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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抱我的秦总监 湮秋 23366 字 4个月前

理解错意思,秦静风看了眼汤,赞道:“谢谢明公主帮我买了汤。”

一个字一个字从明愿口中蹦出来:“不,用,谢!”

装着视频证据的手机就在口袋里,她就是太善良了,才没把视频拿出来逼秦静风就范,要知道,昨晚可是这家伙先主动的!

再怎么迟钝,也得发现不对劲。秦静风掀开笔记本,问道:“怎么了?”

明愿直接问:“学姐是不是忘记什么事了?”

由于日常要做的事情太多,秦静风有记备忘录的习惯,便打开来看,一一确认,没觉得有异常:“例如?”

明愿双手撑在桌上,上本身探过桌面,神秘兮兮问:“昨晚上你怎么回来的?”

“看样子是你帮忙了,”秦静风喝了口冲剂:“辛苦明公主带我回来,想要奖励吗?”

“什么奖励?”

“晚上带你去吃日料。”

“好吧。”明愿丧气坐回。

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休息了一下,再次问询:“昨天晚上在卫生间,我不小心偷听你们说话了,你帮忙涂口红的那个女人是谁。”

秦静风的回答和昨晚一样,简短精确:“客户。”

似乎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想法。

明愿起了火:“你叫什么?”

秦静风知道她在刻意找事,还是回答:“秦静风。”

“你比我大几岁”

“四岁。”

“你是男是女。”

“女。”

“醒酒汤什么味道?”

“豆芽。”

“猫粮好吃吗?”

秦静风顿了顿,反问:“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本以为快速问答能让这女人露出破绽,可她居然反应过来了,明愿失望道:“你昨晚吃了。”

秦静风道:“下次我不会再喝那么多酒。”

种种方法都不成,真要实行B计划?

明愿叹息自己的运气,但心中仍有希望:“咱俩生日很靠近,到时候一起过,行不行。”

喝完了冲剂,秦静风开始对付汤:“你来决定。”

既然她这么说,明愿便一口气说完自己提前想好的安排。

“那就过生日晚上去我家,吃完饭就睡在我的我卧室里。你很久都没去过了,还记得吗?我爸做饭很好吃的。商圈那边好吃的店铺咱基本都去过了,与其去外面,不如来我家。”

这请求有几分突兀,但在常理之中,学姐绝对听不出她有别的想*法。

秦静风垂眸思忖片刻,道:“之前送衣服的时候才去过一次。”

差点把这事忘了,明愿摆手:“我的意思是过节,这不一样的。”

秦静风道:“我准备准备。”

明愿道:“和平常差不多,不需要多准备。”

“过节,不一样的。”秦静风学着方才明愿的语气重复。

明愿瞬间爆炸:“不要学我,我要掐你了。”

她绕过桌子,作势要对秦静风发出攻击。

学姐好脾气,不会还手,笑吟吟的,眉眼弯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但明愿最终只是摸了摸她微凉的手背,就当做讨伐,收了心。

“那位是客户,是个比我要大一轮,还有家庭的姐姐,孩子今年九岁了。”秦静风冷不丁说。

心事仿佛被拆穿,明愿压下开心,面上装出一副莫名:“你干嘛说这些。”

秦静风道:“防止有人想知道但不问。”

“谁啊,你说谁啊,你指名道姓,不要说谜语。”

跟她闹完,明愿瞥见电脑屏幕上的备忘录,数据占满了一整页。秦静风给自己的日程安排极满,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要不是考虑到要和每天叽叽喳喳叫的明愿一起吃饭,估计连正常用饭的时间都会压缩,而这些大部分都是为了工作。

人事说昨晚上那堆人又在为难学姐,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可秦静风从未将工作上的压力说出来,而是自己消化,默默承受,甚至要通过喝酒来排解。

她总是在思索逼秦静风走上绝路的原因,却为何对显而易见的困境视而不见呢。

明愿心情复杂,说不出什么来了。

决定了一起过生日,只是生日开始前的第一步,决定这个生日是否能过好,在气氛里锦上添花的,则是最令人头疼的部分,那就是送礼物。

想要过一个特殊的生日,肯定要和往年做出区别。

为了不露馅,明愿悄悄挑了一天,独自去逛街,想找点参考,却满眼都是寻常俗物,提不起兴趣。

她有想过,要不要送一只小猫,来顶替野风的位置,但又怕觉得冒犯。

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还能送些什么,既能当做最独特的生日礼物,还能当做合适的告白前奏。

并且,她隐隐有所预感,不止她会觉得作为两人彻底熟起来的今年特殊,秦静风大概也是同样的想法。

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会准备些昂贵的礼物。

明愿可不想看到她破费,这就事与愿违了。干脆与她约好,两人都不要买礼物,一起做个手工,做好的成品摆进玩具柜,就当做两人都送了礼。

起初秦静风不太赞同这个作法,但在明愿巧舌如簧得说服下,选择了同意。

更何况,做手工要比买礼物更适合拍视频,并出素材,还能合情合理推进两人的关系。

所有事情都敲定好以后,明愿心情大为宽慰,打电话和母亲说了这件事,还让父亲提前做好准备,她们要在生日那天大吃一顿。

叮嘱完,她又有些好奇往年秦静风都送了她什么,便找了个空闲的时间,回家一趟,把之前收的礼物全给掏出来。

明愿性格好,人热情,朋友多多,每年生日都会收到一大波礼物,这些东西都有固定存放的位置。

在秦静风这个名字变得特殊前,她的礼物当然也是相同的待遇。

正在柜子前翻箱倒柜,明愿听到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你和学姐过,还需要请朋友吗?”

明愿头都没回:“朋友的话,到时候我生日当天请她们去饭店吃一顿,大家见个面就好了,不和学姐一起。”

过了一会,她听到母亲松了口气:“行。”

本能感觉到不对,明愿转头问道:“咋了。”

母亲道:“没事。”

她越是这样,明愿越是觉得异常,放下手里的活:“你不想让学姐来我们家吗?”

母亲道:“怎么可能,你想什么呢。”

明愿也觉得不可能,母亲对优秀的人有滤镜,日常也是很喜欢秦静风,就算不是生日,也常常说要请她来家里吃饭,没道理在这事上犹豫。

明愿追问:“你说清楚,咱娘俩母女连心,我能不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吗?”

果然,这话说服了母亲,她犹犹豫豫,还是道:“我刚刚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有什么好担心?”明愿不安。

母亲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是突然想起来我就是怕你那些朋友又欺负她。”

第57章 失吻(十)

母亲的话无疑是又一场震动,明愿像是刚学会认字的小孩,要把那句话揉碎了一个字一个字理解,才迟缓得感受到其中的重量和惊诧。

可那颗默念的心脏依然觉得难以相信。

朋友欺负学姐?

脑中一片乱麻,明愿抖着唇,好半天才整理好问句:“妈妈,你说清楚点,我朋友欺负学姐是怎么回事。”

她实在不记得有这回事,那一年的生日发生了什么?

年年相似的绚烂彩带,雪片般飞来的信,堆积到打不开门的礼物,朋友们欢笑的脸与送上的祝福,全是正向元素。

影视剧里的快乐也不会更精彩了,但原来其中,还暗暗藏着被隐瞒了几年的伤怀往事吗?

