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空气中，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醒了？”

终究，是姜如意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带着听不出半分喜怒。

这比任何质问和怒骂，都更让霍无伤心慌。

她缓缓站起身，因为趴得太久，身子一阵发麻，但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稳住身形，走到桌边，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霍无伤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他不能这样躺着和她说话！

“别动！”姜如意端着水杯走回来，见他动作，立刻冷声喝止。

可已经晚了。

他牵动了伤口，刚刚被悉心包扎好的伤处，立刻有殷红的血迹渗透出来，染红了洁白的纱布。

“嘶……”霍无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也愈发苍白。

他看着她，眼里此刻却写满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的无措和慌乱。

“如意，我……”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要骗她。

“霍将军。”

姜如意却直接打断了他，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霍将军。

多么生疏，多么客气。

霍无伤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他知道，她还在生他的气。

气他用蒙面先生的身份欺骗她。

“霍将军伤势沉重，还是好好躺着吧。”姜如意垂着眼帘，看着他喝下半杯水，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波澜。

“有什么话，等伤好了再说。”

“不！”霍无伤却固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姜如意的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他的手心，滚烫得吓人。

“如意，你听我解释！”霍无伤急切地看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拂袖而去。

“我……我扮成蒙面先生，不是有意要欺瞒你！”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

“那是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姜如意，你知道吗？终究是你赢了，我输了。”

姜如意心一颤：“你说什么？”

霍无伤抬眼倔强的盯着她：“你知道的，我年少时便发誓一定要护你周全，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可命运命运弄人，霍家一夜覆灭，你也另嫁他人，即使后来我……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来接近你。我怕吓到你，怕你不信我。我怕我一出现，就会打乱你所有的计划。”

“所以，我只能……只能用那种方式，在暗中护着你。”

他一口气将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乞求。

姜如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她面前，褪去了所有杀伐果决、冷静自持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深情和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