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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平明宗(1) 完全被销毁了,灰飞烟灭……

既然知道是什么东西那就方便多了, 直接把那个小叶子人偷了就好。

只要找到那东西在什么地方……

江凝清趁曲堪尘弹琴注意力不在她这里时偷偷放出一点神识,去探查那小玩意到底被藏到了哪里。

她在他芥子囊里面溜了一圈,发现根本找不到。

一曲终了, 曲堪尘合琴, 然后转头看向江凝清,道:“你一直在看我吗?”

江凝清只好点头, 强行解释道:“你好看嘛, 周围都是些枯树塌房,所以只能看你了。”

曲堪尘听到前半句的时候便偏过头去, 耳根泛红。但是听到那句“枯树塌房”他神情明显愣了一下, 而后道:“你……”

他斟酌了一下,而后道:“百鬼之战后那几百年, 你没有回来过吗?”

江凝清往树后一躺, 轻轻笑道:“刚开始回来过几次吧, 不过近乡情更怯, 每次回来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担心自己走火入魔, 于是就很少回来了。”

所有人都离开了, 那回来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那现在……怎么又突然想起来要回平明宗?”

因为要骗你出来,不让你一直守着妖灵山。

江凝清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她只道:“当然是看到你那个院子触景生情了, 没想到你还挺恋旧的, 把咱们小院全搬了过去。有没有顺便做一下师姐的院子?”

“没有, 又没人住。只是闲着无聊建的院子而已。”

江凝清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从地上站起来扑了扑自己身上的泥土,道:“我再去后山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个没死透的竹子, 给你做竹笛。”

曲堪尘对她给他做竹笛这件事情并不是很热衷,毕竟之前的不管怎么样都回不来了。

现在她给他的东西,都是虚情假意。

他跟在江凝清身后,眼睛还是止不住去看周围景象。

虽然所有的东西都随时间被侵蚀了,但是看到这里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仍然不可遏制地想起之前在平明宗的那段日子。

山后曾经有很多野花,现在大概是还没有到时节,没有开。江凝清摘过一些野花,笑嘻嘻的把那些东西放在他桌子上,让他研制出更好闻的熏香。

他没能研制出熏香,但是研制出了更漂亮的蔻丹染料。

江凝清本来对染蔻丹并不是很感兴趣的,但是看到师姐们染了,她也便非要染。

她自己染不好,便让曲堪尘拿着她的手指染,一边染蔻丹一边兴高采烈哼着歌。

很难听。

手指甲上染的色没过几天就会被消磨掉,那段时间她隔三差五就让他给她涂指甲。不过后来她终于厌烦了这种事情,一次没有来之后,便再也没有让他染手指甲了。

还有那片下雨的时候会有蘑菇,但是江凝清完全分辨不出来哪一个是毒蘑菇,哪一个不是毒蘑菇,经常不经意间把毒蘑菇扔到他和师姐的篮子里。

还好修仙者对毒的抗性很大,不至于被江凝清毒晕过去。

她这样弄错过几次之后师姐就再也不允许她跟过来了。

太多这种细碎的小事了,让他不得不回忆曾经,下意识去想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他在妖灵山复刻的终究只是复刻而已,仿个样子,算不得真。

而这里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深入骨髓。

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们真的触碰过,那个石头上百年前还残留着他们的体温。

他突然理解了江凝清的那句“于是就很少回来了”。

曲堪尘回到这里后,甚至有一刹那真的有一种想要死在这里的冲动。

和曾经的那些东西都埋藏在一起,从此不再管什么爱啊恨啊,什么都不用管了。

反正他早就该死了。

七百年前他就该死了。

若是当年死的是他,江凝清就不会剥他的仙骨,他们也便不会反目成仇。江凝清会一直记住他,思念他,会一直一直爱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就算是死在这里,江凝清也不会给他一个什么眼神。

曲堪尘垂眸轻笑了一下,突然听到江凝清道:“真的有还没有死的竹子。”

他抬头,看到一根青绿色的笔直竹子立在眼前,他眸子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能清楚的情绪,而后忽然看到江凝清拿剑。

他睁大眼睛,下意识想要开口阻止。

但是晚了一步,江凝清已经把那个唯一幸存的竹子砍了下来。

她的剑一直很快,从来都让他来不及反应。

江凝清席地而坐,撩了撩挡在眼前的头发便开始把那节竹子削短,然后小心翼翼地钻孔,错略地调了一下音。

曲堪尘道:“其实不用非要给我做个笛子的。”

江凝清笑了笑:“我刚刚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情,便很想给你做笛子了。”

曲堪尘晃了一下神,然后紧紧抿唇,让自己信了这句话。

江凝清一只手抓着笛子,抬手道:“你要不要试试音,我不是很懂音律。”

曲堪尘看着那个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竹笛,眸光闪了闪,手指几乎颤抖地把那个竹笛拿过来。

他轻轻吹了两声,而后轻声道:“挺好的,一样的声音,难为你还记得了。”

江凝清对他扬起了一个微笑。

曲堪尘看着这个笑容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没有别的原因,完全是出自小动物的直觉和本能。

他打了个寒颤,但是他还是放任自己沉溺在江凝清的温柔里。

忽然一阵风吹过,有些冷,树上的雪也落了下来,掉在江凝清的头发上面。

曲堪尘下意识想要把她头发上的雪花拂去,但是江凝清自己甩了甩头,疑惑地看向曲堪尘伸出来的手。

曲堪尘从芥子囊里面掏出了他前几天给她做的狐狸毛大氅,满脸不自在道:“只是前几天成熟期掉毛掉的,反正不做衣服放着也是可惜。”