“那年你生日,不是叫了你学姐吗。之前总是跟你一起的你那些朋友也来了,不愿意在家闷着,都在外面玩。”

“我帮你爹做饭,缺了辣椒,就去超市买,发现”母亲摸索着坐在床边,慢慢说,也有些费劲:“发现有几个小孩把你学姐堵巷子里了,好像在吵架。”

“我不知道她们怎么了,等我过去,她们已经走掉,你学姐给你准备的礼物在地上,好像是一幅画,被撕烂了。”

想象力太过丰富的坏处体现了出来,只是听她描述,明愿便仿佛看到那个狭窄阴暗的巷子里,被堵在角落的秦静风,亲眼看着自己当做礼物的画作被撕碎而无法阻拦的画面。

家附近的长巷,比亲吻那天的灯巷还要阴森冷淡,明愿小时候每次路过都胆战心惊,害怕从暗处窜出来的虫蚁,这一度成为她的童年阴影。

她不知道原来那里也藏着让秦静风难过的东西。

眼皮有些酸胀,明愿哽着喉咙,实在不理解:“我朋友干嘛要这么做?”

她的朋友很多,并且大部分都是从小一起长大。

这些人里固然有性格没那么好的,但最多止于普通人的程度,去欺负和霸凌,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母亲道:“谁知道呢?我猜她们是觉得丢人吧。”

明愿疑惑:“丢人?”

“你们那个时候正是虚荣的年纪,大家都穿得像小公主,就你学姐一个人朴素,还是个以前从没来过的,大家玩不到一起,也没共同话题,就不想让她参与。有些小孩就是坏,才下手不轻。”

明愿的童话世界被翻倒了,被刻意营造的美好退潮,陈年的恶劣礁石显出狰狞的锋利。

“学姐当时”明愿喉咙干燥,用力吞咽口水:“是什么反应。”

光是问出这句话就觉得心酸疲惫,她不敢再放任想象。

母亲说:“没啥反应,好像倒霉惯了,她把那幅画扔掉,又觉得不能空手来,就去给你买了个笔,所以才迟到的。”

随着母亲的补充,那段记忆逐渐在明愿脑中清晰。

她隐约记得,那天学姐的确是迟到了,并表示家里远,没赶上车,还郑重道了歉。

生日会都能迟到,明愿当然不开心,但一向冷脸的学姐居然哄了她,她大人有大量,不跟学姐计较,蛋糕还多给她切了一点。

那时的她太蠢,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根本没注意到秦静风来之后有些异常的氛围,也没去看学姐是否感到落寞。

那可是她明公主非常重要的生日,谁会说一句不好?

而那一年学姐送的礼物,那支钢笔,也早就被明愿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明愿喃喃道。

母亲道:“她不让我说,应该是担心你会对朋友有意见吧,小孩也很要面子。”

她惴惴不安补充:“但是我后面不是让你远离一些朋友了吗?那些不是好孩子,不结交也罢。”

经过她的提醒,明愿彻底想起来了。

那次过完生日后,母亲和她的例行谈话里,有让她离几个朋友远点,不要再往来。

那会她还觉得奇怪,因为母亲向来不怎么管她的交际,但她也没多想,以为只是某个无关紧要的原因。

可原来

粗糙砂纸打磨着心脏,明愿低下头,说着麻木的话:“要是她不让你说,你就瞒着呗,为什么现在又说了。”

刚说完,她就想打自己嘴巴。

由她而起的事,作为当事人却说这种话,真是丧良心!

她也是不知该怎么处理,下意识逃避难过,鬼迷心窍了。

“我寻思着”母亲断断续续说:“你学姐前段时间不是”

“我就在想原因,就想到以前的事了。”

明愿明白了,自从她把学姐自杀未遂的消息告诉母亲后,母亲也常常会想起从前。

而这次,恰好又是生日,让她联想到学姐第一次来时的场景,担心也有关系,才会吐露这深藏已久的秘密。

那已是很多年之前了,必然不是影响到秦静风心境的主谋,但那件事并非孤立,学姐也不是第一次被这样贬低。

听母亲说她的反应,这种日子应该是常态。

又想起了被塞满的备忘录和日程表,那么多年来,明愿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可多少明白了,她那么拼命的原因。

“我知道了。”明愿说。

说出这事,像是搬走了心隙里的一块石头,母亲看着轻松了很多。

她起身道:“这次她来,我和你爸好好准备,肯定不会叫你们失望的。”

良久,明愿应了声:“嗯。”

等母亲离开,明愿又慢吞吞翻了会柜子,把往年秦静风在她生日送的礼物都找出来,统一装在一个盒子里,并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位置。

做完这些,她才离开家,回到秦静风那里。

推开门,闻到一阵虾肉的鲜甜香气。

秦静风在厨房,卷起袖子,勒着围裙,手机放在一边,正播放着萧红的《生死场》。

念书的是一位嗓音柔和的女士,悠悠念着:“在乡村,人和动物一起忙着生,忙着死”

这声音夹着油煎虾仁的滋啦声,还以为是在地狱的某一层。

明愿默默看了一会,脱下外套,鞋也不穿,噔噔噔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身后传来一阵冲劲,随即背上趴了个暖呼呼的小孩。好在秦静风常年健身,脚下足够稳,才没被她扑倒。

微微侧过头,她道:“明愿。”

她已从这拥抱的力度里感受到这小孩的心情不太妙。

明愿用脸蹭了蹭她颈窝,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以及透过薄薄皮肤传递过来的心跳,眼眶瞬间红了。

“学姐。”

听见她嗓音有异,秦静风关掉电锅,想要转身,却因为环抱的动作无法实现,只好再一次叫:“明愿?”

明愿闷闷道:“我的朋友是不是欺负过你。”

秦静风的身体僵了僵,而抱着她的明愿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恐惧,不由得抱住更紧。

过了一会,秦静风再次打开电锅,将煎虾翻面,语气平缓:“突然开始说过去的事。”

明愿知道她想起来了,更是觉得难受,脸不断蹭来蹭去:“感觉很对不起你,你怪我吗?”

“又不是你做的。”秦静风立刻否认:“我也懒得跟小孩子计较。”

这句话让明愿又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当初她邀请秦静风来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她们不是同龄人。

也就是说,秦静风是在被一堆年纪比自己小的孩子欺负。如果她计较,一定会有人说她何必。若是就此放过,又怎能咽下那口气?

对于高自尊的她而言,这该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

明愿并未考虑到,在那个大家都相熟的氛围里,作为陌生人出现的秦静风有多么格格不入。

可以说,那个滋生恶意的环境,就是明愿在无知之下,一手创立的。

多么天真的残忍。

“洗洗手准备吃饭。”秦静风将煎熟的虾仁装进盘子。

明愿依旧想不通:“你那么好的人,她们怎么下得了手?”

