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妖灵山(完) 不会真的说他恶心,有病……
江凝清冷傲退众人后过了几天她又去了一遍那个装着棺材的密道里仔细搜查了一番, 看看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里面最大的物件是棺材和尸体了,江凝清每次抬头看见自己的尸体都觉得非常微妙,尤其是看到尸体比她自己打扮地都要精致的时候。
密道里面有些暗, 江凝清使用了萤火术把整个空间照亮后才继续翻找, 要不然看着自己的尸体会觉得鬼气森森。
她找到了很多小玩意,很廉价的小玩意, 却被曲堪尘很好地一个个收藏在盒子里, 放在她尸体旁边。
有她小时候给他亲手削的笛子,用狗尾巴草编织的戒指和小狐狸, 她给曲堪尘雕刻的木簪, 用攒着的零花钱给他买的生辰礼物,还有她给曲堪尘画的上百幅画……和一个断了线的破风筝。
那个风筝江凝清之前找过很久, 在平明宗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 就是没有找到, 不曾想出现在曲堪尘这里。
风筝是师姐师兄和他们一起做的, 上面的题字的钱莱师姐写上去的,他们几个放过几次, 但有一天风太大风筝线被吹断了, 便再也没有放。
虽然是断了线的风筝,那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她拿起那个风筝看了看,即使这里面的东西都受了层层保护, 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 又不是什么天灵地宝做的, 它内里早就破败不堪了。
只是被江凝清拿起, 便“咯吱”了一声断裂,差点掉到地上。
江凝清赶紧小心翼翼把它放到原处,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小心些……只有这一个了。”
江凝清回首, 便看到了曲堪尘在不远处站着看她。
江凝清道:“我可以修一修的。”
曲堪尘走上前来,清而淡的眼睛看向她,转而又转头不去看她。
他闷声道:“你什么时候找到这个地方的?”
江凝清一点震惊的表情都没有,一进来就忽略冰棺和她的身体去翻找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来。
萤火的暖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微小的表情毫无遮拦,他紧紧抿唇,眼眸不安地垂下,睫毛在微微颤抖。
收藏尸体这种事情……无论是怎么看都很变态吧。
江凝清眼看没有任何方法隐瞒了,只能坦诚道:“你醉酒那天。”
曲堪尘脸色变得更差了,他还是对自己醉酒一事有点点印象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足够记起自己丢脸的样子。
江凝清安慰道:“没事的,最起码没有吐出来,已经进步很多了。”
曲堪尘沉默许久,江凝清也跟着沉默。
此时两人在密道里面,看着两人的秘密共同暴露,确实是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凝清首先开口解释:“其实我自由活动这件事情并不怪我,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恢复了不少修为,外面派再多的人也看不住我的。”
曲堪尘抿唇:“我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凝清继续道:“而且我面对围攻妖灵山时的态度你也能看出来,我是真的挺满意这里的,管吃管住,而且还有解闷的人。反正修仙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在你这里待上几百年也是可以的。”
骗子。
又在骗他。
曲堪尘抿唇,却又不忍心戳穿她的谎言,只是换了个话题道:“你有什么想法吗?看到这些东西。”
他说完后便后悔了。
这件事情本来可以蒙混过关的,两个人心照不宣谁都不要提这件事,但是他既然开口了,便只能听江凝清说她的看法。
他破罐子破摔想,反正江凝清现在修为没有恢复还打不过他,按照她的性格,多半会说个假话蒙混过去。
不会真的说他恶心,有病,自甘下贱……
江凝清认真想了想,而后弯了下眼睛笑道:“这是……为了鞭尸吗?啊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们之间的仇恨挺多的,只是一种解压方式嘛,理解理解的……打了尸体就不能打我了哦。”
曲堪尘实在是没想到江凝清会这么解读,他看着江凝清真诚的眼睛,她眼角本来就微微弯曲,现在眼里带着笑,于是显得万分缱绻多情。
曲堪尘解释道:“不是为了鞭尸的。”
江凝清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人总是会掩饰自己的阴暗面,就算是鞭尸也没有什么丢人的 。”
江凝清说着,又从那一堆乱八七糟的小玩意里面拿出了一个竹笛,冲他笑了笑道:“这是我们后山那片竹林的竹子做的吧,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吹,我现在又不被允许出去听曲了,那你吹吹让我听听。”
很无理的要求,任何一个被囚禁的人都不会这样要求囚禁她的人给她吹曲子。
但是曲堪尘却回应了这个要求,将横笛接过,轻轻擦拭了一下表面灰尘。
他只是轻轻一碰,那个竹笛就断裂了。
曲堪尘看着这个横笛愣了一下神,手指又轻轻碰了一下断裂处,再次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断开了。
他抬头,茫然地看向江凝清。
江凝清走上前去,把那节断了的竹笛拿到手上,道:“或许是我刚刚不小心……”
她想要把那节破败竹笛拿回来的,但是曲堪尘的手指把那个捏得很紧,若是江凝清再用力一些,那竹笛估计会断得更厉害。
于是江凝清收手,道:“那我再给你做一个就好了,只是一个竹笛而已。”
曲堪尘想说不一样的,那时江凝清真心实意地送给他的礼物和现在江凝清的赔偿是不一样的,他再也收不到江凝清怀着爱意与欢喜送给他的竹笛了。
但是他不得不说:“好啊。”
若是他不答应,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再回平明宗一趟吧,我重生回来还没有回去看看呢。”江凝清忽然道,她眨了眨眼睛,“顺便给你做竹笛,从同一片竹林里面取材,那做出来的便是差不多的吧。”
江凝清只是想回平明宗而已,她看到这些东西便猜测到曲堪尘找到她的方法与这些旧物有关了。
她记得年少时他们两个亲密无间,确实是送过对方定位的小玩意,只是江凝清没想到这种小玩意竟然现在还能使用。
因为她是天才吗?所以她随手一做的粗制滥造的法宝就可以用上百年不坏?
