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示意苏培盛接着说,苏培盛便道,“他说,求您看在当年少年情分上,给八福晋一条生路。”说罢,苏培盛便深深的低下了头。
皇上沉默了一下,这才有些嘲讽的说到,“他倒是个深情人。”但允没允却没能说清楚。
苏培盛心里也明白,若是贵妃无事,那八福晋未必不能活下来,但如今贵妃没了,那八福晋定是也不必活了。
忽的外边传来声音,苏培盛出去了一趟,回来便直接说道,“皇上,贵妃娘娘身边的黄玉求见,说是贵妃娘娘生前便觉得自己时日不多,给您留下了一封信。”
屋内的熏烟燃起,皇上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黄玉手中有一封贵妃的亲笔信,这也确实是贵妃生前便写好的。
皇上轻轻的打开了这封信,信的内容却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这封信内容并不多,更是没有为年家求情的只言片语,内容却只是对之前逝去几个孩子的怀念,与对皇上的不舍。
皇上突然感觉心里有些钝钝的,似是破了一个洞,有些发冷。
先前贵妃离去的时候,他确实很悲伤,特别是贵妃还是为了就他而离世,但此时他的悲伤已经缓过来了,他甚至觉得贵妃是为了年家而故意如此,也使得他心里愧疚少了许多。
但此时他心中的悲伤却越发的重了,是算计又如何,终究是他对不起贵妃。
黄玉依然低着头,声音里有些哽咽,她跪着说到,“其实这并不是娘娘娘的额第一封信了,其实打前两年娘娘身子不好的时候,便开始写这信了,娘娘说,她不定哪天便去了,便将自己不能说的话都留下来,于是娘娘每半年便写一封信,新的来了,旧的就烧了,前两日娘娘还说,今年也算是熬过去了,说不定又能写一封新信了,如今看来,却是不成了。”
黄玉,“娘娘并未让奴婢将这信给您,只是奴婢觉得该这样做。”
皇上轻叹一声,“你做的对,你有何所求?”
黄玉当即又磕了一个头,“奴婢没什么想要的,只是奴婢伺候娘娘多年,还请皇上恩准,之后将奴婢葬在娘娘身边,也算是成全了奴婢。”
皇上深深的看了黄玉一眼,显然已经明白了黄玉的意思,“可!”
黄玉,“奴婢拜谢皇上!”
黄玉离开不久后,苏培盛便走了进来,他看了皇上一眼,“皇上,黄玉随贵妃娘娘去了。”
皇上,“是个忠心的,她的事便由你安排吧。”
贵妃的离世,许是真的很让皇上伤心,
不仅嘱咐皇后亲自安排好贵妃的身后事,下令追封贵妃为皇贵妃,谥号敦肃。甚至敦肃皇贵妃的丧仪也要皇上一一过目,得到允许之后,才交给皇后去做。
云舒听着小冬子的话,对着明秋说到,“温柔忠厚为敦,好德而克己为肃,敦肃皇贵妃,皇上果然对换贵妃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皇后娘娘说不定心里会有些不舒服,不过人都没了,皇后娘娘估计也不会过多在意这点了。”
云舒感叹的摇摇头,“那年家那可有什么新的消息传来?”
小冬子摇摇头,“年家那并未有什么新的消息,只是说都伤心的很,就连年家二房最近也安静了不少。”
云舒点点头,“贵妃这一走,还什么话都没留下,就看皇上会不会心软了。”
此时外边来了一个小太监,对着小冬子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小冬子的眼珠子一下子便瞪大了。
将那小太监挥手退下之后,小冬子便赶紧来到了云舒面前,有些激动的说到,“娘娘,宫外传来消息,八福晋自焚了。”
云舒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
小冬子咽了下口水,“因是在半夜起的火,侍卫们便都没有发现,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整个府邸已经烧了大半,八福晋当场人就没了,八福晋已经不是福晋,听说郭络罗氏和岳王府都没人去给收尸,如今尸体还在院子里摆着呢。”
明秋叹道,“怎会如此,到底是大家格格出身,怎么会落得个连收尸人都没有的下场。”
明夏在一旁听得脸色发白,“我的天,八福晋多高傲爱脸面的一个人啊,如今却连个收尸人都没有,在加上被皇家休弃,这对于她来说得是多大的屈辱啊。”
云舒看了眼手边皇后下令为皇贵妃抄写的往生经,皇上不下令,谁又敢给八福晋最后一个体面呢。
第166章 生病第一百六十六章昨日……
第一百六十六章
昨日下了一场大雪,今日便更冷了些,十三爷到养心殿门口的时候,便瞧见苏培盛迎了上来。
苏培盛悄声提醒道,“见过十三爷,皇上昨日惊梦,似是梦见了敦肃皇贵妃,今日心情便不怎么好。王爷说话,且斟酌些。”
十三爷微微点头,“多谢公公提醒。”
十三进来的时候,便看见皇上在书写着什么,但也能明显的感觉到皇上的心情不好。
皇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便让他自己随便坐下。
十三爷也不见外,只拱了拱手,便顺手接过了宫女呈上来的热茶。
十三爷先和皇上商量了一些公事,又说起自己又要多个孩子了,这才似是随意的说到,“老八已经知道了郭络罗氏的消息,如今似是已经心灰意冷,竟是连弘旺都不在乎了。”
皇上没直接理会十三这话,只是问道,“老十给你写信了?”
十三爷闻言也不隐瞒,直接便说道,“写了,还不止一封,先前还求您给老八留一条命,但最新的一封,是今日才到的,说是,说是让您给老八一个痛快,也算是不枉这兄弟一场了。”
十三爷说完自己也不禁的叹了口气,是啊,兄弟一场,他们不都是兄弟们,竟也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十爷现在依旧还在盛京,原本今年年底是能回来的,如今出了八爷这么一档子事,应该又是不成了。
九爷更是没了消息,在大海上飘着呢,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皇上不信老十知道了消息之后,没有疯狂的想要回来,为他的好兄长求情,老十为人愚钝了些,但却是个重情且冲动的。
但皇上也知道,自那日刺杀之后,十福晋便自动主动请缨,亲自前往盛京要去劝道十爷,这也算是给皇上一份投名状。
皇上想起自焚的郭络罗氏,又想起算是个聪明人的十福晋,老十为人愚钝,到是有个好媳妇。
皇上便问道,“你的想法呢?”
十三爷长舒一口气,随即起身道,“请皇上下令,成全了这段情分。”
皇上沉默了许久,手下的墨迹晕做一团,终究还是道,“那,你去送他一程吧。”
十三爷心中一叹,“臣弟领旨!”
