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臣像是被抓包的小孩，心跳猛地加速，慌忙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看向前方：“没、没什么。”

楚宴没再追问，只是重新阖上眼，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令人窒息。

顾臣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额头抵在微凉的车窗上，也闭上了眼睛。

未知的危险仍潜伏在暗处，沈糯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再次引爆。但奇怪的是，此刻，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车辆行驶带来的轻微晃动，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竟慢慢地落回了实处。

楚宴说，陪她玩到底。

他说，放心。

那么，或许……真的可以暂时放心。

至少在这一刻，在这方移动的、密闭的空间里，他们是安全的。而未来，纵使迷雾重重，暗涌迭起，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恐惧。

因为有人已经划下了线，并且明确表示，会护着他。

这种感觉，陌生，却并不坏。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平稳停驻。

轻微的顿挫感让顾臣从浅眠中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意识到身在何处。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楚宴也已经醒了，正抬手按着太阳穴，眼底的倦色更深了几分。

“到了。”楚宴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些。

司机下车为他们打开车门。夜间的车库寒意沁人，顾臣穿着单薄，一下车就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楚宴的眼睛。他看了顾臣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迈步走向电梯间，步伐依旧沉稳，却比平时稍慢了些，像是在迁就顾臣还有些虚软的脚步。

电梯匀速上升，狭小的空间里，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楚宴身上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极淡的血腥与硝烟味，似乎变得清晰了些。顾臣的心又揪紧了一下，那些被暂时压下的担忧重新冒头——楚宴说他没事，可他身上的痕迹和疲惫骗不了人。

“你……”顾臣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你真的没受伤吗？”

楚宴侧过头看他，电梯顶灯在他深邃的眼中落下细碎的光点，却让人看不透情绪。“一点小麻烦，已经处理了。”他避重就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臣还想再问，电梯“叮”一声响，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楚宴率先走了出去，用指纹解锁了公寓大门。

暖黄色的灯光随着大门的开启自动亮起，驱散了黑暗，也带来一股令人安心的、属于“家”的气息。虽然这里只是顾臣众多房产中的一处，但比起冰冷宽敞的办公室和行驶的车厢，这里显然更具私密性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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