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第一反应是:“耳麦坏了?”
降谷零也很疑惑,但他和诸伏景光不能久留,只能先撤出酒会,留下几名公安在会场,等恢复供电后找人,“她应该还在酒会正厅。”
此时的他们、包括其他同事都觉得,在公安戒备的场合,绵星绮月又带着通讯设备,不太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
随后他们来到20层提前开好的酒店客房,与风见裕也汇合,却得知来电后,并没有在酒会正厅找到绵星绮月。
“我不觉得有人能把绵星悄无声息得从酒会带走,”诸伏景光说出自己的推测,“所以是绵星自己离开的?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降谷零短暂思考后,对诸伏景光道:“hiro你留在这里处理后续,我再回23层找找。”
诸伏景光点头:“我查一下监控,保持联络。”
等降谷零带着秘密零组成员重新抵达23层时,恰好连通了绮月的通讯。
……
想到后面看到的画面,降谷零又开始一阵阵的心悸。
到了绵星绮月宿舍楼下,他停车熄火,在车里静坐了好一会儿,对着夜色深深吐出一口气,才推开驾驶座的车门。
后座的女人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降谷零轻手轻脚地抱着她,在安静的深夜里前行,上楼、开门、进入她家,最后将人放到卧室的床上。
将她身上的被单除去。
本想给她盖上被子,但看到她身上沾满污血的破损礼服,降谷零眼前就不受控制地浮现起,当他踹开休息室的房门,发现绵星绮月浑身鲜血躺在地上的样子。
那感觉就好像看到了一场噩梦。
一场在绵星绮月昏迷不醒的那四年里,他曾做过的噩梦……一朝成了真。
那时的他焦急却也冷静地让风见裕也去联系警察医院的急救中心,把她送上救护车,再给她输血、看着她伤口缝合。
可他心里却无法冷静。
心里在发冷。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呢?
在给绵星绮月擦拭脸上的血迹时,他不停得这么想。
当看着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血管里流出,又流进她的身体,降谷零陡然升起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明明该把人留在医院观察两天的,但他控制不住。
几个小时前的降谷零,只想把绵星绮月放在自己能掌控到的位置。
现在的降谷零,一眼不错地看着咫尺之间的女人,静静看了半晌。
随后慢慢蹲在床边,半捂着脸。
仿佛忽然全身失去了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
从那蜜色的手掌指缝间露出了一只眼。
紫灰色的眼眸泛着红,又带着丝丝的冷意,定定地盯着那件染血的礼服。
“……”
绮月是被一阵布料撕裂声惊醒的。
猛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没回过神来,又听到一道撕裂声。
迷茫地看去,绮月就看到降谷零在撕扯她的裙摆——香槟色的礼服上还混杂着黑红色的血迹,都在他手里被轻松扯成了布片和布条。
绮月愕然地反应过来,立马要起身阻止:“zero?!你在……嘶——”
又忘了腿上的伤,绮月脱力地倒回床上。
但这一声吃痛的抽气音,也让降谷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绮月抓住机会,先扯过床边的被子盖住快要坦诚相见的自己。
——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啊?!
绮月的大脑一片混乱,她侧头看向蹲在床边的金发男人,却被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吓了一跳。
“你……”
绮月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对方直直地盯住了,仿佛被某种捕食中的大型猛兽盯住猎物那样。
绮月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此刻金发男人的脸上没有阳光温暖的笑容,也不是怒火中烧或者严肃认真的凌冽和锋锐。
他很平静,什么神情都没有的平静。
只有月光下的紫眸里,氤氲着未知名的灰色迷雾。
可他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可怕。
甚至还在为自己的行为充满歉意地道:“抱歉,吓到你了吗,绮月?”
这就让绮月心里直发毛。
她深吸一口气,摁着被子,诚实地道:“吓到了。”
降谷零沉默了半晌,低声陈述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看见那些血迹。”
“……”绮月怔愣着。
她张了张口,犹豫地冲降谷零伸伸手。
降谷零凑近枕头边,接过绮月的手握住,将其贴在自己脸上,温声回应着:“怎么了?”