但是她不记得那具体是什么玩意了,她随手送给曲堪尘的东西太多了,大到比赛时得到的奖牌,小到路上摘得一片叶子,她心情好时便会喜欢送他点什么。
她需要回去故地重游帮她回忆一下。
她想要回平明宗的另一点是……她要曲堪尘离开妖灵山,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他离开妖灵山便好。
目前曲堪尘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了,要是江凝清再说去听戏听曲那他大概率不会同意,只有平明宗,曲堪尘是一定会同意回去的。
因为曲堪尘被他废除仙骨后,他便再也没有过平明宗了。
果然,曲堪尘深深地看着她,而后点了点头。
次日,他们便出发前往了平明宗。
江凝清抬手施法,解开了平明宗的结界。
山路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雪下面掩盖着在秋天已经枯黄的落叶野草,许久没有人打理,显得有些乱。
江凝清拾级而上,曲堪尘跟在江凝清身后,两人一起往曾经那个小院走去。
山路其实并不短,但是谁都没有提出要用仙术直接飞到那里。
江凝清看着周边的风景偶尔和曲堪尘聊几句,说路边的那只鸟为什么不去飞到南边过冬,这个季节竟然有新出的芽了。
曲堪尘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他们终于到了那个小院。
说实话,有些陌生,甚至不如曲堪尘在妖灵山建的那个小院。
因为平明宗这边的屋子全都烂了倒塌了,他们建屋子的时候用的都是普通的材料,几百年没有人居住打理,自然会塌。
江凝清叹了口气,打算去往后山去给曲堪尘去折一根竹子做竹笛。
她来之前想着竹子是四季常青,所以现在这个季节还是有竹子的。
但是她去后山一看,发现竹子都已经枯萎了。
“怎么会枯萎呢?就算是竹子寿命有限,但是不应该有些一茬茬的新竹吗?”江凝清颓废道。
其实院子里大多数树都枯萎了,随着房子一起倒塌,江凝清还以为那片竹林会不一样呢。
曲堪尘突然开口道:“我在你窗后第三个竹子下面埋了一坛子竹叶酒,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现在一算,估计埋了有快七百年了。”
江凝清回头看他,心绪不免得被这句话牵动。
是在她挖他仙骨之前埋下的酒,现在才有机会告诉她。
江凝清扬眉笑道:“好啊,反正差不多位置,我还是能记住在哪里的。”
她走到已经倒塌的房屋后面,往前走了五步,而后停下,在身前半米处开始挖土。
挖了不过一会便把那竹叶酒挖了出来,江凝清颇为得意地拎着那坛子酒勾唇去看向曲堪尘,道:“找到了,可以给我喝吗?”
曲堪尘点了点头。
江凝清笑容更大,道:“你给我弹个曲子吧,什么曲子都行,我舞剑。”
“我们现在可不是能够让你随意在我面前舞剑的关系。”曲堪尘道。
江凝清拍了拍脑门,道:“确实是如此啊,不过我现在大概是打不过你的吧,没事的……好吧,我不舞剑了,你弹曲子,我听着便好。”
虽然曲堪尘平时一般用笛箫这种当做武器,但是他也是很会弹古琴的,只是古琴这种东西太大了不方便行动而已。
他从芥子囊里面拿出一把古琴,盘膝在地将古琴放在身上,一道熟悉的清而悠长的声音传出,似乎跨越了百年终于又一次让江凝清听到——
作者有话说:[害羞]
第32章 少年游(1)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阵春风拂过, 带着暖洋洋的醉意和扑鼻的花粉香味,院子中央的那棵巨大的桃树被风吹落一地的花瓣,纷纷扬扬如同霞云倾落。
风吹过的时候才能看清树上躺着一人, 发丝凌乱豪放不羁, 一手搭在自己头上,一手半搭在腿间, 一袭明艳红衣。
眉眼张扬明眸皓齿, 佩剑寒光凛冽,腰间别一木色酒葫芦, 醉时与天分疏狂。
正是江凝清。
她翻了一下身又去找个舒服的姿势喝酒, 只是移动间腰上那个用来做装饰品的玉佩带子被树枝划破,忽然掉下。
江凝清还有些醉, 一时没能察觉有东西掉落, 直到树下的琴声停了下来, 她才后知后觉揉了揉眼睛, 把眼睛揉得通红。
“怎么了?”江凝清开口问树下的人,她嗓音有些微醺的沙哑, 又带着笑意, 显得格外撩人。
树下弹琴的人道:“都怪你!”
曲堪尘一手捂着自己被玉佩砸到的额头,微嗔地抬头看向树上的江凝清。
江凝清从树上翻身而下,如鸟一般轻盈落地, 而后抓住曲堪尘没有摸向额头的另一只手, 道:“砸到哪里了?”
曲堪尘更加生气, 故意道:“砸到手了。”
江凝清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到曲堪尘这句话里面的幽怨, 只是仔细摸了一遍他的手,道:“上面没有什么红痕和伤口,应该伤得不重, 没什么大事,我带你回去包扎一下。”
曲堪尘嘴唇微抿,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眯起,身体前倾颇为幽怨地看着她。
“你没看到我额头上红了一大片吗?”
江凝清眼睛一笑,手轻轻抚上了他的额头,道:“你不是说是砸到手了吗?我醉了,看不清,你还在那里骗我。”
反倒是曲堪尘的不对了。
曲堪尘还真的下意识觉得是他做得不对,不应该耍小性子让江凝清哄他的,虽然江凝清只是在他额头上砸出来一个通红的大包,马上就要毁容了,那也不应该怪她的……
根本就不是这个道理!
真是讨厌,总是这样哄骗他。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江凝清手指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那红肿的痕迹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清凉的触感。
江凝清无奈道:“我还以为你能躲过去呢,怎么,弹琴入迷了吗?”
曲堪尘道:“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我当然下意识不会躲开啊,都怪你。就算是你拿剑捅我我肯定也下意识不会躲开的。”
江凝清立马道:“怎么会拿剑捅你啊,想什么呢。”
“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忽然,一阵风起,江凝清转身一动手中霎时出现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下一刻便传来了兵器的碰撞声!
