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他缓缓地吐出两个字,那张好比恶鬼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快意。
“你以为那只是一张面皮吗?”
“天真。”
“那是我穷尽半生心血,最完美的作品。”
“我将一个活人的脸,完整地剥下,再用天山雪蚕丝,一针一线,缝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
“血肉相连,神经共通。”
“除非你将她的头整个砍下来,否则,你永远也撕不掉那张脸。”
柳云霜的心,好比被扔进了一座万年冰窟。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丧心病狂的邪术。
“那张脸,原本属于谁?”
她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
“我怎么知道?”
白无常发出一阵好比破风箱的怪笑。
“皇帝送来的时候,便只是一张泡在药水里的人皮。”
“不过,我倒是听那个女人,偶尔在梦呓中,提起过一个名字。”
“柳月。”
柳云霜的身体,猛地一僵。
柳月。
那是她母亲柳霜,失散多年的孪生妹妹。
是她名义上,血脉相连的亲姨母。
皇帝。
你好狠的心。
你竟用我姨母的脸,来杀我。
“她人呢?”
霍烬寒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好比一盆刺骨的寒水,将她从那滔天的恨意中,拉了回来。
“被皇帝,养在了一处,谁也找不到的深宫别院里。”
白无常的声音,因为蛊毒的发作,变得越来越虚弱。
“那个女人,被他用药物和秘术,控制了心神,变成了一具,只听他号令的傀儡。”
“他要她成为柳霜,她便只能是柳霜。”
“哈哈哈,可笑不可笑?”
“天下人敬若神明的护国大将军,不过是皇帝豢养的一条狗。”
“一条,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可怜虫。”
他说完,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便彻底断了气。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房梁,那里面,是至死都未能解脱的恐惧与不甘。
义庄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只剩下那盏,在夜风中,摇摇欲坠的油灯,发出的“噼啪”声。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
霍烬寒缓缓地收回佩刀,那双猩红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皇帝的这盘棋,布了十八年每一步都算到了极致。”
“他用你姨母的脸来窃取你母亲的声望。”
“用沈家军的忠来衬托你的‘不孝’。”
“用天下人的口,来诛你的心。”
“你如今,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众叛亲离。”
“谁说我众叛亲离?”
柳云霜缓缓地抬起眼那双早已被冰封的凤眸里,重新燃起了两簇足以将这天地都烧穿的熊熊的火焰。
“我还有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单膝跪地。
“督主。”
“京中出事了。”
霍烬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