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福晋话到嘴边也只得咽下,有些勉强的笑着应是。
倒是太妃见她如此懂事,便给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点点头,便笑着亲自将十四福晋给送了出去。
眼看快到门口宫门口了,十四福晋有心想问些什么,但顾虑实在太多,怎么也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身边的丫鬟是个精巧的,便笑着和嬷嬷道,“嬷嬷,奴婢瞧着太妃娘娘似是不大精神,想来也是暑热的缘故,咱们家福晋最近得了一副正好消热的方子,可巧今日没能带进宫来,等改日我们福晋再亲自献给太妃娘娘可好?还有宁贵妃娘娘那,不知我们福晋能不能帮上忙。”
嬷嬷闻言笑了,但说口却是拒绝的话,“福晋若是有这好方子,倒是不急的献给太妃,福晋许是不知,方才传来消息,虽说是贵妃娘娘患了暑热,正请了太医去看呢,太医却说是要静养,现在贵妃娘娘处,都不见人的,便是公主阿哥们去了,也是见不到娘娘的。若是福晋的方子真的很好,献给贵妃娘娘虽说是正理。您的心意咱们也明白,但也不好扰了娘娘的清净不是。”
福晋自是听出了嬷嬷的言外之意,但心中的事情委实还是最重要的,即便晓得不合适,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嬷嬷说的是,既然贵妃娘娘用不上,那太妃那”
嬷嬷依旧是摆手,“太妃娘娘自是也也用不上,太妃说,福晋懂事知礼,如今听说十四爷快要回来,福晋更是要顺着皇上的意思行事才是,太妃知道您一片慈母之心,担心府上格格抚蒙一事,但皇室宗女抚蒙乃是旧例,不可随意更改。”
十四福晋闻言顿时着急起来,“我知不可随意更改,可是小格格实在是我的心头肉,我怎舍得她离我那么远,太妃娘娘也曾有过子嗣,应该能懂我的啊!”
嬷嬷闻言眼角都竖了起来,“福晋慎言!太妃娘娘岂是您能随意议论的!”
福晋身边的奴婢心下一沉,忙找补道,“嬷嬷息怒,我们福晋也是太着急了,您也晓得,我们福晋对太妃最是尊敬不过了,还请嬷嬷莫要在意福晋的失心之言。”
紧接着又是说了不少的窝心话,嬷嬷年纪大了,闻言也不由的有些心软。又瞧着福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火气更是散去了大半。
嬷嬷身为太妃身边人,自是也明白,今日十四福晋进宫的目的,眼看着福晋所出的唯一的女儿三格格年纪到了,瞧着皇上的意思,是要三格格去抚蒙的,十四福晋只这么一个亲生的女儿,如珠如宝的养大,又如何能舍得。
虽说便是如今盛宠的怀乐公主都要与蒙族台吉联姻,但说是联姻,但怀乐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又能上朝听政,一应待遇更是比肩皇子王爷们,这哪是联姻啊,这分明是娶丈夫啊。
福晋自然明白自己的小格格比不上公主,求得恩典让格格与蒙古台吉们住在京城更是不可能。
但福晋的三格格只是宗室女当中的一个,各府的格格这么多,留在京城的也不是没有。
远的不说,便是五爷家的格格,还有七爷家的格格不是都留在了京城了吗。
十四福
晋总是想着,自己找好关系,好好活动活动,十四爷总归是皇上同母兄弟,小格格更是无关紧要的一个人,与其他格格一样留在京城也不是不可能啊。
之前她进宫给太妃请安的时候,太妃也暗示过她或许能得偿所愿。
可现在随着皇上有意要十四爷回来的消息传遍之后,太妃便再也不能给她保证了,便是皇后那也多是语焉不详。
十四福晋从前何曾如此卑微过,在太后还在的时候,因着太后偏爱,便是和皇后说话也不曾多么客气过,这几年在皇后跟前却是没了骨头一般的奉承,如今却是连自己的女儿都留不住了。如今瞧着,也真是有些唏嘘。
嬷嬷瞧着十四福晋脸上的不甘,虽理解她的着急,但叹了口气,还是硬起心说道,“还有一事要说与您听,太妃年纪大了,纵然皇上皇后礼遇太妃,但太妃却不好总是麻烦两位主子,只想着以后和其他太妃娘娘们安度晚年便好,除了逢年过节的,也不好见人了。
今日您送过来的礼,因着亲戚情分,太妃就收下了,其他的倒是不能如您的愿了。十四爷似是要回京了,福晋还是好好与十四爷过日子才好。”
说罢,也不等十四福晋有什么反应,行了一礼之后,便退下了。
十四福晋听明白了嬷嬷的言外之意,心中又是不满,又是难受,但更是深深的涌上了一股无能为力来。
她能怎么办,宫中能说的上话的几位娘娘,太妃娘娘暂且不提,皇后娘娘也不愿因着这事与皇上产生隔阂,生怕引得皇上多想。
剩下的两位贵妃娘娘,宁贵妃这病委实来的太巧了些。
福晋倒是不觉得宁贵妃在针对她,她在宫中也有耳目,自是也晓得这两日贵妃和皇后之间发生的事,宁贵妃这算是在和皇后打擂台。
但人家都闭门不见人了,她便是想求也求不了啊,而且她一直站在皇后这边,宁贵妃更是不愿意帮助她了。
至于剩下的齐贵妃,十四福晋叹口气,这更是想都不要想,她们十四府与齐贵妃之间,可是还欠着一条命呢啊!
若是怀恪公主还在就好了,齐贵妃感同身受,说不定就能帮她了,十四福晋想起当年的事,也只盼着,齐贵妃能够不落井下石便很好了。
这么胡乱的想了一遭,十四福晋心中更是似梗着一个东西似的,想着怡亲王就算没了,怡亲王府依旧没人敢小看,心中便不由的升起一股怨气,十四爷是皇上亲兄弟啊,怎么就不能成为第二个十三爷呢!
十四福晋身边的丫鬟小心的观察着福晋的神色,“福晋,皇后娘娘此时应该有了空闲了,咱们还是赶紧去给娘娘请安吧。”
十四福晋的眼中带着化不开的忧愁,她点了点头,搭着丫鬟的手往皇后的宫中走去。
皇后此时心情也不是很好,此时瞧着桌子上消暑的茶点,彻底没了胃口。“这个宁贵妃,不知是不是和齐贵妃呆的久了,行事越发的不讲究了,今日她此举,简直是没将本宫放在眼里。”
天青动作熟练的给皇后按着额头,安慰道,“娘娘何必如此介怀,便随宁贵妃如此,又能怎样,总归是宁贵妃自己生闷气病了,与您又有什么关系。”
皇后依旧有些不舒坦,“总归是平白惹了些许闲话!”