绮月提醒他道:“你可以叫醒我,让我起来换衣服。”
降谷零理所当然地道:“你睡着呢。”
绮月哑然。
降谷零继续解释道:“反正这礼服你也不可能再要了,我就想直接裁开,这样不打扰你睡觉,只是我没找到剪子。”
“……”绮月扶额,忍不住道,“你刚才那个表情真的吓到我了,我还以为……”
把降谷零刺激得凶性大发什么的——咳咳咳!
降谷零愣了一下,恍然明白了绮月的意思,他用掌心搓搓自己的脸,苦笑道:“抱歉,tsuki,我真的笑不出来。”
绮月看着天花板叹气:“不要再道歉了。”
降谷零拉着绮月的手,亲吻着她的手心,低声道:“我本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你的过错的,可是一看到你穿着礼服、身上全是血的样子,我就难以控制自己。”
绮月噎住:“……”
她压根不想跟降谷零谈今晚的事。
公安先生实在太过敏锐,她对风见裕也说的那套说辞还算合理,但要是降谷零打破砂锅问到底,追问她一些细节,她总不能再接着编,就算编了,能不能糊弄成功还说不定呢。
此刻听着降谷零倾情流露,心虚的绮月眼神飘忽不定。
他要跟她聊聊她的过错吗?
那要不他还是别控制自己了叭……
绮月认真思考着用美人计影响降谷零深度思考的可行性。
她咬咬嘴唇,小声对情绪低落的男人道:“我来换衣服,等下你能不能帮我洗头和……咳,洗澡?”
“……”降谷零迟疑地抬起头,看着脸颊微红、不敢看他的女人,“嗯?你说什么?”
这话还能让她重复第二遍?!
耳根燥热的绮月一把别开头,闭着眼咬牙道:“听不清就算了,当我没说!”
降谷零眨眨眼,语带惊奇地道:“tsuki,你耳朵红了。”
绮月当即拿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滚!”
降谷零忍笑接住枕头,郁结难言的心绪在女朋友可爱的安抚中,奇异般地平复下来。
他起身道:“那你换衣服,我去给你放水,但你可不能沾水洗澡。”
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若无其事道:“我帮你擦擦好了。”
绮月捂着耳朵钻进被窝里装听不见。
等听到男人出去后,她才松了口气,一点一点撑起身体后,摸了摸胸前。
不能让降谷零给她换衣服的原因还有一个。
绮月掏出那两枚印有乌鸦图案的金币,忍着疼痛下床,单腿蹦跶到书桌边,拉开抽屉,将金币放进上锁的盒子里。
做完这些后,再回到床上换好睡衣,等降谷零抱她去洗头。
绮月单腿蹦跶很难掩饰行踪痕迹,降谷零一进卧室就察觉到了,只是他没有多想,叮嘱道:“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不要自己随便下地行走。”
“不要紧,在屋里就这么几步路。”绮月也没想瞒过去,随口道,“我忘了我的耳钉盒子放在哪里了,刚才找了找。”
降谷零看看女朋友今晚精致的妆容,被提醒到了:“还要给你卸妆是吧?你来说,我帮你。”
绮月则是被他的贴心无奈到了:“洗脸我还是可以的啊。”
降谷零揽腿抱起绮月,偷了个香吻,暧昧地笑道:“没事,今晚就让我伺候你吧,公主殿下。”
绮月佯装娇纵道:“我头发沾了血可是很难洗,公安先生,你要是洗不干净,就等着受惩罚吧!”
一开始听到“沾了血”的字眼,降谷零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被娇纵的小女人逗笑了。
“为什么叫我公安先生啊?一般不都是对应着王子殿下吗?”
绮月躺在浴室没水的浴缸里,任降谷零清洗她的黑发,哼笑道:“哪有你这样的王子殿下啊?”
“我哪样?”
绮月想了想,果断指控他:“控制欲太强了!王子殿下都是很包容,又温柔的!”
“控制欲强吗?”
