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切都收拾完之后,钱莱已经补好觉了。
她倚在门前浅浅打了个哈欠,道:“百花节我不和你们去了,我要求参加签售会。”
反正去百花节也是凑热闹逛着玩的,到时候肯定分头行动,钱莱来与不来都差不多。
而且签售会可是为了给平明宗增加收入,江凝清双手双脚支持钱师姐做自己喜欢的事。
最终还是江凝清和曲堪尘一起逛街。
他们两个走到哪里都有一堆人侧目,两人一红一白一张扬一内敛,长得又如此好看,很难不吸引别人的目光。
百花节本就崇尚给喜欢的人送花表白,于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是一对小情侣,自然也就远远的看,没几个人去送花。
这边集市上什么季节的花都有,基本都是有灵力加持,买回去还能开上一月不止。
江凝清看到这种小玩意就容易走不动道,立马拿出芥子囊里面的碎银买了一枝白玉兰花,顺便被送了一个花瓶。
她从那枝花上折下了一朵,随手插在曲堪尘头上。
“好漂亮,正适合你呢。”江凝清眼中闪着光,那双天生缱绻多情的桃花眼注视着他,瞳孔里映射着他的倒影,仿佛全世界都是他一般。
她伸出手来又给曲堪尘头上的花调了调位置,冲他满意地笑了笑,眼角弯起全然是对自己审美的自信。
“这样出去肯定能收获不少香囊和花的。”江凝清自信道。
曲堪尘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你希望别人给我送花吗?”
江凝清道:“为什么不希望啊……欸?”
曲堪尘转头就走,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生气的点来自于哪里。
他忽然想到刚刚江凝清给自己头发上插花时的眼神,一时更加生气了。
曲堪尘走了好久江凝清都没有追上来,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身后空无一人。
他攥了攥手指,茫然地想他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江凝清还是厌烦他了,不愿意去哄他了。
他走的这条路并不是主路,这个时间大家都去大街上过节采买东西去了,很少有人经过这里。
曲堪尘随意找了个地方,抱膝坐下。
可能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无缘无故就这样一个人走开,莫名其妙的生气,这样很难讨人喜欢吧。
他起身往回走去,打算和江凝清道歉,说他下次不会这样了,求求她原谅他这一次吧。
他走出这个小巷子,便看到江凝清在人群中间。
她红衣猎猎神采飞扬,一手捻着一片柳叶抵在一男子脖颈间,嘴角勾起挑眉道:“就是你刚刚非礼了人家姑娘?”
“就是这死畜牲,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摸老娘腰,没见过女人腰吗?从你爹屁股里面生出来的?”那姑娘骂得颇为大胆。
江凝清轻轻一笑,那片看起来纤弱的柳叶在男人脖颈瞬间划出一道血丝,若是她再靠近些,很难仍然怀疑这个男人脑袋会掉下来。
她眉眼带笑,手上却一点情面都不留,更增添了几分凛冽的锐气。
“姑娘你说该怎么办?”江凝清问道。
那姑娘掐腰道:“跪下道歉,说姑奶奶饶了我吧我就是从爹屁股里生出来的。”
江凝清噗嗤一笑,将那人踹倒在地,道:“道歉吧。”
那人吓得裤子都尿了,完全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立马跪正道歉,声泪涕下,甚至连他爹怎么怀孕怎么用屁股生下他的都编排好了。
那姑娘噗嗤笑了一声,才终于放过了那个男子。
随即她往江凝清身边走去,把一朵桃花放在了江凝清的花篮里。
等等……花篮?
曲堪尘抬头看去,发现江凝清手里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花篮,上面几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还有绣着各种图形的香囊。
曲堪尘深吸一口气,就这么短短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江凝清怎么能……
他往前去,一脚把那个跪在地上拦路的男人踢开,然后抓住了江凝清的胳膊,眼睛通红地看向她。
“抱歉……我……”
两人几乎同时说得这句话,江凝清更快一步,她道:“我刚刚被绊住了才没有去追你的,不是故意晾着你。”
曲堪尘抿了抿唇,道:“我是不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我只是刚刚心里有些难受,现在也有些……我们能不能先离开这一块,在人群中有些挤。”
江凝清当然同意,他们迅速离开了是非之地。
他们逛了逛小吃街,江凝清拿手头零花钱买了一些特色的吃食,每一种往曲堪尘嘴里塞一个,剩下的全都是她的。
江凝清花钱如流水,好在师姐给的零花钱还蛮多的,加上她不注意的时候曲堪尘偷偷把自己芥子囊里的钱往她口袋里面塞,她倒是到最后还剩下一些。
他们一直逛到了晚上夜市开启,一盏又一盏的花灯亮起,将夜市点缀地格外繁华漂亮。
江凝清买了两个狐狸面具,她戴上那个赤狐面具,给曲堪尘戴上了一个白狐面具。
曲堪尘看到这狐狸面具心头一跳,斟酌开口道:“为什么是狐狸?”
江凝清一边整理自己面具一边疑惑道:“狐狸不可爱吗?我这么聪明机智,你又漂亮,不像狐狸吗?”
曲堪尘抿唇,道:“嗯……很像。”
“咦?你不喜欢狐狸?那我给你换一个,兔子?猫?”
“狐狸就很好,我挺喜欢狐狸的。”
江凝清笑道:“那就好。”
面具遮住了她面部大部分,只留下那双乱人心神的桃花眼。
她掏出曲堪尘的钱买了两个花神灯,便拉着曲堪尘到河边许愿去放花神灯。
“听说许愿很灵的。”江凝清眨了眨眼睛,“这样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然后虔诚的放在水里就好。”
曲堪尘其实是想说他不信这个的,但是他瞥眼便看到了江凝清那双被灯光照得很亮的眸子。
一片桃花似乎落到了平静的水面上,激起千层涟漪。
曲堪尘垂眸道:“好。”
江凝清把花神灯放在胸前,轻轻闭眼,在心里默念:
“希望我和曲堪尘,师姐师兄,都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她许完愿后长舒一口气,将那个花灯放在湖上,看向那灯往远处漂去。
曲堪尘此时也许完了愿,把他的灯也放在水面。
千万盏花神灯顺着水流漂荡开,在水中晕开一片一片的金色涟漪,如同繁星倾人间。
江凝清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你许的是什么愿啊?”