天青,“什么闲话不闲话的,娘娘更不要在意了,娘娘是后宫之主,关心管理后妃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娘娘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任谁也说不出一句不好来。”
“如今最要紧的啊,是您好歹吃些东西吧,您今日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了,奴婢瞧着都心疼,再者说,方才您有事处理,十四福晋便先去了太妃处,如今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十四福晋也要来了,您怎么都得打起精神来才是。”
谈起十四福晋,皇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这眼看着十四便要回来,本宫这心里也怪七上八下的。”
天青,“娘娘何出此言,不管怎么说,十四爷是皇上亲兄弟,因着十三爷的离世,皇上想念兄弟也未可知啊。”
皇后却摇摇头,“你不懂,皇上与十四之间,不是简单一两句话便能说的清楚的。”
见天青还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皇后自己也长叹一口气,“罢了,我还说你不懂呢,便是本宫,与皇上做夫妻都快一辈子了,如今却也不懂皇上在想些什么。”
天青却笑道,“奴婢是不懂这些,但皇后娘娘是皇上的妻子,若是有什么皇上不方便做的,皇后娘娘帮帮皇上就是了。如此说不定,皇上也能更惦记娘娘些,说句僭越的话,奴婢觉得,皇上与您之间的情分,是旁人如何也不能比的。”
皇后闻言,眼神有些发亮,“是啊,从前在王府的时候,本宫也是帮着皇上做了不少的事情,有本宫在,王爷总是能更安心几分。”
便是如今有了隔阂,但多年的情分在,皇后还是抱着希望的想到,若是能续起情分,她与皇上是不是就不必像如今这相对无言了,她不奢望与皇上的关系恢复到从前王府那样,但无论如何也好过现在吧。
天青见皇后脸色好了几分,此时也跟着说道,“是啊,皇上爱重娘娘,再等到兰嫔娘娘生产,娘娘便什么也不差了!”
丈夫的爱重,膝下的子嗣!皇后闻言似是魔怔了一般,喃喃道,“是啊,什么也不差了!”
十四福晋从皇后那出来的时候,精神十分恍惚,下台阶的时候,险些没有站稳,还是丫鬟用力扶了一下才稳住了身子。
“福晋,可是身子不适,要不,咱们还是歇会儿再出宫吧!”
丫鬟瞧着自家福晋的样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皇后娘娘和福晋有些要紧的话要说,丫鬟和天青都是守在门口的。
但瞧着福晋这神色,丫鬟神情也跟着凝重了些,有些事情不知道应该会更好。
福晋被这么险些一摔倒是摔出了些精神头出来,她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着丫鬟道,“无妨,咱们还是快些走吧。我想回府,立刻就回府。”
丫鬟闻言也神情凝重的点头,主仆几人脚步略显急促的出了宫。
回到王府的十四福晋,当天晚上便发了热,太医看过之后,也只是说十四福晋是今日疲累,加上忧思过度,这才发出病来,
消息传进宫里,云舒她们倒是没什么反应,十四福晋对她们而言,本就是不必理会的人。
但皇后却是轻轻摇头,“不中用啊!”
天青奉上一杯茶,“中不中用的现在也看不清,左不过她只是娘娘的一步
闲棋,能用最好,事后娘娘给福晋一份安稳也就够了,便是不能用,也无关紧要啊!”
皇后满意的接过茶,“自白釉雀蓝她们离开本宫后,本宫便时常觉得力不从心,想起她们,确实是本宫辜负了她们。”
天青垂眸,语气中也充满的安抚,“奴婢虽为与雀蓝白釉两位姐姐没怎么接触过,但也听说过她们是再忠心不过的人,娘娘能如此记着她们,对她们而言,便再也没有什么不值得的了。”
“奴婢本就出自乌拉那拉家,当年奴婢重病,还是娘娘发了善心,才保住了奴婢一命,娘娘恩情,奴婢绝不敢忘,奴婢的主子只有娘娘一人!”
说到这,天青跪在了皇后面前,“若是有一日奴婢面对和两位姐姐同样的情况,奴婢定也会如两位姐姐一般!定佑皇后娘娘康全!”
今日皇后本就多思,闻言也不由的有些心里发软,“有你这话,本宫定不会让你落得个和雀蓝白釉一样的下场。你要长长久久的伺候本宫才好!”
天青闻言露出一副感动的模样,她知道,对于皇后来说,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天青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却无人看见她眼里闪过的复杂。
当天夜里,天青伺候皇后睡下之后,吩咐好守夜的宫人,这才有些疲累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内,才一进屋,便神情一动,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枕头旁的香囊,果然看见一个纸条。
天青看罢,便用着蜡烛火将纸条燃烧殆尽,一丁点痕迹都不曾落下。
此时屋外雷声响起,倾盆大雨终于落下。
第196章 第196章第一百九十六章……
第一百九十六章
长春宫内,齐贵妃看着桌子上的各种礼物,笑容是怎么也下不来,很有兴致的和静心商量着这东西都该怎么处理。
二阿哥便这么笑着看着自家额娘,今日才去过皇阿玛那禀告完公事,便来给额娘请安来了。
他手里端着凉饮慢慢的喝着,忽的眼神一亮,“咦,这茶好香,怎么比皇阿玛赏给儿子的今年的新茶还要醇厚几分?可见皇阿玛还是看重额娘的。”
齐贵妃闻言道了撇嘴,“这不过是一些野茶罢了,和你皇阿玛有何干系,这茶是你舒额娘送过来的,不知怎么的,她那庄子上的东西总是更好些,便是比底下供给皇上的也不差什么。因是才得了的,今年总共就一小点,便舍了大半给我!”
二阿哥闻言笑道,“可见额娘和舒额娘关系好!”
“那还用你说!静语,静语,将剩下的茶都给二阿哥包起来,一会让阿哥带走!”
二阿哥立即便要拒绝,便被齐贵妃打断,“你孝敬额娘,额娘自是也疼你,听话!静语,快去吧。”
二阿哥心里一暖,“额娘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儿子呢。”
两人说话间齐贵妃便打开了一个药盒子,“你这去了一趟保定府办差,竟还空闲不成,带回来了这么多药材。”
二阿哥回道,“这恰好办差经过安国,既去了这药都,自是也得寻些上好的药材来才是正理。”
齐贵妃点点头,又叹口气“你这药来的正好,你舒额娘正需要着呢。对了,可曾去看过她了?”
二阿哥摇头,“儿子先去的皇后宫中,不过并未久留,便先来给额娘请安了,不过额娘放心,儿子已经派人将东西都送去永寿宫了,不过刚才送东西的人来传话,说是虽是东西已经收下,但是舒娘娘在养病,这几日连怀乐都不能见。怎的竟病的这样重吗?”
齐贵妃哼了一声,“说是病了,也确实是有些小病,她啊,不过是不耐烦罢了,皇后那样下她的脸面,她还乐意躲过清闲呢,徒留本宫,在这大热天的,还得天天和皇后去处理这宫里各种杂事。这不,光这送冰的事,都折腾的我脑子疼。”
正说着话呢,便见才出去了一趟的静心又回来了,对着齐贵妃说到,“娘娘,方才皇贵太妃那传来消息,说是和贵太妃那的冰今日还未送去,便托人来问问。”
齐贵妃不大雅观的翻了白眼,“我这不是听说和贵太妃收了不少礼吗,怎么缺个冰都来找本宫。”
静心无奈,“娘娘!”
齐贵妃不耐的摆手,“行了,行了,就算是本宫疏忽了,你去处理了吧,别拿这事来烦本宫了!”
静心这才心满意足的又出去了。
二阿哥瞧着额娘的脸色,“太妃何时与额娘生了嫌隙?”
见二阿哥一脸疑惑,齐贵妃这才说道,“你是不知道,前几日,十四福晋天天进宫,不是去找和贵太妃,便是去皇后那,虽没打听具体事情如何,但想也知道是有所求。和贵太妃还收了不少礼,她那是收礼吗,她那是在向众人表明她和十四福晋关系亲厚呢!