降谷零重复了一遍,眼神略微暗沉。
他握住手中的长发,向后一拉,带动着绮月不得不仰起头来,靠在浴缸边缘,弯出优美的脖颈曲线。
“如果说,想了解tsuki的全部经历、你的全部秘密;想知道你的每一天、每一个去向;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会想什么……”
手中的湿发沾湿了降谷零的衣服,他并不在意,喃喃着,侧头吮吻着绮月的脖颈,一点一点游移到耳根、耳尖,又向下到锁骨,低沉的嗓音直往绮月的耳朵里钻。
“想得到你全部的爱。”
“zero……”绮月仰着头,被浴室的灯光晃得不得不眯起眼,又被耳边的呢喃细语撩拨得浑身发软。
“这些都算是对你滋生的控制欲的话,那我倒是不否认。”
降谷零低垂着眼眸,舔舐着唇齿下的皮肤,尖牙轻轻刮蹭着她的动脉,喟叹道:“毕竟,我就是很想掌控tsuki。”
被触碰致命的位置,绮月禁不住背脊颤栗,但她喘着气,仍在反驳降谷零,道:“但你、你会克制的,不是吗?”
“你有你的底线,你会尊重我,你不会……唔……”绮月眯着眼睛,反手抚摸向抵在她脖间的脑袋,柔软的浅金色头发磨蹭着她的手指。
她在锁骨噬咬的麻痒感里低喘,“你不会肆无忌惮地去做这样的事……”
降谷零低低地闷笑出声:“那可说不准啊,绮月。”
他一步跨进浴缸,转到绮月身前,紫灰色的眼眸晦暗地盯着那小巧的喉咙。
最好的美食总要留在最后仔细品尝。
“如果tsuki总是不听话,总是把自己弄伤,总是不顾及自己的安危……我会认定你照顾不好自己。”
降谷零捏着绮月的下巴,让她略微低头,能避开灯光睁开眼睛,他让她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向下,去舔咬她的喉咙。
“唔!”绮月抓着降谷零的衣服颤抖。
那脖颈间传来的低哑嗓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危险意味,问:“tsuki,你不想我直接接管你的人生吧?”
绮月压着胸腔深处的喘息,反驳他:“不,我是独立的人,唔!你……你没资格做这样的事。”
降谷零咬了口她,撑起身体,容纳着热切的紫眸直视着湿漉漉的茶红色眼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绮月说得对……但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想做这点就会好办很多吧?”
绮月呆滞住了,大脑直接停止了运转。
“好办很多……什么?”她呆呆地重复问。
接管她的人生吗?
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你还记得你是个公安警察吗……”
“这跟法律和职业有什么关系啊?”
降谷零轻笑一声,撩起被热汗粘在皮肤上的碎发,混血儿的面容在此刻充满了攻击性,又透着势在必得的强势。
“不过你放心,tsuki,”降谷零抚摸着绮月的侧脸,尾指扫过她惊慌茫然的眼眸,抬着她的下颌让她主动来亲吻他,温柔地道,“为了你,我会再好好研读法律条文的。”
“???”
“等等!”绮月躲避着他的手,忙问,“你认真的吗!”
“说什么呢?”降谷零手掌牢牢掌控着绮月的侧脸,让她来亲他,自己笑道,“当然是在开玩笑啊。”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在黏腻的热吻中,绮月挣扎着想——
作者有话要说:
零零:吓唬一下,给个教训
绮月:(揪花瓣)他认真的?开玩笑的?认真的?
浴缸:等下,确定刚才那不是求婚?
感谢在2023-02-03 23:04:26~2023-02-04 22:30: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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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情I/痛I/装
降谷零将手中的黑色长卷发吹干,看到绮月蜷缩在浴缸里迷迷瞪瞪的样子,忍不住又低头亲吻她。
“困了?”
“嗯……”
听到这声含混不清的应答,降谷零没再问什么,轻手轻脚将人抱出来,回到卧室。
刚才他们自然什么都没做。
就算降谷零克制不住将绮月的脖颈和锁骨舔咬得通红,在给她脱衣服、擦身时又各种忍耐。
当看到她大腿上的纱布绷带、和身上那些沾到又干涸的血迹时,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反倒是被他“欺负”的绮月,见他情绪不佳,还难得主动搂住他脖子,安慰他:“没事啦,这只是个意外,很快就会好的。”
可她哪次受伤不是因为意外?