江凝清立刻从刚刚懒散微醺的状态中醒来,那双剑如同游龙一般在空中划出残影,来人也不甘示弱,长刀竟能接住江凝清的剑影,两人可谓是打得有来有回,脚下几寸的桃花瓣都被劈开成了齑粉。
曲堪尘见状立刻将长笛送到嘴边,一声悠长的声音随之而出,转眼间江凝清与那人身侧便形成了一个谁都融不进去的道场,江凝清动作在笛声的加持下更加迅速,这下连曲堪尘都看不清她的动作了。
好在他能感觉到,他很清楚她下一招该出在那个地方,于是笛声继续跟着她的动作吹起。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那人往身后退了两步,高马尾几乎散乱,他连声道:“停停停!你们两个小屁孩以多欺少,我找师姐告状去。”
江凝清笑着收剑,道:“那我们也找师姐告状,说师兄你以大欺小。”
男人连忙睁大了眼睛,道:“你们怎么知道我是你们师兄啊,我这几年都在外云游根本没有回过平明宗。”
“平明宗没有外人可以进来,加上师姐曾经提起过师兄为人潇洒不羁,剑眉,右眉断裂,薄唇,唇角有刀痕。师姐说要祛疤但师兄非要把疤痕留着,说这样好看……”
江凝清往后退一步拽着曲堪尘的手,道:“晚辈先见过师兄了。”
曲堪尘不情不愿道:“见过师兄。”
“你们叫我逍遥师兄就好,呀,第一次听到别人叫我师兄啊。”
江凝清已经坦然接受偌大的平明宗其实只有他们六个人的事实了,有禾姝师姐,钱莱师姐,逍遥师兄,她与曲堪尘,以及经常不露面的师父。
虽然平明宗每百年都声势浩大的招人,但是符合资格的并没有多少,并且大部分符合资格的都是背靠大修仙世家或者宗门,比如慕容沬这种,来参加测试只是凑个热闹罢了,不可能真的入平明宗。
师姐曾经解释过其实不止他们六个人的,之前平明宗也有些弟子,很多人受不了平明宗的条件跑了,也有些游历途中忽然放弃修仙打算入红尘的,最终能留下来的只有他们几个。
之前一直是从师姐口中了解的这个逍遥师兄,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感觉确实是如同师姐所得的那样,不是很着调。
哪有一上来就用刀剑打招呼的啊。
“哪有一上来就用刀剑和师妹打招呼的?”禾姝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逍遥身后,用折扇狠狠敲了一下逍遥的脑袋。
“师姐师姐,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什么事的!”
禾姝轻笑一下,但是语气变得很危险:“有数?若不是江江师妹天资卓越,且小曲配合默契,早就被你伤到了,你多活了几百岁就这么欺负小朋友?”
她眉毛一抬,瞬间逍遥师兄吓得身体紧绷,最终小鸡啄米似地疯狂点头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一定一定不会了。”
江凝清撇了撇嘴,尝试插嘴道:“已经十七岁了,不算是小朋友了。”
“和几百岁相比,十七岁当然是小朋友了。”师姐又用折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敲得江凝清连忙双手捂上自己的头。
师姐道:“既然今天你们师兄回来了,那我们……去吃烤肉吧!我给你们烤,就在山脚处那个院子里怎么样?”
禾姝师姐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期待,她虽然看上去仙气飘飘超凡脱俗,但是格外喜欢做这种烟火气满满的美食,最喜欢投喂给他们。
尤其是投喂江凝清和曲堪尘。
他们刚刚入平明宗的时候那么瘦小,可把师姐心疼坏了,那几天整天下馆子,疯狂给江凝清和曲堪尘夹菜,顿顿是肉。
还好江凝清不会吃腻,每一天都吃得很开心。
师姐投喂一口她就食欲满满地吃一口,一边吃一边夸师姐。
以至于她竟然还胖过一段时间,连爬树捉鸟这种小事情都会压趴树枝,江凝清从树上摔下来之后下定决心,很快就瘦了下来,身上的肥肉都变成了一层薄薄的肌肉。
她胖的时候其实也很可爱啦,师姐说她像个小肥啾一样。那时候曲堪尘非常喜欢靠在她身上,捏捏她的手指。
师姐去准备食材去了,临走时让她去把钱莱师姐和师父也叫一下,一起出来吃烤肉。
当然,叫师父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上的表面的活,因为谁都知道师父是不可能出来的。
她去叫一下师父只是为了证明他们并没有孤立师父。
她七绕八绕到了师父的木屋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师父才缓缓的打开门,一阵寒意袭来,他那双清冷孤寂的眼睛低头看向她,道:“何事?”
“师傅要去吃烤肉吗?”
“碰!”那扇门重重地关上了。
江凝清耸耸肩,意料之中。
而钱莱师姐就很好叫出来了。
钱莱师姐听到吃烤肉几乎从美人榻上溜下来,但是听到逍遥师兄回来后便不是很高兴了。
钱莱师姐道:“那人跟峨眉山的猴子一样,智商也差不多……或许如果精准测试的话大概并没有猴子智商高,打眼一看他和猴子的区别就是他身上没有毛吧。”
钱莱师姐虽然素来尖酸刻薄,但是这句话很明显是有私人恩怨了。
江凝清理解,因为钱莱师姐提到过逍遥师兄曾经用她的墨蘸醋,甚至还咬过一口……
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私人恩怨都还是会聚在一块的。
钱莱师姐一边跟着江凝清下山一边道:“我要给他烤老鼠肉,到时候再骗他这是鸭子肉!”
“这两种东西看起来根本就不一样吧。”江凝清吐槽。
“呵,以他的智商根本就分不清楚。”
江凝清默默为逍遥师兄祈祷。
她们到山脚下那个小屋的时候禾姝师姐已经把食材准备好了,曲堪尘给她打下手,默默把所有的调料和肉摆好。
曲堪尘看到江凝清回来便眼睛一亮,往前走了两步便要拉住她的手。
“哇哦,拉手手了。”逍遥师兄小声道。
曲堪尘脸上迅速蔓起粉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差点要把抓住江凝清的手缩回去。
禾姝师姐又狠狠的打了一下逍遥师兄的头,道:“人家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拉个小手怎么了?”
江凝清道:“就是啊,拉小手怎么了?小时候还经常一起抱着睡觉……唔!”
曲堪尘连忙捂住江凝清的嘴,对她挤眉弄眼示意江凝清不要再说了。
江凝清连忙点了点头,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曲堪尘,他这才松开手,红着耳朵转头不去看她。
钱莱师姐道:“我想到了,那我下一个话本就写青梅竹马吧!”
禾姝师姐又拿折扇敲了敲钱莱师姐的头,冲着她小声道:“不要写那些不适合小孩子看的东西。”
“哪里有小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啊?”——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回忆篇[奶茶]
第33章 少年游(2) 它脸上全都是眼睛。 ……
江凝清咬了一口刚被曲堪尘烤好的烤肉, 滋滋冒油,烫的她合不拢嘴。
她呼哒呼哒地把那块肉咽了下去,盘子里又被师姐放了一块外焦里嫩的烤肉, 禾姝道:“慢点吃, 等等,别烫着。”
江凝清咧嘴一笑:“不烫就不好吃啦, 这种烫烫的才是最好吃的!”
