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澜半张脸隐没在走廊的阴影处。
紧抿的唇线和紧锁的眉头跳动着压抑的怒火。
洛研心底一虚,强挤出两声干笑,上前想挽住他的手臂。
“归澜……我、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豪门公子,在外沾花惹草在所难免。
洛研不想在他心里落下一个善妒的形象。
沈归澜侧身避开,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洛小姐,我的私事与你无关。至于温总监,”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冰冷,“我们只是工作伙伴。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不如改行写小说。”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发着高烧,宁可一步步走下去,也不愿与洛研同乘一梯。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听到“温辞”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情绪明显有了波动。
吴唐朝洛研点头示意:“洛小姐,沈总生病情绪比较低落,您见谅。今日就先不应酬了,感谢您今天来这儿探望,我们先走了。”
“应酬?”洛研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了吴唐一眼,“你说他跟我在一起是应酬?”
吴唐不置可否,急步跟上沈归澜。
-
楼下,温辞刚拉开车门。
司机透过后视镜,目光黏腻地在她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不一会儿,又特地扭过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美女,去万卉瓷坊?够远的啊!”
温辞淡淡应了一声,又报上手机尾号。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摆放扭伤的左脚,左手搭在车窗沿,语气轻佻。
“腿都这样了还跑那么远玩儿?挺有兴致嘛。”
温辞对这种搭讪本能地抗拒,只木然地点了下头,随即别开脸看向窗外。
司机讨了个没趣,撇撇嘴,骂骂咧咧地启动了车子。
雨后城郊的路况糟糕,导航显示需要漫长的两个多小时车程。
司机用方言低声咒骂着平台扣费高、路程远,带着一股邪火开车,频繁猛踩刹车。
剧烈的颠簸和骤停骤起,让后座的温辞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发白。
她紧握着失而复得的手机,强忍着不适,默默降下半扇车窗透气。
窗外是欠开发的城郊景象,下着微雨,并没有什么车,偶尔有一两辆农用车经过,但也很快转进去村庄路口。
“美女,跑那老远干啥呀?有啥好玩的推荐不?”司机油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刻意套近乎的腔调。
温辞手心沁出冷汗,压下喉头的恶心感,尽量平静:“回公司处理点事。”
车子抢着黄灯冲过一个路口,司机似乎得意起来,车速悄然提升。
他的视线频频通过后视镜锁住温辞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空着的左手无意识地搓着大腿,呼吸都重了几分。
“哟,公司那么远呢?还是来这边散心啊?昨儿下雨,肯定没玩痛快。”他絮叨着,语气愈发露骨,“加个微信呗?下次你来,哥免费给你当导游,保管让你玩尽兴!”
温辞平静抬头,对上了镜子里那双浑浊而兴奋的眼睛。
油腻发福的中年男人,头发黏成绺,咧开的嘴里是熏黄的牙齿。
她胃里一阵翻搅,突然想起舒琳的叮嘱——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