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却只是笑笑,“今日天冷,娘娘祈福归来也是辛苦,咱们还是先回宫吧,等您收拾妥当了,臣妾等再去给您请安,正好也和您说说这些日子宫里发生的事。”
皇后似是很满意的样子,“宁贵妃处事很是妥当。”
便是宫里的宫人们瞧了,也只当皇后和宁贵妃关系并未因年初的事情闹掰开来,瞧瞧,宁贵妃依旧十分尊敬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十分给宁贵妃脸面。
怀乐公主的事情闹得也不算小,毕竟御史都出面了,如今看来倒是她们多想了。
不仅宫人们这么觉得,便是今日才入后宫的妃嫔们也是如此,英常在和刘贵人便是如此。
英常在和刘贵人同住在延禧宫,英常在是今日选秀入的宫,刘贵人则是宫女晋升,但这二人的关系竟出奇的不错。
在这宫里,有个不背刺的说话搭子,总归是很好的。
不过相比娘娘们之间的关系,刘贵人显然对给皇后请安这事更紧张一些。
刘贵人对着英常在说到,“这些日子我因着受宠这事,被使了多少绊子,好在两位贵妃娘娘都是性子好的,不曾对我有不好的看法,素日里便是行事出格也没什么,
但如今皇后娘娘回来了,听说皇后娘娘最重规矩,你说皇后娘娘会不会对我有什么看法啊。”
英常在却不以为意,“你你真是想太多,你虽是宫女出身,但宫女出身的妃嫔还少了,远的不说就说已逝的太后娘娘不也是包衣宫女出身吗,你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便是有些举动坏了规矩,那也是旁人先动的手,你反击而已,这都不算什么的,咱们只要尊敬娘娘,娘娘想必也不会对咱们下手的。上边的大人物们多着呢,纳喇就轮得到咱们这些小虾米了。”
刘贵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英常在,“英姐姐,你活的可真通透,怪不得,贵妃娘娘们都喜欢你呢。
英常在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这个人优点不多,也就通透这一点拿的出手了,反正活着一天是一天,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大家都说刘贵人狐媚样子,这才勾的皇上宠爱,还说她和刘贵人交好是想借着刘贵人去勾引皇上。
依英常在的意思,这都是放屁,她和刘贵人也算是互补了,在宫中有个“好姐妹”,会好过些的。
身为妃嫔,怎么能不争宠,一个个说的那么高傲无尘的,不还是发疯一般的想当宠妃吗。
说句不敬的话,皇上确实是她要讨好的对象,但她一个十六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对着一个四十多的男人生出喜欢这种情感,别说什么爱情不爱情的,都是放屁。
争宠,挣得不仅是宠爱,还有地位,权利还有各种资源,这个资源不光是后宫,更是事关朝堂上的家族。
英常在想的开,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皇上不喜欢她这一款,没关系,她不能给家族带来便利,但也不能给家族扯后腿不是,反正现在在娘娘们的公正的态度下,她自认为还算过的不错。
皇后娘娘休整了两日,便晓谕六宫,说是明日恢复请安,众人自然都应了是。
第二日刘贵人等一行今年新进宫的妃嫔便跪在了皇后面前给皇后行大礼,这原本是刚入宫的时候便要做的,只是当时皇后不在,如今也算是补上了。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新人们行完礼,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的亲切了些,“好,都起来吧,以后更是要好好伺候皇上,绵延子嗣啊!”
众人皆道,“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导!”
皇后似是十分满意,看着这些年轻姑娘的脸上竟还带了些慈爱,众人虽晓得不能以面看人,但此时还是心里都觉得这位皇后娘娘虽说可能注重规矩多了些,但看面相,应当是和善的主母。
请安结束之后,两位贵妃自是留了下来和皇后娘娘做一些宫务上的交接,但三人心里都清楚,皇上想要看见什么情况,便十分和谐友善的进行了宫务的分配与分割。
从景仁宫出来的时候,来送来两人自然是天青,瞧着天青的为人处事,比白釉聪明些,但却比不上雀蓝,但如今对于皇后来说刚刚好。
云舒不得不感叹道,皇后即便没了跟随多年的白釉和雀蓝,但还会出现无数个似雀蓝和白釉这样的人。
出了景仁宫后,两人的心情都算不上多好,则会松快乐大半年的日子,便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贵妃更是小声的嘀咕道,“还得是皇后娘娘,犯了大错,也什么事都没有,便是断了她的臂膀,人家还会有新的臂膀,咱们就不成了,受了委屈怎么办,忍着呗。”
云舒安抚道,“成了,眼下最要紧的是皇上的万寿宴,可不能含糊过去,不过现在皇后娘娘回来了,咱们总算不用承这个担子了。”
贵妃想了想,笑了起来,“是这个道理,我心得了一个小孙女,可爱极了,富察氏说今日带着孩子进宫请安,你可要一起去看看。”
反正手里的事情不着急,云舒自是同意,脚步一转,便去了贵妃的钟粹宫。
阿哥所内,今日是难得事休息日,六阿哥和五阿哥哥俩好的说说笑笑,见着四阿哥出来,还叫住了他,
六阿哥,“四哥,今日二嫂带小侄女进宫,我和五哥要一起去看看,你和我们一起吗?小侄女。”
五阿哥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小侄女可好玩了,便是逗哭了也没什么?”
六阿哥除了五阿哥一下,质问道,“有你这么当长辈的吗?小心我去懋妃娘娘那告状。”
五阿哥闻言,连忙求饶,四阿哥就看着这两人在这耍宝,心里不屑的同时,还有些羡慕。
他拒绝道,“补了,额娘才回来,好似身子一直不好,我得去看看才成。”
六阿哥点点头,“是这个理,那四哥,你替我和五哥给熹嫔娘娘问安,等过几日娘娘身子好了,我们再去给她请安。”
四阿哥道了一声谢,便看着两人热热闹闹的去了钟粹宫,后边跟着的一串宫人们,一个个的也鲜活极了。
四阿哥扭头看了眼自己身边沉默不语的宫人们,“走吧,去咸福宫。”
咸福宫里一如既往的到处是一股药气,就如同当年熹嫔才才回宫时候的样子,但当时四阿哥心里希望是比失望要多的,但是如今,心中的失望却总也压不下去。
四阿哥行了一礼之后,便与熹嫔隔着帘子说话,依旧是重复一些没有意义的关心,好像之前每次来额娘这,他说的话都打差不差。
熹嫔却好似十分感动,如今她全部的指望都在这个儿子身上了,正是因为这个儿子的存在,她便还有坚持下去的希望,就因着幻想中的那点甜,熹嫔便觉得如今的苦也不算苦了。
熹嫔依旧在关心着四阿哥的课业与生活,依旧说着那些要争气的话,还说如今宁贵妃和皇后已经是面和心不和,正是四阿哥接近皇后的好机会,还絮絮叨叨和四阿哥说着皇后的喜好与忌讳。
四阿哥就这么听着,思绪却慢慢的飘远,现在老五老六应该已经到了贵妃娘娘处了吧,说不定已经逗着孩子大笑了。
他们活的可真轻松啊,不费一点力气便能得到皇阿玛的看重,就算是最顽劣的老五,也因着懋妃的缘故,多次被皇上关心,只有自己,皇阿玛好似很不喜欢额娘。
四阿哥想起这段时间皇阿玛有意无意提起的那事,感觉连嘴角都苦涩了起来。
懋妃也不是五弟的额娘啊,五弟的额娘听说是犯了错才没的,但皇阿玛并未因此讨厌五弟,那是不是说换个额娘对他来说会更好些。
想到这四阿哥打了个冷战,方才他是魔怔了不成,竟产生这样的想法。再怎么说熹嫔也是他的亲娘,他怎么能如此大逆不道。
许是察觉到四阿哥的状态,熹嫔连忙有些着急的问道,“可是冷着了,赶紧的,还不快些给阿哥暖暖!”
奴才们瞬间便忙活了起来,四阿哥却猛地站了起来,“不打紧的,许是方才走的快了些,出了汗,又吹了风。一会儿回阿哥所换身衣服便好了。
额娘,您先歇着吧,我想着先生留的功课还未做完,便先回去了,等过几日寻了空闲,再来看您。还请额娘保重身体!”