逍遥把钱莱好不容易烤好的那一块肉抢了过去, 钱莱师姐气得直接拿起筷子就往逍遥身上抛过去。
逍遥瞪大眼睛立马弯身下腰,好险不险那双筷子擦身而过, “噔”地一声稳稳的插在了他身后的那个树上。
筷子的一半都插在树上, 可见钱莱根本看没有收力。
逍遥嬉皮笑脸道:“好狠的心呀钱师姐,我是担心你身体虚弱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 恩将仇报。”
钱莱吃掉了禾姝师姐给她烤的一块肉, 眼皮子抬都没有抬:“我是担心你吃得太撑被仇家找上门来都没法躲, 帮你锻炼身体呢, 狗咬吕洞宾。”
而江凝清趁着他们吵架又吃了好几口,顺便从碗里给曲堪尘夹了一块。
曲堪尘无语道:“你给我夹的这一块是我刚刚夹给你的。”
江凝清:“泥给窝的酒似窝的, 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曲堪尘给她递过去酸梅汤, 道:“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江凝清嘻嘻笑了一下,转头又把逍遥师兄碗里那块肉偷了过来,放到钱莱面前, 道:“这块肉他没动筷子, 师姐赶快吃。”
逍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凝清, 道:“小师妹, 你也欺负我!”
江凝清道:“只是在替天行道。”
很快一场温馨的烤肉宴就变成了抢肉大战,刚开始还阵营分明,到了最后完全变成了混战。
江凝清一块肉都没有自己烤, 成功把自己喂饱,还顺便给曲堪尘夹了几块,成功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最终还是禾姝师姐用筷子敲了敲石桌,道:“别抢了都坐下好好吃饭。”
大家这才暂时休战,过了一会禾姝师姐道:“你们知道半月后便是玄同山论道会了吗?”
江凝清歪头道:“玄同山论道是什么?慕容沬那个山头?”
“当今玄同山掌门仍然是慕容家,算是她的地盘。”钱莱道。
“玄同山论道算是修真界最正式的一个大比吧,五十年举行一次,地点在玄同山山顶,其论道并不是口头传道,而是以术论道。你们剑修就比试打打杀杀,而丹修就比试谁炼的丹效果好,等剑修打完架受了伤就到医修那里治疗……差不多便是这样。”禾姝道。
她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比试的时候一定要先注意安全,那边医修为了比出个胜负都讲究快准狠。要是受的伤严重了那会好几个人抢着治疗你,手法特别粗暴,甚至会当着你的面打起来呢。”
江凝清立刻竖起三个手指头发誓:“我一定不会受伤的,不让医修有接近我的机会。”
禾姝笑了一下,道:“大概比试上五天左右,便会开启秘境。”
“秘境?”
“嗯,是玄同山的秘境,里面有不少天灵地宝,可以自留,也可以找玄同山兑换等价的东西。”
“既然是玄同山自己的秘境,那不就是白送给别人东西了吗?”江凝清问道。
“又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捡到天灵地宝,里面还是有很多鬼怪的,所以一般进去需要几个人组队,队伍里面最好是有个医修或者丹修。”禾姝笑道,“所以江江你是没有办法远离医修了。”
逍遥举手道:“没关系,我游历过程中也略微学会了一些医修的招式,我可以给小师妹治疗。”
江凝清看了一眼逍遥师兄,随后往后靠靠,道:“我还是找医修吧,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干。”
……
虽然还有半个月才开启玄同山论道,但他们还是很快就出发了。
“因为可以做路上玩玩嘛,修行最重要的就是让自己开心了。”江凝清道。
就连稳重的禾姝都点了点头,认同她这句话。
他们几人行李都放在芥子囊里面,谁都没有选择御剑飞行,而是一步步走下山,走累了就从芥子囊里面拿出帐篷休息一会。
逍遥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上,一边荡一边大叫“呦呼——”,
这让江凝清不得不扶额皱眉,甚至怀疑自己有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蠢样子。
而两位师姐已经习惯了,脸色如常,只是不去看他。
钱莱师姐说得根本就不是夸张句子,而是事实,逍遥师兄和猴子也没有什么区别。
江凝清随手从树上摘了个野果,在衣服上擦了擦打算咬一口尝尝味道,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闪过!
江凝清立刻掏出剑来,禾姝神色也变得警惕起来,下意识将江凝清和曲堪尘护在身后。
师姐右臂一挥打开折扇,霎时间一道风墙便出现在他们眼前,泥土杂草都被掀起。
那风墙旋转了一会,上面的杂质全都往里面抛去,最终风墙变成了半透明色,可以看清楚那里面被关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类似于人形的鬼怪,普通成年男子高,头上甚至有几根头发,四肢瘦长,和人最大的区别是……
它脸上全都是眼睛。
江凝清甚至数不清它脸上有多少的眼睛,它脸上的眼睛有大有小,大的和江凝清的巴掌一样大,而小的却如同蚂蚁一般。
就这么密密麻麻随意拼凑在脸上,甚至有些眼睛交叠在一起,眼角从瞳孔中央长出……像小孩子带着恶意拼凑的玩具。
幸好是在白天发现的它,若是晚上一个人行走,路上遇上它打算问路,结果一转身发现是这样的一副脸……
普通人大概会被吓得当场晕厥过去。
“虽然这玩意眼睛很多,但是其实根本看不见。”钱莱解释道,“这么多眼睛长在脸上又白白浪费,真的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可惜了。”
一道什么玩意的身影“嗖”地一下闪过,江凝清揉了揉眼睛才看到是逍遥直接从树上跳进了师姐的风圈里面,一刀把那个鬼怪的头砍了下来。
那个头咕噜咕噜滚到江凝清脚边,江凝清这才发现这个鬼怪后脑勺也全是眼睛。
钱莱一脚把那个头踢了出去,提笔写了一个“困”字,在那个头颅身边半米处形成了一个临时的保护罩。
保护罩刚形成那头就瞬间爆炸,不算是头在爆炸,而是脸上的眼睛……一个个如同被踩的鱼泡一样,爆浆爆得很是彻底。
还好钱莱弄了一个临时保护罩,要不然一定会爆浆到他们衣服上面,到时候光是梳洗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保护罩撤去,白色的浆状物流了一地,混着几个跳出来的干瘪眼球和几丝红色液体,显得格外恶心。
曲堪尘看到这种场面差点干呕,毕竟是十七岁的少年人,心里承受不了这么恶心的东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伸出手尝试捂住江凝清的眼睛,但是其实是白用功,因为江凝清比他看到这一幕要早很多。
江凝清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反应,只是试了个清洁咒将那玩意全都清理,摸了摸曲堪尘道:“没事了,只是眼睛而已。”
钱莱道:“逍遥你再把这玩意的头踢过来试试呢,看我不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逍遥摸了摸脑门:“没注意嘛,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没事吗……欸你真的动手啊,大师姐救命!”