秦静风道:“也许那个时候我不够好。”

明愿立刻道:“你很好,只是,没人愿意好好去了解你。”

围绕在你身边的总是各种各样的恶名,但你不是这样的,因为我曾在极近的距离看过你。

即使如此,我的否认也不够有力。

秦静风没有回答。

安静了一会,她拍了拍那禁锢在她腰间的手:“吃饭了。”

明愿不好再赖着,松开人,跟她一起端菜,再上桌吃饭。

她没心情,愁眉苦脸。秦静风问道:“是阿姨告诉你的?”

害怕她误会,明愿急忙道:“我逼我妈说的,她也很担心你”

秦静风忽而抬眸看过来:“担心我?”

自杀那事两人都没明说,也没讨论过,但显然,有相互保守秘密的默契,而明愿唯一告诉的人就是母亲,她心里清楚,这大概是秦静风不想看到的。

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漏嘴,明愿吓得后背出了层冷汗,什么情感都甩飞了,拼命圆回来。

“是啊,因为今年咱们不是一起过吗?我妈就想起了那年的事,担心再一次发生了。”

沉默片刻,秦静风扯唇笑了笑:“不会的。”

明愿知道的确不会。

一方面,本来就打算朋友和秦静风单独分两次过,两拨人不会碰面。另一方面,如今的秦静风绝不是当年那个好欺负的大学生了。

从最为勾心斗角的大公司里杀出来的秦总监,在明愿那些不太成熟的朋友面前是降维打击的存在。

光是往那一坐,气场与当年就不可比拟,就连明愿时常感受到不可冒犯的恐惧,更别提那些朋友。

更何况,在母亲的建议下,她与那些霸凌者早就不往来了。

经那一吓,明愿觉得疲惫又心情复杂,想要道歉,无从说起,只得憋在胸中,堵着嚼烂的食物。

秦静风道:“那件事说来也没什么,阿姨记了那么久,让她忘记吧,不必挂怀,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怎么会在提到的一瞬间就想起来呢。

明愿叹了口气。

好在当年的事不是结局,两人的关系持续到现在,还有机会弥补。

按照两人的约定,本不该再准备生日礼物,但明愿听到了这件往事,总想着弥补,便决定悄悄自己再悄悄准备一份,不那么昂贵,但又有意思的东西。

学姐的家里肯定没什么缺乏,明愿能给的实物都是秦静风早就有的,又不能买生活用品,像什么样子。

另外就是,母亲和父亲都明确说了会买礼物,明愿的还不能和他们一样,再次抹除不少选项,这就更加复杂了。

思索良久,明愿买了些巴掌大小精致的方块纸,并在每一张纸上写字。

[与明公主和好券。]

[让明公主请吃饭券(无金额上限)。]

[与明公主做十件无聊事券。]

[万能券。]

[一起看电影券]

她写了很多,直到装满一个正方形的盒子,并用提前买好的彩纸包起来才算完。

若论实际价值,这里面的许多张也足以担的起。要论真心,她明愿向来是愿意坦白给人看的。

抱着盒子,她觉得自己实在聪明。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人重新规划的生日渐近,来到了当天。

明愿拼命工作,一点鱼都没摸,终于做到早一些下班。

她一刻不停,和同事们说了再见,便跑到楼下骑上自己的电瓶车,等候在一个角落,给秦静风发消息:“来楼下,我带你回家。”

几乎每次都是秦静风开车带她,她也想反过来帮忙,为学姐分担点。只是,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没有驾照,实在不能危险的无证驾驶。

家里两辆车都用不上,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骑上小电瓶,也算是车,坐起来还更加舒服。

过了十分钟,秦静风也下来了,看见电瓶车的瞬间,表情变得微妙,笑道:“原来今天不让我开车,是这个原因。”

明愿拍拍后座,把挂在车把上的头盔递给她:“来吧,这可是敞篷车,比轿车还舒坦,相信我。”

秦静风自然不会拒绝她,走过来,接过头盔,低头看了会,将头盔带上,坐到了电瓶车后座。

“坐稳了哦,”明愿扭动车把:“回家回家。”

夜晚的风带着潮气,穿过两人的发,刮去了在公司憋闷一天的燥热。

秦静风从后方抱住了她的腰,不轻不重的力道,像她的含蓄,又像明愿的勇气。她说:“我有想象过这个画面。”

明愿没听清:“什么?”

“没事。”

在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是实现的种种幻想里,她也在挣扎间,看到过等待着接她下班的明愿,而那是比梦还易碎的幻觉。

她没想过梦想会这么简单的实现。

就算以后注定有波折,当下的意义,也会永远存在。

第58章 失吻(十一)

为了安全着想,电瓶车速度不快,穿行于人流中。就算都带了头盔,那显然出众的外貌也引来了注意。

“嗨,美女!”红绿灯前,骑着机车的男人停下,以令人不悦的语气叫道:“那么好的天气,一起出去玩啊。”

红灯还有三秒,明愿紧盯着,默数三声,绿灯亮起。

她摸了摸秦静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冲机车男喊道:“别叫了,你妈我今天过生日!”

同时,一拧车把,车子绝尘而去。

等过了两个弯,明愿才听到身后人轻轻的笑。

“学姐,你也是骑机车的,你肯定不会像他那么没素质对吧。”明愿问。

秦静风道:“嗯,不会随便调戏路过的小姑娘。”

一旦回想起方才那机车男的脸,明愿就很像把电瓶车开出三百时速,以高铁的速度离开。

但要是把他替换成穿着机车服,骑着高大机车的秦静风,嘴里还说着“不会调戏小姑娘”这种话,她惊讶发现,自己竟然会心跳加速,并暗暗道:其实调戏也不是不行?

她忍不住浮想联翩,学姐身材好,个高腿长,穿机车服必定酷炫到爆炸,常年健身,有力气,也能将机车开得稳稳当当

“我把车牌记下来了。”秦静风忽然说。

明愿还沉浸在想象中,没反应过来:“啊?”

秦静风依然从身后抱着她,温温柔柔道:“我记了车牌号,等下打电话举报,机动车在非机动车道上驾驶,扣分罚钱。”

沉默片刻,明愿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刚刚怎么没动静呢哈哈哈哈。”

两人笑着回到家,明愿找到充电桩,给电瓶车续上电,拉着秦静风的手进电梯。

“我上次还跟我妈说呢,我真要开始学车了,我朋友几乎都有驾照,就我没有,去哪都不方便。”

秦静风望着慢慢跳动的电梯数字:“之前没去是有顾虑吗?”

明愿道:“也不算是顾虑吧,本来感觉是用不着。”

在今年以前,她上下班要么是用刚刚那辆电动车,要么是公共交通,偶尔情况下,闺蜜和处理完工作的父母会来接送她。

这些出行方式本质上对她而言没区别,不觉得困难,也就没有自己学车的动力。

如果生活保持一种稳定状态,她就没有主动突破的欲望,更何况身边都是令她感到安定的因子,何必让自己受累?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她不喜欢畅想以后,常常是过好当下就行,所以,根本未曾考虑过这事。

秦静风道:“不用把这事想得太难,你想学的时候可以跟我说,我认识一位驾校老师,可以更关照一下你。”

闲聊两句,电梯抵达。两人走进楼道,漆黑的屋门紧闭,看不出将要有过节的迹象。

这份安静骗不了明愿,她知道,爹妈一定就悄悄藏在门后,于是,紧张起来,抓紧女人的袖口:“我先提醒你,等会不要被吓一跳喔。”

似是听懂了她的潜台词,秦静风没有回复,整理了一下衣领。

几步走到门前,明愿伸长手臂,敲了敲门。

下一秒,大门洞开,与楼道截然不同的温暖灯光从中倾泻而出,格外浓郁的食物香气飘了出来,母亲与父亲就站在门边,一起说道:“生日快乐!”

