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因为被圣上责罚了受了气,心情烦躁,如今又看到这副景象,简直是火上浇油。
一个哭哭啼啼,颠倒黑白。
一个端庄得体,却句句藏刀。
一个两个,都来烦他!
“够了!”
沈逸终于不耐烦地低吼出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苏云柔,又看了一眼垂眸不语的姜如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没心情去分辨这两人谁是谁非,他只知道,靖安侯府的脸,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就在这时,钱掌柜像是回过神来,他走到一旁,摸索了片刻,然后捧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恭恭敬敬地走到了沈逸面前。
“侯爷。”钱掌柜微微躬身,将账本高高举过头顶。
“苏姨娘说小人包庇窃贼,小人不敢苟同。但苏姨娘带着贵府的家丁护院,将小人这尚未开张的黄金楼砸了个稀巴烂,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这里是小楼的损失清单,还请侯爷过目,给小的一个公道。”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
沈逸的目光落在那本厚厚的账本上。
他铁青着脸,一把将账本夺了过来。
不耐烦地翻开了账本。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西域紫檀木雕花八仙桌一张,损,计银三百二十两。”
“前朝官窑青花缠枝莲纹瓶一对,碎,计银五百两。”
“波斯进贡纯羊毛地毯一张,损,计银一百八十两。”
“黄花梨木多宝阁一架,损,计银二百五十两。”
一排排,一列列,每一条后面都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沈逸的手开始发抖,他越往后翻,脸色就越白。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用朱砂笔写下的总数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叁……叁仟柒佰肆拾伍两?”
三千七百多两!
他靖安侯府一年的俸禄加在一起,也不过才五百多两!
这哪里是砸了一家铺子,这分明是砸了一座金山!
“你……你这是敲诈!”沈逸猛地合上账本,指着钱掌柜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讹诈到本侯头上来了?”
钱掌柜却不慌不忙,只是淡淡地说道:“侯爷明鉴。小人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账目上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您若是不信,大可以请京兆尹的官爷来查验,或是请来城里任何一家古玩行的老师傅来掌眼。小人若是多算了一文钱,甘愿受罚。”
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反而让沈逸无话可说。
可,可是这么多钱,他上哪儿去弄?
靖安侯府早就不是当年的光景了。
老侯爷在时,家底还算丰厚,可到了他这一代,袭爵之后官职不高,俸禄有限。
再加上前段时间靖安侯出了沈老夫人事情,家底早就掏空了。
现在的侯府就是外面看着光鲜,里子早就烂透了。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侧的姜如意。
“如意……”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直以来,无论侯府出了多大的窟窿,只要有姜如意在,好像总能解决。
所以他习惯了,习惯了有事就找她。
姜如意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她一猜就知道沈逸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