禾姝看钱莱打了逍遥一会才咳了两声,道:“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这种怪物最麻烦的一点是它通常会和比较强大的鬼怪一起出没,强大的鬼怪杀掉其他生命后它就出来把尸体的眼睛安装在自己身上。”
钱莱道:“这种鬼怪还有一个有趣的小故事,相传有一个天生目盲的人,听到别人说朝霞很好看,就非常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心里扭曲的很,而且脸蛋漂亮,就去勾引了一个天生神力的女人,那女人丈夫一回家看到瞎子和女人滚作一团,一怒之下选择报官。”
“这女人一生老实勤奋,只是犯了这么一点错丈夫就要报官。她实在是太担心丈夫报官了,于是一不小心就把丈夫的头砍了下来。丈夫的头咕噜咕噜滚在瞎子面前,瞎子立马蹲下身子去掏丈夫的眼睛,打算安到自己身上。他是瞎子嘛,能把眼睛挖出来就费了很大的力气,但是他又不知道眼睛该在哪里,于是在自己的脸上挖了个洞,把眼睛塞了进去。”
“女人这才发现自己被骗,气急败坏砍下瞎子的头颅,一脚踩碎他的头骨,眼睛又咕噜噜滚了出来,也被女人踩碎。那瞎子最后都没能看见,他以为是自己把眼睛安错了地方,于是形成执念,变成鬼怪,看到眼睛就往自己脸上塞。”
逍遥道:“有意思,但是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禾姝叹了口气道:“这完全是你自己编的吧。”
钱莱轻笑:“刚刚编的,怎么样?我在写话本上还是有天赋的。”
她话音刚落,天地忽然被一片阴沉笼罩,江凝清抬头看去,发现并不是乌云遮盖了天空,而是一个巨大的……树状物。
她还未完全看清那个鬼怪的全貌,便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腾空,越升越高。
曲堪尘急切地对江凝清伸出了手,想要把江凝清拉下来,但是他的手指离江凝清的衣角只差一点点。
江凝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了这个树状鬼怪的根须上。
现在这个鬼怪正在把自己的根须抬起,所以江凝清才会腾空。
江凝清右手拔剑出鞘,狠狠插进自己脚下的根须。
这个鬼怪虽然体型格外庞大,但是速度缓慢,它被扎进去后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缓缓地甩动江凝清所在的那个根须。
江凝清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跳到树状鬼怪的树杈子上面,顺手摘了一个它身上的果子。
“不能吃的!有毒!”禾姝在下面大喊道。
江凝清:……
江凝清当然不会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摘下来纯粹是好奇和手贱而已。
鬼怪被摘了果子后很明显被激怒了,树上迅速的长满了倒刺,一根和江凝清腰一样粗的藤蔓往江凝清的方向抽过来。
江凝清弯腰一躲,手中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剑光瞬间将那个粗壮的藤蔓砍断。
那根藤蔓往下落去,落在空中时被曲堪尘借力踩了一脚,于是迅速落到地上,化成了一根毒蛇,往其他三人身边袭来。
逍遥提刀一砍,毒蛇便这么消散了。
只是普通毒蛇而已,费不了多大工夫。
江凝清大声传话道:“把它的根系全部砍掉!”
其他几人也正有此意,虽然这个鬼怪有些根须已经升到空中,就像是江凝清脚底下那个一样,但是大部分还在地上。
而曲堪尘已经到了江凝清身边,一手抓住江凝清刚刚拿剑的右手,皱眉道:“你手上有伤。”——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34章 少年游(3) 就是童养夫啊
江凝清刚刚砍这个树怪用得力气太大了, 确实是手上出现了一点擦伤,但是问题不大,她也便没有在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刀实枪地去砍“恶”级别的鬼怪, 受不住力道。
江凝清把手收回, 笑道:“没事,你小心些, 别让树藤抽到你身上, 估计会很疼。”
“藤蔓的汁液有腐蚀性,小心些, 别用手去碰剑身。”曲堪尘皱眉道。
江凝清确实是没有发现这一点, 她打斗时经常顾头不顾尾,根本就不怎么在乎自己是否会受伤。
她点点头, 道:“好的。”
曲堪尘转身背对她, 和她脊背靠在一起, 发丝也碰在一起, 他横起笛子放在嘴边,下一刻笛声响起。
他们两个周围瞬间升起了一个半透明结界, 江凝清将手放在嘴边一咬, 一点嫣红从她手指滴落,落在脚下的根须上。
瞬间,结界内部天翻地覆, 周边景色都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片空间只剩下了江凝清曲堪尘和那个树怪。
这是曲堪尘的辅助招式, 绝对领域。
江凝清滴血后便算是给这个临时空间认主, 于是这片空间便完全偏向于江凝清了。
在这里她实力会大增,而受伤会减轻,就连消耗的灵力都会减少。
只要曲堪尘的笛声不停, 那这片空间便不会消失。
曲堪尘背对江凝清垂眸吹笛,微风将他的发丝吹起,撩到他的眼睛旁边,他也没有去管。
江凝清拔剑,身形如迅雷一般往树怪袭去。
无数粗长带着倒刺的藤蔓往江凝清身边袭来,她脸色变都未变,一根根全都一剑砍掉。
因为有曲堪尘的绝对领域在,所以被砍断的藤蔓上四溢的汁液一滴都没有落到江凝清身上。
江凝清抬剑,一剑扎到了树怪的树身上面!