只能说这女人安慰人也不会安慰,拙劣又别扭。
“笨蛋。”降谷零贴了贴熟睡之人的脸,低声嘀咕着。
他看了眼时间,已是深夜。
但降谷零并没有打算睡觉。
房间只亮着一盏暖光灯,他坐在床上,倚靠着床头的软垫,将睡梦中的女人拢到身边紧贴着他腰际,用身体替她挡住灯光,自己着手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降谷零再度看了眼时间,合上手机,开始仔细观察绮月的状态。
在酒店医务室,松田告辞前曾跟他说,绮月伤处的麻醉药正在持续消退,晚间肯定会疼起来,即便已经打了消炎针,还是有发热的可能,让他密切关注。
其实这些话,降谷零在警察医院的时候就听医生说过了。
他心知肚明,松田再对他说一遍,无非是想提醒他:既然把绮月从医院里带了出来,没让留院观察,那就必须把人照顾好。
接着,在地下停车场,他又被萩原二次提醒。
降谷零想起这对幼驯染的明示暗示就哭笑不得,同时又心绪复杂。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因为四年前的事,对绮月有着不一样的感情,说感激也好,说愧疚也好,总之是对绵星绮月持有一种无条件的保护态度。
而他呢?
绮月受伤,他对外表现得很冷静,甚至能够抓住朝雾宗司死亡的时机,指挥公安对朝雾生物医药公司实施围剿,一举打掉新型/麻药的源头。
但他潜在的异样状态却瞒不过松田和萩原的眼睛,当然,包括hiro。
所以他们默认了他将绮月带出医院的行为。
松田待在医务室,萩原拉上班长快速查清朝雾宗司的死亡案件,hiro则是基本接手了对朝雾生物医药公司的后续调查。
有他们的配合,他才能够尽快抽出时间陪绮月,否则今晚他该在警察厅加班的。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他再三调整自己,在回到绮月家中,二人独处的时间里,他仍是泄露了过分的不安,吓到了他的女孩儿。
他不该吓到她的。
降谷零俯身低头,目光专注,用眼神和手指细细描摹着身边人的眉眼轮廓。
待察觉到她呼吸变得加重、变快,有发热征兆的时候,便拿出准备好的退热贴,贴在她额头上。
降谷零摸了摸她的脸,还不是很热,但指尖触到的一点湿润,让他愣了一下,忙起身调亮床头灯,轻声唤道:“绮月?”
灯光驱散更多的黑暗,降谷零看到本该安睡的人开始哭了起来,最初只是无声地流泪,渐渐就变成了小声抽泣,身体也愈发蜷缩起来。
知道一定是她腿伤疼起来了。
降谷零伸手揽抱起绮月的上半身,让她侧卧在自己怀里,免得压到伤口。
“tsuki?乖,醒醒……”
麻醉药的效用彻底褪去,间或不断的疼痛激发了身体的防御机制,开始唤醒主人,可是噩梦的形式让绮月很难受。
她做噩梦没有呓语的表现,但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伤口的疼会让她遵从本能地流泪、哭泣。
“tsuki……醒醒……”
耳边持续的呼唤一步一步将她从噩梦和疼痛中拉出来。
绮月迷蒙地睁眼,先感受到的是热。
“醒了?”
听到头顶传来松了口气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循声抬头,迷糊地眨眨眼,“……zero?”
眼睛被男人的指腹抹了一下,带走多余的液体,绮月的眼前终于不再模糊,也看清了现在她盖着被子,又枕着降谷零胸膛、侧躺在他怀里的姿势。
但她感受到的“热”并不只是来自外部,绮月很快意识到:“我发烧了?”
“嗯,”降谷零拍抚着绮月的背部,询问她目前的感觉,“温度不算高,你觉得哪里难受吗?伤口疼吗?”