曲堪尘道:“说了就不准了。”
江凝清耸耸肩:“好吧。”
曲堪尘在江凝清身后半步,踩着她的影子走。
他许的愿望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他刚刚默念的是——希望江凝清的愿望成真。
这个愿望说出来有些太羞耻了,他才不会被哄骗着说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节日内容纯架空瞎编的[垂耳兔头]
第37章 少年游(6) 我们家堪尘就是比较强一……
他们晚上回到客栈, 便看到逍遥师兄兴高采烈地拿着一个花篮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师兄我的魅力!”
江凝清看了看那个花篮,又抬眼看了看逍遥, 夸张地“哇”了一声, 绕到师兄身边,道:“师兄魅力真的好大啊, 这个篮子在从哪来的?”
“当然是我买的了。”
江凝清挑眉:“这种款式可不好买啊, 我和堪尘在路上逛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相同的篮子。”
曲堪尘走到江凝清身边,一看就看出来逍遥手中的那个花篮是江凝清和他弄丢的那一个。
他们放花神灯的时候只是闭眼许愿了一小会, 那个花篮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们两个找了好一会也没有找到那个花篮, 江凝清还叹气着说本来打算在花篮上施加一个保护术法,而后放在窗边当纪念品。
毕竟得到的都是别人的心意, 百花节严格按照习俗来说每个人只能送一人花或者香囊的, 江凝清收到这么满满一花篮的东西, 每一个都无比珍重。
江凝清想用灵力去找, 却发现偷花篮的人异常警惕,把痕迹都遮盖了。
他们垂头丧气回来, 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花篮出现在师兄手中。
他甚至还一脸得意地炫耀。
江凝清伸手要去拿那个花篮, 那花篮却被逍遥伸手抬高,逍遥道:“你叫声好师兄我便给你看看怎么样?”
江凝清内心劝自己不要太生气,毕竟是师兄, 还是要尊重一下比较好。
她刚想要开口, 便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风声。
“啪!”
一根筷子插到了屏风上, 将屏风捅了个对穿。
“好痛好痛……”逍遥师兄被那双筷子打得连忙甩手, 那花篮落在空中,被江凝清一伸手轻巧接过。
江凝清抬眼去看懒懒靠在摇椅上的钱莱师姐。
钱莱微挑嘴角:“又欺负小孩?”
江凝清翻过桌子跑到钱莱身边,一下子扑到她身上, 让椅子往后倚去,又很快摇了回来。
“还是钱师姐对我好。”江凝清嘴角微翘得意道。
“你太重了快从我身上下来,我这身子骨撑不住你。”钱莱师姐一手死死地推着江凝清的额头,试图把她们两个分开。
江凝清不顾钱莱的阻碍,砰的一下亲昵地和钱莱撞了撞额头,而后才心满意足地起身拽着曲堪尘离开。
钱莱无奈仰头扶额,道:“一个两个的,真麻烦啊。”
……
今天晚上倒是没有大雨,江凝清睡得很香,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而后便是迷迷瞪瞪地梳洗。
他们这种境界的修仙者根本就不用睡觉,但是平明宗的人都习惯了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普通人的作息没有什么区别。
江凝清也就比普通人起得晚一些。
今天还可以在瑶光城玩上一下午,之后就要去玄同山论道了。
百花节还没有结束,城中流行百花节第二日年轻男女纵马郊外同游。
江凝清对此也有些感兴趣,就直接租了两匹马,哄着曲堪尘和她一起去郊外玩。
江凝清之前出去游历的时候骑过马,她单手拎着马绳骑在马上,悠哉悠哉地看着曲堪尘一脸纠结的样子。
她看着看着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曲堪尘有些恼怒的转头去看她,而后突然见她在马上翻了个身,旋而落在了他的马上。
曲堪尘的手被她握住,她趴在他耳边轻声道:“姿势不对,手跟着我就好,放轻松。”
微弱的气流扫过耳边,他耳旁的发丝也产生了微小的动作,好痒。
他被激地颤抖了一下,便被江凝清再次搂紧了许多。
“很冷吗?”江凝清问道。
曲堪尘耳朵泛红,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汗水滴在了眼睛里面,有些酸涩,眼泪都要落下来,他却又伸不出手去揉眼睛。
过了好久眼睛才好受了很多,他也便习惯了江凝清坐在他身后靠着他耳边说话。
其实现实中并没有过多久,仅有他两声心脏跳动的时间而已。
他偏头不去看她,小声道:“我自己就可以学。”
江凝清笑着耸耸肩膀,又一个利落的翻身回到了自己的马上,
曲堪尘扬起马鞭轻声说了声“驾”,马离开往前跑去,将他的长发与白衣都带起,修长的小腿紧紧夹在马腹。他弯腰下趴,将他腰线勾勒地漂亮流畅。
江凝清才终于知道为什么百花节少年们要骑马了,确实是漂亮。
江凝清随意拍了拍马,两步赶上了曲堪尘,两人的马步子又慢了下来,并肩沿着这条河看景。
河里面有一些昨天晚上放的花神灯,还有几个穿着官府服饰人拿着工具和麻袋,一点都不避这人,光明正大地就把那些花神灯扔到麻袋里面。
水里放的花神灯太多了,如果不收拾的话,那很有可能会堵塞河道。
收拾收拾再卖给商贩,让商贩二次加工来年再卖,一举两得。
江凝清路过那几个人旁边的时候发挥老本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麻袋里偷了两个花神灯。
她眉眼弯弯对曲堪尘道:“反正我们买下了,回去把这两个放到山上的池子里吧。”
曲堪尘点点头。
两人玩到半夜才回来,身上都染上了些泥土,又互相施了个清洁咒便又沐浴了一番睡下。
第二天醒来便要往玄同山的方向赶去了。
去玄同山其实也是凑个热闹罢了,江凝清最大的期待就是见见慕容沬。
慕容沬总是在忙,忙着修行,料理家业,辅佐兄长。可能他们大家族的人就是约束的比较多一些,她们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
她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前,两人去除鬼怪时刚好遇见,于是两人便结伴而行。
和慕容沬组队还是很舒服的,江凝清只用打打杀杀就够了,出谋划策什么的全都是慕容沬自己一人做的。
之后曲堪尘来寻她,他们又遇到了一个剑术不错的女孩,四人轻轻松松不过几日就把那片林子里所有的鬼怪都砍死了。
他们几人又结伴玩了几天,那段时间江凝清过的还挺开心的,在山下不用有什么顾忌,随心所欲就好了。她闲着没事就射鸟捉鱼,还去大户人家偷酒喝,好几次都撞见了八卦。
而且平明宗的人都见惯了江凝清的惊人天赋,在山下随便露一手都能得到非常真诚的称赞夸夸,让江凝清很是飘飘然。
后来慕容沬收到传信说家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二话不说就走了。