树怪剧烈挣扎,几乎整棵树都摇晃起来,若是不是在曲堪尘的绝对领域中,那大概会把地下三米的土都掀起。
江凝清的剑还插在它的身上,她身子随着它挣扎摆动,几乎要被甩下去。
就在此时它树身上被江凝清砍伤的伤口如同喷泉般喷出大量绿色汁液,江凝清瞳孔一缩,这下可不是绝对领域能躲过去的了。
她立刻把剑拔掉翻身,那汁液有一滴落到她肩膀上,疼得她立刻皱眉用手扑扑自己的左肩。
好在有曲堪尘在,她肩膀上的伤口很快愈合。
江凝清都在考虑等进了玄同山进秘境不要医修,直接让曲堪尘来治疗就好了。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她否决了,术业有专攻,曲堪尘好像只会量身定做给她一个人治疗,就连师姐受伤了他都没有办法施法治疗。
江凝清叹了口气,到时候还是找医修吧。
没有淋到江凝清的绿色汁液大片落到空白的地面上,那片地瞬间被腐蚀出一片黑烟。
曲堪尘的绝对领域都收到了破坏,那片空白地面逐渐显示出泥土的样子,马上要与外界相连。
江凝清扶着胸膛深呼一口气,幸好躲开了,要不然按照这个腐蚀程度她就要变成人干了。
曲堪尘的笛声仍然在继续,被侵蚀的地面逐渐恢复成空白的样子,但是很明显他有些中气不足。
看来是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江凝清看着手中被腐蚀的差不多了的普通铁剑,轻微叹了口气。
她寻常练功用得剑果然还是不行啊。
她转腕,那把铁剑从她手中飞过去,再一次插到树怪身上。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以伤害树怪为目的的,而是……
江凝清脚尖一点,直直站在那把剑的剑柄上,而后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带着铺天盖地寒意的剑。
江凝清能明显感受到这把剑和自己身体产生的微弱共鸣,似乎每一呼吸都能影响此剑的走向。
树怪正处在暴怒状态,看见江凝清竟然还敢这样站在它的树干上挑衅,立马挥动根系和藤蔓往江凝清身边打来。
江凝清不紧不慢抬手,这把剑在空中悬浮,顺着她的动作抬起来,而后一分成二,而后分成四,八……一瞬间成为成千上万份剑影。
所有的剑影都随着江凝清心意变化,不过一眨眼,便将围上了的根系和藤蔓全部砍断,砍碎。
树怪巨大的毁灭力让曲堪尘头上冷汗直出,这一招耗费的灵力很大,现在他已经支撑了足够长的时间了。
但是一想到江凝清还在和树怪打斗他就不得不让自己支撑下去。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他下意识抬眼去看……
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插在地上,而江凝清正背对着他,单脚站在那铁剑剑柄上,手中拿着一寒光剑。
她身前是巨大的,几乎是她十倍的被拦腰砍断的树,那树被一层寒冰裹住。寒冰迅速融化,而那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形。
江凝清发丝微乱,她脚下的那片地淌满了绿色汁液,只有她所站的剑柄上没有汁液。
江凝清从剑上跳下来,跳到了一个干净地方,才转身回头,朝曲堪尘扬眉一笑。
笑容中带着少女特有的锐气与桀骜,她收剑入鞘,一切都在她剑下迎刃而解。
一阵风吹过,轻柔地把她微乱的发丝拨了回去。
江凝清略微挑眉,而后走到曲堪尘面前,伸出手来。
曲堪尘还没回过神来,只感到江凝清在他脸上鼓捣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道:“怎么了吗?”
“头发。”
“我没有掉头发。”
江凝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道:“我是说你头发快要进眼睛里了,没发现吗?”
她道:“本来刚刚就想帮你把头发拨回去呢,就怕你愣神,现在都打完了怎么还在愣神?”
曲堪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脚下的空白之地已经开始消散了,周围的一切重新显现了出来。
曲堪尘张了张嘴刚想好话术要怎么反驳那句愣神,就被逍遥师兄搭上了肩膀:“可以啊小师弟,这一招是什么我也学学!”
“那是人家音修的招式,你凑什么热闹。黄豆蘸盐吃,闲出屁来。”
禾姝把江凝清搂在怀里,道:“这么快就斩杀了那个恶级别的鬼怪了,太厉害了江江!”
逍遥也凑了过来,道:“小师妹你知道你和小师弟消失在原地的时候大师姐有多么着急吗?那气势差点把我砍了,我真的是无妄之灾啊。”
“他们才多大,就两个人遇上这种级别的鬼怪,我当然心急。”
“小师妹你真的是太他爹的牛了,我和你钱莱师姐这么大的时候还只会和尿玩……别打我!”
钱莱收回铁戒尺,轻轻笑了笑道:“确实是前途不可限量,就算是平明宗,也很难再出一才江江这样的天才啊。”
江凝清都快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她清了清嗓子,一脸得意道:“我只是有些天赋异禀啦。”
完全看不出任何不好意思的样子呢。
禾姝捏了捏她的脸蛋,道:“但是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还是不要做了。我了解你们,要不是你给小曲放了什么信号他也不会用这一招让你们两个单独迎敌。”
江凝清只嘻嘻笑。
“小曲你不要什么都听她的跟着她闹。”禾姝又道。
曲堪尘乖乖点了点头,点头只是表面上答应,但是实际上他下一次还会这么干。
只要确保江凝清不会真的受到什么伤害,他基本都会听江凝清的。
他们稍作休整了一会,禾姝从芥子囊里面拿出锅碗瓢盆和一堆调味料,打算烤个兔子。
其实他们所有人都不需要吃饭了,正常辟谷了就只用吸收灵力就好。
但是师姐就是比较喜欢捣鼓这些东西,禾姝师姐进入宗门之前家里好像是开餐馆的。
她对做菜很感兴趣,但是很多菜谱都传男不传女,父亲因为她偷学而打她。
气得禾姝当天晚上把家里菜谱全都抄了一遍而后把原菜谱烧掉,直接离家出走了。
她刚好离家出走途中被师父捡到,所以拜入平明宗。
江凝清听到这里的时候感叹道:“原来师姐还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时候啊。”
禾姝一边烤兔子一边温声笑道:“师姐不是一生下来就是师姐的,少年时期总是会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锐气的啊,而且还容易看谁都不顺眼。”
江凝清托腮道:“我还好啦,我看谁都挺顺眼的。”
曲堪尘戳了戳她的脸蛋肉,道:“别乱动,要扯着头发了。”
江凝清刚刚打斗的时候发丝乱了,他正在帮她重新梳发。
江凝清“哦”了一声,乖乖坐好不动,让曲堪尘弄她的头发。
“哇塞师弟你手好巧啊,给我也扎一个小啾啾!”
江凝清立刻道:“不行呢,堪尘只能给我一个人扎头发!”
曲堪尘迅速点了点头。
逍遥撇了撇嘴:“他又不是你童养夫。”
“就是童养夫啊。”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
“钱莱你不能这么逗小孩。”禾姝叹气道。
钱莱疑惑抬头,道:“什么玩意?我在写话本顺便念出来了而已。”
江凝清对此表示怀疑。
她一直知道平明宗一大财源就是钱莱师姐卖话本的收入,但是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钱莱师姐的话本长什么样子。
每次她看的时候都会被禾姝师姐拎走,让她更加好奇。
她一直觉得以钱莱师姐的风格,她写得大概是针砭时弊的东西,怎么会有童养夫呢?