他扣了扣自己的手指,觉得自己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刻意,像是小孩子在说“我才不是在乎你”一样。

而且一次成熟期根本掉不了这么多毛,这里面还有他攒了很久的毛。

反正这点话也骗不了江凝清,他干脆道:“你现在寄人篱下,必须穿上我做的衣服。”

江凝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哇塞,好霸道啊。那我只能含泪穿上了。”

她把这件大氅披到自己身上,意外的合身舒适,而且真的像曲堪尘整个狐狸趴在她身上一样。

江凝清想,反正现在还有大把的时间,在曲堪尘这里调理身体也是很好的,不着急脱离曲堪尘的控制。

要不……等下一次出来再说吧,现在难得的高兴。

她刚打定了主意,忽然脑中传来了一道急促的声音:

“就在昨天,慕容歌在玄同山遇害。不知此时与鬼王是否有关系。”

是钱莱给她的传音。

江凝清身体一僵,传音道:“他人现在怎么样?”

死了吗?

“半死,被我在玄同山的眼线救了回来,但是情况并不乐观。”

江凝清看向眼前的拿着笛子调试的曲堪尘,轻轻闭上了眼睛。

她用了神识扫了他的全身,终于……被她找到了那个小叶子人被他放在了哪里。

在他胸口的位置,上面贴了好几层防护罩,所以江凝清第一次没有发现这个。

她此时的动作也引起了曲堪尘的主意,他疑惑地看向江凝清,道:“怎么了?你刚刚……”

江凝清忽然把他按到墙边。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便看到江凝清伸手,往他胸口掏去。

周边的风吹的有些大了,一点雨水落到了他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曲堪尘几乎失声了一瞬,他被抵到他曾经房屋的墙上,歪头就能从窗户看到内部已经陈旧无人打理的布景。

江凝清的那双手……

忽然一道白光闪过,照在江凝清的脸上,她脸上没有带任何的笑容,只是平静地看向他,于是那道光让她潋滟多情的眼睛显得无情至极。

与那天更像了。

她挖他仙骨那天,便是这样的情景。

他心中有个声音让他赶紧逃,赶紧离开,不能再待在江凝清身边了,只要是在她身边,就一定会受伤。

但曲堪尘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安静地等待着江凝清的动作。

他仙骨已经碎了,她还能再挖一遍吗?

她没有把手深入他的身体,而是从他的胸口处掏出了一个叶子小人。

是那个定位……江凝清送给他的那个。

不……别,不要……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江凝清像是捏死蚂蚁一样,漫不经心地把那个叶子小人捏碎,随手扔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忽然“啪叽”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一直用自己的血去保她的身体不腐,所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留在妖灵山的,江凝清的身体,也碎掉了。

几乎和那个叶子小人同时碎掉。

完全被销毁了,灰飞烟灭。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都没有了。

所有属于他的所有关于江凝清的东西全都没有了,被她亲手毁掉了。

原来这就是江凝清带他来平明宗的目的。

曲堪尘听不清楚自己在喊些什么,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拽住了江凝清的衣领,狠狠咬向江凝清的肩膀。

他第一次那么用力地去咬她,甚至露出来的是狐狸牙齿。

浓浓的血腥味在他口中散开,有些血已经进到了胃里面,他意识到这一点后胃就开始疯狂痉挛,他想要干呕。

而被她咬着的江凝清却一副神清气闲的样子,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不知何时暴露出来的耳朵,道:

“这个身体很结实的,小心牙疼。”——

作者有话说:很恨海情天了[好运莲莲]

第42章 平明宗(2)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

江凝清被曲堪尘咬着的那一侧肩膀还是有些微痛的, 毕竟他咬得很狠,伤口深可见骨,所以江凝清才提醒他小心牙疼。

但是小狐狸的唾液其实缓解了一部分疼痛, 让她不至于疼得连话都说不明白。

而真正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另有其人。

曲堪尘松开了牙齿, 伸出手试图把她推开,可是他手脚软绵绵的像是被塞满了棉花, 让他变成一个布偶狐狸。

完全使不上力气, 血液都像是只供应了脑部一样,脑中嗡鸣一片, 让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推不开江凝清, 于是便侧身不去看她,忽然弯下腰去, 捂着自己胸口撕心裂肺一般的干呕。

他干呕地厉害, 像是要把自己内脏也吐出来一样, 但是实际上他只吐出了些酸水。

生理性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来不及去擦眼泪,于是睫毛全都挂满了泪水, 湿漉漉的凝结成一缕一缕的, 差点要扎到他的眼睛。

眼前好模糊,完全看不清了。

一双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擦了擦他的眼角,把泪水抹掉。

根本就抹不掉, 她越是去擦曲堪尘眼泪流的越多。

江凝清叹了口气, 然后又一次被曲堪尘抓住了肩膀, 他手抓得很紧, 江凝清都有些担心他会把狐狸爪子伸出来。

“别抓了好疼,要抓到伤口了。”江凝清道。

“骗子……我抓的根本就不是我刚刚咬你的那个肩膀。”

曲堪尘刚刚一阵干呕让他眼尾变得嫣红,而他脸色苍白如纸, 让那抹嫣红显得更加艳丽。

有些狐狸精的样子了。

江凝清走神想,其实现在她就能发动千里遁地术离开,立马前往玄同山。

但是曲堪尘目前这个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他整个人都要摇摇欲坠碎掉了。

她想,她毁坏的也只是她自己的尸体而已,他为什么要这么大反应呢?又不是把他给挫骨扬灰。

而且他对她尸身的销毁感应的也太快了些,过分敏感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把他引出来之后才销毁自己尸身。若是在妖灵山,或许她略微动一下自己尸体的一根头发丝他都能察觉到。

何必呢?

