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我有急事要见夫人……”碧文声音沙哑,下意识伸手欲推开对方,却没料到李嬷嬷动作极快,一个侧身闪避,同时顺势抓住她胳膊反剪到背后,使劲往后一拉!
“叫唤什么?”李嬷嬷冷笑。
“这么毛躁,是不是又偷拿府里的东西啦?”
“不,不是……真的有急事……”
话音未落,对方便毫不客气地捏住她下巴,从袖筒里抽出一个皱巴巴的袜子,当场塞进她嘴里。
“省省吧你!大清早嚎丧似的,要不要惊醒旁人啊!”
袜子的味道酸臭熏天,让本就胃部翻腾作呕的碧文差点当场昏厥过去。
但求生本能让她拼命挣扎。
李嬷嬷毕竟久经世故,比年轻姑娘狠辣太多,低嗓音贴近耳廓威胁道:
“小蹄子,你最好识相点儿。我劝你一句,该闭嘴的时候闭嘴,大清早的休要吵醒夫人”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女子慵懒不耐的声音:
“外面吵什么呢?”
苏云柔披着外衣掀起门帘,眉宇间带几分睡意与烦躁,目光扫过门口二人的狼狈场面。
“怎么回事?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李嬷嬷赶忙松手收拾仪容,将袜子取出来藏于袖中,然后赔笑躬身:“回夫人的话,是……奴婢看碧文神情古怪,以为偷东西,所以拦了一下。”
苏云柔瞥了一眼瘫软在地、满脸泪的碧文,没有立刻训斥,而是不紧不慢踱步近前,用帕子捂鼻嫌弃问道:“怎么弄成这样?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碧文本想强忍情绪,但终究绷不住崩溃大哭起来:
“夫人,求您救救我弟弟吧!”
“奴婢知道自己卑贱、不配奢望恩典,可我弟弟他今年才十二岁,他一直念书识字,本该考童生,现在却被卖去了闻香馆,那种地方,他一定活不过今春啊!”
碧文磕头如捣蒜般不停叩击地面。
“求您看在多年主仆情分份上,看奴婢自幼服侍您的情分上,请您大发慈悲帮帮我们姐弟俩吧!”
苏云柔只淡淡垂眸审视着她。
“你弟弟?”
“就是那个常年病恹恹需要你救济的?”
碧文疯狂的点头:“是,是,求夫人大发慈悲救救我弟弟吧。”
谁知苏云柔轻描淡写继续说道:
“既然已经卖去了闻香馆,那便认命罢。”
言罢浅浅一笑:“一条贱命,为何值得劳师动众?”
末尾加上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做人啊,要懂规矩,会知足。有福享福,无福认命。”
碧文一听心凉了半截:“不,不是这样的,求求夫人了。”
原以为只需低头磕几个响头,说几句苦情话,多年的主仆恩义多少换来一点怜悯,可事实证明,人性凉薄如蛇蝎。
“夫人,”碧文艰涩开口。
“我弟弟他今年秋闱之前必定可以考取童生,将来说不定还能替侯府效力,为您办差报恩哪!”
“请您大发慈悲,救救他,奴婢以后就是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愿意!”
苏云柔听完仍旧波澜不惊,只略略扬眉讥讽问道:
“哦?童生?区区庶民孩子,即便中了秀才又如何?”她慢悠悠理顺鬓发,如同闲聊天气一般随口说道。
“再者,你以为闻香馆是什么地方?那里养大的男孩还能读书科举吗?他们唯一学会的是如何取悦达官显贵,为那些豺狼虎豹献媚陪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