熹嫔笑着说好,“好好好,那你便回去吧,我这药味重,也不好留你用饭,咱们母子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何须拘泥于现在。”
四阿哥忙笑着应是,方才的想法就如同一块大石头,就这么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他都快被压的喘不过气来了,不能在这呆着了,他得出了这咸福宫才好。
出了咸福宫后,四阿哥的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后边的奴才们后来更是小跑才能跟的上,终于看到了阿哥所的牌子,四阿哥这才轻舒一口气,不打紧的,方才他只是被迷了心窍罢了,不打紧的。
这边逗完了孩子,六阿哥也顺势跟着云舒回了永寿宫,云舒还顺口问呢,“说起来,近日可见过你姐姐,怀乐也多日未进宫给我请安来了。”
六阿哥摇摇头,“不曾,不过我听说,姐姐研究的那个东西好像有些苗头了,姐姐这几日都窝在院子里,现在应该没时间进宫了。”
云舒点点头,知道孩子在哪没有出事,她便放心了,这几日不见,总是会担心的啊。
六阿哥随手给云舒剥起了瓜子仁,随意的说到今日邀请四阿哥去看小格格的事,“我瞧着,四哥心里是存着事的,不过我也不好问。”
云舒顿了一下,平常的说到,“可能是担心熹嫔吧,你也看见了,那日回宫的时候,熹嫔的神色可是不怎么好看,这几日太医更是一天三趟的往她宫里跑。”
六阿哥嗯了一声,还是对着云舒说到,“额娘,这段时日,皇阿玛总是提起已经亡故的六叔,说是最近总是想起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走了也有一年多了,皇阿玛便念的多了些,我看着,看着皇阿玛似乎有追封六叔之意。”
“六爷?”六阿哥有些确定的点点头,云舒无奈的摇头,皇上这是感念兄弟,但又不想加恩于十四爷,便想起了这位六岁便夭折的六爷,说是心疼六爷,给六爷追封个爵位,然后再过继个孩子,也能说的过去。
不过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与真心,这个孩子若是皇上的那就更好了。
想到这,云舒猛地看向六阿哥,“你的意思是,你皇阿玛有意过继你们兄弟中的一个给六爷?”
六阿哥双手一摊,“我瞧着是有这么个意思。”
想起方才六阿哥说的四阿哥,云舒眼睛渐渐睁大。
第177章 第177章第一百七十七章……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万寿节在皇后与两位贵妃的合力之下,也算圆满的成功了,虽说这事前期都是两位贵妃出力,但皇后都回来了,面上自是都是皇后的功劳。
不过皇后还是赏了一些贵重的东西安抚两位贵妃,李氏此时就正和云舒在长春宫吐槽这事呢。
今日张贵人倒是没在这,说是最近总是心慌盗汗,提不起精神来,已经找太医看过了,如今正吃着药呢,便也懒得跟他们一道说话了。云舒估摸着应该是到更年期了,便也多准备了些药材给她。
李氏还在翻着白眼呢。“当谁能看的上她这点子东西似的,张扬的跟个什么似的。”
云舒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皇后,只要黄皇上还认她是皇后,咱们就得应着。我估摸着,我那永寿宫的东西也和你得的大差不差了。”
李氏还是心里不痛快,这忙活了两个月,最后却被皇后给摘了桃子,此时看着这桌子上的东西,越发的不顺眼了。
“我都和她闹翻了,如今也不过是面上过得去罢了,又没外人私下说几句,让我心里痛快些,怎么了!”
眼见她越说越生气,云舒赶紧安抚般的顺着她说。
两人正在这说着话呢,便见有人传报说苏公公来了,两人对视一眼,便见李氏说了声,“还不快将公公给请进来。”
声音才落下不久,便见小丫鬟打着帘子,苏公公便带着两个手捧托盘的小太监走了进来。
苏公公笑着行礼,“奴才见过两位娘娘,给齐贵妃娘娘,宁贵妃娘娘请安了。”
上次大封六宫,李氏虽没能更进一位,但也得了个封号,齐这个字,在满语中是有着美丽艳丽的意思的,也算是称赞齐贵妃的美貌。
齐贵妃开始还对这个封号十分满意的,毕竟谁不喜欢被夸漂亮呢,更何况,她年轻的时候的容貌也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可后来却偶然听见有人在背后嘀咕,说什么齐贵妃年纪大了,早就失了颜色,自是也配不上这样的封号了。
后来齐贵妃自是重罚的那几人,但却也在心里扎了赐,不大如从前一般喜欢这封号了。
云舒在一旁笑着看着苏公公,并不开口,齐贵妃此时也有些懒懒的,“苏公公来了,可是皇上有什么事要吩咐臣妾?”
苏公公连忙笑道,“皇上感念两位娘娘之前几月的辛苦,便吩咐奴才来给两位娘娘送些东西,原本一会儿还要去趟永寿宫的,这不是巧了吗,宁贵妃娘娘也在这,倒是省了奴才多走一趟了。”
说着,苏公公便示意两个小太监将东西给展示出来,云舒歪头看了看,便见两个小太监双手一展,便将手中的画给展开了。
齐贵妃当即便哎呦一声站了起来,云舒也不由的坐直了身子。
这两幅画里画
的赫然是云舒与贵妃两人的画像,贵妃那副是在对镜描眉,云舒那副则是坐在葡萄藤下看书。看风格笔触似是皇上亲手所化,那这倒是极为难得了。
齐贵妃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也带出了些怀念,“当年皇上新得了一副西洋镜,说是比铜镜清晰的多,我听着便有些好奇,结果皇上二话不说便将这镜子赏给了我,如今想想也有二十多年了。”
云舒接过小太监手里的画,看着属于自己的那画,也不由的想起当年在王府自己小院的事情,那时候,就是那个午后,她就这样懒洋洋的躺做在摇椅上,清闲自在的看着话本子,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来了,也并没有说她不和体统,而是笑着和她一道坐下,与她共享那难得的闲暇时光。
眼看着贵妃一副感动的摸样,云舒也露出差不多的神态来。但心中却,莫名的警惕了起来。
皇上亲手作画给她和贵妃,这是个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与他们念起了往昔,表达他的真心?谁家表达真心给来年各个妾室差不多的礼物啊,还真不怕人家心里不自在啊,这也太自信了吧,反正云舒觉得不可能只是安抚他们的意思。
齐贵妃还在那感动呢,云舒便对着面露笑容的苏公公红着眼圈道,“本宫瞧着这是皇上亲手所作,皇上如今国事繁忙,没想到还对臣妾这样上心。真是高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公公忙道,“皇上与两位娘娘之间的情分哪里是一副画便能说的清的,两位娘娘可喜欢这画?”
齐贵妃连忙道,“喜欢,如何能不喜欢呢!喜欢的我这眼泪都止不住了。”
苏公公,“这就好,这就好,娘娘们高兴,皇上知道了想必更是高兴!奴才可是才得了吩咐,便来这长春宫了,生怕误了皇上的事,如今瞧着娘娘们高兴的样子,也好给皇上去回话了。”
听到这云舒看画的动作一顿,才得了吩咐,便来长春宫,看来是没去景仁宫了,怎么个意思,这是只给两位贵妃送画了?