“江凝清……”

他一字一顿,如同啼血。

江凝清看向他的眼睛,他眼泪又要落下来了。

真的不会脱水吗?

“江凝清,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

他近乎执拗地看向她,眼中淬着恨意……或许是恨意吧。

江凝清想回答不是以为他不会真的报复她,而是因为她现在实力其实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难以无伤胜曲堪尘,但是足够从他手中挣脱,再也不让他找到。

但是潜意识告诉她如果这么回答大概率会后果很惨,比如她这个完好的肩膀也被他咬伤。

或许还会被咬脖子。

于是她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应答。

曲堪尘忽然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纤长的睫毛随着他的笑轻轻颤了颤。

他抬眼去看她,那双如月的眼睛被摔碎了一般,无数细小的情绪像针一样扎着江凝清。

“我确实是不会对你做什么,你赢了……”他又抑制不住地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就连情绪崩溃时声音也不大,只是手捂着自己的嘴,发出很闷的细碎的声音。

“你赢了江凝清……我什么都对你做不了,你……”

他忽然安静了下来,再一次抬眼看她,对上她那双看谁都潋滟多情的桃花眼。

最终他孤注一掷破罐子破摔道:“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欺负我,你一直这么欺负我……”

那句“我喜欢你”像一把剑一样把江凝清钉在原地,她大脑也可以嗡鸣了起来,怀疑自己出现了什么幻听。

曲堪尘说……他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呢?

“我恨死你了……我好恨你啊江凝清,我恨……我该恨你的,我好想恨你,我……”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像是被瓷片划破了嗓子一样。

江凝清想,没错,他应该说他恨她的,怎么可能说他喜欢她啊。

一定是刚刚幻听了。

“我爱你爱得好痛苦啊,江凝清。”

“轰隆——”

一道雷声在江凝清耳边炸开,马上要下雨了,空气里一股很浓烈的潮湿气息。

她感受到自己脚下,好像要有竹笋打算挣扎着破土而出。

已经废弃的房屋传来嘎油的声响,回应着那道春雷。

曲堪尘听到这雷声后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只半步,他又走近了回来,手指放到自己的衣领上。

他平静道:“你杀了我吧,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不是很早就想杀了我吗?”

只是表面上平静,实际上这句话仍然带着些几不可察的颤音。

“你恢复的太快了,我现在好像打不过你了,你杀了我吧。”他继续道。

又一道雷声响起,在此之前江凝清很快地捂住了他的狐狸耳朵。

曲堪尘眼尾泛起微红,颤抖的指节死死抓住江凝清的手把她从自己耳朵上扒下来,执拗地与她十指交叉。

他的手抖的很厉害,比那天晚上抖的还要厉害。

“江凝清……”他哽咽道,刚刚被他擦干的眼泪终于忍受不住地从他眼眶滚落出来。他没有去管,而是一边落泪一边看向她。

江凝清看不得他流泪,下意识想要抬手给他擦掉落下来的小珍珠,却被他用脸撞了一下。

撞她的是曲堪尘脸颊那块软肉,并不疼,但曲堪尘的脸一定很疼,上面还留下了鲜红的指印。

“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江凝清……你杀了我啊,装作一副心疼我的样子有意思吗?”

江凝清走神地想,根本不用她动手,他大概快被自己的眼泪淹死了。

或者脱水而死。

人怎么能有这么多眼泪,就算是妖也不应该有这么多眼泪的。

曲堪尘那个没有抓住江凝清手指的手仍然放到自己衣服上,然后忽然将自己衣领扯开大片,露出光洁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

他仰头露出自己脆弱脖颈,喉结滚动着。

“你是不是喜欢我这副身体?那天你看起来很喜欢的。”

他不是疯掉了,他知道若是错过了这次,他或许就很难再一次见到江凝清了。

江凝清会离开,那个追踪小人没有了,她留给他的所有东西都没有了,这是他最后与她亲近的机会了。

必须要刻骨铭心才行,若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支撑自己活下去。

也或许马上会被她一剑捅死,不重要了。

江凝清手伸了过来,尝试把衣服给他穿好。

他狠狠撞了过去。

不,其实是吻了过去,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江凝清的唇上。

撞得力气好大,他刚刚推她的时候明明没有那么大的力气的,感觉嘴巴要被撞破了。

曲堪尘露出尖牙,咬着她的嘴唇。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她的嘴里,好咸好涩。

曲堪尘费力地想要撬开她的唇,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勾引,现在一点勾引的样子都没有了,只有纯粹的宣泄。

他死死咬住她的嘴唇,浑身发颤。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把江凝清的嘴唇撬开,而后毫无章法地胡乱吻着她,不像是亲吻,倒像是用唇齿打仗。

曲堪尘过了一会身体便开始有些无力,手脚开始发软,脸上终于有了些颜色,不过是不正常的绯红。

他把自己吻窒息了。

瞬间主导权转换到江凝清手里。

她将他抵到墙角,教他了一下换气,而后温柔又不容拒绝地继续吻了上去。

江凝清确实是被勾引到了。

什么玄同山,什么慕容歌,都他爹的滚一边去吧,反正去晚一点也影响不了什么。

曲堪尘偷偷睁开看见,看见她垂着眸子,眼睛里面深不见底,几乎扭曲。

好了,现在疯掉的不只是他一个了。

他的狐狸尾巴下意识围住她瘦劲有力的腰身,像上一次那样,把自己送到她手里。

江凝清把他发簪拔掉收到了自己的芥子囊里面,又低下头去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们现在倒在后山的泥土中,土地有些湿润,轻而易举将曲堪尘白皙的皮肤染脏,他发丝也粘上了泥土,一时很难洗干净。