绮月摇摇头,这个姿势下却变成了用脸蹭了蹭降谷零的胸口,听到男人一声轻笑,她不动了,口答:“没有哪里难受,腿上……还好。”
“还好?”降谷零给绮月看他手上的水痕,那是刚从她眼睛上抹下来的泪水,挑眉道,“你可以诚实一点。”
铁证如山。
绮月噎了一下,改口道:“好吧,是疼的。”
“先喝点水,你应该渴了。”
降谷零让绮月靠着床头,去倒了杯水给她,又拿热毛巾来给她擦脸。
做完这些后,又回到床上,顺手抱起绮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绮月:“……”
“其实你可以让我躺下的,”绮月艰难地抬抬头,看着过于体贴的金发男人,忍不住道,“我现在也睡不着,不会乱翻身压到伤口。”
降谷零反手将她的小脑袋压回自己身上,揉揉绮月的头发,笑道:“睡不着可不行,多休息才能好得快啊。”
绮月无奈地道:“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就算清醒之后,她能忍受伤口的疼痛不再流泪,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能在疼痛中安然入睡。
降谷零隔着被子轻抚过绮月的伤口处,叹气道:“确实得想个办法让你忽视这里。”
绮月好笑地问:“那么,聪明机智的公安先生能想出什么办法,让我忘掉我的腿呢?”
“这个啊……”降谷零翻身将绮月平放在床上,在她疑惑的眼神中,歪头亲吻上她的耳尖、耳垂,贴着她的耳朵低笑,“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说完,便加重了力度,吮吻着近在咫尺的脖颈。
绮月怔愣了一下,惊讶道:“不是吧?你还要……唔……”
唇瓣被突然轻咬,舌尖被勾着逗弄。
对方攻城略地,绮月连连败退。
“……”
听到她呼吸急促,降谷零略略放开,向上亲吻她的眼睛。
茶红色的眼眸像盛着一汪水似的,在睫毛颤动间,撩出一圈圈的水波。
“抱歉,”降谷零对视着这双眼眸,声音变得轻缓而低沉,最后消失在唇齿间,“为了让你忘记疼痛,我可能要稍稍过分一些……”
手掌小心地避开那处刀伤,抚摸着她的身体,将正在发热的身躯揉动出更多的热度。
绮月禁不住全身紧绷起来。
因为腿伤,她新换的睡衣是一件睡裙,根本阻拦不住对方的触碰。
紧贴着她的降谷零即刻察觉,他按住她的侧腰,安抚着、哄着:“放松,tsuki……你一绷紧大腿就会用力,这样会扯到伤口的。”
“你、你……”
降谷零舔舐着绮月干燥的嘴唇,故意笑话她道:“慢点呼吸,你喘得太厉害了,tsuki。”
绮月确实喘息着说不出话来,调整了许久才终于骂出声:“我在发烧啊!混蛋……”
“是呢,”金发男人竟然还点点头,仿佛在说着学术类专业用语一样,严谨地道,“你在发热,呼吸本就加快加深,如果再这么喘下去,全身都会紧张得绷起来的,而且嗓子也会痛。”
绮月咬咬牙,羞恼地骂他:“你有病吧!你做、做这样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紧张——唔!”
降谷零含咬着她的喉咙,含混的笑声从胸腔中震出,“腰又在颤了,好可爱啊,tsuki,不过你不要紧张啊……”
他松开牙齿,避开绮月受伤的大腿,紧紧抱着她,与她对视,额头的热汗凝结低落下来,恰好落在绮月的眼睛边,刺得她眯了眯眼,又被降谷零及时抹去。
“不要紧张,接受我对你的碰触……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紫灰色的眼眸晕染着热切和渴望,却又被理智牢牢固定在原地,没有一股脑地扑向绮月,将她吞噬。
“你也是有感觉的,tsuki,接受它,它会覆盖掉你伤口的疼痛。”
降谷零的声音都哑了,他被情/动所笼罩,又止步于前,但这样的克制却让绮月脊背如过电般酥麻。
她攀附着他的肩臂,放松了身体。
“好乖……就这样……”
降谷零毫不吝啬地赞扬,轻手抚摸着那片绷带边缘细腻的肌肤,轻哄着她闭上眼睛。
“如果舒服了、不痛了,就睡觉好吗?”
绮月却眨了眨眼,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不禁喉咙滚动了一下,被那双湿漉漉的红眸中一直注视着,更觉燥热,他的声音是沙哑的,但说出口的语气是温柔的,“怎么了?”
