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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部平次说到这儿大家都明白了,那是戒指的痕迹。

中指戴戒指一般代表这个人有恋人,或者已订婚。但平山次郎的感情状态一直是单身,未婚。

服部平藏快速下达命令:“重新启动对平山次郎的背景调查!这次着重查他13岁至30岁之间身边接触过的女性,青少年时期的也不要放过!有重大疾病、亡逝的优先!”

接着他问远山银司郎:“大岛美智子那边的情况呢?”

远山银司郎回道:“听说平山次郎保释出狱后她就招了,的确是她在帮助平山次郎绑架那些女性。但每次目标得手后,她就离开了,后面那些女性怎么死的,尸体怎么处理的,她都不知情。”

服部平次疑惑问:“那她为什么要帮平山次郎?”

大泷警官嘴角一抽,道:“她不是一直在受村田野的职场骚扰吗,时间一长她就崩溃黑化了,她自己说,是因为嫉恨那些年轻貌美不知愁滋味的女人,想要报复她们,但她又没足够大的胆子……正好她无意间发现了平山次郎的秘密,就加入了。”

服部平次噎了一下,也是不知道对这个女人说什么好。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大泷警官说,“大岛美智子的长相和条件应该也在平山次郎的选择范围之内吧,为什么她没有被害,反而成了帮凶呢?大岛美智子还说,她曾勾引过平山次郎,但对方没兴趣。”

服部平次看向贴着受害人照片的白板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会不会是因为大岛美智子是个坏人。”

“啊?什么意思?”大泷警官不解地问。

远山银司郎道:“阿平的意思是,平山次郎对心狠手辣的女人没有犯罪的欲.望。”

“……”大泷警官哑然,半天后不可置信地说,“合着他就是要祸害好女孩?人渣!”

“但这也是个思路。”服部平次捏着下巴道,“也许隐藏在平山次郎秘密里的女人,就是致使他犯罪的根源。”

——————————————————

现在的情形已经陷入了僵局。

自从他刺了平山次郎一句后,这个男的就不说话了,也不跟他交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本优茶也不知道外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警方到底有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发热。天要黑了,他和榎木梓一天没有进食喝水,体力严重下降,一旦他的体温上来,再找突破的机会就难了。

而且,还有一个这些天一直没怎么被他放在心上,此刻却成大问题的问题——系统问答。

修学旅行期间,系统问答也都是些风景名胜、历史名人的小知识,属于他在当地转一转就能获得答案的问题。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又急又多,他刚刚才想起系统,结果调出来历史信息一看,发现今天零点更新的今日问答是——

【不得不说!服部平次妈妈的拿手菜______是真的很好吃!】

宫本优茶:“………………”

闹呢!!!

他现在被绑成这个死样子!待在这个鬼地方!要怎么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问答对象还是服部平次——的母亲???过分了吧!

要是警方和他异父异母的哥哥不够给力,今天他们不能被找到,难不成他要当着直播间十几万观众和犯人平山次郎的面问服部平次:“请问你妈妈的拿手菜是什么?”

或者问服部警视监:“请问尊夫人……”

——啊啊啊啊啊啊住脑!!!

宫本优茶在心里疯狂摇头:不不不不不不不绝对不行!太失礼了!!他会在明天零点的前一刻死在服部父子俩手中的吧!!!

……等等。

话说,服部夫妇俩知道他们的儿子刚刚自己认了个弟弟吗?

这个问题不用宫本优茶纠结,很快,他就看到直播间里升起了一行眼熟又不眼熟的金色弹幕:

【大阪警视厅:马上释放人质!平山次郎,你已经逃不掉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立马激动起来,纷纷问是不是找到了他们的位置,警方没有回答,但这行金色弹幕一直置顶挂着。

平山次郎终于抬起头,他扫了眼房间里精神一振的榎木梓,又看向面不改色的少年,笑道:“看来警察也没我想得那么无能嘛。不过,你似乎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面对眼前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男人,宫本优茶忽然想起中国的一句老话,他啧了声:“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这儿玩什么聊斋。你不是已经等这一刻好久了?”

“聪明。”平山次郎笑着鼓了鼓掌,走到宫本优茶身边,和他一起看同一部手机。

直播间的界面上,男人和少年挨得很近,仿若亲亲密密似的,却让观众们汗毛都竖起来了。

【离他远点儿啊变态!】

【警察已经到了!快点儿束手就擒吧!!!】

【西内——西内——西内!!!】

【建议直接击毙。】

平山次郎对这些弹幕视若无睹,笑着提议道:“现在,请这位少年的父亲跟我对话吧。”

宫本优茶垂下眼睫毛,被缚在身后的双手不易察觉地搓了搓手指。

他不担心警察找不出一个人来扮演他的父亲,但平山次郎很敏锐,万一他搞个什么“父子局”来试探他和对面的警察,那他们就有暴露的风险。

很快,换了个头衔的金色弹幕再次出现,这次是:

【警视监:你有什么要求跟我提,不要伤害他。】

宫本优茶当即:“…………………………”

“哦呀,”平山次郎显然也很惊讶,忍不住仔细打量着少年,“没想到你父亲是……”

宫本优茶冷着脸,心里呵呵: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

日本警察系统里仅有二十位警视监,其中之一就是我爸。

……

扯淡!!这谎撒得也太大了吧!!!

万一平山次郎巧合就是知道大阪警视监姓服部,他要怎么圆?!

冰蓝发少年再次一闭眼,一撇头,胸腔气得起起伏伏,咬着牙道:“我跟他没关系。”

这是真话,但放在此刻的场景里,又有之前宫本优茶“父子情冷淡”的铺垫,平山次郎只是兴味地弯弯唇:“看来你们矛盾还挺大。”竟是没怀疑。

距离绑架地点几公里外正在行驶的指挥车里,服部平次拿着手机忍不住笑道:“这招虚虚实实是让宫本玩彻底了。”

说着,他还用胳膊肘戳戳身边的狐狸眼男人,调侃他:“怎么样,这么聪明好看的儿子收着不吃亏吧。”

服部平藏淡声道:“比你好。”

服部平次直接翻了个白眼,嘟嘟囔囔地拿着手机打字。

【警视监:你已经被包围了,平山次郎,放弃无用的抵抗!】

宫本优茶打死也想不到,一天之内他凭空多了个哥还多了个爹,而且这个便宜哥还在用他便宜爹的名头在跟犯人谈判。

知道的话,他可能会选择先把服部平次一指头戳死。

第77章 【VIP】

警方找到了他们的位置, 宫本优茶也少了顾虑,他对平山次郎直言问道:“你把我们带到你未婚妻的安葬地实施绑架,还挑衅警方, 就不怕打扰她的安息吗?”

平山次郎惊异地转头盯着少年,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没错, 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其实是个林间小屋, 而这片山林, 是平山次郎逝世七年的未婚妻的安葬地。

“猜的。”宫本优茶低头看向他的手,“虽然时间久远,但你中指的戒指印依然存在;你杀害了五名女性,但她们死前并没有受到虐待;加上你对表里不一的大岛美智子不感兴趣……我猜你有恋人或者未婚妻, 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性。”

“你从酒店迷昏榎木梓小姐带走, 给警方送去传真,可今天一天你对梓小姐都是无视的态度——即便有我这个意外情况,这也不太正常。”

宫本优茶静静看着平山次郎,说出自己的推断:“所以你今天本来也不是要杀人,而是想引起警方的注意,那跟你有关的人,以及我们所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它们的意义……而且你今天情绪不高,哪怕我几次三番刺激你,你反应也不大, 这也不太正常。”

就算再是城府深沉的罪犯, 也不可能容忍一个人质多次挑衅自己,这是由于人质和绑匪的地位不对等导致的。

可平山次郎今日的脾气实在太好了。

宫本优茶侧头打量着沉默的男人,斟酌后, 轻声问出他最敏感的问题:“你未婚妻的死, 是有什么隐情吗?”

平山次郎眉间触电般得一跳, 他没理宫本优茶,抬眼看向手机。

与此同时,直播间出现两条新的置顶弹幕:

【工藤新一:你未婚妻的死我们已经查清了,是她不堪疾病的痛苦,自己选择结束生命的。】

【平平平平平次:她自杀的那家医院我们也调查过了,并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平山次郎冷然嗤笑,扯下脸上伪装的笑容后,他眼里的阴鸷和疯狂再也无法遮掩,“你们警方的‘没有问题’是指什么?只要人是自己死的,不是别的人亲自动手就是‘没有问题’是吗?!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那些人乱嚼舌根!胡说八道!千惠子怎么可能会选择自杀!!!”