江凝清一只手把玩着他的狐狸尾巴,另一只手……

曲堪尘眼睛涣散,过了好久才聚焦起来,一抬眼就看到乌云密布的天空。

他理智上知道不会有人来的,目前只有江凝清能打开这个结界,钱默也没有办法打开。

但是感情上却胆战心惊,认为随时都有人来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他一边惊慌,一边又升起一副难以言说的兴奋。

看见吧,被怎么对待都无所谓了,只要是江凝清想……

就算是被她亲手摧毁也好。

就在此时,大片大片的雨珠砸到了他的脸上,阴郁已久的天空终于下雨了。

他发丝被雨淋湿,但是身上没有,因为江凝清在他上面。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担忧地看向江凝清,担心他送给她的那个狐狸毛大氅被淋湿。

被淋湿后她大概就不会穿了。

他还未来得及看清那件衣服到底有没有被淋湿,他便被腾空抱了起来。

江凝清把他护在自己的怀里,而后施了个术法,将他倒塌的房屋复原,抱着他便进了他们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就在这个房子里,江凝清又按着他的腰,把他按倒在墙边,狠狠吻向他,再一次把他亲地双目失神嘴唇微张。

那件狐狸毛大氅被她随手扔到地板上,这时他才看清那件衣服也没什么事,没有沾上一点雨滴。

大概是刚刚用灵力护住了。

曲堪尘松了口气,然后倒在地上,不做任何反抗的任江凝清动作——

作者有话说:[好运莲莲]

第43章 平明宗(完) 反应好大

曲堪尘身上一开始是冷的, 带着颤骨的寒意,手脚冰凉到不像样子,仿佛死人一般。

他身上带着些外面春雨的潮气, 头发一缕一缕地湿在了一起, 混着些泥土,狐狸耳朵抿在脑后, 衣服也早就在进屋前就被扔到了地上。

江凝清没有顺便把他的衣服带进屋子, 于是那些衣服大概早就湿透了不能穿了。

反正也被撕烂了,本来就不能再穿了。

他大片肌肤果露在外面, 带着不明意味的各种痕迹, 能蔽体的也就只有他那条毛绒绒的尾巴。

而那条尾巴恬不知耻一直绕在江凝清身上,完全起不到任何蔽体作用。

简直是狼狈不堪。

他瞳孔失焦, 眼泪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于是他茫然又急切地想要看清江凝清, 看清她的表情。

江凝清脸上完全没有他的狼狈茫然, 她几乎游刃有余,手指不紧不慢地在他身上游走, 一会又抬眼去欣赏他狼狈的样子。

她完整地穿着衣服, 只把他的那件狐狸毛大氅丢到了地上,看上去随时都可以离开。

恨死她了。

曲堪尘挣扎着起身,又去咬江凝清另一个肩膀。

他的牙齿被江凝清轻而易举地用手指撬开, 而后夹住他想要躲避的舌头。

曲堪尘急促地喘息着, 口水完全抑制不住地流下来, 他的嘴被她的手指搅弄地“咕噜咕噜”。

他又一次想要咬她的手指, 却被江凝清另一只手狠狠捏了一下尾巴尖尖。

他尾巴很敏感,只轻轻碰一下就会难受,更别说被这样毫不顾忌地玩弄。

他眼里几乎瞬间蓄满生理性的泪水, 他想要去推开江凝清,但是手伸到一半突然意识到所有的都是他自找的。

这两次每一次都是他自找的,都是他勾引的江凝清。若不是他勾引,江凝清或许连碰他一下都不愿意去碰。

既然是他白给,那就不能怪江凝清粗暴。

他抿唇将那眼泪逼了回去,双手就要去够自己的尾巴,想把那处被粗暴对待的地方好好揉一揉。

但是他尾巴仍然死死缠着江凝清,被打了也不知道回来。

废物东西,赔钱货,活该被这样对待,不被人放在眼里。

他扭过头去,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委屈。

委屈也没有用,反正没人去心疼他。

就在此时,那双手又抬起了他的尾巴,很轻很是珍重地亲了亲他的尾巴尖尖。

从尾巴尖尖一路亲到了尾巴根,酥麻的感觉让曲堪尘几乎痉挛,浑身剧烈地颤抖。

“江……”他还未说出口教完她的全名,便被她吻住了唇。

只是浅尝辄止的一吻,却让他眼前发白,弄了她一手。

江凝清把东西擦到他的脸上,道:“亲的我一嘴的狐狸毛。”

才不是……根本就没有掉毛,他才不会掉毛。

但是他完全说不出话来,连哼都哼不出声,只会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拨了一下他濡湿的粘在眼前的头发,又亲了亲他的眼皮,他眼睛颤抖剧烈,像濒死的蝴蝶。

反应好大。

江凝清轻轻笑了下,只笑了一下就被他记仇一样死死咬住唇,像是要在她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他的尖牙伸出,浓烈的血腥味在他们两个唇齿间泛起。

好狠的心啊。

江凝清抬眼去看他,在他眼睛里看到太多她难以辨明的情绪,太浓烈了,感觉都要把他自己灼伤了。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像是要真的要把她一块肉扯下吞吃入腹,像是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不,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让他安心。