云舒想了想,便惊喜的对着李贵妃道,“这画可得好好收着,可不能出一点岔子。”
贵妃一个劲的点头,眼神都没从画里挪开,“是啊是啊,可得好好收着,静心,静心!赶紧的,你亲自去趟内务府,找个人来,问问怎么才能更好的保存好这画。”
静心连忙应是,便云舒附和道,“我瞧着这几日是要下雪了,可得将这画收拾妥当,万不能因为疏漏给潮了才是。这天一冷,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来回,身上的衣服都凉了。”
贵妃不妨云舒这话怎么就突然从画给转到请安这个话头上去了,但还是配合云舒,“是啊,这大冷天的确实有些难熬,咱们这还好,好歹有个肩舆,到是那些小妃嫔们须得更辛苦些了。”
云舒也似是感叹半的点点头,忽的又对着苏公公道,“瞧我,这一不留神,又不知道说道哪去了,明秋啊,还不将那一兜金瓜子送给苏公公,苏公公今日跑这一趟实在是辛苦勒,皇上赏的东西,本宫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明秋赶紧笑着将一个小荷包笑着双手递给苏公公,一旁的静心得了贵妃的示意,也同是如此。
苏公公赶紧弯腰应是,又双手将东西接过一个劲的谢恩,“奴才走这一趟,倒是多得了娘娘们的好东西了。奴才瞧着娘娘这屋里的花也太单调了些,今日得了娘娘们的伤,便让奴才给两位娘娘献上一些新花,这花开的相得益彰才是最好的。”
云舒闻言便笑着点点头,倒是贵妃扭头看了眼自己花瓶里的话,只当是苏公公随口说着,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这冬日里鲜花虽本就不多,不过花房还是有本事的。
苏公公见着贵妃这样,便又是无意道,“皇后娘娘才回宫没多久,许多事情都有些生疏了,皇上说了,皇后娘娘出宫祈福一场,精神也不如从前了,有什么疏漏的,两位娘娘都在意着点。这眼瞅着天快冷了,娘娘们担心的事,皇上也在乎这呢。”
苏公公又和云舒两人客气的说了几句话,这才笑着说要赶紧回去伺候皇上,云舒便赶紧让人将苏公公一行人亲自送了出去。
等到人都不见了,齐贵妃这才转头对云舒问道,“你和苏培盛说话也没个章法,一会这个,一会那个的,我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呢。”
云舒喝了口茶水,定了定神,这才说到,“这苏公公是替皇上点咱们两个呢,你不信出去问问,定能知道这画应当只送了你我两位贵妃处,皇后娘娘那定是没有的。”
齐贵妃依然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云舒翻了个白眼,“这意思便是,既然不能三足鼎立,那不如分庭抗礼,反正不能一家独大!”
“你是说?皇上他,皇后!”贵妃恍然大悟,“看来这皇后的处罚还远远没能结束啊。”
“谁说不是呢?”云舒又端起了茶盏,打算继续喝茶,但才掀开盖子,便又压着火放下了。
这一天天的,以前替皇后跟年氏争,如今被皇上当做棋子与皇后争,偏偏她还不能拒绝,这心里怎么能不冒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清净下来,此时看着明秋仔细收起的那副画,都不怎么喜欢了。
既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云舒两人自是立马就行动起来,第二日请安的时候,皇后正要散会的时候,云舒便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臣妾倒是有一事要求求娘娘了?还请娘娘一定要答应才是。”
“哦?”见着云舒开口,还是一副这样的语气,皇后心里自然便涌上一些不满,“宁贵妃开口便是。”
云舒便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这天一天天的冷了,臣妾们到还好,但那些答应常在们一大早的便站在景仁宫门口等着给娘娘请安,臣妾瞧着怪不忍心的,娘娘向来仁善,不如便将请安的日子多隔几日吧。”
皇后闻言眼神一肃,往年冬天也不是没这么做过,只是今年她才回宫没多久,又想着今年多了些新人,这才让大家每日都来请安,也是为着自己的威严所在。
她也想着在过一阵子,便施恩于此,到没想到今日便被宁贵妃给提出来了,这是踩着她博名声呢啊,这个宁贵妃,还真是小看了她,不曾想倒也是个心野的。
还不等皇后说什么,便见齐贵妃紧跟着便开了口,“宁贵妃这话有理。”说着便对云舒夸道,“妹妹说的确实是这个理,那些小嫔妃们一个个跟花似的,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生怕误了时间,于是便一个比一个来的早,偏生来的早了,只能在外间或者门口站着,别说你心疼了,我心里也不安啊。
还有熹嫔和懋妃,都是身子骨不怎么康健的,这就算有轿撵,一阵冷风吹过,说不得回去便病了,更不要说每日都如此了。还是你思虑的周全。”
云舒温婉的点头,齐贵妃便又对着皇后十分直楞的说到,“按理说皇后娘娘每年也早就施恩于臣妾等人了,怎么今年却与从前不同呢,莫不是因着娘娘才回宫的缘故吧。”
云舒连忙有些慌张的打断了齐贵妃,“姐姐这是哪里话,皇后娘娘只是才回宫没多久,又赶上万寿节,繁忙的很,一时间没想到这点才是。”
说着云舒有些歉疚的看向皇后,“说起来也怪我和齐姐姐,忙活了万寿节几个月,最后却将事情都交给了皇后娘娘办,皇后娘娘忙碌至此,也有我们的原因在的,今日便趁此机会给娘娘您告罪了。”说着便拉着齐贵妃两人正正经经的行了个礼。
皇后被两人这么一挤兑,哪里还能说出怪两人的话,只得好生安抚二人。
更是温声说到,“两位贵妃说的有理,本宫最近确实是忙了些,有些疏忽了,还好有你们两位在一旁帮衬着。也总算是更圆满些。
如今日头一天比一天短,也一天比一天冷,原想着冬日难熬,今年又多了许多新姐妹,便想着与姐妹们凑在一起也好说说话罢了。
成了,既如此,以后便五日请安一次吧,缺什么少什么的也都派人来找本宫就是。”
众人便都起身谢恩,“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热热闹闹的请安便这样结束了,云舒和齐贵妃像是商量好了一般,才一结束,便笑着和皇后告辞,紧接着便利落的率先走了出去,小妃嫔们站在原地,等着两位贵妃走远,这才老实的行礼告退。
皇后脸上依旧带着慈爱温柔的笑容,但眼神却冷的如同今日的天气一般,倒是不曾想,原以为这二人还如同从前一样老实,他们也能井水不犯河水,如今看来,倒是小看他们了。
谁给她们的胆子,敢如此行事,皇后想起昨日苏培盛好似替皇上送了两人什么东西,此时头一下子便有些疼了起来。
云舒和贵妃一道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便一道回了永寿宫,一旁的张贵人见状倒也没跟上去,直说先回长春宫了,她最近是真的没力气做任何事,而且她跟着一道去永寿宫,两位贵妃因着她,还要和她一道步行,倒不如她不去,两位娘娘也好乘坐轿撵了。
于是等小妃嫔们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两位贵妃娘娘逐渐远去的仪仗。
英常在和刘贵人
一道回了延禧宫,说起今日请安的事情,都不由的有些害怕,刘贵人还说呢,“先前咱们俩还说皇后娘娘与贵妃并未闹掰,今日瞧着倒是不尽然了。”
英常在跟着点头,“谁说不是呢,单我都听出这言语中的你来我往了,更不要说旁人了。”
刘贵人,“我瞧着两位贵妃的关系是真的不错,齐贵妃虽资历足,但是愿意听宁贵妃的话,两位娘娘都是有子嗣傍身,却不会对立,这倒是难得了。以后咱们在这后宫还是得更加小心才是。”
英常在很同意刘贵人的观点,不过还是笑着说道,“话虽如此,今后咱们也总算不用每日都起大早了。”
刘贵人闻言也笑了起来,虽说延禧宫就在景仁宫隔壁,但就是因为离得近,更是应该早去,这样才显得尊敬皇后,从前贵妃掌事时,也只是一旬左右,两位贵妃才叫后宫姐妹一道聚聚。
如今皇后归来,便是每日都要早起的,说实话,一开始还真有些不适应呢,但其实给皇后请安,是正经的传下来规矩,便是皇后坚持每日都请安,也是在理,但今日贵妃她们提出来了,皇后为着一个仁善的好名声便只能顺着了,好在结果不算错。
两人也没聊多久,便各自散了去,快到中午的时候,便见御前来人,说是皇上今日召刘贵人去御前一道用午膳。
刘贵人自是不敢耽搁,收拾妥当便赶紧带着丫鬟往养心殿走去,伺候皇上用膳的时候,皇上今日的心情好似格外不错,在用膳后,听刘贵人说起今日请安的时候,还多问了几句,刘贵人察觉到什么,登时便笑着说的更认真了些。还吹捧了两位贵妃心善之类的话语。
果然从养心殿离开的时候,皇上心情便更好了,见她爱吃桔子,便随手便将今年才进的蜜桔多赏了她两筐。
第178章 第178章第一百七十八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似乎从上次请安开始,两位贵妃与皇后娘娘之间的不和就好像摆在了台面上。
以前皇后娘娘说什么,宁贵妃即便有不喜欢的时候,但还是顺着皇后娘娘的意思,如今,只要有一点不满意,宁贵妃便会特意的指出来,好像在专门给皇后娘娘不痛快似的,偏另一位贵妃娘娘还十分支持宁贵妃。
在此情况下,自然会有自作聪明的站队妃嫔,但好在这几位主子也没有到了不投靠就要死的地步,因此也一些不愿意的站队的小妃嫔们抱团取暖。
眨眼间便又到了年底,齐贵妃与云舒两人此时便坐在屋里吃锅子,前两天才下了一场雪,怀乐便十分有孝心的和六阿哥一道在永寿宫里给云舒堆了两个雪人,说是见着这雪人,便是见着她和弟弟了,也让额娘心里高兴,高兴。
恰巧来给云舒送东西的静心也见着这雪人,回去便说给了贵妃听,贵妃可是羡慕极了,结果下午的时候,二阿哥便带着福晋与弟弟还有锦佑,也给贵妃在长春宫堆起了雪人,这不,今日一有空,贵妃便来找云舒炫耀来了。
两人便顺势吃起了锅子,这个天气吃锅子最适合了。
与云舒一道吃锅子,自是怎么自在怎么来,便没有那些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贵妃随意说到,“你可看见了,近几次去请安的时候,那兰嫔都是附和皇后说话,可见这人已经投靠皇后了。”
云舒依旧捧着一杯酸梅汤喝着,这锅子有些腻,喝这个正解腻。
贵妃抬眼,“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啊!”