江凝清之后又给她传信过很多次,各种泼皮无赖的话都说,最后都被她以家里的事情忙为理由拒绝了。
江凝清一天晚上睡不着就直接御剑飞行去了玄同山,可惜玄同山有门禁,外人不准入内。
和玄同山那个“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的宗旨一点都不一样。
这次玄同论道终于能再一次见到慕容沬了。
他们到了玄同山山脚下,江凝清一眼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青衣的慕容沬。
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一副神清气闲的样子,若不是江凝清知道她整天被那些琐事忙的不可开交,她还以为她是一个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呢。
慕容沬见到江凝清后便朝她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很多:“江江!”
江凝清一个箭步过去,笑着看她道:“好久不见,最近怎么这么忙?”
“因为玄同论道啊,玄同山基本都是交给我们慕容家打理,而兄长又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我当然要更加尽心尽力一点啦。”慕容沬吐槽道。
“你兄长在哪里?”江凝清跟着她拾级而上。
慕容沬是专门来接江凝清的,她们走的这一条小路是内部路线,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
曲堪尘也没有跟上来,而是和师姐们留在一起和众人顺着大路一同上山。
慕容沬叹了口气道:“我兄长马上就要继承家主之位了,母亲死后家主之位便一直空悬。他前几天刚刚突破境界,终于有资格继承了。”
她边走边道:“继承家主之位之后,就会继承玄同山掌门一职,代掌门一派不是很高兴,支持慕容家的和支持代掌门的两派人正暗中较量呢。”
慕容沬忽然转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不过这个他现在在忙的事情并不相关,他甚至不知道代掌门对他并不高兴,他现在正在山下救人呢。也就我这个亲妹妹为他操劳那么多,我感觉我不是妹妹而是姐姐了。
她开了个小玩笑:“我就应该叫慕容捷啊。”
江凝清也笑了笑,随手摘了片树叶子玩,道:“不用每天忧心那么多,这种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操心吧……会用叶子吹曲子吗?”
慕容沬无奈道:“也就你们家曲堪尘会吧。”
江凝清听到这句话之后颇为高兴,嘴角翘起得意道:“没错,我们家堪尘就是比较强一些。”
慕容沬敷衍道:“嗯嗯,你们家堪尘。”
她们走的这个小路很快就到达了山顶,江凝清往上看去,而后……她看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江凝清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作者有话说: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老子》
第38章 少年游(7) 本来就是乐子
那人一袭素白长衫, 银发如瀑般垂落肩头,连睫毛都覆着一层霜白,仿佛有一层雪将他覆盖。
他独自坐于三个主位之一, 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与周遭的喧嚣热闹格格不入,像一尊遗世独立的冰雕。
江凝清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而后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抬眼道:“师父。”
东拂晓眼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垂眸饮了一口手中的茶。
不只是江凝清, 周围的人对东拂晓的到来也很震惊。
他这个人一直把自己困在山上,画地为牢一般, 向来不爱出门, 甚至不曾听说他有什么至亲好友。若不是他可以算得上是当今修真界第一, 或许其他人都不会认识他。
很多人看在他的名气上想要向前和他结交, 但东拂晓看起来完全没有想要和人交谈的欲望,于是大家都只远观。
江凝清也没有上前, 只是待在上山处等师姐他们。
东拂晓虽然名义上是她的师父, 但是真正教她修为和剑道的都是师姐,她和师父并不熟悉,她拜入师门以来, 和东拂晓交谈的话不超过百句。
东拂晓对她的看法也并不关心, 只垂眸一个人默默饮茶。
一片新生的树叶在空中飘荡, 最终慢悠悠落在他肩膀上, 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一个侍从小心翼翼问:“仙长,我帮您整理一下衣服吧。”
“不用。”
他声音无波无澜,冷得像一块冻了千年的冰。
江凝清撇了撇嘴角, 她还以为师父是对山里人不爽,没想到是对所有人都这个德行。
她抬眼看向那个侍从,传音入耳安慰道:“没什么事的,我师父就是这样不喜欢人去打扰他,你先下去忙你的吧。”
那侍从茫然了一瞬,而后抬眼看了一下江凝清,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便从东拂晓身边离开。
来玄同山山顶的人越来越多,山上开始有些吵闹,不过因为有东拂晓在场,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在刻意控制,没有几人大声喧哗。
江凝清走神地想,师父其实可以当个藏书阁管理员,这样他那里一站就没有人在藏书阁大声说话。
等了好一会师姐他们才到达山顶,江凝清压了好久才藏起自己微翘的嘴角,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师姐他们几人的反应。
果然,所有人都没想到师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逍遥双手放在眼睛上,又从指缝里偷摸去看,惊道:“我眼瞎了?师姐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禾姝也被震惊到了,她不可置信地微张开嘴巴,过了一会才声音飘浮道:“我可能也陷入幻觉了。”
钱莱身体弱一些,比他们几人慢上几步,她到看师姐和逍遥的反应冷笑了一声,心想能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两个同时这样。
她懒懒道:“怎么了大惊小……”
她这句话堵在喉咙里,凤眼几乎睁成圆眼。
“天尊啊,我们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师父他老人家不是雪做的一出门就会融化吗,怎么竟然会千里迢迢跑到玄同山凑这个热闹?”