江凝清顺着他的动作,也把他的唇咬破了。两人的血液在他们唇齿间交融交换,逐渐分不清彼此。

外面还在打着雷,每一次听到雷声曲堪尘的反应就格外激烈,下意识想要躲进她怀里,又下意识想要远离她。

他被自己本能反应就搞得昏了头,不知所措起来,好在江凝清还算是清醒,每次打雷前都捂住他的狐狸耳朵。

他们折腾到晨光熹微,直到曲堪尘晕过去江凝清才起身离开。

离开前还用了隔空取物的术法把曲堪尘放到妖灵山的备用衣物拿了过来,盖在了他的身上。

江凝清做完后感觉神清气爽,修为也恢复了很多,曲堪尘虽然一直咬她,但是也一直给她灌输灵力,几乎把自己当做炉鼎。

她现在出去,几乎没人能与她为敌。隔空取物这种东西对她来说算是小菜一碟。

江凝清推门离开,想了想还是停留了片刻,使用了术法将这里倒塌的房屋复原成了之前的样子。

曲堪尘一时片刻醒不来,她既然耽误了一晚上也不差这一时片刻的了。

若真的有急事钱默会催。

她进了自己曾经在平明宗的屋子。

太长时间没来了,她一直没有那个勇气回来,总担心自己会情绪崩溃直接一了百了。

还好这次有曲堪尘陪着。

不管她最初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们都一同故地重游了。

江凝清看了看自己桌子上那个花瓶,她早就忘记里面插的是什么花了,她轻轻吹了一下桌面将灰尘吹干净,而后出门。

一场春雨过后仅一夜就长出了不少新生的植物,江凝清从地上拔了一个野草,将它扔到了自己的花瓶里面。

她轻轻笑了下,又转头看向曲堪尘那个房屋,最终还是离开了。

一声虫鸣在她身后响起,万物复苏了。

或许离鬼王从镇压地出来也不远了。

江凝清经过这段时间点休养已经能够打的过曲堪尘了,其实就算是不把那个定位小人摧毁也不用担心再次被他困住。

只是太麻烦了,她不想她随便去一个地方曲堪尘都能跟上来,这样难免会节外生枝。

毁灭她的尸身主要也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她尸体若是运用不当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不是她不信任曲堪尘,而且这种东西谁都无法保证一定会没问题。

而且……江凝清在进入那个密道的时候就问道了淡淡的血腥味,她的尸身能被保留了那么长时间还不腐烂,估计是用了他的精血供养。

那尸体一刻不停地吸收着曲堪尘的生命力,这样下去迟早要完蛋。

所以曲堪尘才看起来那么瘦弱不堪,现在她把尸体毁灭了,他昨晚情绪那么激动,又是咬她又是干呕,但是没有吐血。

江凝清使用了千里遁地术,但是因为她目前还没有玄同山的权限,贸然前往会引起大动静,还会收到点反噬,麻烦。

她只传送到了离玄同山最近的南城。

江凝清其实也是很久没有来过南城了,上一次看到南城还是和慕容沬几人一起。

现在南城又恢复到了一片祥和繁荣的景象,估计谁也想象不到几百年前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尸横遍野寸草不生。

“十几年前,南城还是个乡下地方,多亏了玄同山花了大量的时间精力,短短十几年的时间,一下子变得如此繁华,周围商旅络绎不绝。”一说书人的声音传到了江凝清的耳边。

江凝清一愣,她还以为是这三百年南城自己恢复的呢,没想到是……玄同山。

最近十几年,慕容歌便是被困了十几年。

江凝清微微蹙眉,看向不远处的玄同山。

或许那次绑架,和慕容歌这次的自尽未果,身后牵扯了不只一点关系。

不过不管怎么样,南城能从寸草不生的地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都是一件好事。

只要不再发生七百年前那种事情就好。

……

七百年前,江凝清满身尘土靠在玄同山的山壁旁,刚想要喝口酒润润嗓子。

突然脑袋被狠狠打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你们想说我短小,但是我明天会加更一章[好运莲莲]

第44章 负狂名(1) 500营养液加更

完全是不讲武德手段阴险狡诈, 那人不带着一点灵力去打她,让江凝清误认为是师姐要打她脑袋,所以一点防备都没有。

江凝清没想到那人下手这么狠, 打得她双手捂头眼冒金星, 她眨了眨眼睛,喝酒喝得晕沉沉的脑袋许久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玄同山内禁止饮酒过度, 你已经喝了三坛子酒了。”那人道。

江凝清迷迷瞪瞪地看向他, 那是一个长得嫩生生的小弟子,穿着玄同山统一发放的白色外门弟子门派服, 大概是刚来不久。

江凝清不和这种毛还没有长全的小朋友计较, 自己伸了个懒腰,一手托腮一手随意放到膝盖上, 道:“你们这边的门规管不了我的。”

她转头过去的时候那个小弟子愣了一下, 不是被江凝清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迷住了, 而是……

江凝清脸上有两道毛笔画出来的小猫胡子, 甚至故意往丑了画的,看上去颇为滑稽。

小弟子忍了好久才没有笑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道:“胡说八道, 只要是玄同山弟子都要听玄同山的规矩。”

江凝清托腮的手把自己脸蛋挤的变形,加上那几道墨痕,像一个软趴趴的花卷。

小弟子还未辟谷, 今天也还没有来得及吃晚饭, 于是看着江凝清的脸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江凝清眼睛真挚地看向他, 轻笑道:“我说得是真的。”

小弟子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凝清, 而江凝清此时刚好穿着一身和玄同山弟子服相似的衣服,不怪他把江凝清认错成玄同山的人。

小弟子轻嗤一声,抱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今天的风纪委员, 专门管你这种违规违纪的,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记下来交到风纪堂,扣你的分。”

江凝清噗嗤一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能是谁?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你竟然还私自改衣服,甚至容貌不端,给你扣大分。”

江凝清托腮的手轻轻扣了一下自己的脸,道:“你是这个月入的玄同山吗?”