苏培盛亲自将十三爷送了出来,许是冬日的空气太过冷了,十三爷才一出来,便被这冷空气给刺激的咳嗽了两声。
苏培盛连忙关怀道,“王爷可千万要保住身体啊,咱们皇爷可是关心着您那。”
十三爷摆摆手,说了一句无妨,想到今日原本还要说一说年家的事,如今看只能往后移一移了。
但他又看了眼这又阴起来的天,便觉得,便是往后推,也推不了多久了。
十三爷摸了摸自己的怀中的信封,他没说的是,除了十哥写了求帮忙的信,还有十四爷写了信,但此时,这信还是不拿出来比较好。
同样在看天空的还有才从皇后宫中出来的苏贵人,苏贵人身边的侍女扶着苏贵人轻声道,“贵人,这天看着似是又要下雪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苏贵人摸了摸自己已经凉的不行的手,轻轻的点了点头,被侍女搀扶的往回走,却在转弯处,浑身一软,晕倒在了地上。
侍女瞬间慌了神,“贵人,贵人,您怎么了?”
永寿宫内,云舒正看着明秋她们缝兔皮,旁边的李贵妃和张贵人则是凑在一起看着话本子。
今日去给皇后请安之后,这二人便和云舒一道回了永寿宫,说是昨日下雪没吃成锅子,今日便布回来,而云舒宫里的锅子最好吃了,所幸冬日五十,两人便跟着云舒回了宫。
此时明夏顶着一身雪掀开了帘子,她站在门口将身上的寒气去了,这才走了进来。
明秋见状问道,“外边又开始下雪了?”
明夏点点头,“是啊,才下了一会,不过好在并不算大。”
李贵妃将手中的话本子一丢,“这雪下个没完,昨日才下了一场,今日便又来了,这天真是越发的冷了。”
云舒忙吩咐道,“明秋,你呆会让小冬子再去一趟阿哥所,如今天冷了,阿哥那可不能短了吃喝,炭盆也要备的足足的。特别是三阿哥和六阿哥。”
明秋立马应下,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出去吩咐去了,明夏便也接着说道,“对了,奴婢方才取东西回来,正好看见皇后宫里的人去请太医了,奴婢便打听了一下,这才晓得,皇后娘娘无事,是苏贵人不小心晕倒在了皇后娘娘宫殿附近,皇后娘娘仁爱,便让人去请了太医,不过如今看着苏贵人应当已经回储秀宫了。”
张贵人闻言有些诧异,“这苏贵人虽在后宫不显,但也不是不知道情况的人,怎么就会突然晕倒在甬道上呢,难道病的这样重吗?”
李贵妃此时却说道,“什么叫晕倒在皇后娘娘附近啊,今日请安结束之后,苏贵人便没同咱们一道离开,然后便传来苏贵人晕倒的消息,指不定是皇后娘娘说了些什么呢。”
张贵人闻言轻轻拍了一下李贵妃。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云舒此时脑海里闪过一丝灵光,此时说到,“既如此,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便去探望苏贵人吧。”
李贵妃看向云舒,“咱们和她又没什么交情,派人送些东西也就罢了,去看她做什么。外边可还下着雪呢。”
云舒忙道,“我这不是想着这些年宫里的老人越发的少了,都是潜邸出来了,又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反正今日也没事,便想着去看看。
再者说,你前些日子不是说想亲自赏雪中梅吗,储秀宫离御花园那么近,咱们也能顺道去了,不过,你若是不想,也没什么,咱们接着看话本子也就是了。”
云舒说完,便作势要拿起一
个话本子看起来,李贵妃却伸手拦下,然后自己个便站了起来,对着静心说到,“还不快将本宫的斗篷取来。”
云舒轻轻一笑,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有张贵人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云舒,却转瞬便将这情绪收起来。
储秀宫内,兰贵人送走了太医还有皇后娘娘的人,才叹口气,准备去守着苏贵人,便见云舒一行人来了。
于是便又不得不扬起了笑脸迎了上去,“这还下着雪呢,娘娘们怎么来了。”
云舒笑道,“原本是要去御花园亲自者几枝雪中梅,路过储秀宫,听闻苏贵人生病一事,我们便来问一问。苏贵人现下如何了?”
兰贵人一边引着众人往屋内走去,一边似是有些感动的说道,“太医说是没有大碍,只是最近天气寒冷,有些沾染风寒,已经开好了药,过几日便应该能好了。”
李贵妃点点头,“那就好,苏贵人打牌不错,我还想着过一阵子咱们约一约呢,如今看来是不成了,等她病好了,再说吧。”
言语间,云舒便命人将他们带来的东西给了兰贵人,“这些都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养身却是不错的,你和苏贵人打在王府的时候,便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如今更是同住一宫,姐妹情深,你便辛苦些,多照顾些她吧。”
兰贵人一时间摸不清云舒的想法,只能笑着应下,苏贵人此时还在昏睡着,面色发白,脸上竟还冒了虚汗。
整个人更似是陷入了什么噩梦一般,连眉头都皱的紧紧的。
这是真的病了,云舒心里暗道,面上却一副担忧的模样。
不过几人也没多留,毕竟病人还是需要休息,他们是来探病的,又不是非得和病人说上两句,才算是探病成功。
几人从储秀宫出来之后,便像之前说的那样,径直去了御花园,逛了好一会儿,这才回了永寿宫。
其实在御花园吃锅子也没什么不好,还能顺便欣赏御花园的雪景。
但云舒她们如今却是真的有些不敢,敦肃皇贵妃也走了有一段时间了,但皇上依旧悲伤的很,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也不能引得皇上的不满。
几人回了宫,吃了一场热闹的锅子,这才尽兴而归,甚至还约好了下一次,云舒都笑着应下了,其实活成李贵妃这样也很好,最起码想的不多,幸福度却高了。
苏贵人生病这事看似只是一场普通的风寒,但云舒怎么觉得这里面还是有事,但之前让小冬子一直盯着苏贵人那,除了发现她悄悄的去了翊坤宫两次,便没有和其他人有过什么接触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储秀宫内,苏贵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苏格格身边的绿柳见着主子醒了,连忙高兴的给主子喂水,又派人去叫了兰贵人。
绿柳惊喜的说到,“您可算是醒了,您不知道,您晕倒的时候,可吓坏奴婢了,还有兰贵人守了您好长时间,方才奴婢劝她回去休息了,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苏贵人只是垂着眼睛点点头,似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兰贵人来的很快,一进门见着坐在床边的苏贵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兰贵人,“谢天谢地,可算是醒了,”说话间还摸了摸苏贵人的额头,见还是有些热,便道,“是不是还是难受,绿柳,将一直温着的粥端上来,伺候着你们贵人吃了,这样才好吃药。”
绿柳连忙应下,赶紧就出去了,苏贵人轻声说道,“我没胃口。”