东拂晓仍然连眼神都没有给他们,只是饮茶。
而曲堪尘是唯一一个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震惊的人,因为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江凝清。
他小步跑到江凝清身边,抬眼时才看到师父。
他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问江凝清道:“这是……师父吗?站在他身边你冷不冷?我芥子囊里面有你的衣服。”
过于贤惠了,他的反应完全超过了江凝清的预料。
修仙者对严寒酷暑的承受度很高,但是不代表不会有感觉。
江凝清有些好奇他带的是什么衣服,就探过头去装模作样道:“我好冷啊,让我看看衣服。”
曲堪尘没有去管她的装模作样,很快从芥子囊里面拿出一件略微有些薄的红色大氅给她披上。
他睫毛低垂,神情颇为认真给她整理好衣服,而后在胸前系了一个精致漂亮的蝴蝶结。
“这件衣服我没怎么见过。”江凝清疑惑道。
“是新做的,还没来得及给你看,怎么样好看吗?”曲堪尘抬眼去看她。
江凝清点点头,道:“当然好看,太心灵手巧了,我都想抱着你亲一口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想别的,只是两个人亲梅竹马一起长大,小时候也经常亲亲脸蛋,糊曲堪尘一脸口水。
而曲堪尘听到这句话耳根变得通红,他忽然想起钱莱师姐那句“就是童养夫啊”,感到更加羞耻了。
偏偏江凝清对这方面颇为迟钝,他都羞耻地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活埋了,江凝清却还傻兮兮乐呢。
他把手收回,悄悄离江凝清远了些,将自己调理了好久才恢复成正常呼吸频率。
而江凝清完全没有意识到刚刚他的呼吸频率变得急促,她注意力全在其他人身上。
她认真观察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
玄同论道是个大活动,大部分宗门的人都会领着自己的弟子来见见世面或者专门来此扬名。
江凝清这种纯粹凑热闹的人也有不少,以至于场上热闹非凡。
场上有九个擂台可以同时比试,此外还有给医修设置的行医帐篷,丹修的炼丹炉……周围围着一圈商贩小摊。
和平明宗招生时候的小摊不太一样,那时还是有卖一些凡人用品的。而玄同山论道的小摊都是有玄同山授权的,所以都是符纸丹药。
打擂台并没有什么序号,因为重头戏根本就不在比试上,而在于后面的秘境,所以比试的规矩就简短很多。
那些规矩总结为一句话就是,不能把人弄死。
逍遥是第一个站上擂台的,真的是不出所料。
这种擂台战上得越早越是吃亏,但是逍遥完全没有把这玩意当做比赛,而是当做乐子。
江凝清轻笑,本来就是乐子。
她拔剑,跳上了另一个擂台,抱臂等着别人来挑战她。
她托腮等了很久,逍遥那边都干趴下三个人了她这里还没有一个人上来与她比试。
江凝清和修真界的众人相比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和她比试,若是赢了那便是胜之不武欺负小孩,若是输了那就真的丢脸丢大发了。
江凝清无聊的扣手指上的死皮,一不小心差点扣出血来,还好此时终于有人愿意上场让江凝清停下了扣自己手指的这个动作。
来人是一个浑身肌肉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起来挺哄人的。
但是江凝清一眼就看出来他的修为不高,气虚不稳,手中拿的那个流星锤也就看起来吓人而已。
江凝清道:“我让你三招。”
“小屁孩看不起谁呢?”男人气急败坏拿起流星锤便往江凝清的方向袭来,他这一招用了五成的力气,却特别轻巧的被江凝清躲开。
“这是一招了。”江凝清悠悠道。
男人一时心惊,他上台主要是看中了江凝清平明宗弟子这个身份。他当年也去过平明宗选拔,但是第一轮就被禾姝筛下去了。
这件事情一直让他忿忿不平,他一直以为自己天资不错的。
他收回心,将灵力注入到流星锤里面,流星锤瞬间爆发出一道强烈的光线,上面的刺全部脱离出来飘浮在空中,而后瞬间一同射向江凝清。
这个攻击完全是全方位无死角,无论江凝清往哪边躲都不可能完全避开。
而江凝清只是叹了口气,从芥子囊里面拿出了一个磁石,将一丁点灵力注入其中。
那些倒刺如同被控制了一般,立刻全部转头插入那个磁石上面。
江凝清吐槽道:“这个不算是我的反击,第二招了。你这锤子真的是纯铁的啊,好穷。”
男人这一招明显不带着任何礼让的成分,若是江凝清纯躲闪也不是躲不过去,但是若换作旁人,恐怕就要受重伤了。
既然他这样不留情面,江凝清的嘴也不留情面。
还有最后一招。
江凝清好整以暇等待着,可是没等到他出第三招男人便支撑不住一般吐了口血,然后晕倒在擂台上。
江凝清:……?