“你怎么知道?”

“上个月玄同山刚刚大型招生,而且只要待的时间长一点就一定会认识我了。”

“一定会?怎么可能啊,你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是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外门弟子。又不是那种闻名修真界的人物……比如说江剑尊,你要是做到剑尊那样,我就信你说的人尽皆知。”

江凝清听到这句话后便想笑,她努力压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故作平静道:“是啊,剑尊那样的天纵奇才绝对算的上是人尽皆知了,但是我打赌,她就算是出现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她来。”

“怎么可能,剑尊那样强大的气场,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江凝清站起身来,将放在地上的酒拿起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在这个小弟子气急败坏前开口道:“我悄悄告诉你,其实我认识剑尊大人,你要是不给我扣分我就给你要剑尊的亲笔签名。”

“吹什么牛呢,怎么可能会,你一看就不靠谱……”他突然卡壳,然后重重拽了一下江凝清的衣袖。

他见江凝清没有任何动作,急切地把江凝清那几个酒坛子藏到身后,然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毕恭毕敬对江凝清身后的那个人道:“弟子见过慕容长老。”

慕容歌是掌门,而这个慕容长老……自然指的就是慕容沬了。

那个小弟子又使劲拽了拽江凝清的衣服让她赶紧行礼,慕容沬一向严厉,被她抓住不守门规,那可不是扣分这么简单了。

江凝清轻笑一声,道:“瞧瞧你把人家孩子吓的,你们门派规矩真多。”

那个小弟子拼命想给江凝清捂嘴,开什么玩笑,怎么能对长老说这种话。

而慕容沬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看向江凝清的脸,随后捂着嘴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几乎要笑抽搐了。

江凝清过去捏住了慕容沬的脸,扯了扯道:“不要笑了,再笑我把你脸上也画上胡子。”

那个小弟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两个人如此亲近熟稔,眼前这个人竟然真的……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

“江江,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狼狈啊,就这么一个人跑到玄同山上喝酒?”

江江……好熟悉,等等,江……不会是那位吧。

小弟子屏住呼吸,转头看向江凝清。

江凝清道:“被钱师姐赶出来了,无处可去,这不是来投奔你了吗?走吧,给我准备个客房我在你这里住几天。”

慕容沬轻笑:“我们剑尊大人还能被赶出来啊?”!

真的是那位,那位不到百年便凭借一把剑杀出血雨腥风的剑尊,那个“眸中杀遍痴情客”的江凝清。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

便是这样的人物。

小弟子一时晃了神,便听江凝清笑道:“我说吧,我就算是站在那面前你也认不出我,好了回去吧。你这么大的小孩就应该去玩,管个屁的规矩。”

慕容沬开口道:“没什么事了,回去训练吧。”

小弟子后知后觉行了个礼,而后跑到原处,小心翼翼扒着墙去偷看江凝清。

忽然一片叶子落到他怀里,上面写着“万事顺遂,喜乐安康——江凝清”几个字。

是江凝清说要给他的亲签。

……

江凝清嘴里叼着一个随时摘下来的树叶,吊儿郎当地和慕容沬并排走着。

“钱莱师姐不是前段时间从山下捡了个小徒弟吗?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平明宗住着,我看那个小孩长得可爱就逗了逗,让她尝尝我的酒,结果那个小孩一喝就醉,还睡了三天三夜,现在都没有醒。”江凝清踢着小石子吐槽道。

“简直比堪尘还不胜酒力,堪尘喝醉了只会迷迷瞪瞪地抱着我,叽里咕噜说一堆听不懂的话,可爱。”

慕容沬道:“她是小孩子嘛,当然会醉。”

江凝清道:“没想到她会醉这么长时间嘛。她刚开始晕过去的时候我还觉得好玩,就在她脸上画了个小猫咪胡子。结果她一直睡,钱莱师姐来了后可把她心疼坏了,非要在我脸上也花胡子,而且画得还没有我画得好看,还让我这几天留着不要擦!”

“你家堪尘呢?怎么不替你说话?”慕容沬调笑道。

江凝清又踢了一下脚下的小石子,无奈道:“师姐和堪尘出去和云雨谷的人聊废话去了,没有人替我说话,所以就只能答应钱师姐这个条件啦。”

她凑到慕容沬面前,双手托腮:“我总不能顶着这个小猫胡子脸出去吧,太有损我威武的形象了,于是只能来投奔你了。”

“好好好,不能让别人知道剑尊大人是个骗小孩喝酒还被迫在脸上画花猫胡子的人。”慕容沬抱臂道。

“那我为了修真界的荣誉,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一段时间吧。”

“那我还是要我之前住的那个房间。”

“一直给你留着呢,旁边的那个房间也给你家曲堪尘留着,我估计不到两天他就会来找你。”

江凝清听到这句话后轻笑一下,道:“哪有这么粘人……我猜今天晚上就会来找我。”

慕容沬听到这句话后“切”了一声,感觉自己牙都要酸掉了。

结果江凝清真的猜对了,曲堪尘晚上从窗户里钻了进来,拽过躺在被窝里面的江凝清。

饶是早有准备,他看到江凝清的脸后还是笑得肩膀发抖。

“不要再笑了,那里有这么好笑?”江凝清耷拉着眼睛双手抱臂道。

“咳咳,”曲堪尘清了清嗓子,看着江凝清一本正经板着脸但是脸上画着如此滑稽的胡子还是再一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凝清欺身上前捂住他的嘴,道:“不要再笑了!”