兰贵人却道,“没胃口也要吃,不然便不好吃药了。”
粥来的很快,兰贵人顺手接过碗,便亲自喂给苏贵人,然后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忙什么,又在怕什么,也不清楚这病是不是真的只是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有些事情你不说,我便不问,你只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这点便足够了。”
苏贵人没说话,只轻轻的握住了兰贵人的胳膊,兰贵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又伸手接着给苏贵人喂粥。
一边喂,还一边念叨着,“这吃了粥,便好吃药了,药苦也不怕,正好今日宁妃他们送了些上好的蜜饯过来,正好给你甜嘴了。”
苏贵人顿了一下,便问道,“宁妃?她们送的东西。”
兰贵人手上动作不停,“是啊,是宁妃贵妃还有张贵人,还顺便探望你来了,只不过当时你还睡着,他们只看了看,便也走了。来张嘴。”
苏贵人笑着张嘴吃粥,但心里却不由的想的更多,她可不会小看宁妃,与宁妃间接合作过的她,可是清楚的晓得,宁妃可不是表面那样只靠着皇后的人。
第167章 结果第一百六十七章景仁……
第一百六十七章
景仁宫内,皇上看着皇后送上来的东西,眼里的冷意是一点都藏不住了。
皇后此时还在感叹,“先前敦肃皇贵妃离世,虽说是因为救驾之后,身体虚弱导致的,但臣妾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皇贵妃这些年身子骨是有些孱弱,但也有好好的吃药休养,但就在半年前,身子却病的越发的严重了,似是心里压着什么事一般。
臣妾虽与皇贵妃之间有些隔阂,但想着姐妹一场,到底也不能辜负了这么多年的缘分,便打算查一查。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些许东西,您让忙着年府的事不要告知年贵妃,连年府的人都找了理由不让进宫,可咱们却不晓得,原来早在皇贵妃走之前的半年,便已经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她,如此情况之下,年贵妃怎么可能不心中抑郁呢,也怪不得她的身子越发的不好。”
说罢皇后又长吁短叹了一遍,“这苏贵人也是个蠢得,年家二房不过说要将她升位为嫔位,便眼巴巴的成了旁人的说客,都说年大将军年少时最疼皇贵妃,如今看来,就算在深的情分,也不如保全自己啊。”
皇上并未将重点放在皇后说的苏贵人身上,只沉声道,“她走前,并未向朕给年家求过情。”
皇后似是叹息,又似是惋惜,“想来是不想您为难吧,也是可惜。”
皇上仰头看向窗外,“是啊,她从来不愿让朕为难。”
皇上并未留在皇后处,皇后也不恼,只亲自将皇上送到了门口,等着看不见皇上的身影的,这才转身回了屋。
白釉扶着皇后坐下,这才有些不明白的问道,“娘娘,奴婢实在不明白,皇上本就对皇贵妃有情义,念念不忘的,就该不在提起皇贵妃才是,可如今您又一味的说着皇贵妃的好,岂不是为旁人做嫁衣。”
皇后却轻笑一声,“年氏是替皇上挡了一剑这才身亡的,皇上怎么可能会忘记她,跟一个死人争,还是一个被无限美化的死人争,怎么可能争得过。今日这话,只不过是顺势而已,年家早就该被处理了,如今因为年氏的原因,皇上迟迟下不定决心,本宫自是要出一把力。”
雀蓝却笑道,“娘娘自是不屑与不在的人争的,在怎么美好,活着的才算是胜利者。”
皇后赞许的看了眼雀蓝,她心中确实是有些难受皇上对年氏的看重,但和一个死人争重要性,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如今她是胜利者,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引出苏贵人那就更容易了,皇上因为年氏的死心中有愧,但若间接害死年氏的另有其人,那皇上的愧疚也能更少些了。
想到皇上刚才暗示她处理苏贵人的信息,皇后看着桌上写满的证词的纸张,苏贵人这颗棋子如今无用了,自是要弃了,而年家,估计也撑不来多久了。
想到这,皇后的心情越发的愉快了,如今这日子过的可真是不错,一切都如同她预料的那般,顺利极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皇上好似彻底从皇贵妃离世的苦痛中走了出来,朝堂上年家的处置也终于有了结果。
前大将军年羹尧犯下大逆罪,欺罔罪,僭越罪,侵蚀罪等种种大罪,共92条大罪,皇上大怒,赐自尽。
并下令严惩年家子弟和亲信,年羹尧的长子,时任大理寺少卿的年富被株连斩首,年羹尧这一房的子弟中,满十五的都被流放。
不过许是皇上还是心软了,最终还是对年府其他人网开一面,对于年父年遐龄和年府大房的掌事人年希尧网开一面,给予宽免,只革职而已。
一时间朝堂上风声鹤唳,年羹尧是有着从龙之功的功臣,又是皇上最喜欢的后妃的家人,如今却也只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朝堂上的大臣们,此时俱都夹起来尾巴。
前朝如此,后宫自是也跟着安静了下来,这一静便直到了年底才好些。
如今已经到了腊月底了,眼看着新年就要来了,今年也可算是终于过去了。
再一次请安结束之后,云舒看着属于苏贵人的空座位,心中的疑惑更甚。
几人从景仁宫出来的时候,正看见兰贵人急匆匆往回储秀宫的模样。
云舒看着兰贵人远去的背影感叹道,“这苏贵人不是只是一场小小的风寒么,怎么这病的越发的重了。”
李贵妃也跟着有些疑惑,“是啊,这都到年根了,太医竟去储秀宫越发的频繁了,只是小染风寒,又不是高烧不退,竟也缠绵病榻了,也不知道这太医们是怎么治的吗,都换了好几个了。”
张贵人似是开玩笑道,“或许就是因为太医这病才不能好的吧。”
话音一落见云舒二人都看了过去,特别是云舒,张贵人明显感觉到宁妃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张贵人便赶紧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说不定这几个太医的医术不好吧,又或许是不对症,不管怎么说,咱们以后请太医都注意些才是。”
李贵妃心有戚戚的的点头,但又有些疑惑,“或许是这个原因,但这太医院的太医们应该还是有些本事的吧,不然也不能进太医院啊。”
眼看着,李贵妃又要问起来,云舒便赶紧转移话题,“好了,这些不关咱们得事,还是说说其他,你们说,等年后,这后宫位份是不是又得变一变。”
提起这事,李贵妃果然转移了精神,兴致勃勃的谈起了新话题。
李贵妃将这事给囫囵过去了,只和云舒他们说起了其他事,云舒却直到回了永寿宫还在想着这事。
云舒深吸一口气,在王府的时候,纵然也有各种小矛盾出现,但却也只算的上是小打小闹,可是如今进了宫了,成了娘娘了,却过得还不如从前开怀,这短短几年,宫里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兰贵人才进了储秀宫,便径直进了苏贵人的屋内,“绿柳,姐姐今日如何了?现下可醒了?”
