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她疯狂的模样吓到了，结结巴巴地道：“我……我没亲眼看见，但是……但是逃出来的兄弟都这么说啊！几万的山匪……将军就算再神勇，他也……他也是人啊……”

“我不信！！”

姜如意一把推开他，又去抓那个老兵，“老伯，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们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老兵看着她不忍地别过脸，老泪纵横：“姑娘……节哀吧……霍将军他……是大英雄……我们这些人的命，都是他换来的啊……”

得到了同样的、令人绝望的答案。

姜如意抓住老兵胳膊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松开。

支撑着她身体的所有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最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天旋地转。

耳边所有人的哭喊声、说话声都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这样呢？

她明明已经重生了，已经给了他解药，已经提醒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逃不过这个结局？

难道天命，真的不可违吗？

她以为自己重生一次，是来改变命运，是来复仇雪恨的。

却没想到，到头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悲剧，以另一种更加惨烈的方式，重新上演。

巨大的悲恸和绝望，像潮水一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窒息。

泪水，无声无息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心，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她本以为自己再也无心情爱，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但她心里清楚，即使她骗过所有人自己断情绝爱，可唯独骗不过自己的心！

她承认是霍无伤的再次出现解封了她冰冻的心。

前世，自她出嫁之后，此后的几十年里，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直到她重生时看见霍无伤为她所做的一切。

她才知道，原来那些年的自以为是多么的可笑！

这一世，她以为自己可以救他，可以弥补所有的遗憾。

可到头来，她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甚至……连他战死的消息，都是从流民的口中听来的。

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任由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任由绝望将她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弱的、小猫似的哭声，将她从无边的黑暗中拉回了一丝神志。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那个饿得奄奄一息的婴孩，看到了他母亲麻木的脸，看到了周围那一双双空洞、无助、却又顽强地渴求着活下去的眼睛。

这些……都是他用命换回来的子民。

姜如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破土而出。

她缓缓地抬起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眼中的悲恸和绝望沉淀了下去。

她对自己说：姜如意，你不能倒下。

如果他已经死了，你就更不能倒下。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