他们的出现瞬间改变楼道的风格。父亲手中捧着生日蛋糕,母亲将折好的纸冠分别待在两人头上:“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岁的人,经这一遭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明愿道:“咱们进屋再唱呀。”

为了给她们腾出地,父亲往后倒退,差点因为踩到鞋摔倒,母亲扶了他一下,让出玄关的位置。

瞅准机会,明愿立刻钻进去,快速换了鞋子。

秦静风也跟着走进来,面色平静,但手上很迅速地关了门,把暖气,食物的味道,灯光,生日祝福歌,以及几道欣喜的目光都关在屋里。

先一步进屋的明愿,混入唱生日快乐歌的队伍,看样子好像只给秦静风一个人过生日似的。

她唱着唱着,收到了女人微微嗔怨的目光,得意起来。

“吹蜡烛,”父亲单手拿蛋糕,另一手用火机点燃了上面的几根蜡烛:“不许愿不能进屋。”

母亲扯过明愿:“你也赶紧去。”

蛋糕是双层的,下面是一层多种口味混合的冰淇淋,表面覆盖着光滑的巧克力外壳,还有花朵点缀,上面则堆满各式各样的水果,以及异形巧克力装饰。

这是一个手工蛋糕,出自父亲的巧手,做饭一流的人,在烘焙上也点了几分技能。

“双拼蛋糕。”秦静风说,似在忍笑。

明愿指着下面那层:“你年纪比我大,所以你是下面那个,没意见吧学姐。”

她本意是谁年纪大谁吃更多的那块,但话一出口,不可避免地想歪了,干脆将错就错,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秦静风重重看了她一眼:“没意见。”

明愿双手合十:“那快许愿,我先许了。”

蜡烛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像天真的小鸟为她盖上了一层金色的羽毛。秦静风凝望半晌,也闭上了眼。

“一起吹。”

吹完了蜡烛,终于获得进屋的资格。母亲道:“来来来,进屋,我给你们俩买了新的拖鞋,换上吧。”

新拖鞋是一对,都是白云形状,踩上去也和云泥一般柔软。

明愿换上后,故意拿脚去碰秦静风的脚,看到风格完全一样的两双鞋,心里觉得舒坦的同时,又忍不住联想。

母亲绝不会知道她们两人做过什么事,如果知道的话,还会对她们之间相似的部分如此不敏感吗?

心脏没由来一沉,这想法与当下的氛围实在不相衬,明愿急忙摆脱。

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吧。

“把蛋糕放桌上去。”母亲指使到。

她领着人进屋,到了客厅,想起一事,转头来谴责人:“哦对,我还要说你啊,姑娘,谁准你买那么多东西的。”

客厅沙发边,盆栽的后方,堆放着大大小小几个箱子,能看出来是一些补品,酒之类的东西。明愿惊讶:“啊?什么时候买的。”

她与秦静风形影不离,有时候还会玩她的手机,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了这些东西,还送到家里。

秦静风道:“一点小心意而已。”

母亲道:“下次明珠让你来,你就直接来就行了,不要又买这买那,你这样搞得阿姨也有很大的压力,都不知道怎么叫你过来了。”

听她们一来一往交流,明愿听明白了。

这些是秦静风直接从商家拿的货,送到家里来的,所以她不清楚。学姐应当是觉得生日当天手里拿东西过去不好,但又绝不会空手上门,才会出这个主意。

总是默默无闻把事情就做好,这是学姐的习惯,就像对付那捣乱的机车男一样。

一堆客套话说完,母亲拉着人:“上桌吃饭吧,你叔叔做了很多菜。”

“辛苦叔叔了。”秦静风道。

几人围坐桌前。今日的菜色可以与年夜饭相比,只有四个人吃,却摆了满桌,每个人都吃到翻跟头也只会伤及皮毛。

“姑娘,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吃,阿姨就不给你夹菜了,放开些。”

“谢谢阿姨。”

父亲开了瓶珍藏的老酒:“来喝点。”

他竟是冲秦静风来的,明愿第一时间叫唤:“不准喝酒了,学姐天天喝太多。”

要说学姐,真是白瓷般处处完美漂亮的人,像猫又像天鹅,但就一个毛病,太爱喝酒,光是明愿就撞见不少次了。

她独自在家的时候,肯定也没少往胃里灌。

父亲捧着宝贝似的捧着酒壶:“过节呀。”

“那也不行!”

母亲道:“你怎么好意思,跟一个小姑娘喝酒,去一边显摆去。”

父亲不服气:“我都喝多少年久了,我不知道吗?这小孩一看就是有量的,我不是那做事没有规矩的人。”

桌子底下,秦静风握住明愿的指尖,晃了晃,表示没事,口中道:“没关系阿姨,我酒量还不错。”

她实在有一张能将人说服的,靠谱成熟的脸,母亲本觉得十分不合适,现下也没什么好说。

父亲得意了:“人家都讲可以喝了。”

她的手心温暖潮湿,带着她惯有的温度,明愿注意力被支开,也再难说出话来,只是用另一只手掐掐她的腰:“不要喝太多。”

父亲给她倒了大概二两酒,母亲绝对不允许再多。她先前说着不夹菜,还是没忍住夹了,嘴上也不住絮叨。

“多吃点排骨,这里面也放了酒的,汤也可以喝,里面还有莲藕啊什么的。”

制作氛围使用的彩灯被挂在客厅的墙壁,以及冰箱上,一闪一闪的,像不太聪明的星星。

明愿看腻歪了,不满道:“爸,你把灯关了吧,闪得眼睛疼。”

父亲道:“我和你妈挂了一下午呢,叫它再闪闪。”

“气氛已经到位啦。”

父亲充耳不闻:“把你的饮料端起来,大家一起干杯干杯。”

好一顿热闹似打仗的饭吃饭,秦静风要帮忙洗碗,被父亲赶出了厨房。

两人只好先去洗澡,出来时,注意到客厅角落那盆富贵竹被搬了出来,也丧心病狂得挂上了彩灯,下面还摆放着好几个礼物,像是盗版的圣诞树。

明愿乐呵:“人家都是圣诞树,你们倒是有才,弄了个生日树,甚至不是树,是竹子。”

秦静风显然也没见过这种玩法,手撑着膝盖,弯腰观察了富贵竹半晌,打开手机搜索起种植条件,看样子也想弄一盆在家。

对于自己的奇思妙想,父亲很骄傲:“还可以吧,这叫创意。”

明愿对他的创意只给了两秒的赞美时间,随后便相当现实地问道:“哪些礼物是我的。”

“蓝色是你学姐的,你的是红色。”母亲走过来。

明愿惊讶:“我就两个。”

母亲道:“两个还少吗?”