“嗯嗯,”云舒随意的附和两声。
贵妃便接着道,“兰嫔虽家室不显,也没有子嗣傍身,但这么多年了,凭借着美貌,恩宠却是不缺的,如今投靠了皇后,咱们可得多注意着点。”
云舒点点头,随口说到,“我心里有数着呢。”
贵妃翻了个白眼,“兰嫔从前和苏贵人交好,苏贵人走后,她一个人心里苦,这些咱们都知道,如今投靠了皇后,想必是心里有自己的打算的,不过无论如何,从前咱们和她也没什么矛盾,她也向来是老老实实的,若是以后她没做什么不好的事,看在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咱们也松松手吧。”
云舒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便笑道,“好好好,都听娘娘的,咱们贵妃娘娘可真是心善。”
贵妃,“哪里是心善,不过是这些年宫里的老人越发的少了,我的年纪也大了。”
说着又叹道,“好在懋妃是个独善其身的,不愿意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云舒用公筷给贵妃夹了菜,“成了成了,正吃着高兴呢,说这些烦心的事做什么,张贵人最近身子可好些了么?”
随着云舒转移话题,贵妃便也顺着聊下去。
屋里只留了两个小丫鬟伺候,明秋和静心此时也来到了后院的一个小屋子内。
静心忙道,“你拉我来这做什么我还得伺候主子呢。”
明秋笑道,“拉你来自然是有好事,你放心,自是有人伺候主子们呢。”
说话间两人便掀开了门帘走进了屋内,才一进门便看见桌子上摆着的锅子,其他的菜更是摆了一盘,肉自是不缺的,更令人高兴的是,绿叶子菜也不少。这个天气能吃到这新鲜的菜,可见是主子赏的。
明夏笑道,“可算是来了,今日主子们心情好,我们娘娘便也吩咐我也摆了一桌,正等着你们呢,醒了咱们也一道吃锅子去。”
明秋便也拉着静心坐下,“以后要忙的日子多着呢,今日便先歇歇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静心自是也不会拒绝了,笑着便道,“那我可得多吃些,你们可不要和我抢!”
隔了一个屋子的小冬子此时也在和小春子吃着差不多的锅子,小冬子一边给小春子捞菜,一边说道,“今日难得清闲,可惜不能喝酒,不然定是要喝个痛快!”
小春子支吾两声,便又埋头吃了起来,小冬子翻了个白眼,笑骂,“你动作慢点,菜都给我吃没了!”说话间也跟着忙活了起来。
永寿宫内热热闹闹的,景仁宫内此时倒是安静的很,才送走了兰嫔的天青此时走了进来。
天青,“娘娘,您近日多梦,须得喝安神药才能好些,茶水与药相克,便少喝些吧。”
皇后随意的点点头,问道,“将人送走了?”
天青道,“兰嫔娘娘很是妥帖,听奴婢说娘娘今日乏了不好见人,也没多说什么,只放下东西便离开了。”
皇后看了眼兰嫔送过了的抹额,拿起来看了看,“倒是懂事,既然她一片心意,本宫自是不会拒绝,吩咐底下人,以后多照看着些她。”
天青恭敬的应是,看着那针脚算不上多精致,却能看出细密的抹额,皇后娘娘说的对,这位兰嫔娘娘确实是有心了。
这是皇后娘娘前段时间有些偏头疼,兰嫔便亲自缝制了这么个抹额献过来。
虽算不上多么珍贵,但上面镶刻的宝石,对于兰嫔来说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当然这份心意更是难得。
皇后娘娘用了午膳,正要去书房待一会,便见小丫鬟来传话,说是四阿哥来给娘娘请安来了。
天青瞧了眼皇后娘娘的神色,便问这个小丫鬟,“是单四阿哥来了?还是与其他阿哥一道来的?”
小丫鬟忙道,“是只有四阿哥一人,四阿哥还带了些东西,说是熹嫔娘娘让四阿哥给皇后娘娘送来的。”
皇后闻言点点头,说到,“天青,你去迎迎四阿哥。”
天青福了福身,便转身出去了,路上还吩咐了一个小丫鬟赶紧去准备四阿哥最爱喝碧螺春。
四阿哥一进来便给皇后磕头行礼,“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德金安。”
皇后摆手指着椅子笑道,“快起来吧,今日怎么有空来本宫这了,可是你额娘吩咐你了什么事?”
四阿哥道了声谢,便坐了下来,“额娘与娘娘一起礼佛,便抄写了几卷经书让儿子送过来,求皇后娘娘一道供奉给佛祖。
本来额娘是要自己来一趟的,只是儿子也许久未曾给皇额娘请安来了,今日恰巧功课完成的好,得了半日的假,便来给您请安来了。”
皇后似是十分感动于四阿哥的孺慕之情,“好孩子,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果然亲近了不少,直到四阿哥即将离去了,皇后这才说到,“以后有空,便多来皇额娘这,皇额娘喜欢你,听你说话便觉得高兴。”
四阿哥当即兴奋的应了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四阿哥感觉自己的日子都好过了许多,自己的日常用品之类的东西,也上升了一个品质,四阿哥心里清楚,这都是因为皇后娘娘的缘故。
因此便去景仁宫的次数也多了起来,不过每次都是带着熹嫔的经书去的,不清楚内幕的众人也只当熹嫔跟着皇后出宫祈福,如今是明牌的皇后的人。
但四阿哥近几日的心情却不如之前轻松与愉快,因着和皇后娘娘亲近了起来,他自是也感觉到了皇后娘娘也有意扶持他的意思,但又顾虑着什么,而总是犹豫。
前几日去皇后那,更是在门口看见了被天青姑姑亲自送出来的兰嫔,四阿哥心神总是有些不宁。
便收买了一个景仁宫的宫人,
这个宫人虽知道的不多,却也能给四阿哥提供一些消息。
四阿哥身边的小公公说道,“奴才特意打听了,皇后娘娘似乎还是想要个子嗣傍身的,以前皇后娘娘自然是最喜欢六阿哥,毕竟六阿哥也是娘娘看着长大的,可是如今皇后娘娘和宁贵妃交恶,六阿哥也不在单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恰巧您出现了,皇后娘娘似乎是很满意您,但又想起皇子是有自己生母的,就如同六阿哥选择了宁贵妃,那以后若是您在选择中也选择了熹嫔娘娘呢,皇后娘娘想来是担忧这一点,这才对您的态度总是犹豫。”
听到这,四阿哥的神色沉了沉,“还有呢”
小公公咽了咽口水,“听那意思,皇后娘娘便想着抱养一个幼儿,亲自抚养长大,这样孩子才能更亲近皇后娘娘,就,就比如说,现在比较受宠的兰嫔娘娘和刘贵人,说是,皇后娘娘已经吩咐了人给后宫的主子们安排安胎药了。”
四阿哥听了这话自是相信的,毕竟这也算有迹可循,就连他都知道。
前段日子皇后在早会的时候,便与后宫妃嫔说到,宫中高位空悬,皇上的子嗣更是不多,便说要后宫姐妹们延绵子嗣,无论是皇子还是阿哥,以后一个嫔位是少不了的。
更是让太医院给后宫的妃嫔们都请了平安脉,开了坐胎药,纵然皇后有自己的谋算,但这对后宫妃嫔们来说也算是好事,让皇室开枝散叶,便是连皇上也说不出什么不好的话。
想到这,四阿哥便有些坐不住了,先皇五十多还能生二十二叔呢,如今皇阿玛也不过四十多岁,若是皇后手中有了其他的皇子,又怎么还会在意他这个皇子呢。
皇后有自己的退路,自是不急的,但他却不能不急,想起皇阿玛对于过继的态度,四阿哥心里更添忐忑。
再一次在景仁宫请安的时候,因着皇后今日午睡时间久了些,四阿哥便坐在外间喝茶,皇后娘娘则在里间梳妆,伺候四阿哥的丫鬟去给四阿哥拿点心去了。
四阿哥听着内间的说话声,不知怎么的,便站了起来,躲在了那隔断处。
里间天青正亲自给皇后梳头,“娘娘,您瞧,这钗如何?”