一天过去,这个男人的外表也不再干净整洁,胡子的短茬在下巴上冒了一圈,充血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神既悲且疯。冷静了一天,笑了一天的平山次郎想起自己的未婚妻子,整个人像着魔了似的,又哭又笑。

“……明明说好的……说好等我回来……她怎么会!那天是她的生日啊……”

接着在平山次郎断断续续的回忆中,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始终。

十年前,那时候的平山次郎还在自己的老家,青涩年轻的他只有一个摄影梦和清贫的生活,邻居家的女儿千惠子是他一直以来的爱恋对象。

乡下老家发展缓慢,年轻气盛的平山次郎想去大城市打拼,临走前,他鼓起勇气向自己爱的女孩儿表白,并问她愿与愿意跟他走。

千惠子害羞地答应了。

两家的大人喜闻乐见,他们也没有大操大办,只是一起吃了个饭,就定下了一对未婚夫妻。

时光走到这里,一切发展都很美好。

虽然他和她的家境并不富裕,但彼此感情纯粹,还有长辈的祝福,就算生活得苦一点累一点,也觉得都是甜的。

直到千惠子被发现怀孕的同时,诊断出了癌症。

孩子是必须要打掉的,但就算没有了这个小生命,千惠子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医疗费用也是个重担,远在老家的父母身体也不康健,年纪也大,平山次郎索性独自一人,一边照顾千惠子,一边努力工作赚钱。

虽然平山次郎一直没有放弃千惠子的治疗,但生活和重压带给他的疲惫是掩盖不住的,刚刚失去孩子的千惠子又是温柔敏感的性格,丈夫的状态隐瞒不了她,于是她开始了隐藏。

她隐藏自己治疗的疼痛和委屈,只给平山次郎看到她的乐观和坚强,在她的笑容下,平山次郎渐渐打起了精神,更加拼命地工作赚钱。

可每到夜晚他跑出去兼职打工,千惠子一个人躺在医院的床上,心里千疮百孔地滴血。

医院的医生、护士,来来往往的病人、病人家属,闲言碎语怎么会没有呢?

“她好可怜……就算控制住了病情,也要终生服药……费用不低啊……”

“……听说孩子也没了……这身体以后也不能生育啊……”

“那是她丈夫还是男朋友啊,天天来?”

“那个……有情有义……没结婚……都没放弃她……”

零零总总,从病房的门缝里,窗帘的缝隙里……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孤独抑郁的千惠子,她伤心,委屈,觉得不公,又替未婚夫感到不值而愧疚,见到疲惫的未婚夫时还要努力笑出来……

终于,在她生日的那天,她解脱了。

被留下的平山次郎痛苦地活成了她临去前的模样,变成了温柔的、笑着的,内心千疮百孔的……平山次郎。

……

直播间里弹幕少了一大半,不知是沉浸在这段悲伤的爱情故事里,还是心情复杂到不知道说什么。

榎木梓是那个心情复杂不知道说什么的人,理智上她知道平山次郎是犯罪者,理应得到法律的制裁,但听到这个故事,情感上她还是会觉得这对未婚夫妻可怜又遗憾。

只能说造化弄人。

宫本优茶就没什么感觉,换做另一个人也许他会道一声“节哀顺变”,但对着平山次郎他无法可说。

世事不公,也的确不公,但若人人都如平山次郎一样做,那他宫本优茶不早就是犯罪者了?

待平山次郎情绪稳定些了,宫本优茶问:“你爱人已经去世了七年,你怎么突然现在开始犯罪?而且那些被害人也不是那个医院的人吧。”

回答他的是弹幕。

【工藤新一:因为那家医院在那之后不久就倒闭了,员工四散而去,平山次郎很难找到他们。】

【警视厅:警方在平山次郎的老家问到了一些东西。据千惠子小姐的亲人说,每年的忌日,总会有一个匿名地址寄来东西,有时候是鲜花贺卡,有时候是生日礼物。今年随礼物寄来的还有一封信。】

【在七年前的那家医院,住在千惠子小姐隔壁病房的是一个同患癌症的孕妇,但因为孩子月份较大,这个孕妇铤而走险把孩子生下来了。在住院期间,千惠子小姐和那位母亲中午经常吃饭聊天,是相处很好的病友。】

【匿名地址的主人就是这名母亲。】

【信中说,今年她的病情恶化了,这次可能无法再撑下去,虽然很遗憾以后无法再陪伴女儿和丈夫走下去,但她并不感到悲伤,看到健康的女儿,反而觉得自己很幸运等等。除此之外,信里还提到了当年千惠子小姐在医院的事。】

这名母亲大概是自觉时日无多,写给千惠子的信内容很长,信息量巨大。

【工藤新一:在妻子去世后,平山次郎就没有回过老家,直到今年家里人抱恙,才在千惠子小姐忌日前回去了一趟。这封信应该被你看见了吧,平山先生?】

“是。”平山次郎漠然又痛苦地道,“如果不是看到这些,我怎么也不知道千惠子临去前遭受了那么多…… 他们都该死!!!”

【警视厅:请你冷静,平山先生。现在你可以说出你的要求。】

“我的要求……”平山次郎喃喃了一句,突然靠近倚在墙边的宫本优茶。

【警视厅:平山先生!冷静一点!】

宫本优茶眯着眼闷哼了一声。

“我的要求很简单。”平山次郎抽出别在腰后的匕首,横在宫本优茶脖子前,冷笑道,“我要你们把当时在医院嚼舌根的人都找出来!把他们的名字发到屏幕上!他们逼死了我的千惠子,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犯人忽然的激动导致匕首不稳,刀锋雪色的冷光在颈前剧烈摇晃,顷刻间就在少年的脖子上留下两道血线。

漆黑山林的包围圈外,服部平藏快速下令:“稳住他!别让他伤害人质。行动组快速突进,尽快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让直升机和医疗组随时待命。”

远山银司郎例行询问:“可以击毙吗?”

作为警察也不能随意开枪,每一颗子弹都要有它的去向。

“如果他有伤害人质的致命行为,予以击毙。”服部平藏抱着胳膊,沉着从容地道。

【警视厅:你先把刀放下,我们可以商量!调查七年前的事需要时间。】

“给你们四十分钟。”平山次郎不为所动,甚至看着被匕首抵住的宫本优茶愉悦地笑了,“我相信,起码这位少年的父亲会拼了命地完成我的要求吧?”

谁知道我爸在天国的哪个角落,宫本优茶心想,都大晚上了,指不定在跟我妈进行烛光晚餐呢。

说起晚餐……

宫本优茶敛着眸,缓缓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身体深处的热度和酸痛在向体表蔓延,体温在夜晚沁凉的山林里上升得更加迅速,连带着呼出的气体都是烫的,四肢冰冷刺骨,脸和脖子却是热的不行,颈前冰凉的匕首一碰皮肤就激起一层颤栗。

少年的异状通过高清摄像头清晰反映出来,医疗组第一时间汇报给指挥处:“人质在发烧,行动能不能快点儿?”

“我们也想快,”大泷警官拧着眉头,“训练基地的警犬除了执勤和正在出任务的,全都调过来了,但你看这片森林……”太大了,找一个隐藏在其中的屋子谈何容易。

“一定是有什么信息被我们遗漏了,以平山次郎对未婚妻的感情之深,他不可能随便找个地方……”

服部平次盯着电脑上的山林实景图,在脑海中快速检索自己经手过、经历过的事,包括酒店案的细节,被害人的资料,还有……

等下。

酒店案?

「……我打算辞职。」

「因为我本来就是风景摄影师……」

「……一个月都在忙着找工作……」

平山次郎的口供一句一句在服部平次脑海中响起,当时酒店房间里的一切慢慢浮现在他眼前,如同场景还原,他看见沙发上装模作样的大岛美智子,紧张的水村保……在认真记录的大泷警官,进进出出忙碌的警员……然后是——

冰蓝发少年戴着白手套,安安静静地侧立在证物桌旁,低头露出流畅的下颌曲线,他拿起桌上的什么翻动着,的速度不紧不慢,边看边思考,唇瓣习惯性微抿,而后他在某一刻忽然停住。

当时宫本在看什么?

“影集!”服部平次如灵光乍现,脱口而出,他“腾”得折身抓住大泷警官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平山次郎是个摄影师,他习惯于用相片记录地点、风景,甚至是这背后的故事!在酒店案时他说他忙于找工作没来得及更新影集,实际上是不方便将近一个月的相片放进去——因为那些都是他作案的地点!”