收几个礼物对明愿而言并不重要,但还是要配合装出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把所有礼物都笼在怀里抱起来:“反正我学姐的就是我的,拿走了。”

她用穿着白云拖鞋的脚碰了碰秦静风的:“走,我们回屋拆,不跟他们讲话。”

“这树不多看看吗?做了好久的。”

“不看!”

进了屋,门一关,就是两人的小世界。

明愿把礼物一股脑扔在床上,整个人扑上去,兴高采烈:“来拆礼物。”

没拆之前,明愿就大概能猜到她父母准备了什么,毕竟有关于秦静风的信息,都是她提供给他们的,而随着一个个礼物现出真容,果然与她的猜想大差不差。

将礼物规整好放在一起,秦静风清点一遍,眉眼温柔:“阿姨和叔叔有心了。”

看她数礼物的动作,明愿就知道她想干嘛,提前打消她的想法:“你不要想着回礼,你每次来我家都要带一堆东西,以后不准再买了。”

秦静风*挑眉,肯定没往耳朵里听。

手撑着下巴,明愿笑嘻嘻道:“喜欢吗?”

拆礼物的碎纸散落在床上各处,秦静风起身拿过垃圾桶,一一捡进去:“喜欢。”

明愿翻过身,从枕头下面捞出一个方盒子:“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别误会,我没违背我们的约定,这礼物我没花钱。”

把床铺清理干净,秦静风预感待会还要弄脏,就没上.床,只是侧身坐在床边:“嗯哼。”

她接过方盒子,翻过来观察,然后才开始拆。

她的动作不像明愿一样粗鲁,而是在不破坏的前提下,按照包装的顺序一层层剥开。

这般细心之下,包装皮被她完完整整拿了下来,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盒子,装着明公主亲手书写并发放的功能券。

只是隔着玻璃看到,秦静风便忍不住扬起了唇角,她又偏想忍住,不叫这情绪泄露出来。

明愿了解她,对于无关紧要的情绪,她会无所谓般的给出笑或轻蔑等反应,而在真正戳中心窝子的时候,反而变得谨慎和胆怯,把情绪都咽下去独自消化。

默默看了好一会,秦静风才打开,一张张仔细看上面的内容,认真到明愿还以为自己写了什么难读的长篇大论。

不过,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人妥帖放在心上,是个非常美妙的感觉,尤其那还是自己分外在意的人。

明愿看不见的尾巴摇起来:“没有有效期,永久有效,你随时可以拿来跟本公主兑换喔。”

秦静风嗔道:“古灵精怪。”

她又看了好一会,眼珠子都快黏在纸上。明愿道:“等回去慢慢看啦。”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秦静风眨几下眼,脸上一本正经,把东西收好,话风一转:“打破约定的人是我。”

心里有预感,明愿还是问道:“什么意思?”

冲她露出一个无害温柔的笑,秦静风起身,拉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格外精美的礼物,郑重道:“明珠,生日快乐。”

“”明愿又是无语又是欣喜:“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以秦静风那个性格,就算口头上答应了,也不会容忍自己不去准备这些东西。

看她那张脸,明愿就有一股冲动,想把不听话的她直接推倒在这床上,狠狠咬几下才算好。

“你让我妈妈放在那里的?”

秦静风道:“嗯,为了说服阿姨帮忙,费了不少口舌。”

这是明愿的衣柜,但作为许久不回家的人,家里有什么变动她都无法察觉,也是另她哭笑不得。

明愿道:“她不想让你多花这些钱的,没必要。”

秦静风把礼物放在她手边:“既然已经买了,就看看吧。”

拗不过她,明愿无奈:“如果是超过五千块的东西我就绝对不会要了。”

“先看看。”

礼物用闪着细碎金光的蓝紫色包装纸包裹,看起来有点像宇宙的颜色,很是漂亮,让人不太像搞坏。

明愿便也学着秦静风那样拆,足足拆了五分钟,才像是剥橘子一样把礼物剥了出来。

在看清这东西的一瞬间,明愿便斩钉截铁道:“不要!”

那是一台全新的相机。

对于她的反应,秦静风不觉得奇怪,也总能找到方法:“就当是在为我们共同的事业准备。”

这玩意的价格比明愿预想中还要高几倍,她很抗拒:“那也不要,我现在不缺拍摄器材,手持挂脖运动的都有,这多余了,你快去退掉。”

安静了一会,秦静风的嗓音突然变化,更为低沉,亲密又柔软:“很难接受吗?”

不明白她为何改变,但明愿还是坚决道:“很难!”

秦静风道:“比一个吻更难接受?”

明愿缓缓睁大眼,目瞪口呆。

“好啊学姐你”明愿整张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果然是装的!”

学姐常常喝酒,也常常喝醉,对自己有多少量应该很清楚。她是个谨慎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在公司聚餐上喝到断片呢?

所以,那天晚上的事情,她根本没忘记,这几天却都在明愿的暗示下无动于衷。她就是在逗自己!

真相水落石出,明愿简直要暴跳如雷。

她也真的站起来,站在床上,比秦静风要高上许多,居高临下,想将这耍弄人的女人推倒,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然而,她做不到,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心里充满了欢喜,是比愤怒要浓郁许多倍的兴奋和激动,以至于身体都在颤抖。

她在想:如果我们彼此之间心知肚明,那我可以继续了吗?继续那个断掉的吻?以后都可以随心所欲,不需要隐瞒和悄悄挂念了吗?

明愿几乎再也忍不住了,她再次趴下,正对着秦静风的脸,想说点什么,好让气氛向暧昧滑坡。

还是秦静风先开口:“生日快乐,宝贝。”

她像是洞察明愿的心思,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下。

明愿在融化。

像是外面下了大雪,她无法出门去喜欢的甜品店吃甜品,正悲伤且饥饿的档口,发现漫天雪花正是她最爱的点心。

那种迟来的惊喜与满足感,让她眼眶泛红。

“如果你再不亲我,我就要拿证据出来了。”她委委屈屈说。

实际上那个视频她看了几百遍,也没有动过发给秦静风的念头。

秦静风轻笑:“还有证据。”

明愿吸吸鼻子:“知道怕了吧。”

“怕了,”秦静风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就当我是从公司拿的,收下吧,之后账号若是接单,这点钱很快就能挣回来,我是在为了以后投资。”

学姐真是狡猾,她都用那张漂亮的脸这么说了,明愿还能作何反应?

在说出那句话的额瞬间,这礼物瞬间脱出了生日礼物的范围,变成了某种“纪念”,“象征”,发生在一个甜腻的吻与惊喜之后,她再难拒绝。

明愿不再多说,再次亲上去。

只是这次运气显然不好,还没碰到人,一阵敲门声响起。

仿佛是到这一刻才想起来这是在哪里,两人之间那点氛围瞬间散去。

明愿丧气满满去开门,接过父亲递过来的水果,便立刻关门,还进行反锁。

放下水果,她还想继续,可秦静风说什么都不愿意了,铁面无情:“不可以。”

“不行。”“不好。”“不能继续。”

尽管心有贼念,心里觊觎的美人不肯配合,明愿也只能放弃。

吃了两口水果,明愿瞪大眼:“哦哦,突然想起来,我把你之前每年送我的礼物都拿出来了,你看看对不对。”

她拿出前几天收拾出来的礼物,一个大箱子,并掀开来看。

秦静风蹲下身,也用牙签扎水果吃,只草草扫了一眼,便确定道:“对。”

“每一样都对?”