不过她一个太妃,本宫也不会特意为难她,今日这冰确实是疏忽了。”
二阿哥,“舒额娘病着,倒是正好躲这个懒了。十四福晋也来找额娘来了?”
齐贵妃登时瞪大了眼睛,咬牙说道“她敢!她若是敢来我这长春宫,本宫拼的脸面也不要,也要将她轰出去!”
二阿哥连忙安抚,“额娘别生气!儿子也只是随口一问!他们与咱们得仇,儿子自是不敢忘!”
齐贵妃似是想起什么,一桌子的好东西都不在意了,神情也跟着暗淡起来。
二阿哥看着齐贵妃的神色,眼神也跟着幽深起来,“我虽才从外地回来,但听消息,说是十四叔快回来了,额娘,无论如何,您都得稳住才行。”
齐贵妃神情一怔,“你!”
二阿哥,“额娘放心,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如额娘所愿的。他欠您的,总有一天要还回来。如今虽还未到时候,但也能讨些利息回来。”
二阿哥又陪着齐贵妃呆了好一会儿,直到时间实在不早了,这才离开。
二阿哥出宫便直接回了自己的贝勒府,没有过多理会福晋,便径直进了书房。福晋见状,便也不好随意打扰二阿哥。
不一会儿,府上的幕僚便都来了书房,直到天黑才渐渐离去,第二日一早,便有御史弹劾,说是内务府营造司的官员们碌碌无为,玩忽职守,京城府邸多有逾制,他们却视而不见,特别是十四贝子府,建府的规制还是郡王制,实在于理不合。
这等小事,本就没人在意,但这位大人这么一提出来,便就不是小事了,特别是这人还特意指出了十四贝子府,这显然就是奔着十四贝子府去的。有几家宗室皇亲也有些心虚,但想着自己只是捎带的,便放心不少。
事关十四爷,众人皆等着皇上的意思,皇上却是神情变都没变,只大手一挥,诸多官员便罚的罚,降的降。
首当其中的便是被立为典型的十四贝子府,皇上下令,立即整改十四贝子府。众人见状便都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才一下朝,营造司的人便苦哈哈的办自己的差事去了。
上边的主子们打架,他们这些小喽喽们就倒霉了。很多时候这规制改还是不改不都是上边主子的一句话吗。十四爷的府邸,打十四爷才出宫建府,还是贝子的时候,蒙先帝恩宠,便是郡王制,他们这也是摸不清皇上的意思,这才没动的啊。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面上却是半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老实的带了东西,出去干活去了。
十四贝子府,十四福晋神情蔫蔫的躺坐在床上,三格格小心翼翼的给她喂着汤药。
三格格越孝顺,福晋便越发心疼这个女儿,瞧着十四福晋的眼神,三格格轻声安慰道,“女儿晓得,额娘这病都是因太过担心女儿之过,额娘,您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便更加没人能护住女儿了。”
十四福晋闻言越发的心酸,“我的儿真是苦了你了。”
三格格帮着十四福晋擦了嘴角,温声道,“您放心,女儿向你保证,无论如何,女儿都会活的好好的,女儿是您亲自教导的,难道您还不信女儿吗?”
“如何能不信,我的三格格这样好,只是你从小在京城长大,又如何能去哪草原吹风受
累,只想到这点,我便心如刀割。”
说罢又恨恨道,“你阿玛也不是个中用的,若是她能干些,又何必你去受苦。都说你阿玛要回来了,也不晓得他这一回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十四福晋想起皇后暗示她的那些话,便不由的打了个冷战,登时感觉自己病的更严重了。
“这大热的天,怎么还打起冷战来了。”三格格见状有些着急,原本还想和额娘说说自己的打算的话,也都咽了下去,罢了,所幸时间还不着急,等额娘好些了再来安慰她吧。
“额娘,这才用了早膳,吃了药,病还没好,还是赶紧歇歇吧。”
这昏昏沉沉的病了这几日,十四福晋确实精神不怎么好,此时,便也顺从的躺了下去。
三格格见状便脚步轻轻的走了出去,十四福晋许是吃了药的缘故,便又昏睡过去,但睡又睡不安稳,醒又醒不过来。半梦半醒的竟恍惚又想起了那日皇后和她说起话。
皇后说,十四福晋当年在众多福晋里也是十分出挑的,如今只能窝在贝子府里,她这个做嫂子的看着都心疼。
皇后又说,九爷从前也不得皇上的眼,如今躲了出去,皇上竟对九福晋多有优待,年前九福晋所出的小阿哥,竟也得了个不差的差事,九福晋这日子,过得可比旁人欢快多了。
皇后还可惜的说到,“说十四爷毕竟是不同的,皇上宁可让十四爷守陵墓,也不愿放十四爷回去,等十四爷回来,还指不定要过什么日子呢。如今看来,十四爷还不如”
皇后当时的话并未说尽,像是随意的和十四福晋说的这话,更是一副心疼十四福晋的模样,但十四福晋却不由的顺着皇后的思路想了下去,若是,若是十四爷真的没了,她们一家子是不是能活的更好些,她办了这事,皇上是不是能厚待她的儿女几分。
这想法一出现,十四福晋便被自己吓得不行,她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十四爷是她的夫君,她怎么能这样想,但这想法就好像在她脑子里扎了根,怎么也撤不下去。
如今又惊又怒之下,再加上担忧自己孩子的未来,这一来二去的,果然便病了。
病的这几日,她努力将脑海里的想法压下,但却总是不由的想起,她纠结,最后还是顾念着和十四爷这么多年的情分占了上风。
十四福晋才睡了一小会儿,便被外边的动静吵醒了,正要叫人来问,便见自己身边的丫鬟脸色有些发白的领着一个太监走了进来。
太监也不含糊,直接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福晋,府上逾制,奴才奉命修改府上规制,扰了福晋养病,奴才多有得罪了!”说罢,又行了一礼,便径直退下了。
福晋闻言,本就充满病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丫鬟赶紧扶着福晋,又是灌水,又是顺气的,这才让福晋好受些。整个屋内都乱成了一团,才赶来的三格格也赶紧安抚福晋。
说来也是唏嘘,其实当今登上皇位之后,十四爷也是有着一个郡王的爵位的,后来因着各种一系列的事情,便降成了贝子。
这贝子府,说是贝子府,却还是郡王的规制,没人说,她便也没有主动提出要改,毕竟爷们不在,她一个女眷,自是当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的十四福晋甚至还有些庆幸,现在好歹还留着一个贝子的位份,当初可是有大臣提议将他们爷降位为镇国公的啊。
皇上当初网开一面,说不定就是还在意着与十四爷这份兄弟之情。
可如今什么都没了,十四爷这即将回来的关头,皇上下令改制,这是在明晃晃的彰显着对十四爷的不待见啊,这,这还不如回来呢!
