宝贝,怎么可能作弊?赵静群心疼得不行,更是对造谣陶柠作弊的人气得想几枪崩了,但是他也会尊重陶柠的意见,不会动用蛮力把这件事平息,因为他可以封口,但摆不平偏见的人心。

而且赵静群相信陶柠有本事凭能力证明自己。

轻轻碰了碰陶柠柔软的脸颊,“呆宝,再不起床太阳要晒屁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