“都对。”

明愿瞬间得意:“我每年都会受到很多很多礼物,多得柜子都要装不下,有些我都会忘记拆,所以,不记得你送了什么。”

“但是吧,又很奇怪,只要重新看到,哪怕是在一堆礼物里,我都能精准挑选到你送的。”

她有考虑过这般精确的原因,想来,是因为学姐每年准备的礼物都很用心。

不提第一年的钢笔,往后的每一年,都是精准按照明愿当下的喜好来送的。

她一直是个改变得很快,且在喜好上喜新厌旧的人,这箱子里的礼物,有那时喜欢的动漫的设定集,精美的全套染发用具,一时兴起想做的手工套件等等。

不论价格如何,都相当用心,而且看着她们,似乎能看到明愿这些年的成长轨迹,她的喜恶变化,她专注的领域。

就连她的母亲,也不一定能做得这样细致。

明愿眼睛亮晶晶:“学姐,你对朋友真好,我那些夸赞你的话是真的,你很好,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有人可以这样好。”

同样蹲在箱子边的秦静风静静望着她,眸子里有她不懂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讲话?”明愿歪着头。

秦静风拿出方才装功能券的小方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主动保持沉默券。]

明愿忍俊不禁。

她笃定,学姐一定是害羞了,这样的她可是很少见的。明愿双手撑着箱子,探身过去,亲在了那张沉默券上。

你沉默,那我就亲亲你的沉默。

第59章 焦点(一)

由于那一个吻,明愿兴奋了许久,根本无法入睡。

要么翻过来倒过去查看礼物,爱不释手抚摸那只新的相机。要么缠着秦静风要一两个绵密潮湿的吻,如同品尝果冻,沉迷于人生第一次的香甜。

然而,似是担心父母的存在,身处在别人家中的学姐在这方面很是吝啬。

她不想继续,但不会直接表达拒绝,而是选择不配合。

接吻这方面,明愿一个妥妥的新手,除了把嘴唇贴上去,摩擦两下,再也做不出什么新的动作。

没有秦静风的引导,这滋味与醉酒那夜可就差了太多。

实在没办法,她只好按耐住想要的需求,等次日晚上无人打扰时,好好向学姐讨教讨教。

再怎么激动,也不能堂而皇之在母亲眼皮子底下熬大夜。

于是,明愿早早关了灯。

临睡前,她忍不住问道:“学姐,你开心吗?”

因为回忆里那场相当不愉快的生日聚会,她总是很担心秦静风再次感受到不快,所以从进门开始,就时时刻刻注意她的情绪。

好在,女人脸上总是笑着的。

“开心的。”秦静风说。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来,这不是假话。

心脏平缓降落在胸腔温暖的角落,明愿轻轻笑道:“那就好。”

闹腾了一天,她渐渐也支撑不住,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意识逐渐浮向天边时,梦的阴影袭来。

或许真是乐极生悲,入睡前的无限欢乐,在梦境中被摔成粉碎。

起先,她梦见自己站在悬崖上,面前是海洋,中间有一个苍白的小岛,挤满了张着嘴巴的贝壳。

父母在她的身后,秦静风孤身在那座小岛上。

她居高临下,看着岛上的学姐被贝壳环绕。它们的扇贝一张一合,不断拍击,发出层次不起的清脆声响。

秦静风没有表情,也没有回望。

不知怎的,阳光突然变得盛烈,学姐变成了一汪水,被炙烤着,无情融化,而明愿旁观了一切,却毫无办法。

梦中撕心裂肺的痛苦迫使她醒来,温暖的被窝中,她伸直手臂,找到秦静风,身体擦着床单靠了过去,把自己挤进了女人的怀中。

也许学姐会因为她的行为而失眠,就像上次那样,但她还是想这样做,因为学姐一定会纵容她。

在浓郁的香气中,明愿的心逐渐安定。

梦都是没有逻辑的,那个噩梦更是难以理解,但关于那些贝壳,明愿还记得一些。

书房的玻璃柜里,有学姐收藏的一些画。

那些画没有署名,也没用画笔,统统使用五彩贝壳拼凑而成。画风较为抽象凌乱,配合贝壳凹凸不平的表面,极为嶙峋,看不出要表达的内容,瞧起来让人有点不太舒服。

无意中表达了这件事后,秦静风便用白色卡纸从柜子里把玻璃挡上了,明愿再也没看见过。

按理说,只见过一次,平时根本想不起来,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梦里。

“我梦见很多贝壳,还梦见你融化了。”明愿连眼睛都挣不开,依然要嘟囔。

自从刚刚她往里钻的时候,秦静风就意识到她醒了,也知道这小家伙没再梦里讨到便宜,安抚道:“人是不会融化的。”

明愿喃喃:“但如果你是水做的呢?”

人就在怀里,借着微弱的月光,能依稀辨别她的五官。

秦静风伸出手,以拇指指腹揉了揉女孩的眉尾,接着以指尖轻轻刮蹭眉头。

良久,她轻声叫:“明珠啊。”

没能直接抛开的睡意再次黏上来,明愿根本没想等到答案,就再次睡着。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那一声呼喊,在心里悄悄嘀咕。

为什么总是偷偷叫我的小名呢,次次都是在不经意之间。

很奇怪,就算是光明正大的叫也没关系,其实我很喜欢。

学姐的身体比她要冷一些,明愿才不管梦的内容,用力更加抱紧,嘀咕道:“以后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等她又一次睡着了,秦静风才小心翼翼掰开她的手,下了床,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她就这么站着,直到天色微明.

礼物到位,食物到位,情绪价值到位,家庭到位,明愿对这个生日很是满意,而唯一不太圆满的部分,是两个人全都忘记录视频。

本来是打算将生日这个点好好琢磨一期视频,做个自然而然的情感推进。

现在倒好,现实中倒是推进了,可素材一个没有,根本无法同步到故事里。

明愿痛定思痛,不愿放弃,决定弥补一下。

在她原本的生日当天,她录了一些和朋友的素材,到了晚上,再单独和秦静风聚一聚,把相机重新包装而后拆开,又是新的礼物。

将这些剪在一起,就有了朋友是朋友,学姐是学姐两码事的独特效果。

而实际上,这样也不算作假,本来如今的秦静风对她而言,就是不同于朋友的存在。

可要是说女朋友,那也称不上。

这就是奇怪的点,她们接过吻,啄咬过脖颈的皮肤,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近似爱慕的情感,但谁也没挑明,再去更近一步,而是维持这种诡异的关系。