“这里是他未婚妻的埋葬地,他肯定拍过照片!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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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昏昏沉沉的,宫本优茶下意识地喉咙滚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但一天没有进食进水的口腔里只有自己分泌的一点点唾液,嘴唇干燥到起皮,嗓子眼里像冒火一样。

不行,他要是晕倒在这里……

到了这个时候,宫本优茶反而不怎么担心平山次郎会不会伤害到他,只要平山次郎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他就一直是安全的。

但是如果他晕了或者意识不清醒了,系统问答要怎么办?那该死的惩罚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少年干咳了两声,蒙着水雾的琥珀色眼眸不自觉地看向手机屏幕,嘶哑低微的嗓音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

“哥……”

正在往这边赶的工藤新一从手机中看到这一幕,心立马揪了起来,属于侦探的强大逻辑思维能力瞬间丧失,让他来不及思考“茶茶会感到害怕”的可能性有多大,只想赶紧去安慰他。

工藤新一抄起手机就要打字,下一秒就听到少年咳嗽两声后,以不太自然的声音说道:“……让父亲不要太过焦急。”

工藤新一:“……”

合着这声哥不是叫的他。

你中间的停顿是在大喘气吗?!

与气闷的工藤新一相反,服部平次则是感到惊讶了,甚至被这声哥叫的莫名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

他赶紧捧着手机回道:【我们在呢在呢,你别担心!】

服部平次觉得,这种警匪对决的关键时刻,宫本优茶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有可能是重要线索,必须要聚精会神仔细聆听,绝对不能错过一点细节。

于是在侦探和周围警察们屏住呼吸地紧张等待下,病弱的少年又咳了咳。

高烧使他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绯色的红晕,浅如琉璃的眼眸像噙着水雾似的,直勾勾又带着迷离脆弱地看向镜头。

他迷蒙地问道:“这个点儿母亲应该做好饭了吧……今晚原本应该吃什么?我想吃她做的……”

后面的话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少年含含糊糊地说完后,就直愣愣地看着镜头,水润的眸子像等待回家的狗狗一样,只是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服部平次:“…………”

警官们:“…………”

还在赶车的工藤新一默默捂住了脸。

“咳咳,”最后还是医疗组的人握拳清了清嗓子,唤醒了一众呆傻的侦探警察,委婉地提醒道,“宫本同学身上有伤,之前又被泼了冷水,现在山上的气温也很低,他……现在烧得很厉害,伤口应该发炎了。”

医生的意思很明确:还没昏睡过去就算他体质好意志强了,传达信息什么的你们就不要为难他了啊!他脑子不清醒的!

“……”服部平次摘下棒球帽,抹了把脸,山林间吹过来的风直吹得人透心凉。

大泷警官若无其事地拿起对讲机:“注意了,各组注意!人质高烧不退,行动迫在眉睫,所有人——务必加快速度!”

服部平次刚要继续翻找影集,握在手里的手机就被人从一边抽走了。

“?”他一转头,发现是他臭狐狸眼老爸。

服部平次微愣,还没等问,服部平藏用手指随意点了几下屏幕,就将手机放回桌面,一言不发地走了。

“……”服部平次眨眨眼,好奇地重新拿起手机。

*

宫本优茶最终还是屈服在了系统惩罚的威慑性和自己的生理反应上。

但要是让他直白了的问服部平次“你母亲的拿手菜”什么的……

先不说听起来有多么突兀,就是在平山次郎面前,他也不能暴露自己和【平平平平平次】不是兄弟的真相———哪有儿子不知道自己妈妈的拿手菜的?

于是,他又演了。

———经此一事,想必回去以后的立海大海原祭,他可以去参加什么话剧表演了。

演都演了,他当然是希望能够得到正确答案。

本来宫本优茶看到没有动静的弹幕还有些许的失望,已经做好了之后接受系统问答惩罚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

【警视监:你母亲做了焗烤白身鱼,等我们回家吃饭。】

宫本优茶:“……”

虽然他的第一反应是,警视监不是在总指挥抓捕行动吗怎么还有时间关注直播。

但后知后觉从心底泛上来的酸涩却让优茶一时不能适应。

听平山次郎讲他的爱情故事时,宫本优茶丝毫没有动容,被打断腿疼昏过去的时候他只想骂人,但此刻的他真的有点儿……

宫本优茶微微垂下眼,眼睫毛扑簌簌地颤,水雾凝成的珠子“啪嗒”滴到雪白的刀锋上,慢慢延开一道水渍,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哼,现在倒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了。”平山次郎晃了晃刀柄,讽刺地笑道。

少年缓缓抬头,水洗过的眸子灿若星辰,刚才那迷蒙模糊的状态仿佛过去了,他又变得平淡冷静。

不,还是有不同的。

他直接讽刺了回去:“父慈子孝,不比你孤家寡人的好?”

“你说什么?”平山次郎眯了眯眼,轻声道。

少年仿佛没有察觉到危险,继续说了下去:“也对,你不是孤家寡人,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和千惠子小姐是未婚夫妻了。”

“但是啊……”宫本优茶眉眼一挑,慢悠悠地道,“在这之前,还记得千惠子小姐的人,比如那位写信的母亲,他们会记得千惠子小姐的温柔善良,乐于助人,记得她笑起来很好看,记得她喜欢孩子……记得她自杀也不是因为忍不了病痛,而是不想拖累自己的亲人和爱人。”

“可从今天之后呢?”

宫本优茶平静地盯着脸色逐渐难看的平山次郎,一字一句说道:“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平山先生是因为千惠子小姐才萌生了杀意。是因为她!你杀了五名无辜的女性,为了她!你甚至还想报复其他人———那么温柔善良的千惠子小姐,到死都不想拖累任何人,你却在她死后为她平添罪孽,她还会爱你吗?你觉得大家会怎么议论她?”

“啊啊啊你闭嘴!你胡说!不许侮辱她!千惠子是爱我的!我要杀了你!!!”

平山次郎暴怒地举起匕首,马上就要挥刀而下。

宫本优茶躲也不躲,冷淡地问他:“你要在这里动手吗?你让千惠子小姐死后也不得安宁,现在还想玷污她的安眠地吗?!”

“闭嘴!!!”

“当啷———”

宫本优茶瞥了眼砸在他脚边的匕首,和气得浑身颤抖的男人,冷着脸,默默地缩了缩腿,被绑在背后的手心里已全是汗。

恰在这时,几条来自同一用户的弹幕连续出现在直播间里:

【终于下手术台了,没想到今天发生了这种事。】

【平山先生,我是东京大学附属医院的心内科医生,松田城,也是你要找的人之一。但我要说,你真的误会我们了!城山太太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记得七年前住在407病房的千惠子小姐,我相信当时那个科室的医生护士都记得。她当时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常常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玩闹的孩子们发呆,偶尔会去和隔壁病房的城山太太聊天,帮忙照顾她的女儿。

但她还是很孤独。

虽然每次医生给她做检查,护士给她打针时她总是笑着,说不疼,但我们都知道治疗过程中哪有不痛不难受的。

我们劝她多让家人来陪伴,甚至想和平山先生你说,但千惠子小姐不让,她说她自己可以。】

【平山先生,我不否认医院里有说闲话的存在,但科室里的大多数医生护士都没有恶意。事实上……在千惠子小姐的生日前,我们刚刚帮她筹集了一部分医疗费用。下面是我的同事们在科室论坛里匿名发的原话。】

【“407小姐的病情不太好,就算能稳定病情,不让癌细胞继续扩散,也要终身服药,他们家的经济情况……”】

【“是说那位小姐吧,她真的好温柔,明明自己那么痛苦……而且没了这个孩子,以她的身体情况也很难再孕育了。”】

【“我觉得孩子的问题不大,她丈夫很爱她,不管多晚每天都会来医院,只是她先生太忙了,一直在拼命工作挣医药费,每天看着407小姐一个人待在病房发呆,有点担心。”】

【“要不我们帮帮忙?医药费什么的,众筹一下还可以解决,但亲人的陪伴我们给不了啊,这个只能让她先生来!”】

……

后面都是差不多的内容。

【松田城:但悲剧来得太突然,那张银行卡始终没有送出去。

七年前,有关于产后抑郁、小产抑郁这方面,医院和病人、家属还是缺乏认知的,医生会提议让家属多陪病人,有利于病情恢复,但并没有专业的心理知识储备……这才导致悲剧发生。那之后不久医院就倒闭了。

千惠子小姐的去世我们也感到伤心和遗憾,也深觉没有尽到责任的愧疚,如果平山先生有任何不满或责难,我们都一一接受。

但平山先生,被你杀害的女性都是无辜的!收手吧!千惠子小姐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的!”】

“不———”平山次郎踉跄地扑到屏幕前,难以置信地摇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宫本优茶趁机用腿勾过匕首,快速割断绳子给自己解绑,又爬过去解救梓小姐。

二人刚准备拿点儿趁手的工具,防备平山次郎,就听到屋顶上方越来越近的“轰隆隆”声。

“直升机……”宫本优茶松了口气。

不到一分钟,木屋就被警察攻破。

最后平山次郎魂不守舍被拷走的时候,宫本优茶淡淡来了句:“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千惠子小姐是自愿死亡的,是你不愿意去相信,觉得自己被抛下了。可她自杀的目的,是想让你带着她那份一起生活下去。”

回过神来的平山次郎停下脚步,在周围刑警的戒备下,他惨然一笑:“所以,这是你‘绝对不会变成像我这样的人‘的理由吗?”