皇后娘娘抬眸看了眼,便道,“不错,”随即便顺口说到,“可准备好给四阿哥的点心了。”
天青笑道,“娘娘放心,都准备好了,四阿哥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咱们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说到这,天青感叹道,“娘娘带四阿哥可真好。”
皇后闭着眼睛道,“四阿哥是个不错的孩子,又懂事孝顺,和我的性子,只是可惜了。”
天青也感叹道,“是啊,是有些可惜了,若是如五阿哥一般也好啊。好在裕嫔走的早,如今懋妃娘娘也算过得自在。”
天青的语气顿了一下,随即便笑道,“倒是奴才想多了,四阿哥是天潢贵胄,奴婢只不过是个做宫人的,竟还为阿哥爷可惜上了,真是不知所谓。”
忽的四阿哥便听到了外边的脚步声,于是便赶紧坐回额座位上,端起茶盏来掩饰自己的不妥之处,宫人则是这时候走了进来,笑着便将点心端了上来,“这是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小厨房新做的,说是四阿哥喜欢呢。”
四阿哥自是面露欢喜的点头,只是已经没了心情和宫人说些什么。
他强撑着理智,与皇后说了好一会的话,这才借口功课还未完成,赶紧除了景仁宫。
着急离开的她却没注意到皇后看他的眼神是多么的意味深长。
四阿哥回了阿哥所,却无法使心里安定下来,方才偷听到的话,却一直在脑子里盘旋。
什么叫可惜,怎么就可惜,他一个皇子,还被一个奴才给可惜上了。
其实天青的未解之意四阿哥心里清楚,若是他只浑浑噩噩的做一个皇子,以后,蒙受恩典,封个贝勒,等更以后,新皇登基说不定也能当上一个王爷。
但他不是没野心的人啊,他也是皇子,怎么就不能向往那最高处呢。
在这宫中,母以子贵,但子更是以母贵,六阿哥和三阿哥都有做贵妃的亲娘这就不说了,五阿哥还有一个资历深的妃位娘娘做养母呢。
他的额娘,之前没回来的时候,便是如此,如今回来了,更是帮不上什么忙,若不是他攀上的皇后娘娘,他与兄弟们之间的差距便更大了。
说实话,他现在的处境甚至比不上五阿哥,五阿哥的生母也是个嫔位,甚至这个嫔位还是追封的,他还听说裕嫔当年更是犯了错被皇上不喜,但如今大家并未因裕嫔而影响到五阿哥。
唯独他,他的生母帮不上什么忙不说,如今更是成了扯后腿的存在。
若是他也如五阿哥一般就好了,若是他的生母也离世就好了,这个想法一出来,便如同一个巨钟猛地敲向四阿哥的脑子里,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个想法自从出来之后,便深耕在四阿哥的脑海了,惹得他夜不能寐,即便用理智压下去,但深夜独处的时候,却总是在诱惑者他。
再又一次浑浑噩噩的去见熹嫔的时候,熹嫔终于是忍不住了,“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苍白,可是宫人们怠慢你了,额娘虽没什么本事,但你不要怕,去告诉皇后,皇后自会为你做主的。”
听到这,四阿哥猛地抬头,他直视熹嫔,“为什么一定要去求皇后娘娘,我被人欺负了,额娘便不能亲自为我做主吗!”
熹嫔被哽了一下,但还是注意到了四阿哥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于是连忙安抚道,“自是会的,为了我的四阿哥,便是上刀山,下火海,要了我这条命也无妨!”
四阿哥却好似被点醒了一般似的,眼里带了一些熹嫔看不懂的神采,他猛地跪在了熹嫔面前,用力磕了一个头,“求额娘成全儿子!”
第179章 第179章第一百七十九……
第一百七十九章
熹嫔愣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视作希望的孩子,这是叫着她额娘的孩子啊,怎么就这么的陌生呢。
此时屋内只有母子二人,两人不发一言,却又在无声的对峙着。
过了许久,便传出一声沧桑的声音,“滚。”
四阿哥似是恳求,又似是愧疚,但更多的则是一种试探,“额娘!”
熹嫔却是一滴泪滑落,“滚出去!”
四阿哥是强撑着一口气走出的咸福宫,他告诉自己,他得稳当些,他不能出一点差错,更不能让人看出一点破绽。
守在外边的侍女是看到四阿哥离开了,才走进门的,四阿哥走的太快了,侍女根本就来不及叫住四阿哥,等侍女进来之后,便看见面色灰败的熹嫔娘娘晕倒在了榻上。
侍女上前试探了一番,见还有呼吸,便
趁机捂住了熹嫔的口鼻,等到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便慌张的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盏,“娘娘!娘娘!您怎么了!来人呐,快来人呐,快去请太医!”
云舒是得到消息才赶来咸福宫的,才一进门便看见了先来一步的齐贵妃。
云舒忙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便传来口信说是熹嫔没了,这熹嫔虽病着,但不是说好生养着,也不至于没的这样快啊。”
说话间,云舒扭头看了看,随即又皱眉的问道,“四阿哥呢,五阿哥六阿哥都来了,怎么没看见四阿哥!”
齐贵妃肃着张脸摇头,“我也只是比你早来一步,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大清楚。”
两人才聊了两句,便见皇后娘娘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一眼,便都跟着皇后娘娘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见状,也没有阻拦,只是吩咐掌事姑姑,一会若是来了不懂规矩的小妃嫔们,一律都给赶回去。
嬷嬷自是恭敬应是,呼吸间几人便进了内间,一个胡子都花白的太医迎了上来。
皇后摆摆手,问道,“熹嫔到底是如何了”
太医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熹嫔娘娘本就身子不好,又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怒气上涌,闭了气息,等老臣来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皇后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的更难看了,云舒和齐贵妃对视一眼,也在对方的眼里看出惊诧,这太医的意思是,熹嫔这是被气死了!
正在这震惊着呢,便见外边传来动静,似是四阿哥来了,四阿哥方才不知道去了哪里,小太监们找了许久才找到四阿哥。
云舒往外看去,便见四阿哥整个人似是都没了魂魄一般,嘴里小声的说着什么,却无一人能看清。
屋里的说话声,将云舒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便听皇后问到,“方才熹嫔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最后见的人到底是谁!”
咸福宫伺候的宫人们俱都低着头,最终还是一个小太监大着胆子说到,“方才,方才四阿哥来给娘娘请安,等四阿哥走后,奴才便听见屋内传来叫太医的动静,其他的奴才便不知道了。”说罢,这个小太监将头低的更低了些。
皇后闻言身子一歪,似是想到了什么,竟似乎是要晕过去一般,天青赶紧扶住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深吸一口气,这才对着景仁宫的掌事太监道,“看来这事不能轻易了了,来人,去请皇上,就说,就说这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记住,一定要将皇上请来。”
太监得了皇后娘娘如此郑重的吩咐,哪里还敢耽搁半分,领了命扭头便走了出去。
皇后语气无力的对云舒二人道,“今日之事想来是不会简单了,你们即便有什么想法,此时也给本宫咽下去,一切等皇上来了,再做决定。
正好,你们也不必走了,既摄六宫事,自是不能缺了你二人。”
云舒和齐贵妃心里闪过惊涛骇浪,被气死,见着的最后一人是四阿哥,这种种情况不就是说明,熹嫔是被四阿哥给气死的吗。
两人此时是真的很想走,想要离开这里,这四阿哥的行为可以说是杀母啊,这种事岂是能随意参与的,但皇后都说了这话了,一时间,她们两个便是想走都不成了。
但云舒还是有些艰涩的说道,“皇后娘娘,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将阿哥们都劝回去吧,只留四阿哥在这,是不是比较好。”
齐贵妃忙道,“对对对,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是孝顺的,阿哥所又离咸福宫这么近,知道了消息可不就过来了吗,皇后娘娘,还是赶紧派人将阿哥们送回去吧。”
皇后点点头,“贵妃所言有理。”说罢,便挥挥手,吩咐底下人去办了。
几人坐立不安的就在这屋内,院子里多余的人都退了下去,太医倒是没走,被皇后安排在隔壁屋内,想来是要等着皇上来了,能及时提问。
这屋内的气氛实在是太过窒息,云舒感觉过了好久,才听见皇上来了的传报声。
几人赶紧起身行礼,便见皇上大步走了进来,沉声问道,“皇后说有要事处理,让朕一定要走一趟,说说吧,到底是何事!”