被对你满怀爱意的人抚摸,感觉就像是泡在了微烫的温泉水中一样,从心到身都被顺毛了。
暖洋洋的热流在身体里流淌,连素日冰凉的指尖都温暖了。
而你的反应持续不断地刺激着对方,对方却克制忍耐,只为了取悦你、用这种方法让你能够安然入睡,有一个好梦。
——这是绮月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如果说原先降谷零对她的喜欢,她始终不能体会,只能从他的不安、关心、生气,还有那些直球语言中后知后觉地理解。
那这一刻,她确确实实直白地接受到了对方单纯的“喜欢”意思。
很奇怪。
她仍理解不了。
但并不讨厌。
“你……”绮月犹豫地问,“需要帮忙吗?”
降谷零没听明白,“嗯?”
绮月没再问。
她揽住降谷零的肩臂,试着抬腰,又被对方及时压住,“别动,又要扯到伤口了。”
这人真是比她还在意那道伤啊。
绮月叹了口气,只好手臂用力,压着顺从又疑惑的降谷零俯身。
……张口含住他的喉结。
湿濡的触感传来,降谷零顿时头皮发麻,条件反射地想远离,又被女人的话定住了。
“不许动,”绮月低声恶狠狠地道,“你咬我那么多次,我凭什么不能咬你!”
降谷零:“……”
他头疼地想解释“这不是一报还一报的问题”,然而脖子上紧随而至的舔舐让他瞬间哑然。
“……”
一阵阵的燥热在身体里涌动,让降谷零的手臂都有些颤抖,担心压到绮月,他干脆护着她的腿,翻身侧躺下,将人抱在身前。
“tsuki。”
敏感又致命的位置被反复含咬,降谷零忍耐地咽动着喉中的空虚,不得不说些别的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tsuki……你是不是没有经验?”
他的女孩儿生涩的舔舐,完全是在复刻他对她的事。
绮月茫然地想了想,问道:“这问题你问过我吧?”
“是吗?”她停下动作,降谷零暗自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再确认一下。”
“确认这个干嘛?”绮月神色古怪地看着他,“难不成你介意……”
“没有。”降谷零果断地反驳她的话。
他就是随口调侃一句绮月“照猫画虎”,来转移注意力,并不是真有什么想法,更没想到绮月会想到这里。
“你怎样我都接受,但如果你没经验……”降谷零顿了一下,眼神不禁飘忽,小声道,“咳,就会尽量避免你疼。”
绮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降谷零是混血儿。
嘶——
绮月猛地摇摇头,甩去脑中的废料,狠狠咬了口降谷零的锁骨,在对方的闷哼声中,没好气地道:“你别抱我,我就不会疼了。”
降谷零笑起来,捏住绮月的下颌,带得她仰头,紫眸温情地盯着她,承诺着:“你不同意,我当然不会……”
绮月也笑起来,狡黠的光从眼中闪过,她张口就道:“那我——唔?”
降谷零及时捂住她的嘴,慢条斯理地补完后半句:“但刻意作弄我的话,不行。”
绮月瞪着他。
“好啦,乖女孩,你该睡觉了。”降谷零一拉被子将绮月裹住,被子下的手故意拉住她的睡裙裙摆,问,“如果睡不着的话那我就继续……”
“晚安!”
绮月当机立断,闭眼缩进被子里。
反正她也是真累了。
降谷零静等了十几分钟,发现她真的是在睡觉后,失笑地摇头,“晚安。”
他亲亲绮月的额头,认命地起身去洗手间。
*
绮月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倒是惊奇地发现降谷零还在睡。
当看到对方眼下淡淡的青色,再一看床头柜上被撕掉的退烧贴,绮月才恍然,这家伙昨晚是一直等她退热后才睡着的。
辛苦了。
绮月无声地念了一句。
怕惊醒降谷零,她也不敢起床,绮月悄悄摸过自己的手机,查看讯息。
朝雾宗司和朝雾生物医药公司的新闻还没出来,看来消息是被公安控制了,也因为这个原因,知道她昨晚受伤的人并不多。
大清早的,就只有风见裕也发来了问候短讯——社畜打工人恐怕是熬了个通宵。
没看到诸伏景光的信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绮月觉得,她回复了风见的信息,那诸伏应该也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重要东西了。
绮月刚要把手机合上,再眯一会儿的时候,突然记起另一阵营的事。
“她”还是清理朝雾孝太郎这个任务的监督者呢。
在组织内网上,“她”并没有跟波本说什么时候要任务成功的录制视频,但根据波本这个人设的作风……
降谷零不会昨晚就发给“她”了吧。
绮月一边想着“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应该忙得没有时间去处理视频吧”,一边快速登录了组织内网。
然后。
嗯,就看到了聊天记录里的视频文件和任务简报。
绮月看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对身边的“天选打工人”竖起了大拇指。
就这种任务回馈的效率,降谷零/波本怕不是要卷死公安/组织的其他人!