福晋想到自己的孩子们未来,便眼前一阵阵发黑,福晋现在不仅看不见眼前的景象,更看不见孩子们未来啊,不期然的,皇后的话又从耳边响起,是啊,若是十四爷没了就好了。
第197章 第197章第一百九十七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养心殿外,十四爷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但皇上迟迟不宣他觐见,他便只能这么直戳戳的站着。
他心中自是许多不满,可偏皇上还有正当的理由,近日南方降雨太多,皇上正和大臣们商议此事,江山社稷为重,便是十四爷也不能说一句皇上是故意的。
但十四爷现在内心的火气是一个劲的往上涌,打半月前他回来,皇上便不曾召见他,如今不比先帝还在的时候了,又没有额娘帮衬,没有恩准,他连进宫都不成。
而且以前就算先帝政务繁忙,不能及时见他们这些皇子,也自有懂事的宫人们领着他们去喝茶坐等,何至于这大热天的站着活受累。
十四爷不是在意这点苦,先前打仗的时候,比这苦十倍都是有的,但那时候他心里亮堂自在,如今却愤怒憎恶不甘千种情绪压在心上,无法排解了。
按照几年前十四爷的脾气,他恨不得甩手就走,但想起这些日子,福晋的哭求和孩子们期待的眼神,纵然万般委屈,十四爷也只得压下。
想起八哥的下场,十四爷神情更是晦暗,若是他孑然一身,便是舍了这个皇子身份,也要和老四寻个公道。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大臣们陆陆续续的都出来了,但众人见到十四爷也都并未停留片刻,那和十四爷曾经有些关系的,倒是有一两个和十四爷颔首示意,但更多的则是当看不见十四爷一般。
众人的反应更是十四也心火旺盛,一群狗东西,先帝爷在的时候,一个态度,如今又是另一个态度,狗奴才们!
十四爷并不觉得自己骂他们是奴才有什么不对,天下都是爱新觉罗家的,这些大臣们说白了也都是他们家的奴才们罢了,被这些奴才们如此看待,十四爷自是心中更气了。
忽的有声音从耳边响起,十四爷转头看去,却不是什么臣子宫人,而是二阿哥。
二阿哥倒是个懂礼的,见着十四爷便上前行礼,“弘昀见过十四叔。”
二阿哥如此懂礼,十四爷却不敢小觑这个侄子,几年不见,眼前的人早已褪去了少年的稚气,沉稳的越发让人看不清了。
幼虎已经长大,爪子也变得锋利,但他这个还在壮年的雄虎,却因种种原因,失去了当年的锐气。
纵然他再记性不好,也记得当年的还是二格格的怀恪,是眼前这人的亲姐。
二阿哥,“许久未见十四叔了,十四叔近日可好?”
十四爷此时也没心情和这个侄子在这玩什么你来我往的试探,只想赶紧打发了他去。
十四爷语气有些生硬,“一切都好,你既然已经办完差了,便早些离去吧。”
二阿哥只笑看十四爷,十四爷却想的是,老四都商议完政事了,应该要叫他进殿了吧,站了这么久,老四这个下马威,应该也足够了吧。
他瞥了二阿哥一眼,不欲理会他,想抬脚往殿内走去,便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来,十四爷一看,这才发现是老四的几个儿子来了。
三阿哥领着五阿哥六阿哥,还有一群哈哈珠子,并身边伺候的太监走了过来。
二阿哥对着走过来的几个阿哥说道,“还不来给十四叔问安,问安后便赶紧进去吧,皇阿玛正在里面等着查你们的功课呢!”
三阿哥摸了摸脑门,嘿嘿一笑,他最是听话,此时也自是听二哥的,带着弟弟们便给十四爷问安。
三阿哥自认最近自己长进了不少,为人处世也被夸奖了几次,于是便对着十四爷寒暄道,“十四叔可是才从皇阿玛那出来,这样也好,十四叔和皇阿玛是亲兄弟,多年未见,这一见面,想来皇阿玛心情也好些,这样查我们的功课也能更轻松些了。”
十四也本来也不愿意搭理他们,但听听这三阿哥的话,这是在讽刺他吧,语气还这么欢快,确实是讽刺他吧!
十四爷本来心中就有火气,被三阿哥这么一激,纵然有顾虑,这火气也出来了几分,说话的语气便更加不好了。
十四爷,“你便是这样做皇子的,都这个年纪了还和小几岁的弟弟们一道学习,可见皇兄确实是不会教导孩子了。”
六阿哥和二阿哥闻言便不由的皱眉,正好组织好语言反驳过去,便见三阿哥有些不高兴的回到,“十四叔,这明明是我的问题,你说皇阿玛做什么。”
说着语重心长的对十四爷道,“我生的不聪明,这点我是知道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什么的,我确实不擅长,但我也有我的好处,十四叔怎的这样看不起人。”
说着又叹道,“好了,十四叔也不要觉得愧疚,我晓得你说这话也是为了督促我,我心里都明白的,因此也并不曾怪你。
对了十四叔,等过一阵子,我便要出宫建府了,到时候就不和弟弟们一道学习了,十四叔要是有空,也来喝一杯酒啊!我成婚十四叔便没来,这次也一起热闹热闹嘛1”
三阿哥本来语气也是有些低落的,但说着说着,自己便高兴起来了,最后还邀请十四爷去吃席,惹得十四爷一口气堵在胸口,更是憋闷。
三阿哥自是高兴的,他成婚已经比旁的宗室子弟晚很多了,如今能出宫建府,便意味着他也是顶了门户的大人了。
二阿哥见状赶紧道,“好了,赶紧进去吧,皇阿玛还有事要忙呢!”
一旁的五阿哥和六阿哥本就快憋不住笑了,此时听二阿哥这么一说,便立马一左一右的拉着三阿哥往里走去。
二阿哥这才笑着对十四爷道,“三弟向来单纯,让十四叔见笑了。”
十四爷却不理会这些,直接拉着一个门口的小太监便问道,“爷已经在这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不是说皇上在忙吗,怎么这忙便是给自己的儿子们检查功课吗?啊!”
小太监早就得了吩咐,自是知道怎么回答,便道,“还请爷多等一会,皇上忙完自会叫您进去觐见的。”
“等等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太监还是那句话,“十四爷不急,等皇上有空自会要您进去的。”
十四爷气的便要往里冲,这个小太监一招手,便和几个小太监一道挡在了十四爷面前。
“十四爷息怒,皇上没发话,奴才们实在不敢随意放十四爷进去!”
“你!”十四爷抓住小太监的领子便要发怒,二阿哥便三步变两步的走上前,“十四叔,这可是在能御前,你要御前行凶吗!”
十四爷此时的耐心早就没了,听了这话,便直接道,“便是要行凶又如何!爷不玩了。”说罢松开手,一脚将小太监踹翻。甩手便直接离去了。
二阿哥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掏出一块玉佩赏给了那个一直带头被踹翻的小太监,“告诉你师父,这是爷赏你的,今日你办差得力,一会儿换值后,好好去看伤吧。”
小太监双手接过,仔细的谢了赏。
二阿哥便也扭头离去,十四爷多年未回京城,岂会知道这个小太监便是苏培盛近两年最看重的恶一个徒弟呢,只是这孩子年纪还小,便也没有提拔,只是想着能多历练历练他。
但十四爷却是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在这养心殿门口,被皇上羞辱,被皇子大臣们羞辱,最后连一个看门的小太监都不会惧怕他,这种羞辱更胜其他。
且不提皇上知道十四离去是什么反应,便是十四爷才一回府,看着这已经改制的贝子府,便更加不忿。
才一进门,便看见他的四子弘暟无所事事的要出门,见着他更是像老虎见了猫,行了个礼便要溜走。
十四爷登时压抑许久的火气便冒了出来,抓着弘暟的领子便往书房走去,众人见他如此,俱都骇的不行,倒是有一两个机灵的,觉得不好,赶紧去福晋那报信去了。
福晋急匆匆的赶往书房的时候,十四爷正拿着鞭子抽弘暟呢。
十四爷眼睛都好似在冒火,“我如此勇武,怎的会生出你这样一个废物儿子,本王不比老四差!便是那与你同龄,女子出身的怀乐都比你强上百倍,你倒好,只顾吃喝玩乐,我养你有什么用!”