直到他们一行人走到瑶光城,江凝清才意识到钱莱师姐或许并没有撒谎。
她刚走到瑶光城便看到一个卖书的铺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春宫暗情》最新卷——素手暗调弦上柱,作者亲签独家售卖!】
江凝清从小就在底层摸爬滚打,自然是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凑近一看,发现署名那一栏有着熟悉的字体。
“黄金屋居士?”江凝清念了下那个署名,而后抬头看向一旁面不改色的钱莱。
钱莱微微一笑:“正是在下,怎么样,这个名字是不是起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奶茶]
第35章 少年游(4) 300营养液加更
江凝清实在是没有想到钱莱所写的话本是这种东西, 她这才意识到禾姝师姐一直说的少儿不宜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不让她和曲堪尘看,她还以为是钱莱师姐觉得不好意思让熟悉的人看自己写的文。
没想到是怕他们不好意思。
所以钱莱师姐一直靠写这种文章补贴家用……
江凝清感叹:“钱师姐你真的是太励志了。”
钱莱浅浅轻笑一声,睫毛一颤凤眼微挑:“当然了, 师姐她每个月给你们发的生活费都是我写这种话本赚得钱。”
江凝清道:“哇塞, 竟然能赚这么多钱。”
钱莱勾唇:“世人都喜欢这种赤果果的欲望,我只是将这欲望包装得格外动人而已。”
江凝清从背后双手按住钱莱的肩膀探出脑袋来:“那也非常非常厉害了!钱师姐的作品真的是雅俗共赏啊, 我现在就要买一本……啊, 师姐你不要再用折扇打我头了,好痛。”
禾姝笑道:“哪里痛?我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用。”
“师姐我已经是大人了, 慕容沬和我差不多年龄她都可以有七八个男宠!我只是想看一下师姐写的文而已。”
曲堪尘忽然道:“你也想要七八个男宠吗?”
他这句话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 仿佛只是单纯好奇问一问。
但江凝清潜意识里觉得大事不好,立马举手投降:“不不不, 我还是坚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就算是不和别人结为道侣, 只和堪尘还有师姐们在一起就很好。”
禾姝带着揶揄的眼神看了看他们两个, 过了一会儿才解释:“你看看那横幅上写着一行小字,十八岁以下禁止购买。”
江凝清仔细去看, 才看到那一点点米粒大小的字。
她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 道:“好吧好吧,那我明年再看。”
他们几人回到了客栈,在外面行走这么长时间终于不用住帐篷了, 钱师姐大手一挥给他们每个人订上一间天字房——除了逍遥。
好在逍遥也不介意, 他在外游历风餐露宿习惯了, 直接睡到了客栈外面的树上, 说是要给他们望风。
望风……这个词用的,就像他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钱莱都懒得说他,直接回自己房间洗漱更衣睡了。
江凝清和曲堪尘的房间仅隔着一层墙, 虽然有一些法宝咒法加持可以加强隔音效果。但是江凝清这个修为的修仙者已经耳聪目明到曲堪尘那里发生一点点小情况都能听出来。
晚上忽然刮起了一阵大风,而后一道闪电瞬间将外面闪得煞白一片,窗外树叶簌簌做响,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潮湿气息。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轰然炸裂,暴雨随着这一阵雷声倾泻而下,而那道霎现的白光已然沉寂下去,窗外陷入更深的黑暗。
江凝清心头一紧,把自己往墙壁那边挪了挪,耳朵趴在墙边,清晰地听到了曲堪尘急促的呼吸声。
曲堪尘五六岁时在一个雷雨夜被家里的哥哥姐姐扔了出去,他们蒙住了他的眼睛和口鼻,打他打了好久。
他的哭喊声完全淹没在雷声与铺天盖地的雨声里,祖母睡得很香,没有人来救他。
那次之后他便很害怕雷雨天,每次雷雨天他都会和江凝清一起睡,只有听到江凝清清浅的呼吸声才能安心入眠。
尘封已久的回忆几乎淹没了他的口鼻,让他痛苦地有些窒息。他把自己缩在靠近江凝清那边的墙角处,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臂。
他有些失控了,牙齿变成了狐狸一般的尖牙,轻而易举把自己的手臂咬破,铁锈般的血腥味让他更加感到恶心。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从他身后露了出来,他茫然地想要抱紧什么东西,于是抱住了自己的尾巴,把自己缩成一团。
“噔,噔噔……”
隔壁传来的敲墙声让曲堪尘恢复了一点清醒,他竖起耳朵去听江凝清那边的声音。
“堪尘,实在是害怕的话来我这里吧,我这边床很大的。”
他以为江凝清睡着了才没有去找江凝清的。
在山上的时候他们两个屋子也离得很近,若是江凝清没有睡着她那盏灯就会一直开着,曲堪尘也便能及时跑出去躺在江凝清给他准备的小床上,安心入眠。
现在他看不到灯,很担心吵醒江凝清,一直没有敢去。
而江凝清敲墙的声音让他终于松了口气,他虚着嗓子小声道:“我马上就来。”
他打算把自己刚刚弄乱的衣衫整理好,照镜子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耳朵尾巴露了出来。
他还一直抱着自己的尾巴。
他连忙松开手,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这副样子。
绝对绝对不能让江凝清看到,她会讨厌自己的。
他把手放到脑袋上拼命揉搓,把耳朵揉地通红才把狐狸耳朵收了起来,而后又尝试往脊椎里面塞尾巴。
尾巴并不如耳朵好塞,他努力了好久还没有弄进去,几乎要把尾巴毛拔下来了。
此时隔壁的江凝清又轻轻敲了一下墙壁,道:“好了吗?如果实在害怕我去找你吧。”
曲堪尘声音都有些发哑,花费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的颤抖:“不……不用了,我马上……”
突然,门发出“吱——”的一声响动。
“我进来了。”
江凝清疑惑为什么房间的灯刚刚还在亮着的,怎么突然就熄灭了。
她打了个响指让灯芯再次点亮,而后张望着去找曲堪尘的身影。
江凝清在他的被窝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曲堪尘。
江凝清探过头去,道:“怎么了吗?要睡着了?”