他们离的太近了,身体几乎贴合在一起,他胸腔的振动清晰地传到她的身上。

有些发麻。

“好了,我不笑了。”曲堪尘道,“你不要再压到我身上了,我都要有些呼吸不下来了。”

江凝清从他身上下来,感觉手上似乎太残留这他的体温。

曲堪尘道:“师姐已经为了你向钱莱师姐说好话,而且钱默已经醒来了,可以把脸上的胡子擦掉了,我给你擦。”

他说完便从芥子囊里面拿出来一个干净的手帕,轻轻往江凝清脸上擦去。

江凝清乖乖仰着脸,眨了眨眼睛,道:“钱师姐画画好丑啊,明明写字写得很好看,我怀疑她是故意的。”

曲堪尘很轻很轻地把她脸上的墨痕给摸去,道:“别让钱莱师姐听见,要不然她又要记仇。”

就在此时,江凝清身下忽然剧烈地晃动了一瞬,她立刻扶住曲堪尘,等震动停下后才皱眉道:“是地龙翻身?”

“不对,”她眉头皱地更严重,而后走向窗外看向南方。

有灵力波动,很强的灵力波动。

在南城方向。

此时慕容沬在门外敲了敲门,低声道:“南城……出事了。”

明月高悬于空,照得外面一片惨白——

作者有话说: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洲——《献钱尚父》

凌晨那个要晚一点点了。

要晚很多点了

第45章 负狂名(2) 她怎么能这么坏

江凝清道:“南城那边具体出了什么事?”

她放出灵识去探查那边, 但是整个南城都围上了一层结界,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探查成功。

慕容沬在南城有眼线,她说不定知道的多一些。

慕容沬惊道:“不会吧, 你家童养夫真的今天晚上就过来了!”

江凝清老脸一红, 偷偷瞥了一眼曲堪尘,而后道:“什么童养夫, 说正事!”

“好吧, 说正事。”慕容沬道。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慕容沬摇了摇头, 皱眉道, “只是就在刚刚,我在南城的那几个眼线全都死了。当今南城城主相传宽厚待人, 就算是找到了眼线也不至于把眼线处死的。南城那边突然设置了一个结界……天然结界, 一定出现了什么状况。”

江凝清抬眼去看月色, 突然开口道:“你觉得这个天然结界能强行破开吗?”

还未等慕容沬回复, 曲堪尘便拽住了她的衣角,皱眉道:“不行, 那个结界很强, 会受伤的。”

“对啊,”慕容沬道,“关键是若是里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你负伤前去也阻止不了什么, 安心待着吧, 等结界弱一些我们再去看看。”

江凝清叹了口气, 又对上曲堪尘担忧的目光,道:“好,那最多等上七日。”

不只是江凝清此处关注南城,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南城上。

突然搞了那么大的动静,灵力如同不要钱一样放出来一瞬,而后又形成了个天然结界,很难不让人去关注吧。

就连一直宅在自己那个小破屋里的东拂晓都把目光投向了南城。

钱莱躺在美人榻上看着小徒弟背四书五经,轻轻打了个哈欠。

她神情慵懒,一点水雾凝结到她的眼睫毛上,她也没有任何要管的意思。

她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龟壳,而后往地上随意一抛。

一瞬间她便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看着那个卦象愣了好久。

大凶。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江凝清算出来的也是这个,她眉毛紧紧皱着,一次又一次地看向窗外。

曲堪尘轻轻把手放到她的额头处,将她皱起的眉毛抚平道:“不要太担心了,现在就算是担心也进不去的。”

江凝清轻笑一声,道:“你说的对,我干嘛干这种无用功的事,现在担心也没有用,要手谈一局吗?”

曲堪尘自然应下,江凝清执黑子先下,毫不犹豫落下一子。

她每一次下棋都是这样毫不犹豫,看起来颇为游刃有余,给人一种她是个中高手的错觉。

事实上她更擅长偷子作弊,下手的时候自然游刃有余,后期只要修改一下便好了。

曲堪尘偶尔会因为这个和她赌气,但是从来没有真正的恼过她。

而江凝清如此频繁的偷子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觉得逗弄曲堪尘很好玩。

而江凝清这次没有偷子,只是安静的和他下着棋。

子时他们才不再下棋,把下到一半的棋放到了曲堪尘芥子囊中。

江凝清看了看房间里空着的花瓶,道:“你芥子囊里面有没有花?插上一朵,太单调了。”

芥子囊里面的时间几乎是静止的,所以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子出来也就是什么样子。

不过芥子囊需要一定的灵力维持,而且制作很是费钱费力,大部分人也只是用芥子囊装天灵地宝,或者需要随时取用的物件,从来没有听说过芥子囊里面放花的。

而曲堪尘却沉声道:“你要什么花?桃花已经被你用完了,早就错过了桃花开的季节,下次我多放些。”

江凝清托腮想了一会道:“那就白玉兰吧。”

曲堪尘当真从芥子囊里面掏出来一只白玉兰,插在了瓶子里面。

江凝清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曲堪尘总是很贴心,感觉她都有些离不开他了。

想嘬一口他的脸。

这个想法刚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了下去,他们已经百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互相亲脸蛋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成人了之后再这样亲脸蛋是一种极其亲密的事情。

不过她和曲堪尘本来就极其亲密……就算是嘬一口脸蛋也……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想什么呢?