说罢,便又要接着抽上去,福晋便是此刻进来的,她闯进书房,便扑在了弘暟身上。
十四福晋哭诉,“爷若是心里有气,还想接着打,便连我们母子一起打死吧,让我们娘俩到了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十四爷对福晋还是很尊重的,但此时他怒气上涌,怎么还顾得的了那么多,“你便当你无错吗!若不是你一味偏袒溺爱,弘暟怎会如此废物不堪。闪开!”
好罢便推开福晋,接着打弘暟,福晋一个不小心便撞到了桌腿上,眨眼见,一股红色便从福晋的额头流下。
弘暟登时便红了眼,他一把抓住十四爷的鞭子,怒声道,“你不能说我额娘,若不是你那虚妄的野心,我何至于被宗室兄弟们瞧不起,我落得如此地步,都是你的错!你争都争了,为何争不赢!既然争输了,又为何不认输!”
说罢,不理会十四爷的愣神,弘暟扶起十四福晋便往外走去!
走到一半却忽的冷笑回头,“对了,你说我比不过怀乐,那你又何曾比得过皇上!”
十四爷有些脱了力的坐在了椅子上,屋外还传来弘暟吩咐人去请府医的声音,但此时他却什么也听不到了,是啊,他输了,早就输了!
第198章 第198章第一百九十八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云舒这病一养便是大半个月,今日倒是难得热闹起来,才正和李贵妃说话呢,便听宫人们通报,说是公主都来给娘娘请安来了。
李贵妃闻言笑道,“瞧瞧,瞧瞧,孩子有孝心啊,你这病才好,便巴巴的来见你来了!还不快让孩子进来。”
云舒便也挥挥手,下人们便得到示意,不一会儿怀乐便率先走了进来,给了两位长辈行礼之后,便窝在了云舒身边。
怀乐才撒了会娇,便又听人禀告,说是阿哥们并由二阿哥领着来给贵妃娘娘请安来了。
二阿哥带着三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一进来,云舒便觉得这屋子都小了不少,不过说来也是,便是最小的六阿哥,如今也是一个少年人了,这孩子们可不是都大了吗!
孩子们行礼之后,便热热闹闹的坐下,五阿哥和六阿哥最爱和怀乐呆在一起,便坐在了怀乐身边,一时间,云舒身边竟也坐了不少孩子。
李贵妃见着这些孩子,便觉得高兴,便是云舒这几年不大喜欢热闹的场景,但今日也是难得觉得高兴。
云舒脸带笑意,“今日倒是巧,你们都有空来看我来了,下午可还有要是要忙,不若等吃了饭再走吧。”
李贵妃也赶紧说道,“是啊,是啊,说起来咱们也好久没正经的一块吃饭了,今日难得人这么齐,自是要一起多呆一会儿的。”
二阿哥忙道,“南方水患的事告一段落,弟弟们最近的功课又进步不少,皇阿玛难得高兴,便给他们放了假。又听闻舒额娘病愈,这不,我便带着弟弟们来额娘宫里蹭饭来了。”
今日难得高兴,大家便也没说那些心情不好的事情,只随意的说笑着。
因着饭菜还得等会吃,云舒便赶紧让明秋将阿哥公主们爱吃的点心都端上来,这些倒是容易,这都是常备着的。
五阿哥近日最爱吃糯米糕也端了上来,五阿哥果然高兴的道了谢。
五阿哥,“还是舒额娘疼我,这糕点额娘平日里都不许我多吃的。”
云舒笑道,“你们听他瞎说,哪是你额娘不疼你,明明是这糯米不好消化,懋妃生怕你吃多了积食,肚子难受,这才多有限制。
不过也好,她做个严厉的额娘,倒是让我来做好人来了。”
众人闻言皆都笑了起来,五阿哥也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却尽是满足,有一个这样疼自己的额娘,五阿哥心里当然开心。
六阿哥也跟着笑起来,“是啊,平日里懋娘娘三天两头的去给五哥送东西,五哥每次都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这糯米糕,但那些好消化的养身的糕点懋娘娘都是亲手做了才送给五哥的。”
六阿哥的打趣让五阿哥更不好意思了,三阿哥此时插口,他有些羡慕道,“这可真好!”又转头对齐贵妃道,“额娘,您怎么不亲手给儿子做糕点啊!”又似是想起什么,“啊对了,额娘还是别做了,我记得去岁您做的奶香糕,害我吃了好几天的药!”
厨房杀手的齐贵妃瞬间面色有些发红,她一巴掌拍向三阿哥脑袋,“你真是光长个子,不长脑袋!”
三阿哥有些委屈的摸着自己的脑门,又小声的嘀咕了几句,果然便又收到了亲额娘的母爱的重击。
众人便这么笑着闹着一起用了饭,直到时候不早了,众人顺势便要离开,二阿哥和怀乐自是有事要去忙,三阿哥也被李贵妃带走了,五六两位阿哥则是轻松些,不那么着急了。
云舒则是对着五阿哥道,“弘昼啊,你也不必陪着我了,去找你额娘吧,今日难得有空,你额娘定是也想你了。”
弘昼闻言自是高兴应是,等弘昼走了,云舒这才让屋里的人退下,拉着弘晏坐到对面。
“你这是怎么了,额娘怎么瞧着你不大高兴呢!”