宫本优茶顿了下,回答道:“不,我对我不愿意相信的事,只会一直追查下去。在此之前,会好好活着。”

会好好生活的,妈妈。

*

事件完美解决,除了宫本优茶(的一只脚)外,没有人员伤亡,已经称得上是正义一方的大获全胜了。

警察们欢呼雀跃,开着警车相继离开,准备欢乐下班。

刑事部的大泷警官极其下属们认命地叹了口气,准备回局里提审犯人,写案情报告。

而作为人质一方的两个人上了直升机后就挂着葡萄糖,倒头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时,宫本优茶意外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在医院。

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宫本优茶叠好被子,撑着不知道被谁贴心放在旁边的拐杖,准备出门看看。

一打开拉门,就闻到扑鼻的饭香。

优茶单脚踩着白袜子,一步一蹦循着味儿找过去……

“呦,宫本!”餐桌边,跪坐的黑皮肤青年眼尖地看到他,连忙招手,嬉笑着抱住身边穿着和服的优雅女人的胳膊,“妈!快看你另一个儿子!”

宫本优茶:“……”

第78章 【VIP】(一)

“没个正经, 小心吓到人家,快去把优茶扶过来。”服部静华拍了下服部平次的手,轻斥了儿子一句, 然后笑容温婉得对宫本优茶招呼道, “优茶———可以这么叫你吗?快来吧,你肯定饿坏了。”

宫本优茶略显僵硬地点点头。

见少年不知所措,服部平次哈哈笑着起身, 反正只有几步路的功夫,他干脆一把揽住少年的腰,将人半托半抱地移到了餐桌旁, 还顺嘴调侃道:“宫本你太瘦了, 等下要多吃点儿啊!”

宫本优茶握着拐杖恍恍惚惚,等被服部平次压着肩膀坐下后,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儿, 又爬起来鞠躬问好。

“阿姨, 晚上好,真是打扰你们了。”

“哎!”服部平次连忙扶了把站都站不稳还鞠躬的少年,没好气地道,“赶紧坐下,我们家没这么多规矩!”

“对, 快坐,别这么客气。”服部静华轻笑着摆摆手, 看向优茶的目光更柔和了些,跟他拉家常,“优茶饿了就先吃, 我和平次稍微等一下你服部叔叔, 他去换衣服了。”

宫本优茶点点头坐下, 又摇摇头。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工藤夫妇,他没跟别的长辈吃过饭,此时只能服部阿姨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整个人还有点儿拘谨。

服部妈妈虽然看着像是标准的家庭主妇,在家里连盘起的头发丝都是精致的,行坐间背脊挺直,仪态万千,一身传统和服与她高雅端庄的气质相得益彰。

但宫本优茶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并不“无害”,这让他回答应对时都多了几分不自觉的认真和小心。

低烧还没完全退去的少年乖顺地坐在餐桌边。

他受伤的脚使他无法完全盘坐或跪坐,只能一只腿曲盘着,一只腿伸出去平放在餐桌外,坐得像个顽皮的孩子。

他身上穿的是服部平次干净的旧衣,但虽是旧衣,罩在少年身上也是过于宽大了——也是不知道服部平次那种黑皮肤,为什么会有鹅黄色的睡衣。

袖子盖住了少年的半只手,偏偏他习惯性得把手搭放在桌子下的膝盖上,加上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垂落的额发,整个人像是颗软糯的团子,然而表情又那么清冷认真。

这反差萌看得服部平次忍不住伸手过去,呼噜了把少年的头毛,把猝不及防的宫本优茶揉得东倒西歪。

宫本优茶:???!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我手劲太大了!”服部平次丝毫没有真实的愧疚,收回手来反而笑得非常开心。

宫本优茶还有点儿懵,额头的热度终究是影响了他的反应力,让他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险恶用心”,竟就这样让服部平次得逞了!

但眼角余光看到服部妈妈正在微笑着看他们“打闹”,身前的饭桌上,焗烤白身鱼的鲜香热气还在缈缈发散,优茶……优茶忍一忍!!

眼见着少年眼神犀利地瞪他,服部平次见好就收,连忙说起他关心的事转移注意力。

“对了对了,你和榎木梓小姐被送去医院的时候我不在,后来去接你的时候护士说,梓小姐的哥哥从神奈川赶过来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她没人照顾。工藤在你病房留了纸条,说有急事马上要走,之后再跟你联系,但我也没见到他,不清楚具体情况,到时候你自己问他吧。”

急事?什么急事这么着急?宫本优茶虽心里疑惑,但还是道谢道:“好,多谢你了。”

“小事,”服部平次望天,屈指挠了挠脸颊,“总不能白让你叫声‘哥’吧。”

宫本优茶:“……”把这事忘掉我谢谢你。

服部静华笑了笑,接口道:“优茶你的行李和手机都在警局,等明天笔录做完再交还给你,在这之前,有需要的话你就用平次的,可以吗?”

“可以的,多谢您费心。”

聊完话常,服部平藏也换了身和服出来了,宫本优茶又是一番行礼道谢,几人才坐下开始吃饭。

“呐,我妈妈的拿手菜!”服部平次指了下那道焗烤白身鱼,却只用公筷从鱼肚子上给宫本优茶夹了一点点,“但你伤口有炎症,还在发烧,海鱼就少吃,尝尝味就好了。”

从外表看大大咧咧的侦探其实也有心思细腻的一面。

宫本优茶挑挑眉,被他揉头的气闷也无声无息地消散了,拿起筷子很给面子得将鱼肉吃光,后面果然也没再碰那盘鱼。

事实上,除了这道焗烤白身鱼,服部妈妈做的菜全都是适合养病之人食用的,以清淡滋补为主。

宫本优茶吃饭速度不紧不慢,却不停不歇地吃了三碗饭。

服部妈妈唇角微弯很开心,服部一家表示这个饭量很好,必须继续保持。

临睡前宫本优茶才知道,自己醒来的房间是服部平次的,并且今晚也要和服部平次一起睡。

倒不是服部宅没有空余房间,只是单纯担心他自己睡觉会不小心扯到伤腿。

但半夜宫本优茶还是被疼醒了。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无声叹息,然后把贴在他身上的青年的胳膊,从睡姿没改变过的自己身上搬下去,又艰难地把自己的腿从对方大腿下挪出来。

完成这整套动作后,宫本优茶已经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旁边如同烤炉似的青年的温度里,以及自己高热的体温里热出了一身汗。

但他没力气折腾了,止疼药也爬不起来拿,干脆就躺在床褥上听着服部平次的酣眠声撑过这阵疼痛。

直到迷迷糊糊睡着前宫本优茶还在想:以后再在七八月份里跟体温像烤炉的男生——尤其是指姓工藤和姓服部的——睡觉,他就把自己抹上水泥沉进东京湾……

一大早醒来,冰蓝发少年不顾服部平次的劝阻,并态度坚定地拒绝对方的帮助,硬是自己拖着上着石膏的右脚,一瘸一拐地爬进浴室里洗了个澡。

但从浴室出来后,面对服部平次调侃的笑容和不正经的言语“哎呀我们宫本也是要长大了呢”,宫本优茶死死攥着头上的毛巾,好悬才没有在服部宅做出杀人分尸的恶劣事件。

——然后还要憋里憋气地听着服部妈妈的劝说。

“虽然知道优茶是爱干净的好孩子,但你伤还没好,这几天又会反复发烧,暂时还是不要过多洗澡得好,忍一忍好吗?”

冰蓝发少年捧着牛奶杯,乖乖点头:“好,都听您的,阿姨。”

实际上内心快憋屈死了!!!

但他总不能对服部妈妈说“是你儿子睡相不好大晚上的折腾人”吧?!

算了,优茶,忍一忍。

宫本优茶在脑海里想着平日里真田弦一郎是怎么在小事上对切原赤也“忍耐”的,不停得在心里描摹着副部长的“忍”字,这才表情淡定地吃完早饭,然后跟服部阿姨礼貌告别,住着拐杖跟在服部叔叔后面一起去警局。

服部静华微笑着送走丈夫和喜爱的晚辈后,回到餐厅,对着淅沥呼噜吃饭的服部平次的背就是一巴掌——

“啪!”

“噗!”

昔日剑道高手的手劲一巴掌打下来,服部平次当即呛了一口,“咳咳咳”地喊:“欧巴桑!你要谋杀啊!”