精神太紧绷了所以总是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真的是……

“好了,夜深了,你回去睡觉吧。”江凝清道,“那边的客房也清理出来了。”

曲堪尘乖乖点头,三步两回头地走向门外,在推门时又转头过来,叮嘱道:“好好休息吧。”

第二天醒来时,江凝清伸了个懒腰看着南边窗外盯了好一会,才穿衣洗漱。

慕容沬整天处理玄同山和家族的事务,忙得不可开交,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江凝清身边,她身边只有曲堪尘一人。

江凝清道:“我们好像只去过南城一次,还只是随便逛逛,真的是可惜了。”

南城那边一直是城主管理,他们那边有组建的除魔队,出现什么鬼怪之事也是自己解决,所以江凝清一般收不到那边的求助和任务。

而且南城只是一个稍微繁华点的城镇,以布料丝绸买卖为业,比不上瑶光城繁华,没什么自然美景,外面的人也不经常去。

也只有一次江凝清路过时闲着无聊逛了逛,买了点特色丝绸,让曲堪尘给她做衣服穿。

曲堪尘很是心灵手巧,做得比外面那些人漂亮。

“明日,明日我们就去南城那边看看,若是有能救下的人便及时救下。”江凝清道。

“不行,现在结界还太强了,会反噬很严重。”曲堪尘皱眉道。

江凝清从座位上起身,而后又被曲堪尘紧紧抓住衣袖。

“最快也要三天后,你别想一个人去。”曲堪尘咬牙切齿。

江凝清轻笑,道:“好,那就三天后。”

曲堪尘现在才意识到江凝清是故意说明日的,就是要让他答应三天后这个条件。

她怎么能这么坏。

坏人。

曲堪尘呼出了口气,无奈道:“那便这几天养精蓄锐吧,我去问问师姐和钱师姐要不要去,多个人去也多份保障。”

过了一会他道:“禾姝师姐说到时候叫她一声便好,而钱师姐说若是慕容沬去的话,她便不去了。”

江凝清道:“和想象中一样啊。”

钱莱和慕容沬一直不和,两个人几乎是相看两厌。

“那个小孩心眼和竹筐洞一样多,在那种大家庭下成长的小孩就是这样。你少和她玩……不,还是多和她玩吧,锻炼锻炼心眼子,我就算了,和她聊天比写八万字文章还要累。”这是钱莱的原话。

而慕容沬倒是没有直接给江凝清吐槽过钱莱怎么样,毕竟她是长辈。

但是慕容沬吐槽过黄金屋居士,说那人写书太过于刻薄露骨。

其实只要是认识钱莱的都知道她就是黄金屋居士,和直接吐槽钱莱没什么区别。

结果第三天的时候,钱莱还是来了。

禾姝,钱莱,慕容沬都来了。

逍遥师兄在外游历十几年没回来了,山上只剩下没什么用的师傅和不到十岁的钱默。

江凝清道:“那我的小师侄怎么办,一个人在山上吗?万一调皮捣蛋从树上摔下来……”

“小钱默很听话的。”禾姝道。

“我给小徒弟灌了杯酒,让她睡上三天,所以不用担心。”钱莱道。

江凝清:……

“区别对待啊师姐,我给小孩灌酒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轻飘飘揭过的。”江凝清不满道。

“我可没有给她画花猫胡子。”钱莱道。

曲堪尘悄悄拉了一下江凝清的袖子,小声提醒她道:“钱师姐是故意的,因为你小时候给她脸上画过,当时她想以牙还牙被禾姝师姐拦了下来,现在只是借这件事发挥而已。”

虽然他声音很小但是钱莱也听到了,她哼了一声道:“是这样的,而且你当时画的就是这么丑。”

江凝清:……

是这样的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好记仇的师姐,都过去一百年了还记得,真是怀疑钱莱师姐手里面有没有一个专门记仇的本子。

江凝清嘴里吹鼓气,随即转移话题道:“我现在便要破开结界了,为了减少反噬只能破开一瞬,你们抓紧时间进去。”

禾姝抓住了江凝清想要释放灵力的手,道:“你要亲自破?”

“啊?不然呢?堪尘和慕容沬还没有那个实力破除结界呢。”江凝清愣住。

“若是遇到劲敌还是要靠你啊,”禾姝叹了口气,“你猜我跟过来是为了什么?”

她手中灵力倾泻而出,绕在她的扇子上,而后她拿起折扇挥手打开,在结界上轻轻一划。

结界瞬间破碎出一道缝隙,细小的碎片扎进了她的身体里,她面色如常,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快进去。”钱莱踹了江凝清一脚把她踹进结界内部,还未等江凝清回过神来那结界就恢复如初,像是从未被破坏一样。

“师姐她……”

“师姐就不进来了,在外面休息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再给我们打开结界。放心吧,师姐毕竟是师姐,受不了多重的伤,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好吧。”

他们几个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气,江凝清之前并不是没有闻到过血腥气,但是这里的空气都似乎被血浸泡过一般。

但是此处没有一具尸体,也没有一个活人。

“呦呼,你们也来了!好巧好巧啊。”

好了,现在出现一个野生活人了。

是逍遥。

慕容沬和钱莱也只有面对逍遥的时候达成共识,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也就江凝清笑着招手打招呼:“好巧啊师兄,你怎么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要是你们知道我因为不知道这本书能不能过签所以没有存稿,每一个字都是现搓的,甚至时速才一千,你们也会觉得我勤奋[竖耳兔头]

第46章 负狂名(3) 好像叫……叶朝颜……

逍遥立刻捂胸哀嚎道:“别提了, 我费了老大劲才打开的结界,现在身负重伤,有没有人给我治疗一下, 我快要不行了要嗝屁了要驾鹤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