绿柳一边给兰贵人脱斗篷,一边和她说着话,“贵人先前醒了一阵,不过许是太过虚弱,便又睡了过去。”
兰贵人点点头,便动作很轻的走了进去,看了眼兰贵人的神色,心里更是觉得发堵,这才病了多久啊,这一,摸胳膊,都能摸到骨头了。
兰贵人心酸的眼睛又要流泪,又怕扰了苏贵人,便立马起身走了出去。
兰贵人便这么守着苏贵人,等着她用完膳,又过了一个时辰,苏贵人,这才醒了过来。
她一见着兰贵人,便笑了起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兰贵人笑着给她喂水,“见你睡得熟,便不忍心叫醒了。”
说话间,兰贵人又说起了今日请安的消息,“你今日没去,应是不知道,听皇后娘娘的口风说,明年皇上应当会选秀,到时候咱们这些老人,说不定也能更进一步,便是不能成嫔,但为着咱们得脸面,最少也会给个封号。”
苏贵人闻言笑道,“这倒是难得的好消息了,我是没什么指望了,只是妹妹还年轻,等开了春,给皇上怀个阿哥,以后的日子也就不愁了。”
听到这话,兰贵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便落了下来,她垂眸摸着自己的荷包,“姐姐,怎么提起这事了,这怀孩子又不是我愿意就能怀上的。”
苏贵人却没在劝,只是伸手抓住那个荷包,“这个荷包你带了许久,便赠与我吧。有个孩子陪你,总归是好的。”
兰贵人的眼泪一下子便流了下来,“姐姐不想陪我了吗,不是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吗。”
自从跟了皇上之后,都十几年了,兰贵人一直是和苏贵人一起生活,她才来的时候,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但这些年在苏贵人的帮助下,她活的真的算是自在了。
她不是傻子,自是清楚是谁在给她遮挡风雨,她根本不能想象,没有苏贵人的陪伴,她的日子又该是如何。
眼泪流的越发的凶了,“没有孩子也没关系,只要咱们一直互相陪伴就好了啊,宁寿宫那些太妃也活的很好啊,到时候我们还和现在一样,不好么?”
苏贵人伸手给兰贵人抹了抹眼泪,“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放心你。”
兰贵人此时再也忍不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一个月前还好好的,可怎么就病的这么严重了,姐姐,你就和我说实话吧,到底是谁,咱们到底得罪了谁,咱们去认错,却道歉,我给她磕头,只要能保住你的命,我什么都愿意,姐姐,你说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能帮你的,我愿意帮你的啊!你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啊!”
苏贵人却笑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是说了吗,我只是病了,不然太医都换了那么多个,我却还是病着。就算有人要害我,也不至于将整个太医院都给收买了吧。”
兰贵人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但苏贵人不愿意说,纵然她心里万分不甘,却仍旧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更要紧的是,兰贵人明白,若是真的能将太医院收买的人,那就只有皇上和皇后这两位了,但任凭其中一位,都不是她们一个小小的贵人能抵挡的住的。
“真的不成了吗?”兰贵人此时的泪水根本就止不住了,“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苏贵人亲生道,“我只盼着你能好好的。”
兰贵人趴在苏贵人膝盖上痛哭不已,似是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恐惧都要发泄出来。
第168章 算计第一百六十八章年关……
第一百六十八章
年关将至,宫里也渐渐忙了起来,皇后才吩咐了一些事情,终于寻到个空闲,便随意的问了问雀蓝,苏贵人现在情况如何。
雀蓝温声道,“太医说,苏贵人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不过还是能撑一些日子。”
皇后点点头,“既如此,今年便过个安生年吧,年前出事,终归是有些晦气。”
雀蓝应声,“奴婢明白了。”
年宴当日,许是因为近来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皇后有意趁着这个年宴冲冲晦气,便办的更加尽心了些。
但众人还沉浸在这小半年,八爷和年家先后被出事的情况下呢,如今面对皇上哪里还敢有一丝轻视,虽都面上笑着,一片和乐,但总是有一种故作平和之感。
便是连五爷这个心大的,今日都好似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其他王爷中也都是相同的模样,只有十三爷能轻松的和皇上说话。
云舒和李贵妃对饮一杯,才放下酒杯,便见阿哥公主们一齐去给皇上皇后敬酒去了。
皇上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心了些,云舒原本也脸上带着笑意的瞧着,却见皇后指着小阿哥们夸了几句,虽都是一些常见的夸奖,但那却明显感觉到皇上对着四五六三位阿哥神情更温柔了些。
皇后更是对着六阿哥的笑容里多了些内容,甚至言语间也比对另外来两个阿哥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云舒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试图使自己跳的有些快的心脏平复下来,但却不怎么有作用,只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纵然因为云舒的缘故,六阿哥确实比四五两位阿哥与皇后娘娘更加相熟,但从前也没觉得这样亲近啊。
忽的云舒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碰了一下,云舒瞬间回神,她有些迷茫的看向李贵妃,便见贵妃神情有些凝重。
“你可听见了没?”
云舒此时也有些搞不清情况,“怎么了?”
李贵妃无奈又气闷的瞪了云舒一眼,“方才五福晋和皇后娘娘提起五王爷家的贵人岁数到了相看的时候,皇后娘娘便好似被提醒了一般,和皇上说起了怀乐!皇上虽不意多说,但看着神情也是略有动容,事关咱们怀乐的后半辈子,你可上点心吧。”
云舒神情一下子便严肃了起来,不是说怀乐要多留几年吗,皇后这是什么意思,她想做什么,又想起方才皇后对六阿哥的亲近,云舒瞬间阴谋论起来。
李贵妃还在那嘀咕,但云舒却是半点也听不进去了,总感觉一股焦虑涌了上来。
怀乐来到云舒身边的时候,看着云舒的如此样子,还好生安慰,“额娘,您不要太担心,皇阿玛那都说了,就算要嫁人,也得女儿愿意才是,您真的不要太过担忧此事。”
云舒努力扯起嘴角笑了笑,表示自己这就放心了,但心中却依旧往下坠,皇上的随口之言,云舒实在是不能真的相信,如今总感觉头上有一鼎悬而未落的剑,云舒心里心慌的很。
面上虽没人看出来有什么不妥,但云舒的后半程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
怀乐倒是看出了云舒的不对劲,但也只当云舒是为她担心的缘故,不由的便又安抚了云舒好久。
好不容易混到宴会结束,云舒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呼了一口冷气,便打算先回宫再说。
云舒的宫殿最近,便成了第一个回宫的,才要进门,便看见一个小身影窝在了门口,若是不仔细瞧,还险些没发现。
小冬子警觉的上前查看,忽的哎呦一声,“我的爷,您怎么在这呢,这多冷的天啊!”
“主子,是锦佑贝勒!”
云舒闻言,赶紧上前,果然见纳喇锦佑正窝在门口不动弹呢,云舒一摸他的脸,这都快冻伤了。
明秋看着也十分心疼,“这事怎么回事啊,照顾爷的奴才们呢!”
“锦佑,锦佑!”云舒叫了两声,便听见锦佑轻轻的应了一声,云舒心下终于一松,还有意识就好。
紧接着便赶紧让人将锦佑给挪进宫去,还对着小冬子吩咐道,“你赶紧的,亲自跑一趟,将今天值班的太医请过来,快着点!”