曲堪尘努力点了点头,把自己尾巴往被子里又挪了挪,道:“要睡着了。”
江凝清笑道:“看来是不怕打雷了,那我回去了。”
曲堪尘刚想松口气,窗外又一次炸开一片雷声。
曲堪尘瞳孔紧缩下意识喊到:“凝清……我……”
江凝清笑着叹了口气,道:“没事的,我不走,我在旁边守着你。”
她坐到了曲堪尘的床上,道:“反正都是修仙者一晚上不睡也没什么事,我们手谈一晚上吧。”
曲堪尘看了看外面的天,而后点了点头,道:“好。”
他其实很擅长下棋,但是江凝清擅长作弊,所以他们两个总是五五开。
曲堪尘甚至有时候下完一盘棋还没有意识到江凝清做了七八次弊,等结束后江凝清才笑着对他说自己哪里哪里偷换了棋子。
曲堪尘总是被她耍得团团转。
但是他倒是不恼,很有耐心陪她下棋。
也就是他会这样了,若是江凝清和师姐们下棋,只要师姐发现她作弊就会拿折扇或者戒尺打江凝清的手。
禾姝师姐打得不疼,只是看起来吓人,但是钱莱师姐打人就很疼了。
打完人后还要装模作样咳嗽一番,假装自己要被江凝清气死了。
所以江凝清喜欢和曲堪尘玩。
他们下了半夜,窗外的雨声终于停了下来,江凝清也便离开回到了自己屋子里。
曲堪尘看到江凝清离去才小心翼翼把藏在被窝里面的尾巴拿了出来,那尾巴长时间被他压在身下,已经有些发麻了。
他缓了好久才缓过神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尾巴收了起来。
幸好她没有看到。
曲堪尘劫后余生地松了口气,而后贴着墙壁睡去。
曲堪尘完全是被逍遥吵醒的。
“师姐你知道我在外面淋得多么惨吗?那雨哗啦啦就落下来了我都没有什么准备,我想回来买个房间却告诉我没有地方可以住了都订满了,真是的倒霉透了……”
曲堪尘揉了揉眼睛,看向外面一直叽叽喳喳的逍遥。
他身上其实根本就没有被淋湿,毕竟是修仙者,直接弄个保护结界就可以避雨了。
禾姝也是这么说的:“你看起来完全没有被淋湿,而且现在太早了会吵到别人的。”
“师姐你偏心,一点都不关心我!”
禾姝无奈道:“嗯嗯。”
而后曲堪尘听到了江凝清的声音:“师兄你好吵啊。”
逍遥揶揄道:“我昨天晚上可是看见你半夜偷偷去了小曲的房间哦,小师妹。”
“嗯,怎么了?”江凝清道。
“我天,这么坦诚,师姐不是对你管得很严吗?小心师姐削你。”
禾姝叹气道:“小曲怕打雷罢了,两人从小就这样,没什么忌讳的。”
江凝清得意地哼哼两声,而后道:“小点声音,堪尘和钱莱师姐还在睡觉呢。”
“修真者睡什么觉啊,起来嗨啊!我们快点去过百花节吧,特意来瑶光城不就是为了百花节吗?我给你们说我当年每次过百花节都会有一堆姑娘给我送花呢,到时候让你们看看我是多么英俊花洒讨人喜欢,让你们也沾沾光啊。”
好在四楼一共就四个天字房,都被他们订了下来。若是四楼还有别的客人,估计就要被吵醒然后冲出来和逍遥干一架了。
没有别的客人也会有人和逍遥干一架。
钱莱师姐一脸冷笑地从房间里出来,二话不说就提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痕。
那道墨痕迅速凝结成实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逍遥,别说是逍遥,就连江凝清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逍遥已经完全被墨痕捆绑了起来吊在房梁上,嘴巴被贴上了封条。
钱莱懒懒散散地倚在门前,凤眼一抬道:“真的是晦气。”
她又关上了门,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禾姝叹了口气,安慰江凝清道:“没事的,墨干了他就能下来了,也就一个时辰。”
她摸了一下江凝清凌乱的头发,道:“小曲还没有醒来,你顶着这头发实在是不像样子,我给你扎头发吧。”
曲堪尘立刻不再装睡,从门里面探头道:“师姐,我醒来了,我给凝清梳头发。”——
作者有话说:加更的一份
终于弄完了,零点后的那份可能要晚一些[三花猫头]
第36章 少年游(5) 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曲堪尘对给江凝清梳头发这件事可谓是非常热衷了, 若不是他一直非要给江凝清梳发,那现在江凝清说不定就学会扎头发了。
他把江凝清按倒在椅子上,而后拿起随身携带的木梳便将江凝清睡了一晚上凌乱的头发一梳到底。
江凝清自己梳头发总要使劲拽扯, 但是头发到他手里便乖巧听话很多, 这让江凝清觉得有些不公。
她扭脖子想要问曲堪尘梳头发的诀窍,又被曲堪尘摆正了脖子, 他道:“反正我一直在你身边, 甚至不行你给我弄个传音就好了,不用非要自己学会扎头发。”
江凝清想了想, 还是道:“不行, 我还是要学会扎头发。”
曲堪尘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想教, 而是江凝清自己扎过几次, 总是歪歪扭扭的, 感觉一点天分都没有。
江凝清这人格外神奇, 擅长的事情比如说剑道她就格外擅长,不需过多指点她就就能悟道。
师姐当初教她修炼的时候都被她的天赋震惊到了, 别人花费百日学会的招式她一日便能学会, 三日就可出师。
平明宗哪一个不是修道上的奇才,大家基本都被师姐带过,但是江凝清是第一个让师姐感叹天才和普通人有壁垒的人。
明明师姐本身就是天才, 但是还是会感叹一句江凝清天赋异禀天纵奇才。
可江凝清不擅长的事情便是真的不擅长, 就算是学多少遍也没有用。
比如做饭, 音乐, 还有梳头发。
还好这些曲堪尘都很擅长,或者说是因为她的不擅长所以曲堪尘才不得不去学。
这种事情交给他就好了,不需要她费心的。
他挑出江凝清左右两边各一小缕头发, 细细的扎上了麻花辫垂在胸前,又把剩下的大把头发抓起,上面的就盘在头上,做成了一个垂云样式,插上他随身携带的小盒子里的各种簪钗,下面的就散落下来。
他费了好长时间才鼓捣完,而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江凝清头上并没有太多的装饰品,只在必要处插了两个,让整个头发显得不那么单调。
头上的垂云样式看似随意,真如天上云一般飘逸潇洒。但仔细一看便能看出花费了无数小心思,连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精准把控。
江凝清看了看镜子,笑道:“怎么今天花了这么多心思?”
“你不是一直很期待瑶光城的百花节吗?过节的话,应该要精心打扮一些吧。”曲堪尘道。
他抬头问道:“需要我给你涂胭脂吗?”
江凝清惊道:“我这样天生丽质的人还需要抹那些粉粉啊。”
“不愿意就不愿意……确实是天生丽质,”曲堪尘仔细看了江凝清一眼,耳朵悄悄泛红,他抿唇道,“还是不涂胭脂好一些,现在这样就非常好。”
她单单是这副样子就足以蛊惑人心,要是再稍微装饰一点那整条街的人都会看她了。
曲堪尘把江凝清推出去,让她去更衣,自己趁着这段时间也扎好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