拥抱,亲嘴,同居,做着越来越过分的事,心知肚明超过了好朋友的界限,却依然原地踏步。

这太难以理解了。

意识到这件事时,明愿也觉得哪里不对,却还是享受其中。

不出所料,生日期视频的内容受到了广泛欢迎,粉丝持续在增加。

账号继续运营,明愿不再满足于以第一人称视角拍摄,那样限制太多,也不方便以塑造她自己的人设,来和学姐配合。

于是,她又准备了一些机器,安装在秦静风家中的各个角落,确保可以拍摄到她们的日常生活。

以后就不是先想主题再拍摄,而是先正常拍摄,再从琐碎日常里找到有意思的部分,混剪下来,拼在一起。

这样的片段更有生活气息,也更加真实。

不过,有利有弊,这样做当然也有牺牲,那就是相当于把秦静风家公之于众。

准备这些时,明愿有问过学姐的意见,如果她有一丁点排斥的想法,自己就不会继续做。

而秦静风很笃定,认为不可能有人能通过这些家具来判断主人的身份,从而推断出她是谁。

因为除了明愿,她家根本没几个人来过。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不同,让明愿很是开心骄傲,短短一句话品味了好多天才算完。

自那一天起,她们两人便开始生活在充满摄像头的世界,亲手布下的数道目光焦点都落在她们身上,而学姐话里话外的放开,反向使明愿思维发散,多出许多灵感,出视频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月五更。

她是长视频,自编自剪自己做后期,还有自己的全职工作,这种成绩对她而言已是不可思议。

五月初时,明愿日常检查自己的账号,对走高的数据,热闹的评论区,数值很高的活跃度都相当满意。

想来,这算是她进入职场以来,所做出过的最优秀的作品。

虽说这个账号和公司没什么关系。

或许是第一次感受到正面回馈所带来的喜悦,明愿有些沉迷于数据之中,闲得没事就要看看,正常上班时,也会抽风般突然点开查一下,空余时间还会把已经发出去的内容反复观看,手机使用时长翻了倍。

【4月7日更新】

生日专供。

【4月10日更新】

在家里一起制作动物饼干,穿着表面闺蜜实为情侣的睡衣,弹幕最多的部分在于两人几乎头挨着头在饼干上作画,这里主要使用的是厨房的镜头,评论关键词是睡衣和饼干,以及配方。

【4月17日更新】

两人出了门,去看了秦静风喜欢的历史展览,视频中的学姐对文物侃侃而谈,风趣幽默。看完展览她们又去看了场电影,出来后去喝咖啡,熬到半夜开始玩纸牌。

评论关键词是票价,真喜欢学姐等。

【4月24日更新】

外面下了大雨,她们的野餐计划泡汤,一起坐在窗下边吃东西边看乌云沉沉与穿梭其中的雷电。雨声的白噪音很好听,适合助眠。

等到下午五点左右,雨停了,天边挂着彩虹,如弯月。

评论关键词是彩虹,以及打引号的彩虹。

各种反馈所带来的快乐让明愿逼自己不断产出新的内容,对视频的眼光也逐渐更苛刻,标题有踩到热点吗?bgm是不是最近的热门?剪辑的节奏会不会有问题?

数据的波动成了她新的心跳折线。她开始熬夜,反复观看一段普通的素材,试图找出有趣且能当话题的部分。

若不是秦静风强行让她去休息,就会一直做到眼睛发红发痛为止,即使这样也不愿意主动停下。

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故事中,联想到现实,更加觉得幸福,那副每日为之沉醉的神态,连同事们都有所察觉,纷纷过来询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一脸好事发生的表情。

尽管她们就在不远处的总监办公室里接过吻,这些依然都是不能说的秘密。

五月的第一个周五,秦静风需要出差,明愿想跟随,但被学姐拒绝。

因为,这次出差当天就能往返,且事务繁忙,也不会有玩的机会,实在没有必要。

明愿送她去了机场,回去的路上,她暗自觉得可惜。

一起出差可是很容易出素材的事。

发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明愿觉得有些恐慌。

有陪伴秦静风的念头,那么她想着应该就只是陪伴才对,或者想办法去缓解学姐工作的疲惫。

什么时候出素材成为第一时间考虑的事了?

简直是本末倒置。

回首过去的一个月,她这才认为有些可怕,逼自己清醒一点,不要被数据控制。

到家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家里,明愿下意识想联系学姐,又想到她在飞机上,还是放下了手机。

决定不看数据后,她有些百无聊赖,在沙发上躺了会,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生日那晚她做的那场关于贝壳的梦。

总感觉这梦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明愿突然想再看看那些画,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第60章 焦点(二)

明愿不常来书房。

推开门,能闻到秦静风身上常有的那份苦橘气,这里是除了卧室以外味道最浓的地方。

地面铺着毯子,赤脚走进去会更加舒适,三面墙打满柜子,密密麻麻装着书本,还有一面墙是书桌,整齐摆放着一些办公用的东西。

在明愿常来住以前,秦静风最常待的地方应该就是在书房,包括在家办公的时候,也是在书桌上。

而明愿来之后,她就不怎么往这里来了,更多时候出现在客厅的沙发或者飘窗,并且直接在外面的小桌上处理工作。

脱掉鞋子,明愿赤脚踩上柔软的地毯,走进书房。

平时,她自己并不太喜欢阅读,更爱刺激性强的影视或动漫,而又受母亲影响,很尊重爱读书的人,所以对书本多的地方也有天然敬畏,进来时动作便静悄悄的,像是不想惊扰什么。

放着贝壳画的柜子就在书桌上方,玻璃后被盖上了白纸,遮住画作真容。

明愿走过去,打开柜子,那白纸瞬间掉了出来。

弯腰把纸捡起来,起身时,明愿顺便做了个深呼吸。

她印象中,第一次看见那些画时应当相当不愉快,所以才会向秦静风表达,让无辜的它们落到尘封的下场。

为防止又被吓一跳,她得做好准备。

心情调理得差不多,明愿握住纸张,终于抬起头。

与那“一面之缘”的印象相似,既规律又密密麻麻的小贝壳覆盖着纸板,组合出毛骨悚然的精密感,如同蛰伏的鳞片,上面还浓墨重彩绘制,笔触更是抽象难辨。

一共有九幅画,每幅画的尺寸都不同,根据明愿暂且无法解读出来的画面意义,所匹配出来的主题风格也大相径庭。

画上没署名,不太能确定是不是秦静风做的。

以目前对学姐的了解程度,明愿觉得自己看不出贝壳所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一种耻辱,好像她对与自己亲吻的人毫不了解,也不关心似的。

她不想轻易认输,于是,聚精会神,挑选了看起来最为简单的一幅画来尝试解读。

那是一副近乎全黑的画,色调相近且统一,要仔细看才能辨认其中的灰色与褐色,能给出的信息不多。

明愿拿出一张白纸,铺在桌上,将画面上区别于黑色的部分给描出来,试图理解拼凑。

这实在是费眼费力费精神的活计,好在秦静风不在的时候,她本来也无事可做。

一旦沉浸其中,时间便过得格外快,等明愿脖子酸痛着呻.吟时,一看时钟,已是两个小时过去,而她的仿画也有了初步成效。

画面依然难以辨认,但根据标志性的尖耳朵,可以猜测,那应该是一只猫。

解密出了猫这个元素,就不需要再继续往下描图了,因为它只有可能是野风。

握着笔迹稀稀拉拉的仿画,明愿心情有些低沉。

猫,一种天赐可爱长相,只要会撒娇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动物,而学姐的那只小猫客观意义上就不讨人喜欢,毕竟谁会对动不动就发怒,要抓要咬且有能力伤人的生物有好感?