小冬子一秒都不敢耽搁的亲自跑了出去,云舒见状,又吩咐了明夏几句话,明夏点点头,便也走了出去。
有这明秋她们照顾锦佑,云舒自己个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多时,明夏便将李贵妃和张贵人带了进来。
李贵妃还是方才的装扮,看来是还未走远,便被明夏给叫了回来,这算是个什么事啊,新年第一天,竟遇见这样的事。
云舒赶紧起身说道,“太医还未到,但明秋看了眼,这孩子应当是冻得并不严重。”
李贵妃急道,“什么叫不严重,好好的孩子怎么就会冻着了呢,他什么的奴才们呢!”
云舒叹道,“孩子现在还不好说话,我便也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瞧着那笑脸,似是受了什么委屈。”
李贵妃闻言更加着急,“他好歹有个贝勒身份,哪个敢怠慢他,纵然我,纵然我不爱多见她,但弘昀待他可是比亲生的还要上心,到底是受了怎样的委屈啊!”
锦佑毕竟是怀恪唯一的孩子,皇上心疼自己这个已经去世的大女儿,在其他皇子们还没有爵位的时候,便率先给这个外孙一个贝勒的位子。
其实身为公主之子,这种只有身份没有实权的职位,便是郡王也能说的过去,只要皇上自个乐意便足够了,不过皇上可能是想着等孩子再大些,做出一些功劳来,这样更好升一升的吧。
云舒给了张贵人一个眼神,张贵人赶紧拉着贵妃的手,轻声安慰了起来。努力安抚好贵妃的情绪。
不多时太医便脚步匆匆的来了,给锦佑诊治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无妨,贝勒爷只是有些冻着了,不过寒气入体,怕是会引起风寒,臣开些药,给贝勒爷服下便是。”
众人闻言,这才放下了心,云舒等人看了眼内间睡过去的锦佑,云舒便道,“今日便让这孩子留在我这,半夜发热的我也能顺便照顾些,姐姐还是先回去吧,过不了几个时辰,还得请安祈福。”
“至于锦佑,”云舒又扭头看了眼锦佑,“这孩子的事,一切都等孩子醒过来再做决断。”
李贵妃看了眼云舒,终究是觉得云舒说的有理,但还是将静心给了留了下来,照顾锦佑,云舒自是不会拒绝。
此时额驸已经快要急疯了,今日带着孩子们入宫赴宴,一时见多了些酒,等散去的时候,便不见了大儿子,便是连大儿子身边的奴才们也都照顾着他另外两个年纪更小的儿子。
宫内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连贵妃所在的长春宫也派人去找了,贵妃甚至还未回宫,自是一无所获。时间根本不能拖了,再找不到人便真的不好了。
倒是一个小厮颤颤巍巍的说到,“贝勒爷心情不好,便想一个人静一静,奴才们便没有多打扰,等回过神来,贝勒爷已经不见了踪影。”
听了这话,这大冬天的,额驸竟慌张的出了一脑门的汗,他咬咬牙,心里晓得这事已经到了不能不告诉皇上的地步了。
额驸心里埋怨大儿子的不省心。但额驸心里清楚,别看皇上对他现在恩宠有加,但若是锦佑真的有了意外,那以后别说前程了,他们这一脉估计也起不来了。
养心殿内,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额驸,心里一股怒气涌了上来,“你说什么,锦佑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你就是这么做阿玛的!”
额驸猛地一个劲的磕头,“奴才知错,皇上息怒,奴才知错!”
皇上深深的看了额驸一眼,正要挥手让苏培盛派人去查,便见人来禀报,说是宁妃身边的明秋姑姑求见。
皇上心下一动,赶紧让人进来,明秋行礼之后,便将锦佑贝勒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还说到,“贝勒爷似是受了委屈,我们娘娘发现贝勒爷的时候,贝勒爷就那么窝在那阴影处不动弹,人都快冻僵了,身边却一个奴才都没有,我们娘娘心疼极了,也不敢多问,生怕伤了贝勒爷的心。”
皇上忍着怒气看了额驸一眼,便点头,“人在宁妃那,朕便也放心了,让宁妃照看好孩子,等锦佑好好休息,等好些了,再来给朕请安。”
明秋应了是,便也不在多说,只跟着苏培盛出了殿。
屋内皇上却是气笑了一般,“好,好的很啊,朕怕这孩子与你骨肉分离,便一直放在纳喇家养着,如今看着,倒是朕心善了,这孩子你既养不好,那也不必养的,朕的外孙,还容不得旁人糟践!”
额驸登时又磕起了头,“奴才知错!”
皇上听了这话,气的更狠了,忽的便将手边的镇纸给扔了下去,额驸更是根本就不敢躲一下。
屋内传来的声音自是毫不遮掩的便入了才出了殿的明秋耳中,明秋笑着对苏公公道,“公公就送到这吧,时候也不早了,奴婢便先回去了。”
苏公公便笑着点头,“姑娘路上小心,还请姑娘替奴才给宁妃娘娘谢恩,娘娘年前送奴才养腿邀,奴才用的极好,像是娘娘这样心善的人,新年只不定能更进一步。”
明秋眼神一亮,“那就承公公吉言了。”
云舒是等到明秋回来之后说了皇上的态度这才歇下的,额驸这几年确实是过得太顺风顺水了,竟连锦佑也敢忽略,若是真的落得个什么下场,自是他活该。
先前仗着个深情的人设,获得了多少好处啊,如今连怀恪留下的孩子都敢如此对待,云舒可是听说了,锦佑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养在纳喇老夫人跟前,额驸便让一个庶子去跟着老夫人。
这亲自养的,自是多有偏爱,往常锦佑进宫瞧着一切都好,云舒便也没多想,今日这么一深想,指不定这孩子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若是李贵妃能多看重一些这孩子就好了,云舒实在是不明白,既然这个孩子是你女儿生命的延续,那就更应该好好对待啊,怎么就当做看不见呢,如今差点出了事,才晓得后悔,真是不负责任。
云舒此时心里竟涌出了一丝对李贵妃的不耐烦,总觉得今日发声的一切都糟糕极了。
躺在床上的云舒正在这东想西想,忽的感觉身上打了一个激灵,她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忽的云舒瞬间感觉不对劲了,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这两日她怎么这么容易暴躁多想,多想不算什么,但怎么连情绪都控制不好了。
甚至对思考的对象,都产生的不好的想法,皇后也就罢了,这些年
虽一直跟着皇后,但云舒心里其实并不怎么真心,只是想寻求一个依靠罢了,这些年她也帮助了皇后不少事,最起码她自己是觉得不亏欠的。
但李贵妃是什么人,云舒不应该不清楚啊,可是怎么她竟然会因为锦佑的缘故,对李贵妃产生负面情绪,李贵妃不愿意面对锦佑是人家自己的自有,李贵妃心里的苦,又不是云舒亲自体会的,她自是没有这个权利代替锦佑去怪贵妃才是,这里面定是出问题了!