“没大没小。”服部静华优雅地敛袖弯腰,端坐在儿子对面,挑了挑眉,问道,“你是不是昨晚欺负优茶了?”

“我怎么会欺负他!”服部平次斩钉截铁地反驳道,“我把人照顾得可好了,就差给端洗脚水了好吗!”

这当然是屁话,以宫本优茶的性格,但凡他还能动一下,就不会让人照顾到端茶倒水的份上。

但服部平次自觉也没欺负人啊,睡前连被褥都是他铺的。

不过当妈的就是当妈的,听到平次的回答,服部静华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就问他:“你睡前是不错,睡着后呢?”

“睡、睡着?”服部平次挠了挠脸颊,“睡着谁还知道发生什么啊……”

服部静华好笑道:“优茶早晨起来一身的汗,嘴唇都脱水了,他明显昨晚发过烧。你说你要照顾他,主动提及跟人家睡一屋,结果病人晚上发热你不知道?”

“额……”服部平次弱气地问,“那他怎么不叫醒我,早上也没说……”

“那他昨晚伤口疼没疼你看来也不知道喽?”

“……”

服部静华微笑道:“呆瓜。”

服部平次:“……”

“优茶不说是他的礼貌,他不说我也就装不知道了。但你,”服部静华冷眼扫了眼儿子,“今天练剑加时一倍,优茶回神奈川的时候,你给我把人安全送回去,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我这就去!”服部平次麻溜地爬起来,从桌上顺了个糕点,就跑出去了。

剩下服部静华无奈地摇头。

*

宫本优茶也没在大阪多待,等做完笔录后,就提着自己的行李,搭上梓小姐哥哥的顺风车,和非要跟来的服部平次回了神奈川。

本来优茶以为服部平次又有了新委托,还在心里感叹做侦探可真不容易,不仅时常学校请假,还得到处“出差”。

但这位关西的高中生侦探把宫本优茶送到家后,一起吃了顿饭,就拍拍屁股坐新干线回大阪了。

等于服部平次一来一回什么事也没干,宫本优茶还又搭上顿饭钱。

宫本优茶:“……”不能理解。

不过这桩飞来祸事还是给优茶带来了一些好处。

首先就是,他的新店有员工了。

榎木梓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有稳定的工作,因为被绑架的事,她的哥哥榎木杉人说什么也不允许自己妹妹再做兼职了。

宫本优茶稍微一想,就向梓小姐发出了邀请。

“是的,那家店就在米花町,楼上就是著名的毛利侦探事务所,非常安全。”还是经历太少的少年如此说道。

“我打算将它开成咖啡店,但还没有招到合适的店员。我和梓小姐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彼此的品性都了解,如果你和榎木先生愿意的话,可以来试试,薪资福利等条件绝对不会比市面上的差。”

榎木梓当场就点头答应了,榎木杉人也非常开心。

三人都得偿所愿,合同什么的很快就签订下来。

就是……

“店名要起什么?”宫本优茶看着合同的空白处头疼了,“梓小姐有什么想法吗?”

榎木梓竖着手指抵在下颚,认真想了想,忽然开心得一拍手:“有了!”

“既然我们楼上是毛利侦探事务所,不如也起个与‘侦探’相关的店名。而且这次的事件能够顺利解决,关东和关西的两位高中生侦探帮了很大的忙,宫本表现得也完全像个侦探一样厉害!这样的店名也算是一种纪念意义了。”

“侦探吗?”宫本优茶若有所思地道。

“提起侦探,除了福尔摩斯我就知道阿加莎了,”榎木梓道,“她的《东方快车谋杀案》很有名呢!”

“既然如此……”宫本优茶拿起钢笔,落下一行飘逸的字迹,“那就用阿加莎笔下的侦探作名吧。”

于是,这一天,波罗咖啡厅正式有了它的名字,和它的第一位店员小姐。

除此之外,再次回到学校的宫本优茶收到了全校师生的热烈欢迎,他拄着拐杖走在校园里,都会有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凑上来送慰问品,班里的同学甚至还贴心地准备了布袋子,挂在他桌边,把每一个礼物都放进袋子里,方便他拿取。

到底是同学们的一番好意,宫本优茶不好全部拒绝,便挑了不贵重的卡片、鲜花等留下,剩下的都交给学生会代为归还。

——吃的也不要了,他这几天被网球部那群家伙投喂得,腹肌都快要吃没了。

不吃还不行,因为真田会一直盯着他,丸井、仁王带着切原、桑原围着他,柳站在一边像情报员一样报出各种食物的营养价值,最后幸村要么温言相劝,要么露出一种失落落寞的样子,仿佛他拒绝掉的不是一盘草莓,一盘糕点,而是他的求婚戒指。

宫本优茶:……以腹肌为代价,他吃还不行吗?

但贵重的礼物里有一个宫本优茶没有还,是柳生比吕士特意送的精装本。

他感觉挺巧的,前脚他以“波罗”给自己的咖啡厅取了名字,后脚回学校,柳生送了他一套《阿加莎推理全集》。

再加上仁王雅治偷偷摸摸跟他提过的事,宫本优茶觉得不能拒绝自己未来队友的礼物,便收下后准备在日后寻个机会,备一份差不多的礼物送给柳生。

因为同学们的爱心和热情太过猛烈,风纪委员会还特意在学校公告栏和论坛上发了公告,提醒同学们不要在路上给宫本优茶塞礼物,这容易让拄拐的同学失去平衡而受伤。

拄拐的同学表示:“……”

反正,就,感觉这个公告只尴尬了他一个人是怎么回事。

好说歹说让真田和柳出面,把这公告给撤了下去,宫本优茶回归的热浪总算是在学校里慢慢平息了。

但紧接着另一股热浪又掀了起来。

第79章 【VIP】(二)

伤筋动骨一百天, 八月底的全国大赛,宫本优茶终究是只能带着伤坐在看台上,无法上场。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参与度。

全国大赛是要求双方学校不论输赢都要打满五场比赛。

而每次到了最后单打一的比赛, 只要幸村精市上场, 他就会把宫本优茶接过去安置在教练席上,然后干脆利落地赢下最后一场比赛,给立海大的胜利画上圆满的句号。

宫本优茶从最开始的感动, 到最后习以为常地给幸村精市捧毛巾,就这样陪了整个全国大赛。

而随着立海大附中接连两年卫冕全国大赛冠军,“王者立海大”名声大噪的同时, “宫本优茶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吉祥物”此等传言瞬间呼啸而上, 愈传愈烈。

就连服部平次闻讯发来贺电的时候,都问他是不是给队友们偷偷加了buff。

宫本优茶嘴角一抽:“那是他们自己强,关我什么事。话说这种传言都传到关西去了吗???”

“你不知道吗?”服部平次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最后跟你们立海大打决赛的四天宝寺就在大阪啊!他们当然也看到你坐在教练席上的‘风采’喽!”

宫本优茶更觉得头疼了。

好在幸村他们并不在意, 按柳的话说:“风头过盛不是什么好事,有你替网球部挡挡也少了我们许多麻烦。而且宫本的加油本来就是胜利很重要的一部分啊。”

幸村精市还调侃道:“分明只让宫本在我的比赛中坐教练席,怎么就成‘网球部的吉祥物’了。”

仁王雅治从身后一把揽住冰蓝发少年的脖子,眨着狐狸眼故意拖长音,用与“锁喉”行为不相符的慵懒嗓音, 黏黏糊糊地道:“部长的占有欲不要这么强嘛~人家也想要茶茶……的加油嘛~”

宫本优茶顿时浑身恶寒,额头青筋直往外蹦, “仁王雅治!松开!”

蓝紫发少年温雅地笑着,温温柔柔道:“不行哦,茶茶只此一个, 不能分享。”

可他抱着胳膊, 根本没有要帮忙解救宫本优茶的意思。

宫本优茶快要给队友们的恶趣味给跪了, 只好拿出杀手锏:“迹部又邀请我转学去冰帝了。”

幸村本来倚着窗,闻言关上窗户,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

仁王“哼”了一声,磁性慵懒的嗓音轻慢地问:“那宫本想去吗?”

皮归皮,命还是要的。

宫本优茶求生欲一直在线:“不想。”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随口评论道:“宫本你这样恃宠而骄,老拿迹部说事,会出事的我告诉你。”?????????

宫本优茶满头问号。

“丸井你国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宫本优茶没好气地道。

“你怎么知道?”丸井惊讶地看过来,“这周我们国文老师刚请产假哎,在调来其他组老师之前,暂时由成森老师教……啊,就是我们的体育老师,他大学专业是国文类的。”

宫本优茶:“……”不知从何吐槽。

冰蓝发少年生无可恋地瘫在仁王的臂弯里,放弃了挣扎。

真田进来时还以为走错了休息室。

幸村笑了笑,也不闹腾宫本了,问好友:“会开完了?”