江凝清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现在这副场面看起来像是她这一句话气晕了男人一样。
如果他的嘴能有这样的功力,那么钱师姐都要甘拜下风。
江凝清觉得有些委屈。
玄同山的弟子把那人拖了下去,擂台下面一堆医修像饿了很久的狼一样蜂拥而上,最终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孩抢到了病人。
她气喘吁吁把男人从人群中拖了出来,手指像花一样翻飞结印,下一刻那个男人就悠悠转醒。
医修女孩小声道:“只是灵力耗尽了而已,刚刚那一招几乎用了所有灵力,身体虚弱便晕了过去。建议静养。”
虽然她声音很小,但是周围的大多数人都听见了,江凝清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把男人气晕的。
要不然就没有人愿意给她打擂台了。
有人开了个头和江凝清打,那接下来便顺畅多了,马上就出现了第二个和江凝清打擂台的人。
江凝清纠结了一下让了第二个人一招,一招过后下一秒那人就败了。
第三人也很快上来……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她的对手从一开始的新人变成了修炼百年的前辈,甚至有比她高一个境界的前辈。
那个前辈上场的时候温声对江凝清道:“是不是该我让你一招。”
江凝清眼睛弯弯道:“不用让,前辈出招吧。”
这次是江凝清打得最持久的一场擂台,足足打了十招。
第三招的时候前辈便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江凝清招招紧逼让她根本没有办法细思,她只能迎过去。
第五招的时候她便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江凝清竟然在学习她的剑招。
她只用一次眼前这个浑身青涩锐气的小姑娘便能学个八成,下一招甚至能推陈出新。
她甚至能从江凝清的剑招下学到东西。
她暗自心惊,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前辈,别走神。”江凝清贴着她耳朵轻声道。
刚刚那一招能把她打下台去,但是江凝清没有那么做。
很明显是想在她这里再学一些。
前辈看着江凝清亮晶晶的眼睛笑出声来,场面一转,直接从剑拔弩张的比试变成了喂招。
她连续喂了几招江凝清都迅速学会,其成长速度可怕的惊人。
在第十招时她收剑抱拳,道:“我认输,小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江凝清也抱拳回礼,笑吟吟道:“多谢前辈。”
一直品茶的东拂晓这才转过头来,注意到了江凝清。
坐在他旁边的仙盟盟主惊道:“你可真是收了一个好弟子啊。”
东拂晓淡淡道:“修真界其他人太过愚钝。”——
作者有话说:[猫头]
第39章 少年游(8) 400营养液加更
江凝清打了一天的擂台, 五十二场,她还从未和人对打地如此畅快。
那个高她一个境界的前辈认输之后场上便有更多比她境界高的不再自持身份,反而跃跃欲试, 一个接一个的上来。
江凝清见招拆招, 几乎将上场所有人的招式学了个遍,她打得酣畅淋漓, 完全没有意识到日薄西山。
最后一个和她对打的是一个头发高高扎起的少女, 能从她的脸上看出明显的青涩以及锐气,但明显身体虚弱中气不足。
江凝清最近这十几场一直是和前辈们对打, 突然上来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女一时有些不适应。
少女冲江凝清抱拳行礼, 眼睛亮晶晶地道:“在下南城叶朝颜,还请大人喂我两招。”
江凝清还是第一次被叫做“大人”, 也是第一次被请求喂招的, 她强压翘起的嘴角, 故作姿态地清咳一声, 道:“好吧,那我就给你喂招吧。”
而真打起来时, 江凝清就发现这个叫叶朝颜的少女虽然看起来瘦弱, 但下手精准绝不拖泥带水,对剑术的理解甚至不输江凝清。
就连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毫不关心的东拂晓也注意到了这边,抬眸看向她们两个的切磋。
江凝清只和她过了两招就认真起来, 叶朝颜身体虚弱支撑不住长时间使用灵力, 于是两人完全是剑术上的较量。
江凝清越打越兴奋, 也便忘记了最开始说得那个“喂招”, 真的全力以赴了。
她打得正是上头,忽然叶朝颜双手合十道:“不行了大人,咳咳咳……我不打了。”
她抚胸咳嗽了好一会, 完全没有和江凝清对打时的意气风发。江凝清赶紧给她输送了些灵力缓解她的症状,她这才好一些。
叶朝颜呼出了两口气,笑道:“多谢大人了,我这副身体就是这样的,若不是我步入了修仙一道我恐怕都活不过十岁呢。”
她眼带笑意继续道:“刚刚我也在医修那边看过了,他们挣着抢着要给我治病,但是一个都没有治好,真的是砸他们招牌了。”
江凝清道:“我一个师姐也是天生虚弱,但现在还好好的,骂人的时候精神着呢,谁都不敢惹她。你这样的天赋,绝对能长命千岁!”
叶朝颜轻轻笑了笑,拱手道:“那便,借你吉言。”
她这句话刚说出口,玄同山的晚钟便敲响了,擂台关闭,在场所有人都进入玄同山准备的客房。
这一天最出风头的便是江凝清了,一人一剑站在擂台上,未尝一败。
或许有修为比她强的,但是在剑道上,没人敢自称在她之上。
所有与江凝清比试过的都感叹她是何等天赋异禀惊才绝艳。
甚至让人生不出任何忮忌之心。
人只会忮忌和自己水平差不多的,而江凝清这种只会让人发自内心的敬佩崇拜。
仅一日,江凝清的名声便传开了。
一天下来江凝清手臂肩膀都有些酸痛,她敲了敲曲堪尘的房门,曲堪尘没开门,只是打开了灯。
江凝清脑袋放在窗户上,又敲了敲窗户,没人应答。
她把脸压在窗户上压成了一个大饼,语气分外可怜道:“堪尘,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孤苦伶仃的看着你吗?呜呜呜。”
曲堪尘打开窗户,轻叹了口气,道:“只是在找药而已。”
江凝清“嗖”地一下从窗户里面钻进去,仰脸等着曲堪尘给她上药。
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内伤,只是有几处划伤的痕迹而已,而且都不是很重,在她的强烈反抗下没有去找医修,而是让曲堪尘给她上药。
这种事情曲堪尘已经熟能生巧了。
江凝清每次出去游历或者单纯的玩都会在身上添上几道大大小小的伤口。
虽然习惯但是每一次看都会感到心惊。
他小心翼翼给江凝清脸上那道伤口涂上药膏,道:“还好不深,要不然就毁容了。”
江凝清认真思考了一下,抬脸道:“其实脸上留个伤疤也很帅的,我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是半张脸都被毁容看起来也会很好看的。”
曲堪尘恼怒地捂住了她的嘴,道:“不许胡说八道。”
“嗯哼。”江凝清说不出话,只哼哼了两声,表明自己并非胡说八道。
上完脸上的伤江凝清又把自己外衣脱下露出光洁的后背,道:“我后面的伤也自己上不了药,抹一些。”
她后背有几道不是很深的伤口,但看起来略微狰狞,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明显。
曲堪尘正在换药的手抖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道:“下次不要这么不顾忌自己身体了,疼吗?”