云舒猛地一惊,这两年她自认身子不错,便没有一直服用花露,莫不是糟了算计了吧,想到这,云舒瞬间想起身去找太医,但马上她又冷静了下来。
如今这个时候叫太医实在太过引人注目,还她信任的太医今日并没有当值,其他太医,背后未必没有其他主子,不妥,如今看来实在不妥。
而且云舒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糟了算计,此时也不敢随意服用花露,这种情况,使得她越发的焦虑了。
不能请太医,云舒便自己思考起这件事情起来。
若是真的着了道,又是谁要算计她,云舒想来想去,便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皇后,她跟在皇后身后这么多年,最是明白,若是一个人的价值小于皇后所想要的了,那皇后定会放弃这个人。
云舒辗转反侧了许久,都未曾真正的入睡,怀乐的事,弘晏的事,在加上锦佑的事,所有的事情都加在了一起,云舒心里更加暴躁了些。
不行,她提醒自己,她得冷静下来,她得努力查一查,若真的是皇后所为,云舒闭了闭眼睛,终究还是走不下去了。
第169章 锦佑第一百六十九章第二日云……
第一百六十九章
第二日云舒跟着贵妃等人一道请安的时候,眼底的黑色是脂粉都掩盖不住的,不过好在众人都以为她是为了照顾锦佑才是如此,便也没有多问什么。
今日是新年第一天,皇后娘娘自是有事要忙,因此只略微问了云舒两句,便去忙着与诰命夫人们见面去了。
李贵妃今日的神色甚至比云舒还要难看,其实身为贵妃,她也应该和皇后一起喝夫人们说些话的,可是此时她实在是没了这个心情。
云舒说到,“半夜的时候,锦佑果然烧了起来,好在今日一早的时候,已经退了热,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李贵妃没说话,张格格则是抚了抚胸口,叹道,“这就好,这就好!”
云舒则是对着踌躇的李贵妃轻声道,“要不要去我宫里坐一坐,也顺便看一看那孩子。”
李贵妃还是点了点头,便与张贵人一起去了云舒的永寿宫。
明夏是今日一早,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去请了太医,等云舒他们回来的时候,两位太医已经到了。
云舒对着李贵妃解释道,“这位是昨日当值的太医,锦佑的药便是他开的,另一位则是我常用的太医,医术也是不错。”
贵妃明白了,这另一位太医应该就是宁妃相信的太医,这样也能安心些。
锦佑此时也已经醒了,只是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云舒看着这两位太医诊脉之后,见两位太医下去商量药方去了。
这才将屋内的人都退了下去,她看了贵妃一眼,见贵妃坐在凳子上不动弹,便自己上前坐在了锦佑的床上。
云舒温和的和锦佑说着话,“锦佑可感觉好些了,头可还疼?”
锦佑乖巧的摇摇头,“多谢您关怀,锦佑一切都好,只是有些对不住您,给您添麻烦了。”锦佑的嗓子还有些沙哑,云舒便连忙让明秋给端了杯水过来。
说话间,锦佑还悄悄的看了眼李贵妃,见李贵妃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失落的垂下了头。他还以为,外祖母今日来宁妃娘娘这,还是担心他的,如今看来,是他想多了。
云舒则是说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来找我,我还心里高兴呢,便是以后,你也想来就来,只一点,可不许独自一人窝在门口了,随便叫个人带你就成,不然你瞧瞧,可不就是病了吗!”
锦佑眼圈一下子便红了,却觉得自己是个男子汉,不能随意哭泣,给忍了回去。
云舒又看了眼李贵妃一眼,见李贵妃似乎是不在意,但还明显竖着耳朵听着呢。
云舒又轻声安抚了孩子几句,这才温声问道,“锦佑,好孩子,你和本宫说说,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了,你说出来,宁妃娘娘为你做主,你舅舅他们可是最疼你了,若不是今日事忙,他们早就来看你来了。”
锦佑还是有些支吾,张贵人见状,便随意找了个理由将贵妃拉了出去,贵妃出去的时候,明显都带了些怒气。
贵妃哼了一声,“怎么,他说的话,我都听不得了”
张贵妃拍了贵妃一下,“这能怪谁,不都还是怪你!”
贵妃自己个坐在外间的榻上生闷气了,但眼神还时不时的瞟向里间。
云舒此时也摸了摸孩子的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锦佑抿抿嘴,便开了口,原是打年前的时候,纳喇夫人便有意给额驸寻个续弦,毕竟家里没个主母在,总是有诸多的不方便。
虽说从前额驸也说过不会再续娶,但打前两年开始,皇上的态度便松了很多,今年更是因着这两年额驸办差还算和皇上的心意,自己的女儿也去世多年了,额驸便是要续娶,皇上也不会因为怀恪公主的原因而阻拦。
知道了这个消息,纳喇老夫人自是再也按捺不住了,正与额驸商议,等开了春便开始相看。
此时府内便开始有了嘴碎的丫鬟说起了闲话,说是等新主母进院,在生下两位少爷,纵然锦佑贝勒身份高贵,但想来也比不上这新夫人的孩子,毕竟有娘的孩子才有人疼。
锦佑说着说着还掉起了眼泪,“我曾看见过,弟弟们都有娘亲疼,可我却什么都没有,祖母也更亲近弟弟,就连阿玛对弟弟们也比对我更加温柔,娘娘,我真的感觉特别难受。”
云舒有些心疼的将孩子抱进了怀里,“所以那是年宴上,你看着你阿玛对弟弟们亲近,便心里委屈,跑我这来了?”
锦佑却摇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锦佑是觉得有些委屈,但为了弟弟们却是有些不值的。这些也不过是小事,我自己便能自己整理好情绪,只是有一事才是我不开心的真正原因。
娘娘,我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家的乌拉那拉大人和阿玛相谈甚欢,娘娘,我偷听道祖母说,阿玛的新夫人,是皇后娘娘的堂侄女。”
云舒一惊,这消息她确实是不知道,甚至连纳喇夫人开春要相看的消息都不怎么清楚,看来是在宫里呆的太久了,消息一点都不灵通。
锦佑还在焦虑呢,“娘娘,您说,阿玛以后事不是要听皇后娘娘的话了,那舅舅怎么办,那外祖母怎么办啊!明明舅舅对阿玛那样好,娘娘,我心里想着这事,便想和人说说,思来想去的,便只有您了。”
云舒心里叹道,不愧是皇家的孩子,这点年纪,便感觉到这里面的不对劲了。
她就说嘛,锦佑从小便跟着皇子们一道学习,即便年纪还小,但应该也不是为了自己阿玛的后院那些事而烦恼到如此地步,如今看来果然是其他原因。
至于额驸为什么不拒绝皇后娘娘的招揽,其实云舒也能看明白,如今这这宫里,太后娘娘去世,敦肃皇贵妃也在月余前离世,她这个宁妃又明面上很听皇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如今在后宫,也算的上,是一家独大了。
至于李贵妃,看似是后宫中皇后之下的第一人,但娘家没人能用,所出的两位阿哥,也只有二皇子能撑一撑场面,但如今小阿哥们也渐渐长大了,这个二皇子显然不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
如此情况之下,李贵妃自是不能和皇后娘娘相比,甚至可以说相差甚远。
锦佑一个还是一个小孩子,
虽有些见识,但还是想的不多,他只晓得阿玛若是娶了皇后娘娘家的姑娘,那阿玛以后便要给皇后娘娘效力了,舅舅和外祖母自是又少了一个得用的人。这应该才是锦佑担心的点。
云舒便问道,“那这事,你应该去找贵妃,怎么就来我这了呢。”
锦佑眼神力竟出现了自厌这种情绪,“我,我不敢去,我的出生害死了额娘,害的贵妃娘娘失去了疼爱的女儿,娘娘不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云舒想安慰,但说出的话,也不过是这几年早就说过无数遍的话,说再多,也只是无用功而已。
云舒心中叹气,嘴上温声安抚道,“好孩子,你说的我都明白了,只是这些事,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你若想知道,自有你舅舅为你解惑。
但是,在我这,却更在意你的安慰,你看这大冷天的,你一个人来我这竟险些冻伤,这多让人心疼啊,委实是不妥的,所以啊,以后便是有什么想说的,也不必害怕拘谨,直接来就是。知道了吗?”