“嗯。”真田摘下棒球帽,拉开椅子坐下,说明道,“还是老样子,网球部必须出一个节目。”

海原祭。

宫本优茶听到关键词,坐起身,“竟然是必须参加吗?”

柳解释道:“普通学生不用,但若是班级和社团出节目的话,会给一定的加分,这些评分在学校批活动经费的时候会作为参考项。而学校每年的优秀班集体和优秀社团必须参加,算是对校外的一种宣传。”

立海大海原祭是同时面向校内校外开放的,到时候学生可以邀请自己校外的亲朋好友前来参观,也会有当地的记者媒体前来报道,是学校不可错失的对外宣传机会。

宫本优茶:“这期间是不是班级和社团还能开办对外活动,赚得的钱都算班级或社团的经费?”

丸井好奇地道:“宫本对海原祭了解不少啊。”还以为会像对修学旅行那样一无所知呢。

宫本优茶浅笑道:“之前受朋友邀请,参观过帝光中学的学园祭,很热闹。”

丸井想了想,恍然道:“啊,是不是之前你和真田受伤之后的事?我记得那时候邀请你去泡温泉,你说自己周末有约了。”

宫本优茶点点头。

桑原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宫本你这受伤的频率有点儿高啊。”

“啊……”宫本优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都是事情找上他?

他索性不解释了,歪头一看柳在写着什么,“好像都是店铺的名字?”

“嗯,”柳停下笔,解释道,“我们办活动不仅挣钱,也花钱;而海原祭人流量大,知名度高。所以有些店铺或公司会选择跟学生们合作,以赞助的形式来宣传自己的产品或品牌。这些都是往年网球部承接的赞助,合作得还可以。”

宫本优茶听完后,眨巴眨巴眼,琥珀色的眼眸露出一丝狡黠。

“呐,柳,今年我可不可以和网球部合作?”

“你?”柳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是说宫本的甜品店?”

宫本优茶道:“那个也行,但我主要是想宣传新店。”

“新店?!”丸井惊讶地吹破泡泡糖,“宫本你到底有几家店?”

宫本优茶回忆了一下:“都是母亲留下来的,现在还开着的大概有四五家吧。”

听到宫本的母亲,丸井就没再问了,反而好奇起新店:“在哪儿啊?”

“东京,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下。”宫本优茶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现在还没正式开业,我刚招到店员。”

丸井笑道:“还好赤也那家伙留堂了,不然听到这消息,今天就得拉着人去。”

宫本优茶微微弯唇,接着对柳、幸村他们详细说道:“那家是咖啡厅,可以做简餐、甜品、饮料等吃食,条幅、易拉宝网球部有需求也能做……反正我也不要求宣传量标,你们看看能用在什么地方就用在哪儿好了,只要包装是我们咖啡厅的就行。数量也不用担心,我会提前调其他甜品店的员工过去帮忙的。”

像这样大批量的订单,基本只供应大众口味的吃食,例如招牌咖啡、苏打水,饼干曲奇,面包等等,只要按照配方来,就算不是梓小姐自己一个人做的,口味也都大差不差。

“听起来不错,这样,食物这部分我们就可以解决了。”幸村思索道。

柳已经飞快地想好了这些吃食能用在何处,赞同道:“跟宫本合作的话,网球部就不用跟那些赞助商有太多牵扯了。”他们并不希望立海大网球部因为那些盛名变得功利化。

幸村笑着看向宫本优茶:“而且我们内部联系起来也方便,把这些交给宫本会很放心,毕竟是入口的东西……这样我们就少了许多工作了。”

三人一拍即合,很快敲定合作。

“接下来我们讨论节目的问题。”幸村例行询问大家,“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宫本优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忙问:“等下,是我们这几个上节目吗???”

“网球部的约定俗成啦,”仁王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道,“三年级的学长们忙着学业,这种耗力耗时的事情每年都是国一国二的上。去年就是我们和几个二年级的学长,今年……”

宫本优茶咽了口唾沫。

丸井严肃地起身:“我去把赤也拽来,一年级的崽子必须要为学长们分担!”

宫本优茶:“……”

几分钟后,懵逼的切原赤也拿着英语试卷被拉进了休息室。

“那么——”幸村精市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个大盒子,往桌子上一放,笑眯眯道,“老规矩,一人写一个节目放进去,抽出哪个我们讨论哪个,合适就定,不合适就下一个。”

宫本优茶:什么规矩?这么随意。

真田熟练地将白纸分成均等份,一人发一条。

宫本优茶和白纸条面面相觑。

身边丸井拉着赤也叽里咕噜解释了通目前的情况,切原赤也这崽子显得很兴奋:“呦西!这么精彩的事情当然要参加啦!我会好好想一个节目的!”

宫本优茶:“……”

十分钟后,真田捧着箱子开始收纸条,他闭着眼胡乱写了个《海的女儿》就将纸一揉塞了进去。

幸村坐在上首位,环顾四周后,蓝紫色的眸子盈盈地看向宫本优茶……的旁边。

“赤也,你来抽吧。”

“哎?!”切原赤也惊喜地指着自己,“我吗?”

“嗯对。”幸村精市笑得温雅如春,满桌子人只有赤也最兴奋,那还是把这个任务给赤也吧。

顶着墨绿色卷发的小少年喜滋滋地抱过箱子,伸手抽手不到两秒钟,手里就多了张纸条,他看都没看就高举起来喊:“我要念了!”

然后切原赤也清清嗓子,在一众前辈的注视下,双手展开纸条,一字一句地念出上面的内容:“节目:海的女儿……”

宫本优茶登时心头一跳。

不至于吧?!

他乱写的啊!

第一个讨论这个他不会被队友们掐死吗?!

就听切原赤也:“括弧……”

宫本优茶立马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是他,他没写括弧。

然而切原赤也却在这时很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疑惑又忍不住发飘地念道:“……宫本。”

一瞬间,全桌的人都愣了一下,接着齐刷刷得将目光投向了一个角落。

宫本优茶的那一口气还没松完就给呛住了:“叫我做什么……等等!什么意思?咳咳咳!什、什么?!”

切原赤也小心地缩了缩脖子,将纸条翻过来展开给大家看——

【节目:《海的女儿(宫本)》】

“……………………………………”

宫本优茶咯吱一声拧断了自己手里的笔,语气冷飕飕地问:“谁,写,的?”

一片死寂般的氛围中。

“嘛……”慵懒随意的嗓音含着淡淡的沙哑,轻快地承认道,“是我写的。”

仁王雅治眯着狐狸眼,笑得雅痞狡黠,在队友们的灼灼目光下,伸手一指冰蓝发少年的右脚,理直气壮道:“就宫本这个样子他能演什么?海的女儿不是找海巫以声音为代价换了双腿吗,那宫本可以演瘸腿的‘海的女儿’嘛……等等,宫本!你要做什么?”

“宫本你冷静点儿!”

“这都是可以讨论的嘛!你先把椅子放下……啊喂!你的脚不能跑!!”

“你们拦着他啊!要死啦!!!”

第80章 【VIP】

老实说, 仁王雅治的提议还挺让幸村等人心动的,但最后大家还是看在队友的面子上——他们伤腿的宫本,哪怕单脚蹦跶也要倔强地举着那把椅子不肯放下——遗憾放弃了这个提议。

但仁王说的确实是个问题, 总不能因为一场海原祭表演就让宫本伤势加重吧, 他最好还是能坐着或者……

“《睡美人》?”思维单线的切原赤也脱口而出,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前辈们明明都讨论到这里了,却没有说下去是因为什么。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

宫本优茶的椅子可还没放下呢。

“好啦好啦, 不闹了。”

乱局中,幸村精市弯着温柔的笑容,无奈地出手。

手中的椅子以一股柔和又不容拒绝的力度拿走, 身体平衡被打破, 单腿站立的宫本优茶立马歪斜,半边身体都靠在早有准备的幸村的胳膊上,被稳稳扶住, 优茶清晰感受到了他看着纤瘦的身体里蕴含着多大的力量, 甚至连幸村披在肩头的外套都只是被他撞得微微晃动,始终没有掉下去。

“不闹了,嗯?”幸村微微低头,蓝紫色的眼眸含笑看着宫本优茶,似是看透了他的“幼稚举动”。

宫本优茶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自己老老实实扶着桌子站好,再坐下。

他才没有想借机发泄一下这段时间被投喂的郁闷呢……

但坐下后, 少年还是小小声对自家部长不服气地嘀咕:“我都吃胖好几斤了,腹肌也没了……”

幸村随手拍拍衣摆上的灰,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 见他果然下巴圆润了些, 忍不住笑道:“宫本还是胖点吧, 你的体重在男生里都算轻的,在网球部就更排不上号了。至于肌肉,纯粹是你养伤时间长,运动少导致的,伤好以后会练出来的。”

宫本优茶微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算是特别喜爱运动的类型,让他成天待在家里不动弹也没问题,但这次养伤时间真的太久了,走路都成问题,可不就让他闷坏了吗。

原先还没感觉,现在一看见丸井他们打球训练,他就手痒痒,只能闷闷地抓着网球拍练握力。

“但是说认真的,宫本,”幸村精市正了正神色,严肃地说道,“运动员的身体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你也该明白,你的脚必须遵医嘱好好修养,训练缺少可以日后加倍赶回来,但一旦伤势留下了后遗症,不说断送你的运动生涯,以后日常生活都是问题,明白吗?”