“一点点疼,打的时候完全感受不到,也就下了擂台后有点疼……哈哈堪尘你上药好痒,怎么这么轻啊。”
曲堪尘只好一手扶住她乱颤的肩膀,一手绣花一样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江凝清道:“你不要这么小心,一点都不疼好了吧……真的有些痒,像羽毛一样,你要是再这样我去找师姐给我上药。”
曲堪尘扶着她的肩膀,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后背肌肉线条很流畅漂亮,肩部三角肌也随着她的轻笑在他手中显现,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总在类似于这种时刻想起男女有别,就算是青梅竹马小时相依为命的情谊,是不是做这些也过了?
他们该有个更合适的身份去做这种更亲密的事情的。
曲堪尘手上发烫,随后呼吸急促起来,转身不去看她,稳了好久才道:“你确实是该找师姐给你上药。”
“嗯?”江凝清疑惑转头,而后捏了捏曲堪尘的脸道,“我的话说过分了吗?”
曲堪尘道:“没……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长大了,甚至明年我们过完生日师姐就允许你随便喝酒看那种话本了,你……我们再这么亲密不是很好。”
江凝清闻言一笑,道:“你是觉得这样有辱你的名节?”
曲堪尘连忙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
江凝清坐到他床上无所谓道:“那又有什么呢,我不在乎,你也不在乎,也没有旁人去在乎。我们就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我问心无愧。”
她说完后轻笑一声,盈盈桃花眼看向曲堪尘,道:“难道你问心有愧吗?”
曲堪尘沉默好久,而后偏头错开她的眼睛。
“啪嗒”,窗外传来了一声很轻的水声,窗外长得正盛的草被打歪了头。
下雨了。
一道白光闪过窗外,将他的脸闪地煞白。
在雷声来临之前,江凝清捂住了他的耳朵。
她在他耳边轻笑道:“好了,不要在乎这种事情了,一会给我上药。”
曲堪尘翁声道:“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上药,给你用个治疗术就好了。”
“嗯嗯,给我用治疗术,我不会。”
怎么可能不会,骗子。
但是他还是等雷声停了后给江凝清上好了药,又给她揉了揉肩膀,缓解疲劳。
等雨小时撑伞送江凝清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
江凝清一夜好眠,醒来后神清气爽,使用过度的肩臂也不再酸痛。
找曲堪尘给她上药就会赠送极其舒适的按摩服务,不管前一天肌肉多么酸痛,只要他按过就会特别舒服,睡一觉醒来后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她随便收拾好自己,便又兴致勃勃又要去打擂台了。
江凝清一站上擂台就有无数人跃跃欲试,她连续打完十场后刚想喝口水休息一下,忽然场上一片寂静。
只有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抱歉各位……路上救人,在下来晚了。”
是慕容歌。
他白衣上沾了点不经察觉的污泥,发丝稍乱,明显是匆忙赶到。
台上三个主位之一还空着,很明显是他的位置。而他资质不深,加上天赋平平,不服气他的人一抓一大把。而且现在是玄同山的主场,他竟然晚来了一天。
于是他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慕容歌略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很明显并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
“慕容少爷还算是东道主,怎么竟晚来了一天。还未继承慕容家的位置就如此……忙碌,若是继承了,估计任何活动聚会都叫不来慕容少爷了吧。”
“只是突然看到有鬼怪伤及无辜,顺手帮忙了一下,未曾想耽误这么长时间……”
“是未曾想,毕竟慕容公子的实力……打个凶级别的鬼怪可能都要打半天吧。”
慕容歌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只尬笑了一下。
“兄长是在哪里遇到的鬼怪?”慕容沬开口。
“玄同山外西南五十里外。”
慕容沬轻笑,而后挑眉看向那其中一个阴阳怪气的人,道:“三十里外便不在玄同山的管辖范围内了,兄长属于除魔卫道匡扶正义。怎么在前辈您眼中普通人的性命比不过一个论道会吗?”
“况且兄长未耽误任何事情,玄同论道仍然如期举行,未出一点差错。哦对了,前辈也是从西南方来的吧,也便是这两天的事情。若是前辈路上再细心一些,说不定便能帮兄长一把,您实力在兄长之上,若是有您的帮助,那杀个鬼怪也不过是一挥手的事情。只是可惜前辈没用心看,也没有一挥手解决事情,只是在试图张嘴解决解决事情都人。”
“所以前辈到底是在不满意兄长晚来这件事情,还是单纯不满意兄长这个人呢?”
那个被指责的前辈脸上红一片白一片,气得深吸了好几口气,随后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看不上他怎么了?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他资质如此平庸,就因为他是慕容家的继承人,所以就要继承玄同山掌门一职。玄同山可是四大门派之一,他继承玄同山掌门,说出去不让人笑话!”
慕容歌无奈笑笑。
那人甩袖,指了指站在擂台上的江凝清道:“你和这个小辈打,若是你赢,我便服气你。”——
作者有话说:依旧是加更,凌晨那个稍微晚一些[害羞]
不行了晚上吃隔夜菜坏肚子了上吐下泻,在医院吊水ing。明天白天更新下一章,大家早点睡晚安
第40章 少年游(完) 就算是死,他也要和江凝……
江凝清一直在注意这边, 一听喊到自己了,立刻扬眉一笑道:“好啊,我和慕容前辈比试。”
慕容歌推脱道:“不用了, 我……”
江凝清直接从擂台上一跃而下, 来到慕容歌身边。
她不由分说架着慕容歌的肩膀就往台上走。
慕容歌尝试挣扎,但是发现江凝清力气大的惊人, 在她面前他像是一只小小的蚂蚁, 连一点点小的反抗都做不到。
这怎么可能打的过?