锦佑认真的点点头,云舒也满意的笑了,“好了,你且先吃些东西,我去和太医问问你的药方。”
说罢,云舒便来到了外间,吩咐了明夏两句,明夏便点点头,带着两个小丫鬟,拎着食盒进了内间,云舒则是拉着贵妃来到了自己的屋子内,将和锦佑的话都告诉了贵妃。
“这事背后是不是有皇后娘娘的手段还是未知,这事还是交给弘昀处理比较好,摆在咱们面前的重点是锦佑这孩子。”
云舒说着也感觉怪心酸的,“这孩子,心里压着的事实在是太重了,我也明白你心里有个坎过不去,但这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你又明摆着不是不在乎这孩子,不如,便趁此机会和孩子好好说说吧。”
云舒拍了怕贵妃的手,“这孩子现在应该也快吃完饭了,我去和太医问问话,你自便便是。”
说罢,云舒便让明秋将太医带过来,贵妃见状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还是拉着张贵人走了。
云舒则是喝了一杯茶,这才使自己心平气和起来,这忙活了一早上,使得云舒心里不爽快极了,总感觉心里窝着火,有什么要爆发一样。
好在太医来的很快,是云舒常用的王太医,也算是值得信任的一位太医。
和太医仔细问过锦佑的情况之下,云舒便道,“许是昨夜没睡好的缘故,本宫今日便有些头疼,还请太医也给本宫诊治一番。”
王太医自然不会不同意,只是这一诊治,便发现了有些不好,明秋有些着急的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王太医没有说话,只沉默了一下,便重新诊脉,最终还是一直斟酌,似乎是在犹豫怎么说。
云舒忙道,“太医直言便是,我能禁的住。”明秋也出去看了两眼,见没人,这才微微点头。
太医小声道,“娘娘的脉象中,确实显示了中毒之症,这毒应是会使娘娘多思多虑,失眠多梦,长此以往,便会脾气暴躁,行事冲动,身子也会越来越弱。
不过您放心,娘娘发现的还早,只要以后不再接触,再喝几服药,然后仔细调养身子,估计三个月便能恢复如常了。”
明秋长舒一口气,有药就成,有药主子就没事了,到底是谁对主子做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她若是知道了,定不会放过这人!
云舒则是想起了当年在王府的时候,贵妃似是也和她有类似的情况,只是当时她也只是起了一个提醒的作用,具体什么情况却不怎么清楚,但当时应是皇后娘娘动的手,云舒感觉自己都快被气笑了,如今又来相同的招数,看来皇后娘娘是真的还挺看不起自己的啊。
云舒挥挥手,明秋便带着太医下去写药方,等药方写完之后,则是小冬子将人送了出去。
小冬子则是笑着说道,“大人,听说您的长孙是个有出息的,只是还缺了些气候,便没能考进太医院,我们娘娘对此很是关信,不过今日过去,想必不日家中公子便也能进太医院了,您说是吗?”
太医的孙子确实是缺了些气候,但也到了能进太医院的水平,只是当时那次被一个更有背景的给顶了下去,太医自是无能为力,只是如今有了宁妃娘娘做主,他应该是能得偿所愿了。
太医,“公公放心,老臣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娘娘怎么说的,老臣便怎么做。”
小冬子便又笑道,“哪就又您说的这样了,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奴才便送到您这了?”
说话间便又从怀里掏出几个荷包,“今年大年初一,劳您今日还来这委实是辛苦了,大人家人丁兴旺,这几个和荷包便算是我们娘娘赏给府上孩子呢,还请您收下才是。”
太医推据不得,便只能接受了,他小心的将荷包放进怀里,这才说到,“臣多谢娘娘赏赐,公公留步。”
小冬子笑着点点头,看着太医出了永寿宫的门,这才转身离去。
才出了永寿宫的太医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大冷天的,简直比盛夏流的汗还要多,这大年初一的便经历了这种宫廷密事,真不是个好兆头。
而屋里的云舒则是趁着大家不注意,将一滴花露直接用了,不知是真的管用,还是云舒自己的心里暗示,云舒感觉堵在胸口的那些情绪,此时竟全部散去了。
第170章 公道第一百七十章云舒并……
第一百七十章
云舒并不清楚屋内,锦佑和贵妃说了什么,只晓得贵妃出来的时候,那怒气几乎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张格格拉着她到了隔壁屋轻声劝慰着,
其实张格格也生气的很,皇后那侄女还没进门呢,便闹得她们家锦佑害怕成这样,等进了门那还了得!
这将怀恪公主置于何处,又将贵妃置于何处!
但话又说回来,皇后的娘家是没什么能干人,姑娘们也不是那种闻名满洲的好名声。
但谁让人家有一个做皇后的姑奶奶呢,如今皇后在后宫一人独大,所以这皇后的侄女自是不愁嫁。
所以尽管张格格心里也不忿极了,但还是得将这火给压下,贸然得罪皇后是最不理智的行为,还得像个万全的法子才是。
张格格在耐着性子安慰贵妃,贵妃却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已经气的要哭出声来了。
贵妃年轻的时候偏疼两个儿子,本就心里对着女儿有些愧疚,如今女儿虽然已经不在了多年,但她依然觉得委屈了女儿。
云舒单手扶额,似是灵光一闪而过。她猛地看向贵妃。
贵妃注意到云舒的视线,她眼里含着泪对着云舒道,“你也要这样劝我,难不成也要我忍下不成。”
还不等云舒回答,贵妃便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不行,我忍不了了!凭什么我要受这样的委屈,就算是皇后也不成,我偏要去皇上那寻个公道!”
说着便起身,要往外走去,张格格见状赶紧拦下,“我的娘娘,您冷静些啊!宁妃娘娘!您劝劝我们娘娘啊!静心,你是死的不成,还不快拦住贵妃!”