对于熹嫔离世这件事,皇上其实并没有很在乎,熹嫔对于他来说,一直是一个心思不正的妃嫔,若不是看着她是四阿哥的生母,又一天天的病歪歪的翻不起什么风浪,皇上估计连个嫔位都不会给钮钴禄氏。
皇后上前说道,“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皇上屏退左右。”
见着皇后如此神态,皇上也不由的认真起来,他挥了挥手,身边伺候的人便都退了出去,云舒和齐贵妃也让明秋和静心一起出去了。
此时屋内便只有帝后和两位贵妃四位主子,并一个熹妃最贴深的侍女,侍女此时哭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但好在是个老实的,皇后问什么,侍女便老实的说什么。
等问完了话,皇后这才深吸一口气,对着皇上说到,“臣妾问出的便只有这么多了,虽不知道真正的情况如何,但若是真的是四阿哥,此事事关皇室脸面,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去。”
皇上此时依旧面色不变,他只这么随意的看了看屋内的几人,云舒和齐贵妃登时便能感觉到屋内更加压抑了,仿佛眨眼间,皇上便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皇上对着门口道,“苏培盛,将四阿哥带进来!”
苏培盛连忙高声应了是,紧接着云舒便看见浑浑噩噩的四阿哥被送了进来,苏培盛好似只出现了一下,便又守在门口去了。
四阿哥似是才回过神来,他跪着便跑向了皇上,“皇阿玛,皇阿玛,儿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儿子只是羡慕五弟六弟有自己的额娘疼,儿子不过是抱怨了两句,额娘,额娘怎么就没了呢,皇阿玛,儿子真的不是故意的,额娘,额娘,儿子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四阿哥哭的声嘶力竭,齐贵妃见了他这个样子,眼圈都跟着红了。
一个孩子因着妒忌其他兄弟们有高位额娘,而自己额娘却什么帮助也不能提供,一时心态失衡,便抱怨了几句,结果竟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云舒此时看着四阿哥的样子,心里觉得此事定不是这样简单的,但她此时也没什么心情深究。只是依旧沉默着,和屋内的摆件一般不说一句话。
四阿哥是皇上的儿子,相比一个不喜欢的妃嫔,皇上天生便站在了四阿哥的这方。
四阿哥此时便是有错,但又怎么能真的怪罪他呢,他也只是抱怨了几句而已啊,实在是熹嫔的身子太差了,气性也大,如今被儿子这么说了两句,竟害的四阿哥落得个害死生身母亲的结果,皇上一时间对熹嫔更添几分厌恶。
正要想着什么办法将此事给揭过去,便听见一声嘶哑的声音,“不是的!”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便见熹嫔最贴身的那个侍女,此时充满着恨意的看着四阿哥。
侍女厉声道,“不是的,根本不是四阿哥说的那样,娘娘深知自己不能帮助四阿哥,便总是让四阿哥多孝敬皇后娘娘,因此又怎么会伤感自己无能而去世呢,不是这样的!”
侍女越说声音越大,“是四阿哥,是四阿哥将娘娘逼死的!”
皇后猛地上前呵斥,“闭嘴!皇上跟前岂容你胡言乱语!”
四阿哥此时也道,“姑姑何必诬赖我,我知道额娘的走与我有关,我都认了,但姑姑又何必这样说!”
侍女哭的更是不能自己,“奴婢没有说谎,是非曲直,真相如何,四阿哥心中自然有数。
皇上,娘娘,请您相信奴婢!虽然奴婢当时没在室内,但也是守在门口的,奴婢怕娘娘有事呼唤奴
婢,便一直注意着屋内的情况呢。”
四阿哥一惊高声道,“姑姑!”
皇上一挥手,给了四阿哥一个眼神,四阿哥登时不敢再说什么了,皇上则是对着侍女语气平稳的说道,“你接着说!”
侍女似是破釜沉舟了一般,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情绪略稳定些。
“奴婢听得不清晰,但还是听了个大概,四阿哥嫌弃娘娘无能,说是若是娘娘不在了,四阿哥便能和五阿哥一样,寻个厉害的养母,这样便也不比其他阿哥们差了。
当时娘娘说道,说四阿哥好好孝顺皇后娘娘,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好。
但四阿哥却好似不是很满足,说皇后娘娘有意养一个幼子在,这样以后四阿哥在皇后娘娘面前便更不重要了。还说皇后娘娘很看重四阿哥。
若是四阿哥只孝顺皇后娘娘一人,皇后娘娘定会付出全部去帮助四阿哥。紧接着奴婢便听见四阿哥说什么成全之类的话,再紧跟着奴婢便听见娘娘悲鸣一般的要四阿哥滚的声音,这些奴婢都记得清楚的很。”
皇后闻言赶紧对着皇上道,“皇上,臣妾确实是说过喜欢四阿哥的话,但同样的话臣妾也对着五阿哥六阿哥都说过,甚至也对怀乐公主说过,臣妾真的没有教唆四阿哥半分啊,皇上!”
四阿哥根本就没想到,额娘身边的侍女竟会真的敢将这话说出来,说出这话对她有什么好处,知道了这事对于侍女来说,最好的结果也是死个痛快,这个侍女与熹嫔之间的情分竟真的这么深吗。
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深想,他当即便扒着皇上的腿道,“皇阿玛,皇阿玛,不是这样的,儿子便是再怎么不笑,也不会对额娘如此啊,皇阿玛!”
侍女则是眼睛猩红的看向四阿哥,“阿哥爷,奴婢敢发誓,奴婢所说的句句属实,阿哥爷您敢吗,敢不敢发誓,若是阿哥爷说的是谎话,便叫阿哥爷一辈子碌碌无为,终身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阿哥爷,您敢吗!”
看着侍女疯狂的行为,又瞧着四阿哥那一瞬间的犹豫,在场的众人此时心里都有了一杆尺,四阿哥绝对不是清白的。
但大家知道是一回事,但说出来的便又是另一回事,察觉到皇上的意思,皇后当即去了门口叫了两个嬷嬷进来,命人将侍女给拖下去。
谁知这个侍女却是个烈性的,一下子便挣脱开嬷嬷的辖制,她哈哈大笑了几声,眼睛充血,她大声道,“娘娘,您瞧啊,您的好儿子正踩着您的骨血往上爬呢!”
“娘娘,奴婢无用,不能帮您讨回公道来了,奴婢这就来陪您来了!”
话音才落,便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尽全力的撞向了一个柱子上,只听见砰的一声,便见侍女的身子一下子便滑倒了地上,一个大力嬷嬷上前检查了一番,随即便摇摇头,“回皇上娘娘的话,这人已然没了气息了。”
皇后闭了闭眼,便让两个嬷嬷将人给拖了下去。
云舒此时的心蹦的飞快,都快从嗓子眼出来了,右手用力的掐着左手的虎口,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皇上就这么盯着瘫坐在地上的四阿哥,眼里的厌恶根本就掩饰不了一点。
云舒咽了咽口水,猛地便站了起来,道,“皇上,娘娘,事情既然已经差不多清楚了,臣妾与齐贵妃也不好多留在这了,还请皇上恩准,臣妾二人告退。”
听到这话,齐贵妃也赶紧大气不敢出的站在了云舒一边。
皇上看了眼低头顺眉的云舒一眼,还是说道,“准!”