今日看似大家都很高兴的样子,但云舒还是明显感觉到了六阿哥弘晏的情绪不是很高,只是方才人多,他这才不好多问。
弘晏则是摇摇头,显然不想让额娘知道太多,跟着心烦,“没有,只是前些日子有些夏乏,便有些提不起精神,而且近日十四叔家的弘暟总是找理由来找我和五哥,我实在心烦懒得理会,这才有些精神不济的。”
云舒疑惑,“弘暟?他找你们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只不过这几日我懒得理会他,到是五哥好心,便和他客气的相处着。”
话虽这样说,但云舒明显感觉到弘晏没说实话,或者说,说的话不全。
但孩子大了,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事,云舒也无意参与去左右孩子的想法。
弘晏垂眸,不想说话了,也不好意思像小时候一般窝在云舒怀里寻求安稳。
倒是云舒起身坐到了弘晏身边,摸着头轻声安慰道,“有额娘在呢,便是有什么为难的事,还有额娘能帮你呢,你小孩子家家的,想那么多做什么,小心长不高了。”
弘晏闻言笑着点点头,仿佛获得了莫大的安全感,弘晏又和云舒呆了好长时间,直到时辰不早了,这才离开。
弘晏一走,云舒便将小冬子叫了进来“你去查查,十四爷家的弘暟怎么就和咱们五阿哥六阿哥粘上了,记得,行事小心些。”
小冬子领命下去了,云舒则还是敲着桌子在深思,纵然云舒不会左右孩子的想法,但事情到底如何,云舒觉得总要心底有个数,这样才好做好托底。
小冬子消息查的很快,或者说,这消息也不算什么隐瞒的消息。
小冬子,“奴才查过了,这是前些日子两位阿哥爷和锦佑贝勒去郊外跑马,正好遇见弘暟阿哥,当时有一群混子,对着路边卖东西的大娘动手抢钱,弘暟阿哥便上前阻拦,可偏偏他只带了一个小厮,于是便罗了啊下风,这不,恰巧便被咱们家的三位爷给碰上了,这便帮了弘暟阿哥,阿哥们觉得弘暟阿哥性子不错,锦佑贝勒直到弘暟阿哥是十四爷府的,便不大搭理了。
咱们两位阿哥到是还好,特别是五阿哥觉他带着些侠气,便多亲近了些。弘暟阿哥许是心里也有些打算,便经常来找两位阿哥来了。
这不,这几日弘暟阿哥好似不知什么原因惹了十四爷生气,被打的都起不来床了,咱们五阿哥还亲自去探望去了呢。”
“原是这么回事。”云舒闻言,便挥手让小东子退下,云舒则还是在想这事。
不是她非要多想,而是这事处处透露着巧合,按照云舒了解的弘昼的性子,也不是这么愿意和人亲近的啊。
弘昼看似随和爱玩乐,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近身的,依云舒看,这小子的心眼可比弘晏要多的多,弘晏有不少人替他在前边顶着,压力自是不如弘昼多。
再者说弘暟再如何,也是十四福晋所出亲子,或许真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消息也说不准。
想了又想,云舒还是让人去悄悄藏在后方盯着五阿哥,以防真的出什么问题,她也能趁机帮上一把。
让云舒意外的是,不过两日的功夫,事情便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今日打早上起来,天便阴沉沉的,才起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雨便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好在今日不是请安的日子,倒是省了好大的事。
这样大的雨确实没什么美感可言,但云舒本就无聊,便站在廊下一边逗鸟,一边看雨。
明秋在一旁捧着鸟食,说着一些有意思的话,正说着呢,便见小冬子举着伞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现下风大雨大的,这伞根本就没顶什么作用,小冬子整个人几乎都淋湿了。
小冬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合上伞便说道,“主子,方才传来消息,今日朝会,有大人弹劾十四爷,说,说八爷当年造反,十四爷也参与其中。”
小冬子咽了下口水,“这位大人说人证物证俱全,希望皇上重惩十四爷。”
云舒此时也稳得住,十四爷的事早晚都有这么一遭,但这于她而言,并不算要紧,但见小冬子还在发抖,灵光一闪,便着急问道,“那证据莫不是,莫不是弘昼呈上去的?”
小冬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物证自是早就到了大人的手上,证据便是十四爷和八爷的书信,但那人证便是,便是弘暟阿哥,弘暟阿哥是由弘昼阿哥亲自领进殿内的。咱们私下的人都没能用上!现在弘昼阿哥应该还在朝堂上跪着呢!”
云舒怒道,“他掺和什么浑水,既有法子让弘暟入局,就不能给自己摘出来吗!子告父,子告父,弘昼掺和进来,让天下如何看他!
赶紧的,吩咐人将六阿哥看紧了!还愣着干嘛,还不接着去打听消息去!”
第199章 第199章第一百九十九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东子急匆匆的走了,还不等云舒仔细思量出些什么来,明秋便进来通报,“娘娘,懋妃娘娘来了!”
云舒深吸一口气,“快让她进来!”
懋妃一进来眼泪便掉了出来,“求求娘娘救救五阿哥啊!”
懋妃向来冷静自持,今日却整个人连路都走不稳了,一路上保持冷静,等进了屋内,便再也不能控制了,眼泪流的根本停不下来,自然话也说不清了。
跟了宋格格多年的香昙此时也早就成了嬷嬷,此时倒是能稳的住,她将来意说清楚,自是也说起了五阿哥带着弘暟当人证的事。
云舒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这种手下有人的后宫妃嫔得知消息的时间也是刚刚,懋妃这种身居后宫,向来安稳度日,不过问世事的,怎么也会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云舒正要问问。
此时略微冷静些的懋妃,听着香昙说到这,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她对着云舒恳求道,“娘娘,五阿哥虽平日里调皮了些,但也不是那等不懂事的人的,这次招惹进这等要命的事情中来,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懋妃见云舒只是皱眉肃着一张脸,却一句话都不说,心里便更加着急几分,她失去过两个孩子,在决定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度过此生的时候,是弘昼给了她希望。
纵然不是她亲生,但从弘昼小小一点便由她亲手养大,弘昼便是她这漫长无望生命里唯一的一点亮光了,弘昼就是她的命啊。
担心则乱,懋妃是根本不想让弘昼受一点伤,受一点苦,此时什么冷静,什么法子都没有了,她只是一个慌了神的做娘的。
如今看着云舒这样说,懋妃便情绪更加激动,也有些口不择言起来,“娘娘,臣妾知道此事为难,可是臣妾不比娘娘更得盛宠,娘娘的话皇上还是能听上一两分的。
况且五阿哥与六阿哥向来形影不离,便是为了六阿哥,也求娘娘帮帮我们五阿哥吧!”
“混账!”云舒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懋妃显然已经昏了头,言语间竟将六阿哥给带了进来,香昙听罢懋妃的话便觉得不好,可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见贵妃已然被自家娘娘给气着了!连忙拉着懋妃跪了下去。
香昙,“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我们娘娘是气急之下昏了头,迷了心窍,这才说错了话,这都不是她真心所言啊!”
云舒冷笑,“非是真心,本宫看说反了吧,这明明是心里话压着久了,今日便一起给掀开来了吧!”
懋妃这些年其实过得也挺不错的,因着资历深,皇后和
贵妃她们对她也有着几分敬重客气,她又老实的养着五阿哥,不争不抢的,更不是谁的拦路石,身为妃位,又向来知进退,何曾想过她今日竟会闹这么一出。
懋妃则是伤心哭诉道,“便是实话又如何,今日所幸我便全部都说出来,我是嫉妒羡慕过你,羡慕你儿女双全,且都得用,羡慕你盛宠不衰,权势在握,你的六阿哥永远压我的五阿哥一头。
可我,可我也只是心里想想罢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待我与弘昼也向来很好,但是,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啊,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弘昼吧。”
云舒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心软,叹口气,还是起身将懋妃给扶了起来。
云舒安慰道,“宋姐姐,你这是担心则乱了,弘昼便是参与到十四爷这事中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最多便是被皇上罚上一罚,多的实在不必太过担心啊!”
懋妃却一边摇头一边哭,“不是的,不是的,这事已经不是十四爷这事能左右的了,子告父,乃大不孝之罪,弘昼参与这点,又让皇上如何能想,他会不会也认为弘昼如同弘暟一样不孝!
虽宫里多有隐瞒,但我还是清楚的,当年四阿哥便是因为钮钴禄之事,被皇上看做不忠不孝,这才出继出去的,皇上又向来多疑,如今五阿哥也只是比当年的四阿哥情况只好一些罢了,十四爷再如何也是皇上的亲弟,十四爷被自己的亲儿子被告了,那皇上看到弘昼会不会也多想呢,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让臣妾如何能放心弘昼!”