静心犹豫的看了眼贵妃,似是心中动摇,但脚步却未动一分。
云舒则是站到了贵妃面前,盯住了贵妃的眼睛,贵妃一怔,随即便坚定起来,“你起开,我是决心要去寻个公道的,万不能让皇上糊弄过去。”
“你当皇上真的能糊弄不成!”云舒嗤笑一声,“只看他愿不愿意费心罢了!”
说着云舒拉起了贵妃的手,“我支持你去皇上那告状,而且这次皇上必定会向着我们!”
贵妃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便抛在脑后,气势也跟着壮了起来。张格格整个人都着急的不行,“宁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啊!”
云舒则是悄声在张格格耳边说了几句话,张格格眼中闪过惊讶,紧接着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李贵妃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显然现在不是执着这事得时候,她根本就等不了几点,听着云舒同意她的做法,一手抓着一人,便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三位主子急匆匆的走在甬道上,张贵人和贵妃娘娘神情都十分骇人一副要豁出去的模样,宁妃娘娘似是十分着急的在劝阻着二人,却一点作用都不起。
身后的奴才们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愁眉苦脸,想劝又不敢劝。
这一路可是被不少人给看见了,甚至还有今日进宫的夫人也瞧见这一幕,众人此时心里都浮现一个想法。现在虽是新年,但这显然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皇后还在和一位夫人说话呢,明秋一脸焦急的来到了皇后宫中。
白釉上前,“明秋,你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宁妃娘娘有事?现在可不行,皇后娘娘正和夫人们说话呢,若是不急,等会儿再说罢。”
明秋一把拉开挡着她的白釉,“急,怎么不急,锦佑贝勒的事情贵妃娘娘都知道了,说是皇后娘娘居心叵测,现在已经去了养心殿告状去了,我们娘娘阻拦不得,只能让我来给皇后娘娘报信!”
“好姐姐,你快去禀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似是气的狠了,她本就对怀恪公主心中有愧,如今锦贝勒出事,更是脑子一热,说是要以死求个公道啊!”
白釉的脸色一下子便白了!“什么?要寻死!”
明秋也跟着急的不行,“是啊,看样子是真的,要不然我们娘娘也不至于劝不下来,快,快去禀告皇后娘娘啊!”
白釉向来不如雀蓝想的更多,也没心思去找明秋说话的漏洞。如今已经被明秋给饶了进去,一心只想着,若是贵妃娘娘真的出事,那岂不是就落得个被皇后娘娘逼死的名声。
贵妃娘娘向来没什么脑子,脑子一热去寻死这可真是说不准啊!
白釉登时便带着明秋走了进来,小声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皇后脸色一下子便不好了,众位夫人也都是有眼色的,见皇后娘娘如此,便一溜的找了理由退下了。
就算好奇,但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一离开,皇后便赶紧换衣服要去养心殿,明秋则是在一旁说着主子交代过她的话。
明秋,“皇后娘娘,锦佑贝勒和贵妃娘娘说了什么,我们娘娘也不清楚,只晓得从屋里出来之后,贵妃娘娘的眼睛都红了,还发狠的说要砍了额驸,张贵人也不似从前一样劝阻,两人似是真的光脚不怕穿鞋了。
我们娘娘察觉到不好,便赶紧派了奴婢来给您传话,还派人去找了二爷,但是贵妃娘娘的性子您也是知道的,若是真的不管不顾了,那可就!”
皇后娘娘严肃的点头,虽然宁妃没能拦下贵妃,让她觉得有些无用,但贵妃是能自损一千,也要伤人五百的人,这样的人真的做出什么,也是意料之中。
这次的事其实开始也算不得什么,可谁知道转折竟出在饿了锦佑这个小孩子身上,还是纳喇家的的人不争气,事情还没办妥那,便叫嚷的到处都是,还敢给锦佑委屈受,亏得有个大姓,依旧上不得台面。
雀蓝听着这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这念头也是一闪而过,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要解决眼前的事。
皇后一行人急匆匆的往养心殿德方向赶去,贵妃一行人却已经到了养心殿门口,忙了这几日,皇上难得寻到个空闲,想好好休息一下,便听见养心殿门口乱哄哄的。、
苏公公闻声也不禁的皱眉,门口的侍卫奴才们都在干什么,不知道皇上在和二皇子商量要事吗。
这样想着,苏公公便不悦的走了出来。才一出来,便瞳孔一震,这是娘娘们打起来了?
其实也不是打起来了,就是宁妃娘娘拉着贵妃娘娘不让她进养心殿,嘴里还念叨着些什么,张贵人在中间拉架,但明显偏帮贵妃娘娘。
一旁的奴才们慌张的围在四周,想帮主子吧,却又无从下手。
宁妃,“你你冷静些,你这样进去又能做什么!”
贵妃在那使劲的推搡宁妃,“你给我躲开,我今日是一定要进去的!”
这可是在养心殿门口,人来人往这么多,娘娘们如此做派,谈何体统。
苏公公哪里还敢不动,登时便要上前。
明夏远远的看见了皇后娘娘的一章,便悄悄的示意了一下云舒,云舒眼里闪过一道光芒,便眼睛一番,拉着贵妃的手也没有了力气,就这么滑落在了地上。
随着明夏一声惊呼,便见不知怎么回事,宁妃娘娘便这样晕倒在了殿门口,这下可了不得了,情况更加混乱了起来。
贵妃似是也被这变故给吓到了,终于不在闹腾了,苏公公连忙顶着一脑门的汗上前,“唉哟,娘娘们哎,这是怎么了啊!”
好在张贵人是个脑子还算清楚的,“还愣着干嘛,小冬子,你腿脚快,还不快些去给你们娘娘请太医!”
又对着苏公公着急的道,“公公且寻个空殿出来才是!”
“自是应该,自是应该!”苏公公连忙叫了一个稳重的姑姑,配合和明夏将宁妃娘娘移到偏殿去。
小冬子哪里敢耽搁,赶紧抹着眼泪带着人去请太医了。
听见惊呼声出来的弘昀,便一眼看到了自家精神不定的额娘,和晕倒过去宁娘娘。
正要说些什么,便见皇后娘娘也走了过来,皇后娘娘许是来的匆忙了些,气息都有些不稳。
皇后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宁妃,眉头不自觉的拧了一下,没用的东西,关键的时候派不上用场。
而明秋却早就扑向了宁妃处。“娘娘,娘娘,我们娘娘这是怎么了!”
但此时却没人有心思回打她了,只有明夏红着眼圈无奈的摇了摇头。
殿外终于安静了下来,奴才们看了一场这样的大戏,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出来,只低眉顺眼的似是什么都不知道。
殿内却是一片安静,主子们都跪在了地上,到是皇后娘娘落了个座位,却也做不安稳。
皇上没说话,跪着人们自是也不敢说话,终究还是贵妃娘娘忍不住哭出了声,“皇上,求您给臣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