他默默垂眸,心想完蛋了, 要被打得很惨了。
或许早点认输, 就不会被打得那么惨。
虽然有些丢人,但是他再丢人的事情都干过。
江凝清大大咧咧地站在那里, 眼角微弯:“慕容前辈, 请吧。”
“啊这……我觉得我还是认输比较好。”慕容歌摸了摸鼻子道。
江凝清眉梢轻挑, 眼中闪过些许狡黠, 对他传音入耳道:“没事的前辈,你出招就好, 交给我吧。”
慕容歌最终还是出剑, 袭向江凝清。
而江凝清往身侧微微一偏错过了那个剑,随后却忽然中招一样捂着自己的胸口,装模作样咳了咳, 道:“啊——我受伤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是演的。
江凝清也不在乎自己演技有那么粗糙, 只是继续咳咳咳。
“小友你……”
江凝清对慕容歌躬身行礼, 坦然笑道:“前辈剑法了得, 晚辈甘拜下风。”
“这也太假了吧,江小友你休要胡闹。”
江凝清看向那个长老,轻笑道:“假吗?我明明就是被慕容前辈的苍生剑意折服了啊, 不信你让别人来比,也是一样的。”
一直坐在角落躲清净的钱莱听到这句话后便抬了抬眼皮,随后懒散笑道:“我来比比。”
她跃到台上,打量了慕容歌一眼,而后道:“出招吧。”
慕容歌讪讪地笑了一下,而后拿剑出招。
钱莱的演技比江凝清好太多了,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慕容歌一眼,而后倒退几步,捂着胸口吐了口唾沫当血,道:“竟然如此强大,恐怖如斯。”
众人:……
逍遥立刻上前把钱莱拽到一边,跃跃欲试对慕容歌道:“出招吧。”
慕容歌这次出招已经从尴尬变成了麻木,普普通通地出了剑。
“啊~啊~啊~”他翻了好几个滚,把自己翻到擂台外,甚至还在不停地翻,完全把自己当做了驴打滚。
擂台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他粘上自己。
事已至此,刚刚那种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气场已经完全变味了,几乎所有人都被逗笑,就连慕容歌本人也哭笑不得。
台下一堆人跃跃欲试表演欲爆发,排队上前和慕容歌打,而后展示一下自己精湛的演技。
慕容歌也不恼,就这么一点点的配合着。
这次一站到底的主人公从江凝清变成了慕容歌,玄同论道的擂台赛完全变了味道。
偏偏又没法说什么。
这是论道会不是仙界大比,讲究的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他们都认输这种事情完全触碰不了任何规则。
而江凝清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下擂台后便去找曲堪尘玩去了。
曲堪尘主要修的是辅助招式,所以打擂台的时候他便没有参加,只是在一旁看着。
他看见江凝清朝他走来,眸中瞬间闪现出一丝微光,站起身来道:“不继续换个擂台打吗?”
江凝清笑道:“不了,好累,我要靠你身上休息一会。”
她说着就把曲堪尘按下,而后坐到曲堪尘身边,双手环抱他,像树懒一样往完全趴在他身上。
“你……在外面,别人都看着呢。”
江凝清昨天一战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若她拜入的不是平明宗而是什么不知名的小门派,那估计现在就有一堆人来挖墙脚。
现在虽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慕容歌身上,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盯着江凝清的。
大庭广众搂搂抱抱,实在是有些……羞耻。
江凝清蹭了蹭他,道:“那就让他们看着呗,这有什么的……你身上好香,是用了什么熏香?”
“一直用的都是你房间里的熏香。”曲堪尘嘟囔着,“你身上和我是一样的味道。”
“不一样,我身上一股汗味,你身上香香的。”
曲堪尘凑近闻了闻,道:“根本就没有汗味,反倒是一身酒气,你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是不是喝酒了。明明说好了受伤后不会喝酒的,骗子。”
“只有一点点酒,不会影响什么的。”江凝清解释道。
他们两个在叽叽喳喳聊天,而慕容歌就没有那么清闲了。
场下无数人见猎心喜摩拳擦掌,他总是不好意思拒绝,只能一个个地陪着演。
他打了数十场,终于一披着袈裟的秃头少年上场,他冲慕容歌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便等慕容歌出招。
慕容歌以为还像之前一样,于是连灵力都没有用就直接出剑,却不曾在触碰到那个少年时突然遇到了一股极大的阻力,而后整个人被挡了回去后退好几步。
少年睁眼,露出一双带着金光的瞳孔,平静道:“阿弥陀佛。”
江凝清看向擂台处,道:“来了个动真格的了。”
慕容沬走到江凝清身边坐下,道:“这个是八苦寺的妙慧,也才不到百岁,好像是下一任住持人选。他天赋异禀但是做事过于一板一眼,八苦寺的说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金刚转世,我看其实只是骗香客钱的一种手段,哪有什么仙人转世。”
江凝清听完笑道:“那我也是仙人转世,我是扶摇真人转世。”
慕容沬打量了她一眼,道:“你这样的奇才……说不定真的是仙人转世也说不准。”
“你这话说的,难道人间就不能出个奇才吗?”
慕容沬惊道:“你不要给我扣这种不利于团结的帽子。”
江凝清哈哈一笑,道:“嗯嗯,故意的。”
慕容沬一听这话就要来挠江凝清的胳肢窝,曲堪尘赶紧来拉偏架,三个人闹作一团。
慕容沬双拳难敌四手完全被制服,她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看向擂台。
刚好慕容歌也惨败,他连忙认输,还好身上没有受伤,还算是没有那么狼狈。
慕容家两兄妹同时惨败,或许这就是兄妹之间的默契。
甚至慕容沬发丝凌乱,看起来更加狼狈,这让她更加郁闷。
她抱臂扭头不去看江凝清,江凝清扑上来道:“我给你把头发再重新扎起来。”
“好吧,你要是扎得好我就原谅你。”
曲堪尘坐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看着江凝清把慕容沬的头发扎得四不像,还歪歪扭扭。
而江凝清还格外满意,拍拍她的肩膀道:“已经弄好了,非常完美!”