云舒二人长舒一口气,“臣妾多谢皇上恩典!”说罢两人便脚步匆匆的疾步走了出去,静心和明秋见着主子们出来,也赶紧迎了上去。
才出了咸福宫的大门口,云舒便感觉自己的腿一软,若不是明秋撑着她的身子,云舒此时说不定都坐在了地上去了。
一旁的齐贵妃也是如此,甚至比云舒还要更严重些,这真的不怪她没出息,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着做儿子的,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竟逼死的亲娘。
这若是在民间,那些吃不起的饭的百姓当中,倒也不算什么奇事,但这是在宫中啊,做这事得四阿哥也才十二岁左右啊!若是她的二阿哥四阿哥也是如此的没良心,那她真的一定要在死之前,也将这二人给带走!
静心和明秋不晓得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家娘娘现在的状态她们却是一清二楚的,特别是明秋,她感觉他们娘娘的手凉的可怕,额头却竟然冒出了汗,这可是在大冬天啊,于是哪里还敢耽搁半分,赶紧带着娘娘上了轿撵,各自回了自己的宫殿去。
此时的咸福宫内,皇上一脚踹翻眼前的四阿哥,这不是他的儿子,这就是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光是在这,便已经足够让他恶心。
皇上此时真的是十分疲惫,他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对着眼前这样孽障说。
他闭了闭眼睛,“苏培盛!”
“奴才在!”
“将这个孽障拖下去!”
四阿哥此时被踹的胸口疼,但再怎么疼,他却还是用力的跪着往皇上的方向爬,“皇阿玛,皇阿玛,儿子知错了,皇阿玛,您就宽恕儿子一次吧,皇阿玛,我是您亲儿子啊!阿玛!”
皇上却好似充耳不闻,“还愣着做什么!拖下去,赶紧拖下去!”
话音落下,皇上竟有些站不稳,皇后一惊,赶紧上前扶住,语气里也满是关心,“皇上?”
皇后掰开皇后的手,“今日之事朕自有主张,皇后便也先回宫去吧。”
皇后似是还有话要说,见皇上如此,便也只能应了是,服了服神,便转身离开了。
皇上就这么站在原地好一会,这才长舒一口气,往外走去,苏公公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养心殿的皇上,立刻下令彻查此事,四阿哥自以为自己的心思隐瞒的很好,但宫里能出头的办差人,又有哪一个不是人精呢,便是最忠心的那几人什么也不说,但皇上该知道还是全部都知道了。
侍女说的没错,甚至还少说了不少,他的四阿哥真的是个忤逆不孝,大逆不道的孽畜!
皇上就这么枯坐了一下午,直到到了掌灯的时候,才将苏培盛叫了进来,苏培盛一边垂着眼睛给皇上研墨,一边在心里叹气,看来皇上是真的厌弃四阿哥了。
云舒是隔日皇上下朝之后,才知道的消息,小冬子认真的说着他打听来的事。
“今日早朝时,皇上说熹嫔去世之后,四阿哥未见悲色,实在不孝,便下旨,将四阿哥贬为庶人,过继给了八爷。”
云舒愣了一下,“八爷?不是十二爷,也不是其他王爷?”
小冬子确定的点头,“确实是八爷,皇上甚至下令要令人改玉碟,以后四阿哥,便只能是个庶人了。”
三阿哥的命运被转移到了四阿哥身上,云舒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也实在是唏嘘,对于四阿哥这样有野心的人来说,过继已经算是很令人不甘的事情了,如今甚至连普通的过继都不如,成为一个庶人,这对四阿哥来说,真是比要他死还要痛苦。
此时的景仁宫也知道了这个消息,皇后依旧慢条斯理的翻着面前的账本,天青轻声说道,“若是四阿哥是个容易满足的,便是过继出去,也能承个王爷的爵位,如今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皇后摆摆手,“这都是他自己所求来的,怨不得旁人,若是他不贪心,便也不是他了。”
皇后自认自己是个记仇的人,熹嫔母子算计了她,那就不要怪她算计回去。
说起来她们母子俩也是蠢得,还真当她这个皇后是白当的,退一万步说,今日四阿哥既然敢
对熹嫔动手,那来日,若是四阿哥一朝权柄在握,又怎么会不记恨因为皇后而害死自己亲额娘的事呢。
如此品行之人,皇后又怎么会看在眼里,四阿哥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狠心,又有决断,若是将来再给他一些时间,他确实能成长到令人满意的地步。
但这样的人不好掌握,特别是四阿哥真的因为皇后的几句话,便要逼死熹嫔的时候,皇后便知道,四阿哥是绝对不能再留在宫里了,他是皇后,她的选择有很多,但是不巧,四阿哥从来都不在皇后的选择范围内。
出了一口气的皇后今日心情出奇的好,若是以后也能一直这样顺利下去就好了。
第180章 第180章第一百八十章……
第一百八十章
四阿哥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猝不及防,以至于在六阿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四阿哥便要离开阿哥所了。
五六两位阿哥甚至没见到四阿哥最后一面,三阿哥也在去年娶了福晋,虽还未封爵,依然住在宫里,但平日里与两位小阿哥的来往已然是少了许多,如今这阿哥所越发的空荡荡了。
六阿哥心里颇不是滋味的来到了永寿宫,心里还庆幸着今日先生给放了半日假,不然便是连暗自伤心的时间都会有了。
今日倒是一个在冬日难得的晴天,六阿哥来永寿宫的时候,额娘正闭着眼睛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按照额娘的说法,这花啊草啊的都得晒太阳才能活的更好,那人自是也一样。
六阿哥心里那股莫名的气,在见到额娘的时候,竟也消散了些许。
六阿哥的到来的动静并不算大,奴才们也只是行了一礼便任由六阿哥去了。
至于吵醒娘娘这种事,那是万万不能做的,即便六阿哥是娘娘的亲生孩子,但她们的主子也只有娘娘一人。
六阿哥轻轻的走到了云舒身边,云舒身边的明夏见状也只是笑了笑,服了服身,便带着院子里的宫人们都离得远远的了。
于是云舒便感觉到膝盖一沉,睁开眼一看,便瞧见六阿哥乖巧的伏在云舒的膝盖上。
云舒轻轻一笑,摸了摸孩子的头,温声问道,“咱们六阿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撒娇起来了?”
六阿哥却是动也不动,瓮声回道,“就撒娇,我是额娘的孩子,自是可以在额娘面前做一辈子的小孩子,就算到了额娘百岁也是如此。”
云舒闻言有些心里发软,她轻声道,“额娘也盼着你一辈子都似孩童一般自在才好呢!”
今日无风,虽还有冷,但阳光这么照下来,倒使得人都舒服几分,母子二人便这么半是依偎的坐着,没人在说话,仿佛子在享受这难得的美好。
过了不知多久,才听到六阿哥轻声叫了一声额娘。语气里竟带了些挫败,“额娘,我原以为自己很聪明,可是到头来,也不过是一颗别人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云舒拍着六阿哥肩膀的手一顿,随即将六阿哥的脑袋扶了起来,轻声安抚道,“如今你是旁人的棋子,可谁又能知,有一日,旁人不是你的一颗棋子呢。”
云舒的声音更轻了些,与其是在安慰六阿哥,更好似在对自己说什么。
“额娘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也不想参与这些阴谋诡计吗,额娘也没有盼着你去争什么抢什么,但是你要知道,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会变的,就像太阳不会一直高悬,月亮也会落下,衣物会变旧,首饰也会变陈。
但这些变化有好的,自然也有坏的,人与人之间的情分自然也是如此。
所以额娘只有一句话要劝告你,你虽不想争,但也要学会自保,不要让额娘担心好吗?”