这些话在每次宫本优茶受伤的时候幸村都会不厌其烦地说,不断地嘱咐,但宫本优茶依然每次都会耐心认真地听着,然后做出承诺:“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你放心,幸村。”

立海大网球部部长欣慰地点头,伸出手指轻轻点碰了下少年的眉心,笑叹道:“我知道宫本的承诺没有完不成的,但想让我彻底放心,还得是你彻底好了才行。”

宫本优茶顿了一下,闭闭眼,别过头,妥协般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拒绝大家的补品的……话剧也是,你们定吧……但能不能不要让我穿女装啊?”

幸村抱着手臂,歪头状似思考了一会儿,眼神瞄到少年不自觉露出的期待表情,顿时眉眼一弯,意味深长地笑道:“不如问问大家的意见吧?”

宫本优茶转头看着大家,琥珀色的清澈眼眸微微睁大,努力散发出真诚的光芒:“米娜桑,为了不拖累大家的进度,影响节目效果,我觉得我完全可以不参加话剧表演,你们说呢?”

网球部的少年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行!!!”

——————————————————

【迹部:你这家伙!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想干嘛?!邀请?什么邀请?】

宫本优茶眼角一抽,他在网球部休息室里的时候,怎么敢回迹部的信息或电话,但此时他只能好声好气地道歉加解释,然后将自己亲手写的邀请函拍下来,发给迹部景吾。

【迹部:原来是海原祭,哼,本大爷早就接到立海大学生会的邀请了,但既然宫本你如此诚心诚意,本大爷不介意多拿一张邀请函。】

哦对,迹部还是冰帝学院的学生会主席,这种学校间的交流活动他应当是早就知道了。

宫本优茶拍拍额头,看着手机上的「迹部景吾式发言」,心想,你其实可以介意的……

【迹部:你们网球部今年还是话剧表演吗?】

【嗯。】

屏幕那端的紫灰发少年看着这短短一个字的回答,不禁哼笑着端起红茶杯,遮住嘴角的弧度。

既然宫本没有作出详细解释,说明他不想让他知道具体演什么。

看来今年立海大网球部的话剧表演可以期待一下……

迹部景吾随手打了个响指,正在处理事务的秘书长闻声抬头,询问:“会长?”

“啊嗯,如果立海大附中学生会送来海原祭的节目单,记得第一时间拿给本大爷。”

“是,会长。”秘书长好奇地问道,“那边是有什么不对吗?”

忙碌的学生会会长头也不抬,很自然地答道:“没有,只是要去看一个朋友的演出。”

【不二:好呀,谢谢宫本的邀请,到时候一定带姐姐弟弟到场~你的伤怎么样了?】

宫本优茶放下给迹部景吾的邀请函,又拿起给各位朋友的,一一拍照发过去。

看到不二周助的回复,连忙回道:【已经好很多了,但还是要修养,让你担心了。】

【不二:那就好。手冢也很担心你,之前犯人直播的时候我们是在一起看的,还好你最后没事。】

手冢国光吗?宫本优茶稍稍感觉有些惊讶,他跟手冢的交集就只有在东京体育用品综合店那次见面,没想到对方会记挂他。

【替我感谢手冢君,海原祭能见面的话,一定会好好招待大家的。】

接着,宫本优茶又相继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发去了邀请。

至于工藤新一。

自他从大阪回来后就没再看见他人了,听兰姐姐说,是被工藤优作叔叔召唤去了美国,不清楚具体什么事情。优茶给工藤新一发消息,也只得到“不日将回”的答复。

宫本优茶心想,总不至于又是跑夏威夷去学习新技能了吧?

Emmmm……前年是直升机驾驶,去年是潜水,今年……射击???

优作叔叔 夏威夷这个组合真的是神奇。

黑子哲也的邀请函是宫本优茶直接上门送的,然后自然而然的又在黑子家吃了顿午饭。

宫本优茶道:“哲也可以邀请赤司君、绿间君他们一起来。我记得,赤司君是帝光中学学生会会长吧,那应该也收到我们学校学生会发的邀请函了。”

“嗯,前几天赤司君有跟我提过。”黑子哲也泡好茶,一一给两人倒上,“小心烫。不过那天应该只有我和赤司君能到场。绿间君要去医院见习;黄濑君有拍摄任务;桃井同学是女生,晚上回东京不安全;青峰君估计没什么出门的兴致;紫原君嘛……”

黑子哲也顿了下,无奈地笑道:“他只对食物感兴趣,要是海原祭能让他随便吃,那还行。”

宫本优茶执着茶杯,浅笑道:“你能来就好,其他人随意,我又不介意。”

说到底,邀请帝光的其他人也只是看在黑子哲也的面子上而已,大概是在自家网球部待久了,他并不是很喜欢帝光篮球部的氛围。

黑子哲也也清楚,他并没有自己的朋友和朋友一定要做朋友的执念,对此也不觉得遗憾。

“到那天我可以提前去,给你帮忙。”

“那我就不客气了,”宫本优茶从善如流地应道,“我的新咖啡店承接了网球部和本班级的一部分餐饮供应,海原祭那天我怕是闲不下来,网球部的同伴们又都有各自的任务。如果有哲也你帮忙,那我就轻松多了。”

宫本优茶没有厚此薄彼。

他自己班级决定下来的海原祭活动是「糖果屋」,顾名思义,就是用各种糖打造一个童话般的小屋(教室),客人们可以在里面品尝不同种类的糖,或进行搜寻特别糖果的小游戏,也可以直接购买糖果。

但糖吃多了会腻,宫本优茶跟班长山崎提议,自己可以免费提供咖啡机、咖啡豆以及相应的东西,只是咖啡杯必须用波罗咖啡厅的,他要用做宣传。

班长山崎痛快地答应了。

黑子哲也笑他:“你这算是同时做成两笔生意,忙点儿也应该啊。提前恭喜你开业大吉。”

宫本优茶不置可否,端起茶杯示意,“谢了。”

——————————————————

经过半个月的准备,海原祭正式拉开帷幕。

当宫本优茶淡定得跟柳请假,表示上午自己要去本班级“坐台”时,丸井等人都震惊了。

“干嘛这么看着我?去自己班级帮忙不是应该的吗?”宫本优茶道,“吃食不用担心,梓小姐会直接带人开车过来,到时候你们接收一下东西就好了。”

“哦,那些我们不担心,你肯定是安排好的……”丸井文太下意识地回答道,回过劲儿来后又觉得不对,“等等!不是,宫本你、你……”

仁王雅治接口道:“去自己班级帮忙是应该的,但你这个样子……”

冰蓝发少年倚着墙,木质拐杖歪斜着夹在右胳膊下,左手插兜,弯着伤腿,就这么随意地站着,显得颇为漫不经心。

但这也不能掩盖他受伤的事实。

“你这个样子还去帮什么忙?山崎给你下任务了?”仁王有些不信。

从不因私废公的真田也说:“我去跟山崎说,你就在网球部坐着休息就行。”

“不用,”宫本优茶无奈地站直身体,“我又不是高位截瘫,不至于。同学们都在忙,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而且我去了也是在那里干坐着。”

柳疑惑道:“那你去干什么?”

是啊,宫本优茶干坐着能干嘛呢?

不放心的几人浩浩荡荡地跟在一瘸一拐的宫本优茶后面,将人送到了班级。

山崎见这场景懵了一下,但大家都是熟人,他也没在意,挥挥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后,就扶着宫本优茶走到预定的位置。

“宫本!你就坐这儿就好了!”山崎拍拍手下的玩意儿,得意地说,“我特意给你挑的地方,阳光明媚但晒不着,一会儿客人们进来也不会挤到你,旁边桌子上有吃的喝的还有书,不行我就把你电脑给你搬来,足够你打发时间了!”