云舒闻言跟着叹口气,虽懋妃想的有些多,但皇上这两年性情不定,懋妃所想也未必是无故放失。
云舒其实也看的清楚,懋妃今日来其实也未必是让云舒亲自去皇上那求情还是做什么,想必更多是想让弘昀和怀乐帮忙。
今日许多举动三分真心,但定有七分是演的,毕竟她并未去找皇后和李贵妃,而是找了她来,便是知道,皇后且不说,关于弘昀,相比李贵妃,她这个宁贵妃其实更管用些,毕竟有时候李贵妃都听她的话呢。
甚至攀扯六阿哥,也是心里清楚,弘晏比弘昼受宠,若真的有弘晏的事,这两位定会出手帮忙,但仔细想想但弘昀和怀乐即便要帮忙也要选好时机才对。
这些年虽说是对待五六两位阿哥一视同仁,但其实大家都清楚,五阿哥和六阿哥终究还是有差别的。
就像二阿哥,六阿哥几乎是跟着二阿哥长大的,相差岁数也有些大,便是二阿哥如今有了自己的孩子,有时候对这些孩子,也不如更对六阿哥上心。更何况还有着云舒这个对他有“救命恩人”这个意义的长辈在呢。
于是云舒便安慰道,“说不定并不是你想的这样呢,皇上对弘昼还是有些真心的,况且弘昼参与这事,也是为了皇上解忧才是啊。皇上想必心里也是明白些的。
但我此时也确实不好前去,不过我这就安排小东子去打听消息,你放心,弘昼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还能真的撂下不管吗?如今,咱们便先等消息吧。”
懋妃听着这话,心里有些安慰,但自己还是心里不安,仿佛是为了使自己心里好受些,便一个劲的说起了话,“我晓得,弘昼如今此举都是为了我,他说要奔一个好前程,以后才能好生奉养我,都是我不中用,我若能干些,怎么会让还是一个孩子的他如此辛苦。”
懋妃许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绪,情绪更加低沉了,还一个劲的念叨着弘昼这些年的不容易,云舒一开始还能听下去,后来简直是越听越烦。
在懋妃还在说弘昼辛苦的时候,云舒是再也忍不住了,“住口!”
“娘娘!”懋妃被这么震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向云舒。
云舒深吸一口气,直直看向懋妃,“你说来说去,说来说去,都是在说弘昼是为了你?哈,这话我也就听听吧!
弘昼难道就没有一点野心吗,怎么着,是你逼着他上进的,是你逼着他去接触弘暟的,弘暟这事若是没有弘昼在后边煽风点火,弘暟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咱们将话说开来,弘昼今日和弘暟一道前来,说不定也是为着那点对弘暟的愧疚之心罢了。做了坑人的事,又难免心软,这真是令人发笑!”
懋妃被这话一睹,眼泪都被逼了回去,刚要开口,便又被云舒给打断了。
云舒,“你是他额娘,你难道不清楚吗,弘昼就没有一点想往上爬的想法吗,这说出来你都不信吧。
男子汉有自己的野心没错,有自己的目标也没错,可以说,这是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只要他能坚定,坚持,本宫都能夸上他一两句,可你看着现在,想利用人家往上爬,又后悔自己踩的太用力新生愧疚,这是什么,这是两边都没做好。
还有你,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怎么,孩子上进便只是为了你吗,你这脸也未免太大了些吧,孩子便不能为了他自己吗?
你素日了处事我也不说什么了,总归你自己过得不错,将弘昼教养的也不错,但如今想来你并未将孩子教的有多好,关键的时候总是做错事。”
云舒发泄了一通,这也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若是不熟悉的,云舒才懒得说这些得罪传出去也不好听的话呢。
见懋妃还愣在那,云舒便舒口气,语气也舒缓了些,“懋妃,你太重视弘昼了,是,弘昼是孝顺的好孩子,但我说的话,也不是为了挑拨什么。
我只是在提醒你,你最看重还是你自己比较好,弘昼只是在奔着自己目标往前走,纵然路上可能犯错,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不是他的包袱,而是他的安全区,你可能不觉得,但你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难道他不会压力大吗?
你原本也是一个知礼清醒之人啊,怎么也变得糊涂了呢!”
云舒觉得懋妃真的是舒坦日子过久了,果真把自己养废了。真是时而精明时而蠢。
懋妃眼里一片迷茫,“我,我不知道”
云舒瞪道,心里觉得腻歪的慌,“不知道就回去想!香昙,将你主子领回去,本宫看着便头疼。”
懋妃顺着香昙的力气往外走了几步,又有些期期艾艾的回头,“那弘昼之事?”
云舒摆手,“有了消息,自是会派人去告诉你,且有弘昀和怀乐在呢。”
懋妃抿着嘴便要往外走去,云舒这才想起自己好似有疑问未解,于是当即便问道,“对了,是谁告诉你弘昼出事的消息的,别说是你自己的人,你若有这本事,弘昼也至于闹腾到这个地步。”
懋
妃垂眸道,“是,是皇后派人告知的,我晓得,皇后定是有所求,但我别无他法。”
云舒皱眉,又是皇后,真是处处都来膈应人。
第200章 第200章第两百章……
第两百章
几乎是懋妃前脚才走,小冬子便带着消息回来了。
云舒赶紧问道,“怎么样,可有打听到什么?”
小冬子“打听到了,奴才运气好,正好碰上了二阿哥身边的小李公公,小李子说二阿哥晓得您担忧,正想法子要给您回话呢,这不就巧了吗,遇见奴才了。”
小冬子解股票明夏递过来的水,一口饮下又接着说道,“二阿哥说了,因着十四爷那些书信的缘故,弘暟阿哥和六阿哥这些也都是小事,不过事关谋逆这等大事,自是不敢轻易放下。
皇上还未决定十四爷的惩处结果,因此弘暟阿哥这边便更加不用着急,现在应该将两位阿哥关在宗人府,不过娘娘放心,虽说是关在宗人府,但有二阿哥在,咱们五阿哥定不会受了委屈的。”
云舒问道,“五阿哥也一道去宗人府了?”
小冬子点头,“是,五阿哥坚持和弘暟阿哥一块,又有二阿哥在一旁帮衬,到底事遂了他的愿了。二阿哥还说,六阿哥那娘娘也不必忧愁,有他盯着呢,不会让六阿哥做出错事来的。”
云舒点头,“他向来稳重,有他在我自是放心的。”
小冬子此时又道,“对了,阿哥爷还吩咐了,说是宗人府那边虽打点好了,但娘娘们也不好太过心疼阿哥,送东西什么的更是不必,免得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云舒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弘昼这次委实是冲动了,便是吃些苦才对,明秋,你将这些消息去告诉懋妃,让她老实些,不要再添乱了。”
明秋自是明白主子的意思,脑子一转,便晓得怎么跟懋妃说了,只是此时也难免跟着有些感叹,“唉,虽说听着没什么大事,但总归让人心里难安。”
云舒已经从二阿哥的语气重察觉到此事应该没想象的那么严重了,于是此时便道,“纵然子告父乃大不敬大不孝的罪过,但弘暟阿哥此次的行为,是先君臣后父子的,为了忠于皇上,不惜顶上这样不孝的名声,便是有那多嘴的,也不敢多说的。难道父权还能大过君权去。”
明秋点头,“您说的是,弘暟阿哥这也是大义灭亲了!”