六阿哥沉默的点了点头,身处宫中,不是没有得到过兄弟之间的真情,他也清楚的知道兄弟们之间的竞争所在,但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他都可以当做不存在,而如今现实摆在他眼前,他能理解,但是只是无法接受罢了。
正在这想着呢,便感觉肩膀一痛,才发现是额娘打了他一下。
云舒,“行了,今日的开导便到这吧,我这一把年纪了可没这个心思与你谈心了,小小年纪想这么多做什么,心思多了以后该长不高了,到时候连福晋都嫌弃你。”
说到福晋,六阿哥虽还未开窍,但也有些不好意思,云舒见状揶揄的笑了笑,但也不在打趣了。
“今日难得空闲,你陪我用了膳,便代我去见见你姐姐,这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了,便是有奴才们伺候,我这也总是有些不放心,你亲自去一趟瞧瞧她。”
六阿哥自然应好,额娘不好出宫,但身为阿哥的他,皇阿玛倒是不怎么过多苛责,更何况今日也是得了额娘正经的吩咐的。
母子二人用完膳后,云舒便带着六阿哥来到了小花房,这花房自是比不上正经花房的,但也能够云舒自得其乐了。
云舒其实最开始并没有特别喜欢花,只是这花都是有用的,再加上这么多年下来,便也养花养出了几分乐趣。
于是便单独辟了一个小房间做花房,因此便是在冬日也能看见好看且充满生机的花。
但这花房却是云舒升贵妃之后,也就是今年皇后出宫祈福之后才弄出来的,毕竟如今永寿宫又只有云舒一人住着,但之前皇后娘娘管事,也不好太过。
好在云舒如今是贵妃,又有着协理六宫的权利,便是做了些出格不和规矩的事,众人也都是理所当然了,权利在手的上位者,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不然这皇宫的人都在争什么呢,难不成是真心吗。
而且云舒也只是做了一个小花房罢了,和开辟一个小佛堂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反正又不是在永寿宫开动物园。
云舒亲自选了些花,让明秋将花都给整理好,一会交给六阿哥,让六阿哥带给怀乐去,也算是给女儿增添点人气。
六阿哥自然点头,甚至还自己挑了一些,“依儿子看,额娘的花可比花房的花要精神的多,额娘可不能偏疼姐姐,姐姐有的,儿子也要。”
云舒自是笑着应好,显然是很喜欢如今这母子和乐的氛围,六阿哥看着额娘的笑脸,又看着这一屋的鲜花,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切了些。
在怀乐公主府呆了一下午的六阿哥,心情颇好的回了宫,才一迈进阿哥所,便见五阿哥笑着和二阿哥说话。
二阿哥见着六阿哥便笑道,“这是才从怀乐那回来?”语气更是十分亲切。“我今日入宫给娘娘们请安,顺便也来看看你们,这才晓得,你竟出宫去了。”
六阿哥眼神顿了一下,便如同往日一般带着些兴奋的说到,“是啊,额娘想姐姐了,便让我替她跑了一趟。”
说着便笑了指了指二阿哥身边随从带的花,“就是这花,看来二哥也得了额娘相赠了。”
二阿哥扭头看了眼那花,脸上的笑容便也更多了些,“宁娘娘待我极好,有什么都会想着我些的。”
六阿哥认真的点点头,“我也对二哥很好呢!”说罢还伸了伸手,一旁的小太监便将手中的吃食递了过来。
六阿哥便道,“难得出宫一趟,便多玩了会,二哥,这些吃食给你,虽比不上御膳房的精致,但也别有一番趣味,你便带回去,也给嫂嫂和侄子侄女们尝尝。”
二阿哥闻言很是欣慰,“果真是长大了,都有做长辈的样子了。”
六阿哥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这事五阿哥开了口,“二哥都有好吃的了,那我呢!”
六阿哥闻言不加掩饰的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便扔了一包东西给五阿哥,五阿哥嘿的一声便抓住了,“嘿嘿,就知道你想着我呢。”
六阿哥白眼翻得更厉害了,“吃吃吃,就知道吃,敢明个儿胖的连马都上不去了,看武师傅怎么罚你!”
五阿哥一下子便扑了上来,两位阿哥登时便闹了起来,见着两个弟弟斗嘴,一旁的二阿哥眉眼间都是笑,“还说你们长大了,如此看来还和小时
候一样爱闹腾。”
说着便摆摆手,“成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还要去皇阿玛那一趟,便不和你们说话了!”
六阿哥闻言扭头便大声道,“二哥慢走,我就不送你了,我还得教训他呢!”
五阿哥即刻反驳,“你还想教训谁,我才是你兄长。”
二阿哥看着这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摆摆手,便走了。
院子里的二人,却是直接闹腾的进了屋子内,才一进屋,气氛便猛地安静的下来,
跟着进屋的两个最贴身的小太监也赶紧寻了个理由便退了出来,“两位阿哥爷正在屋内玩耍呢,咱们这些奴才们可千万别进去扰了两位爷,这有我们两个守着便足够了,你们都退下吧。”
五阿哥六阿哥两位阿哥爷关系向来亲近,以前也这样玩闹过,屋外的奴才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见两位公公这么说,哪里当即便应了是。
屋内的两人却是沉默的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六阿哥开了口,“你让我进来,是有话要和我说。”
五阿哥没有再看六阿哥,只是扭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解开六阿哥给的吃食便吃了起来。
“说不说的,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六阿哥运了运气,原本今日下午的闷气已经消散了,但如今却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四阿哥之前如同鬼迷心窍了一般做出了那样的事,若说单单是皇后娘娘给了四阿哥那点希望,实在是说不过去,这里面明显还有其他人起了作用。
六阿哥想起前段时间,五阿哥迷上了下棋,偏又棋艺不好,六阿哥懒得理会这个臭棋篓子,于是五阿哥便总是去找四阿哥下棋,甚至每次下棋回来,心情都不怎么好,六阿哥还以为五阿哥是生气自己输了呢,如今看来其中猫腻真的不少。
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但即便如此语气也重了不少,“知道什么,知道四哥的事,你也在推波助澜,又或者,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是二哥?”
五阿哥依然动作不停,语气更是十分平常,“我想过你应当很容易便知道我做了什么,毕竟我们也算形影不离,但没想到你竟会发现二哥在这其中的作用。”
说着,五阿哥赞许的看向六阿哥,“我就知道六弟最是聪明。”
六阿哥此时的神情一阵红一阵青的,他咬牙道,“我聪明,我哪里能比的上你,可是我实在不清楚,你一直藏拙,为的不就是一份安稳吗,我不懂,我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参与到这些事情上去。”
“咱们就这样安稳下去,不成吗!”
“不成!”五阿哥猛地起身,眨眼便站到了六阿哥面前,“你能安稳,我不能!”
五阿哥深吸一口气,“你有做贵妃的亲娘,有最受宠的姐姐,还有看似是兄长,其实是把你当儿子养大的二哥,你自是什么都不用想,自然有人为你安排好了一切。我呢?我有什么?我只有我额娘!”
五阿哥眼神及其认真的看向六阿哥,“光是过继一事,皇阿玛说是有意四哥,但你我都清楚,我也是其中的备选之一。
我只是想过得好而已,我只是想以后出宫建府好好侍奉额娘而已,我有什么错!”
说到这,五阿哥扭过头去,六阿哥明显看到了五阿哥眼中的泪光。
五阿哥,“额娘年纪渐渐大了,她养我一场,我总要为她多做些准备,难不成等到皇阿玛百年之后,看着额娘和那些太贵人太嫔们一起窝在一个小院子里吗。!”
六阿哥张张嘴,有些迷茫的问道,“你说的选择,就是投靠二哥吗,可是皇阿玛春秋鼎盛,二哥他也不会对你坐视不管啊!”
五阿哥有些复杂的看了六阿哥一眼,他与他终究是不同的,就如同四阿哥这事,二阿哥会交给五阿哥去潜移默化的影响四阿哥,但却不会将这些不好的事交给六阿哥去办。
五阿哥还是沉声道,“我是没什么出息了,但我可以投靠有出息的人,这些话我只与你说一遍,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归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六阿哥想说些什么,但都感觉是在做无用工,他想说她们才十二岁,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又或者他可以帮五哥,但这一切在看到五阿哥充满疲倦的眼神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五阿哥就这么默默的坐着,他不知道六阿哥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六阿哥会如何看他,更不知道两人之后又该如何相处。但他不后悔。
第二日一早,五阿哥难得起的晚了些,险些去迟了书房,着急忙慌的收拾妥当之后,正要往外走,便看见一脸不耐烦的六阿哥正站在门口等着呢。
六阿哥不耐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回事,今日先生可是要考教功课的,你还在那发什么楞啊,赶紧走啊!”
五阿哥愣了一下,随即便将嘴角咧到最高处,一把揽住六阿哥的肩膀,“这不是有你吗,我若是回答不上来,你可一定要帮我啊,你可是我弟弟呢!”
两人斗嘴一般的往外走去,身后的奴才们俱都慌张的跟着,“哎呦,阿哥爷,可走慢些,可不好吹了冷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