“嗯。”宫本优茶随意应了一声,放下拐杖,在网球部同伴们诡异、惊诧、疑惑的眼神中,折身施施然坐在了山崎手下的……轮椅上,还动作娴熟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慢慢啜了一口品尝。

“糖放多了。”

山崎大手一挥:“一会儿给你换一杯!”

“两倍奶,一颗糖。”

“记下了!”

网球部众人:“……………………”

柳莲二清清嗓子,作为网球部代表踏出一步,礼貌客气地询问山崎:“请问,宫本坐在这儿……是有什么作用吗?”让你值得对他如此毕恭毕敬。

山崎惊讶地回头,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么明显的问题你竟然还问?”。

他理所当然地道:“宫本坐在这儿就在起作用啊——凹个造型,吸引小姑娘就是他最大的作用了!”

冰蓝发的少年像没听到似的,修长的手指伸到盘子上方,指尖捻起一块焦糖曲奇,轻轻地掰开,再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咀嚼,察觉到同伴的视线后他稍一偏头,露出一个清冷淡漠的侧颜,然后矜持疏离地微微颔首。

——如果不论现在诡异的场合的话,是挺吸引人的。

网球部众人:“………………………………”

眼见着正直端肃的真田弦一郎额头青筋直跳,快要爆发了,山崎突然噗嗤一声,捧腹大笑道:“你们不会当真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仁王雅治嘴角一抽,扫视了一圈此刻变得多彩童趣,充满糖果甜香的教室,猜测道,“宫本不会是你们某个活动的主持人吧?”

“差不多吧。”山崎神秘一笑,从旁边的储物柜中抱出一条薄毯,递给宫本优茶。

宫本优茶配合地接过去,将毯子铺开盖在自己腿上,被一同遮盖住的,还有大半个轮椅。

山崎又偷偷摸摸拿了个什么东西,握在手里解释给大家听……

*

“部长!这里这里!”切原赤也拿着手机,兴奋地招呼身后的人,“仁王前辈他们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快点儿!”

幸村精市弯弯眉眼,好笑又无奈地摇头,“宫本的班里到底搞了什么活动,需要这么多人帮他测试?”

“不知道啊!我们快点儿去看看!”

站在教室门口等待的仁王雅治懒散地打了个哈欠,眼角余光瞄到熟悉的人影,狐狸眼顿时一弯,偏头对屋里的人提醒道:“他们来了。”

屋里的众人立马开始行动,该坐下的坐下,该离开的离开。

门外的仁王雅治招招手,打招呼:“哟,这里~”

切原叽叽喳喳地跑过来问:“仁王前辈,是什么测试啊?你们都已经完成了吗?需要做什么啊?宫本前辈呢?”

“puri~ 我们都做完了哦,你宫本前辈在里面。”仁王对上幸村似笑非笑的眼睛,眯着眼也是一笑,“不如我们进去说?很简单的测试。”

“好。”幸村挑挑眉,兴致盎然地率先进去,搞这么神秘,他也好奇了。

“欢迎欢迎!欢迎大家!”

工作人员?山崎一见到人就热烈鼓掌,在幸村和切原打量糖果屋的时候开始介绍规则。

“这个测试其实是我们活动中的小游戏。很简单,在这个糖果屋里隐藏了五个「特质糖果」,只要能全部找出来,就会获得我们的惊喜大奖!不足五颗,我们会根据颗数不同给予不同的奖励。”

“但这五颗「特质糖果」中有一颗最为特别,我们称之为「皇冠糖果」!但凡找到它的人,都会获得单独一份的特别大奖!”

“规则就是这样,二位要不要试试?”山崎挂着热情的笑容问道。

“我要!听起来很有趣哎!”切原迫不及待地举手。

仁王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低沉的嗓音提醒道:“还是让部长先来吧?”

切原眨眨眼,忙不迭地点头:“哦哦哦对,幸村部长先!”

幸村精市抱着手臂,笑哼了一声,他可不觉得仁王雅治是要赤也礼让他,八成这游戏有什么陷阱。

不过……幸村慢慢巡视过房间,丸井和柳坐在一张桌子边,正在看他们说话,真田和桑原不在,而宫本……

“宫本,你怎么坐轮椅了?”幸村挑眉问。

宫本优茶拨弄着银勺淡定地道:“班长让我坐在这儿吸引客人。”

幸村失笑,赞道:“这倒是个好办法。”

宫本优茶悄悄抬眼看向幸村精市。

今日只穿着学校制服白衬衫、黑西裤的蓝紫发少年依然光彩照人,温雅清隽,挽起的袖口被理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如玉般的手腕,他开始在房间中搜寻,一步一步踩在贴满糖纸的地板上,像误闯入糖果屋的王子。

这个王子不仅外貌出众,眼力还了得,在一大片流光溢彩足以晃花眼的彩糖中,精准地找到被半掩埋的「特质糖果」。

丸井不甘心地道:“哎,我应该直接把糖埋进最里面去。”

不过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时间有限,他们把幸村叫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他把时间都浪费在前四颗糖果上的。

果然,十分钟左右,幸村精市就把四颗「特质糖果」交到了山崎手中。

“找的有点儿简单。”幸村实事求是地讲,接着就是无奈地笑,“难点不会都在那颗「皇冠糖果」上吧?”

山崎笑嘻嘻地道:“幸村同学还继续吗?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高难度哦!”

幸村重新挽了挽袖子,虽然笑容不变,动作却颇为麻利,眼里透露着兴味,不置可否道:“都说是高难度了,我当然要挑战一下了。”

这次幸村把他刚才忽略过去的细微角落都搜寻了一遍,但依然没有看到糖果的踪影,而且在这个色彩绚烂的糖果屋里待久了,人的视力会变得模糊,对色彩的感知度和敏锐度也会下降。

幸村不禁闭了闭眼,下意识地想看些干净单调的东西“洗洗眼睛”,一偏头却望进一双淡色如琉璃的眼眸,对方浅蓝色的头发比天空还要干净,每一次看到都会触动画家的神经。

他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忽然笔直地向宫本优茶走去。

少年似是疑惑不解,微微歪头以作询问,幸村精市却不为所动,脚步停在轮椅半步距离,俯身覆盖在少年上方,双手自然而然地搭放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温柔地笑着,慢条斯理地问:“呐,宫本……最后一颗糖果不会在你这里吧?”

头顶上方被幸村的阴影遮盖,宫本优茶的身体随之后仰,直到靠在轮椅背上,彼此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嗅见对方衬衫前襟上传来的淡淡的木质香气。

优茶忍不住想,幸村还真的是日复一日,坚持如一日得在照顾天台的花草呢。

但表面上,少年的神情却比谁都淡定,摇摇头道:“没有哦。”

幸村不言不语,屈肘摊开纹路浅淡的手心递到他面前,挑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宫本优茶顿时憋不住笑了,细碎的笑意染上眼尾,他笑骂道:“你太霸道了幸村,这个游戏是让你找,不是问我要!”

幸村精市慢慢低下头,眼神如有实质般从上到下扫了眼少年周身,意味深长地问道:“你确定我自己来找?”

宫本优茶耸耸肩,“规则是这样的。”

“行。”幸村笑着点点头,下一秒就干脆利落地掀了宫本优茶腿上的毯子,没在轮椅周围发现糖果后,又将目光放在优茶本人身上。

宫本优茶眼看着幸村探出双手伸向他的腰,那架势似乎想要直接把他抱起来,也顾不上其他,连忙说道:“你不能硬把我弄起来!”

幸村精市动作一停,好笑地睨他一眼:“想什么呢?”接着双手转向,直接抄进宫本优茶的腰后,摸到装有糖果的锦袋后,将其从他腰带上解了下来。

“啪啪啪!祝贺祝贺!”山崎带头鼓掌。

“哦呼——!”丸井围上来祝贺,“不亏是部长!啊,还好真田走了,要不然他眼神一暴露,幸村只会找得更快吧!”

切原傻眼:“原来最后一个在宫本前辈身上!这、哪个客人敢去搜啊?”

“哈哈哈!”山崎笑道,“教室就这么大,不增加难度那我们岂不是血亏!”

仁王遗憾道:“还以为幸村会真的把宫本架起来搜呢。”

游戏结束,幸村胜利。

但松了一口气的却是宫本优茶自己。

“幸村你真的是……”宫本优茶有点儿哭笑不得的感觉,“你是游戏bug!”

幸村精市在队友们心满意足的讨论声中,一上一下地扔着锦袋,对宫本优茶的控诉付之一笑,问道:“原本你们是怎么设想的呢?”

山崎笑嘻嘻道:“我们的预想是让客人们自己想办法,让宫本主动离开轮椅。看来这个想法对熟人不起作用呢!”

宫本优茶斩钉截铁道:“不会再有人像幸村这么直接的了!”

然后,在海原祭正式开始后,宫本优茶的朋友们相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