另外就是,若这幅画真是野风,那基本可以确定,这些画都是出于秦静风的手笔。

那些隐藏在抽象画之中的,会是曾经令学姐感受到痛苦的东西吗?

一方面,明愿为学姐可能的痛苦而伤心,而另一方面,她很清楚即使自己去问学姐,也很难得到答案。

关于过去的事,她不止一次旁敲侧击问过,而学姐每次都轻轻巧巧把话题转移开,看起来丝毫不想提起。

如果是以前,两人关系停在学姐妹,或者公司上下级时,明愿可以理解她的沉默和保守秘密,那如今呢?

完美的学姐是光华璀璨的珠宝,而这是明愿心里她耀眼人设里少有的缺点,就是隐瞒。

因为她本身愿意坦诚,她无限敞开,把自己有意识开始直到现在的所有大大小小事都与学姐分享,而她连学姐是哪里的人都还不知道。

从很早开始,明愿就有些在意这种信息不对等,但说来也不算是太大的问题,好像不合适闹情绪。

学姐不愿意提,肯定是以前的日子过得不好,按照她的性格,那就是没说的必要。

只要想到也许是这个理由,就能让明愿很长时间不再好奇。

把贝壳画原模原样放回去,但这次没贴卡纸,让它们隔着玻璃就能轻易看到,秦静风回来一定会注意到这一点,并且猜到,她明公主即使面对恐惧的事物,也会因为求知欲而去主动了解。

到时候,看她会说点什么。

瞄了眼钟表,时间走得好慢。不过,学姐应该已经下飞机了。

明愿摸了下兜,没找到手机,这才想起来还在外面。出去一看,果然已经收到了秦静风报平安的消息。

野风:[已下飞机,你有吃饭吗?]

转身把自己抛在沙发上,两腿交叠,明愿开开心心打字:[还没呢,不知道吃什么,学姐给我参考一下?]

野风:[棉花堡。]

野风:[打错了是面包。]

明珠:[我刚想说你牙口挺好。]

野风:[嗯]

明珠:[我们秦总监是不是工作很忙碌呀,字都打错了,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分忧的吗?]

认识久了有一种好处,那就是彼此的关系会多出很多层。明愿有时候叫她学姐,兴致来了叫秦总监,想找事时喊闺蜜,特殊时刻喊姐姐,总之乱七八糟混着叫,秦静风对此毫无办法。

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称呼,那就是一起做视频的搭档。

野风:[在开会。]

明珠:[天呐,不早说,你忙吧,我也去吃饭了。]

恋恋不舍与秦静风告别,明愿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几样,对付午餐。

吃完饭,她闲着没事又刷了会视频,没忍住再次检测数据,在察觉后主动放弃,又钻入书房,把手机扔在外面。

书房里的书按照年代和作者国籍分类,品类丰富,而且跨度极大,从宗教书到汽车维修都有涉猎,看得出来秦静风爱好广泛。

从小到大,明愿就是个不爱读的,就算有个当老师的妈,也没给她养成好的习惯,在看完学校老师推荐的必读书目后就没怎么再补充新的书籍内容了,每次看到秦静风与她截然不同的部分,都要新奇许久。

在书架上挑了半天,她没碰那些陌生的名字,而是选了一本耳熟又经典的作品《羊脂球》,拿了下来。

地毯非常干净,她干脆直接躺在地上,背靠书架,开始翻看。

看名家的作品有一种安心感,故事也足够有趣,只是,明愿看字就眼晕的老毛病又犯了,读了没两篇,书往脸上一盖,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是三个小时之后。

这场午觉她睡得浑身燥热,满身是汗,把书放一边,先去拿了手机,没看到秦静风的消息,便直接去冲了个澡。

洗完澡舒服了许多,她把客厅里的懒人沙发给拖到了书包,整理精神,重新开始看。

清醒之后的大脑接受文字要顺畅不少,明愿这次看了进去。

正沉浸在各种各样的故事中时,一篇叫做《散步》的短文进入她视野。

她起初没觉得特殊,直到往下看去,感受到文字中流露出来的孤独感,心中已不安,再往下看,看到了被秦静风单独画出来的句子。

[他眼前一无所有,背后一无所有到处,一无所有。]

[明天他依旧孤独,始终孤独世上再无人承受这份孤独。]

这篇短文之前的文章都没被画出来过,明愿以为这一整本都是,却意外发现单独标出来的部分。

要说这不是秦静风想要表达的意思,或者真实的想法,谁都不会信。

明愿很清楚她被类似的悲楚折磨,她们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可学姐就是怎么都不愿意说。

深呼吸几下,明愿忍耐着,把这篇短文看完,而结尾不出所料,果然迎来了主人公的毁灭。

只是他选择死亡的方式,比秦静风还要更痛苦一点。

自.杀一事,是明愿心里的定时炸弹。

她很担心学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也总觉得她的行为偶然看起来会有几份诡异,但她正常的时间实在太多,以至于明愿根本挑不出问题,也无话可说。

但看不见不等于不存在,那份逃避的狡猾让明愿很是不安,这种情绪还日益强烈。

感情这种事,任谁来都不可能做到一点都不吵架,以后两人要是因为什么事闹了个不愉快,学姐会想不开吗?

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也不能挽回秦静风对尘世的留念,明愿不太有自信能留住她,而最主要的是,她眼中的病人甚至都不愿意配合治疗。

治不好的病不可怕,可怕的是未知,且连去医院的想法都没有。

实在没心情看后面的内容,明愿把书合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一想到学姐,心里就会舒畅。

那些被文字勾起的不安无法抹除,可近日来愈发亲密的接触,反过来安抚着情绪的海浪。

在公司时,她们就是公事公办的上下级,可一旦找到了监控的死角,无人的角落,明愿就一定要抓住机会,亲一下她的嘴唇,听她板正严肃的声音里染上暧昧的调笑。

总监办公室里,秦静风常常摆弄的绿植前,也被明愿惦记过。

她记得之前有一次学姐穿着格外好看的衬衫在这接水,眉眼弯弯分外漂亮。

那时明愿的心还一片纯洁,可这欲念的种子种下了,她撒娇请秦静风再穿一次,学姐不会不答应。

于是,绿油油的盆栽边,成熟温柔的学姐沐浴在阳光里,等待着。明愿一步步靠近,抱住她的腰,抬头,去亲吻她,张开嘴,运用最近学习和探索出来的方法,轻咬,以舌尖舔.舐,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反复这样做,像是永远尝不够*,永远沉迷。

回想了那么多,明愿的心绪已平静下来。

也许她不用着急去探寻过去,可以给学姐更多的时间去诉说,反正人生还长。

打定主意,明愿起身,点了个晚饭吃,又看了个电影。

天色逐渐变黑,秦静风归来的时间渐近,明愿激动不已,依然去书房待着,挑了别的书,一口气看到了十二点。

放下书,继续苦苦等待,直到凌晨一点多,大门那边传来的响动。

明愿看了眼贝壳画,脑袋一歪,开始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