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楚宴身后无声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切断，安全通道内只剩下应急灯惨绿的光晕。

他没有丝毫停顿，步伐迅疾而精准，如同经过无数次演练。脚步声被特制的软底鞋完全吸收，只有衣料摩擦时极其细微的簌簌声，转眼便消散在冰冷的混凝土楼梯间。

下行三层后，他推开一道沉重的防火门，进入地下车库。

一辆黑色轿车如同蛰伏的兽，静静停在阴影最浓的角落，没有熄火，却几乎听不见引擎的轰鸣。见他出现，驾驶座上的男人立刻下车，无声地拉开后座车门。

楚宴矮身坐了进去。车内灯光明灭，照亮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再无半分在公寓里的疲惫与缓和。

“情况。”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冰冷，与片刻前对顾臣说话时判若两人。

“沈小姐的别墅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我们在别墅后院发现一个小型的实验室。”

楚宴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的动作骤然停止。

“实验室？”他重复道，声音压得更低，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具体。”

“隐蔽性极高，入口在工具房地下。内部有基础生化实验设备，操作台上有残留的粉末和器皿，已经取样送检。没有发现活体样本或危险品，但……”副驾的男人顿了顿，调出几张拍摄的照片，“清理痕迹很明显，是匆忙撤离，但手法专业，没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

楚宴的目光扫过平板屏幕上那些冷冰冰的仪器和空荡荡的台面，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沈糯？那个总是笑得温婉，他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无微不至的问候……原来藏着这样的毒牙。

“她人呢？”楚宴的声音里淬着冰。

“消失了。别墅监控最后拍到她是在昨天下午独自驾车离开，之后便失去了所有踪迹。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之后彻底消失。我们正在追踪车辆可能路线。”

城西。楚宴的视线投向车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区方向，眼神锐利如鹰隼。和他刚刚收到的码头坐标，几乎是两个方向。调虎离山？

他沉默了片刻，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碎片信息拼接整合。

“你们继续搜查别墅，一寸都不要放过，特别是电子设备残留数据，恢复所有能恢复的。”他冷声下令。

“是！”前后座两人同时应声，对他的指令没有任何疑问。

楚宴靠回椅背，对司机道：“回公寓。”

车辆悄无声息地调头，重新汇入车流。楚宴闭上眼，指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突突跳动太阳穴。

突然他的电话铃声大作，尖锐的铃声如同冰锥，瞬间刺破车内凝重的寂静。

楚宴倏地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刚闭目养神后的朦胧，只有全然的清醒和冷厉。

他立刻划开接听，将手机贴近耳边，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极力压抑却依旧带着急促喘息的声音，背景是模糊的、类似金属摩擦和远处闷响的杂音：“楚总！别墅是陷阱！里面有高强度炸药，感应装置……我们刚潜入就触发了倒计时！对方根本不在里面！”

汇报者的声音因为急速奔跑和紧张而断断续续：“我们正在撤离！但时间可能不够……砰——！”

一声巨大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从听筒里炸开，紧接着是刺耳的忙音！

通话被强行中断。

车内的空气仿佛都被那声遥远的巨响震得凝固了。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猛地回头，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