慕容沬兴致冲冲地拿起宝物水镜照了照,而后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江,凝,清!”
“大小姐息怒息怒……”
“你给我扎得是什么头发,气死我了,你每天头发都扎得很好看,是故意的吧!”
“是堪尘给我扎的,我扎的头发其实还不错吧,多别具一格啊!”
……
过了三天后,便是进入秘境打怪了。
秘境其实东西也就那些,很多人自持身份不愿意进去,也就只有江凝清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辈会进秘境探险。
江凝清对秘境很是好奇,撺掇着曲堪尘和她一起进去。
本来禾姝师姐想要进去看着江凝清的,担心她惹出什么麻烦。
江凝清性子跳脱一些,年龄又小,总是喜欢自己冲在前面,有时候不是很让人放心。
但是看到曲堪尘和她一起进去禾姝便放心了许多,便没有跟上去。
小曲还是很靠谱的,如果遇到什么危险小曲还能拦着些江江。
而她也没想到江凝清和曲堪尘一进入秘境就遇到了危险。
那是一个接近于煞级别的鬼怪,与蚕的外形差不多,但是体型却大的离谱,足足有十人长,一人粗。
肥大白腻的身躯蠕动在地上,原本是芝麻大的眼睛变成了脑袋大小,如同看不见底深渊一般,凝视着把江凝清挡住的草丛。
江凝清就算是再天才也才十七岁,初出茅庐而已,她很清醒地意识到根本就打不过眼前这个鬼怪。
她下意识把曲堪尘护在身后,而后拔剑,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个蚕怪,肌肉完全绷紧等待着它的进攻。
一时忽然变得很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和那蚕在地上移动的簇簇声。
不能使用传送符,因为灵力波动会吸引到它。她不确定它的速度,可能还没有传送过去它就把他们吃了。
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等着它自己离开。
曲堪尘传音入耳道:“这个秘境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鬼怪,我来引开它,你去叫人,把师父他们都叫过来。”
他刚想出去就感受到手臂一阵疼痛。
是江凝清死死抓住了他,他手臂被抓出了血,几乎见骨。
而江凝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有多大,她眼睛看向前方,一句未说。
曲堪尘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忽然他手上出现了一条很细很细的金色丝线。
他睁大眼睛,连呼吸都未来得及便感受到一阵晕眩,随后就是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被那个丝线牵扯着吊了起来。
曲堪尘脑中一片嗡鸣,眼看着那类似于蚕的怪物离他越来越近,它嘴中蠕动着成千上万的细小牙齿,那些牙齿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那一瞬间被拉得很长,被巨大的恐怖震慑他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一时思绪飘的有些远。
他死之后谁给江凝清梳头发呢?就连师姐不能每天跟着江凝清的,也就正式场合给她扎辫子。
江凝清要学会自己梳头发了。
忽然,他眼前出现一道寒光,然后一道红色身影一闪而过,快得让他都看不清身影。
他手上的金丝被砍断,然后被人重重推出去。
是江凝清。
他下坠的时候想要拉住她让她不要硬刚,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背后被贴了传送符,转眼就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只有随机传送到传送符会有这么快。
他现在需要找到江凝清,找到秘境出口,但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甚至在被金丝缠住的时候他灵力都被封锁了,现在只剩下一阵麻麻的感觉,让他昏昏欲睡。
他死死咬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咬出血来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拖着身子去找求助外援。
他走了好久才终于遇上了一个人,他匆忙拽住那个人的手道:“快去……快出秘境找支援,秘境里有接近于煞级别的鬼怪!”
那人听到“接近于煞”后眼睛瞪圆,然后立刻往回跑去。
曲堪尘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强弩之末一般几乎瘫软在地上。
但是他还不能倒下去,他要找到江凝清,江凝清一个人不行的,她会受很重的伤。
就算是……就算是死,他也要和江凝清死在一处。
他又狠狠咬了自己已经血肉模糊的胳膊,脑中终于有了些清醒的意识,而后挣扎着爬起,踉跄着往一个方向走去。
他潜意识告诉他江凝清应该在那个方向的……不会出错。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那一袭红色身影。
不只是那道身影是红色的,泥土也是红色的,树干也是,那怪物身上也是……
江凝清还站立着,一手用剑撑着身子,血迹将她的头发凝结成条,但她眼神却仍然很亮。
曲堪尘感受到她身上气息似乎有什么不一样,她……就在刚刚,突破了境界。
而后,他感到了一阵寒气。
一白发男子踏剑而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七八个论道会的长老。
那鬼怪也感受到了威压,立刻扭动着肥大的身躯,转身便跑,只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凝清安全了。
在倒下去的前一刻他这么想到。
他再次醒来时,便出现在了平明宗的房子里。
江凝清坐在他床边,在皱眉戳弄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个……叶子小人?
他轻轻动了一下,江凝清立刻转身道:“终于醒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曲堪尘眨了眨眼睛,虚弱道:“什么小孩子的东西?”
江凝清扬眉道:“是我花了好长时间研究出来的追踪小人。”
说着她把自己一点血滴在小人上,那小人立刻动了动,抱着那滴血就吸。
“有这个在,根本就不用任何灵力就能找到我在哪里了,应对那天那种情况很方便的。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我不应该突然把你传送走的。”
……
江凝清想起来了,是这个小叶子人,所以曲堪尘才找到的她。
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现在她被曲堪尘阴魂不散的缠着,全都是她自己害的——
作者有话说:终于结束回忆了,好长的一篇[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