说罢,明秋也轻松了不少,便得了云舒的吩咐亲自去将消息告诉懋妃去了,明秋也不求懋妃娘娘能记住她们娘娘的好,也只盼着,懋妃娘娘能让娘娘少操点心吧。
关人的地方左不过就那么几个,大理寺,刑部大牢,宗人府,而宗人府顾名思义,便是教导宗室子弟的地方。
因提前打好了招呼,奴才们自是不敢轻易对待弘昼他们,只将他们关在了一个略显清净的地,便不在过多关注了。
弘暟和弘昼就这么坐在两个角落,不说话,也不看对方,就只这么默默的坐着。
弘昀来的时候,见着的便是这样的场景,弘昼抬头一看,心里便一紧,只低声有些发怯的叫了声二哥。
弘昀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弘昼一眼,弘昼登时气更短了些。
弘昼此时已经不敢说话,但还是用力攒了一点勇气,“二哥,现在便是连后宫应该也都知道消息了吧,额娘那”
弘昀叹口气,“你还知道想着懋妃娘娘,若是真的想着娘娘,也不会做出这等顾头不顾尾的事情来。”
见弘昼低下头,似是精神气都消散了般,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弟弟,纵然不如弘晏亲厚,但还是心软了几分。
弘昀道,“懋妃娘娘那你就放心吧,有宁额娘帮衬着呢,弘晏也很担心你,但我没让他来,你这次也合该吃些教训,你且在这好好待上几日,等皇阿玛有了决断,再谈其他。”
弘昼点点头,决定老老实实的听二哥的话。见弘昼如此,弘昀心下满意几分。
弘昀对弘昼还有着几分耐心,对弘暟便只是公事公办了,并没与他多说什么,只是再最后要走的时候,似是故意的对弘暟说道,“你已经得偿所愿,以后,便安分些吧。”
弘暟没说话,弘昀也不在意,只恨恨的隔空指了指弘昼的脑袋。
弘昼则是反应过来一样,他瞪大眼睛直视弘暟,“你算计我!”
弘暟许是还顾忌着弘昀,依旧没怎么吭声,只弘昀嗤笑一声,“你算计别人,别人自是也能算计你,真当这世界上只你一个聪明人不成,这几天你便在这好好反思吧。”
弘昀说完这话,便毫无负担的往外走去,他自是故意说这话引起弘昼的疑问的,甚至将两个阿哥关在一处也是为了磨炼弘昼,弘昼总归还年轻,纵然有心,但还是太稚嫩了些。
弘昀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弘暟,弘暟开始还扭过身去,打算眼不见为净,但不知怎么的,那视线就这么如影随形,怎么也忽略不掉。
终归他还是忍不住了,他扭头看向弘昼,无奈道,“你眼睛不累吗?”
弘昼依旧不挪动视线,“你算计我?”
弘暟长叹一口气,他起身来到弘昼对面,就这么面对面的坐下,“是啊,我算计了你,可这不是你先出手的吗?”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弘暟便也不打算遮掩写什么了,他仔细和弘昼复盘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开始弘昼接近弘暟,确实是有意为之,而弘暟也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十四爷的造反书信也并不是假的,这书信也确实是当年八爷和十四爷真正来往的证据。
其实弘暟都觉得怪招笑的,这等要命的东西,他阿玛竟还仔细小心的收着,似是这些信能代表着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十四爷,当年和八爷一起搅弄风云的八爷党,
弘暟觉得自己不是多聪明的人,他也没有很大的野心,他就想安安稳稳的过好这一辈子,好好给额娘养老就是了,光现在能分给他的家底,便足够他活了。八旗子弟这么多,活的滋润的可不少,更不要说,他还是离皇室比较近的一支呢。
所以就算阿玛觉得他不争气,打骂他,他也无所谓,反正他自己好好过日子就是了,他才十几岁,若是这点事都在意,那后半辈子都别活了。
弘暟想的很好,就算现在皇上因为阿玛的缘故,不怎么待见他们十四王府的人,但无所谓,等过了十年,二十年,最好是那个时候新帝继位,最好是他阿玛那个时候也登了极乐,那么新帝必定施恩宗室,他说不定也在其中嘞。
但谁让这书信就这么凑巧的被他给看见了呢,今上是个心狠的,真出事了,别说他那逍遥日子了,能不能保住命还不一定呢。
但弘暟这个时候还想的是,只要阿玛将这书信给毁了,活着藏到一个没人能看到的地方,那他就当不知道就好了,可谁能想到呢,已经有人开始私底下和阿玛来往了。
便是弘暟不聪明也能想到,阿玛守皇陵这么多年,这才回来多少日子啊,才被皇上给了个下马威,这有心之人便来结交来了。
若是正经的官员来往也好,阿玛上进了,他也能蹭点好处不是,就怕这有心之人是当年八爷留下的那些党羽啊,这些人如今过得不如从前如意了,便来撺掇阿玛来了。
偏阿玛这些年过得也不怎么如意,若是真的起了一些不好的心思,那还了得,这个时候,额娘不知道怎么回事,也看到了那些书信。
弘暟便更觉得不好了,连额娘都能看到,可见阿玛根本就没有将这书信避着人,额娘许是焦虑的缘故,竟又起了病。姐姐自是一颗心都扑在额娘身上,这个家在这样下去,也别谈什么以后了。
正在此时,弘昼便冒了出来,他自是知道弘昼接近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左右不过是皇上看不上他阿玛,或者想拿住他阿玛的把柄之类的。
但对于弘暟来说,弘昼来的正是时候,与其让他阿玛昏了头,做出不能估计后果的事,还不如让他将此事给了结了。
弘昼听到这,脸色更加难看,“所以我这是上赶着给你利用去了?”
弘暟一摆手,“但除了这点,我也确实没有向你隐瞒什么,家里的书信,阿玛的种种举动,我都告诉你了啊,我对你,倒也算的上是真心了。”
弘昼都要被气笑了,“真心就是让我心软,让我同你一起做了这个出头之人。”
弘暟沉默了一下,这才说道,“这点我确实是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毕竟你也清楚,若是我单独将此事给露出来,没人在乎我一个失势的十四爷的次子,但你不一样,你是皇子,还有二阿哥六阿哥帮你托底,有你在,自是大大的不同。我便趁着你这东风,来个平稳靠船了。”
弘暟语气平稳,像是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样,弘昼听着怒火几乎要涌出来,但他又能如何呢。
弘昼,“所以说,你还要谢谢我不成?”
弘暟无所谓的说到,“你若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啊。”
弘暟简直无语到发笑,他开始接近弘暟,为的也是能在二哥和皇阿玛跟前立功的目的,皇阿玛不喜欢十四叔,这点别人觉得拿不准皇阿玛的想法,但他确实清楚的。
他想着若是能帮着阿玛,帮着二哥,那可就太好了。可谁能想到,他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弘晏其实也劝过他,都被他挡了回去,说白了这件事其实就是他急功近利惹出来的。
如今仔细想想,自己冒出这个想法来,都是莫名奇妙的,他记得是额娘宫里的一个熟悉的丫鬟说,最近又到了额娘那早逝的一个姐姐的生辰日了,娘娘心里不好受,若是能得皇上恩典,追封两位已逝的小主子,娘娘说不定心里能更安慰些。
弘昼当时听了这话,便想着若是自己能立个功,到时候不仅能在皇阿玛面前露脸,说不定也能讨个恩典了。如今果然不能细想。
弘昼猛地出了一身冷汗,或者想的更深些,弘暟看似这次占了上风,或者他依旧是一颗棋子呢。
弘暟是不是也知道这些,只是自己甘愿入局,但弘暟能在这局中保全自己,弘昼感觉面前有无数只手,向他伸过来,摆弄着他,控制着他,压的他喘不过气了,从前自作聪明的种种,如今看来也不过令人发笑罢了。
弘昼看向弘暟,便见弘暟似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似是方才
话说的有些多了,现下正慢悠悠的给自己倒茶喝呢。真正的没有野心,未尝不是一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