绮月点击接受了视频,但并没有当场查看。
想也知道视频内容肯定是完美无缺的,等她上交琴酒的时候再瞄一眼就行。
她给内网波本那个账号发了个:[不错。]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超出了绮月的预料。
只听:嗡,嗡。
房间里两声突然冒出来的手机振动吓了绮月一跳。
她下意识地将手机藏进了被子里。
接着就看到身边的男人眉头微皱,马上睁开了眼,之后只是短短两秒就恢复了清醒,并目光锐利地看向床头柜,目标直指他的手机,一把抓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已经醒来的绮月,愣了一下,迅速调整好表情,眉眼温柔带笑地打招呼:“早啊,绮月。”
绮月呆呆地回道:“早。”
大概是以为她刚醒来,不够清醒,降谷零凑过来贴了贴绮月的脸,温声嘱咐道:“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tsuki醒醒神,不要下床,等会我来抱你去洗漱。”
绮月呆呆地点头应道:“好。”
惹得降谷零忍不住亲了她一口,笑着呢喃:“真可爱。”之后才抓着手机翻身下床。
绮月目送降谷零消失,等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人时,终于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之后便是她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内网波本发来一条信息。
[任务完成,只有一个“不错”的评价吗?视频为什么隔了一晚上才接收?是出什么事了吗?]
目瞪口呆的绮月:“……”
所以刚才降谷零手机的两声振动代表了组织内网的信息而他听到振动的第一时间就从睡梦中惊醒并快速给出了回应想要继续套取情报……是吗?
这就是降谷零的卧底生活吗?
绮月有种匪夷所思又大开眼界的感觉。
可是,这么一复一日,他不累吗?
绮月心怀复杂地发去回信:[你好奇心真多。]
[波本:不能问吗?还以为你夸句“不错”是心情比较好呢(笑)。]
绮月无力地捂住脸。
降谷零在试探“监督者”知不知道朝雾宗司死亡、以及“监督者”和朝雾宗司之间的关系。
绮月心想,她要是不给点有用的情报,估计会被波本继续纠缠下去吧?
正想着,房门被打开,降谷零拿着手机走进来。
绮月快速退出内网界面,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问:“你事情处理完了?”
“没呢,先抱你去洗漱。”降谷零随手将熄屏的手机放进绮月怀里,再把人抱起来。
绮月猝不及防下得到了降谷零的手机,她卡了一拍,问:“事情不、不急着处理吗?”
降谷零耸耸肩,道:“只是跟人交接工作而已。对方是个冷漠的闷葫芦,三句话问不出个所以然,回复消息还特别慢……所以不着急。”
被无形中插了三箭的绮月:“。”
她只是怕说多了露馅,而且每句话都要仔细思考怎么回你而已!
到了洗手间,绮月坚持自己刷牙洗脸。
洗漱台前的梳妆镜清晰映出他们俩的身影。
降谷零一手扶着她的腰,撑着她的身体,另一手或是帮她拿东西,或是拿出手机看一眼。
渐渐的,公安先生眉头紧锁。
绮月放好牙杯,拧开水龙头放水,故作平淡地问:“那人还没回你?”
“嗯。”
绮月刚把水撩到脸上,就听降谷零不满地嘀咕:“那人是树懒吗?怎么还没动静?不会是不打算回我了吧?”
“树懒”:那人在洗脸。
“看来这人很冷漠啊,”绮月擦干净脸,故意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工作还能交接吗?”
降谷零挑眉道:“工作交接只是小事,我更想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绮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你不会误会了吧?”降谷零笑着摸摸她的脸,抱起绮月回房换衣服,解释道,“放心,不是因为私情。但只有了解对方是个怎样的人,我才能更好地展开工作。”
绮月:“……”
她趴在降谷零肩膀上,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舔了舔唇,小心试探问:“可是对方不理你,你能怎么办?”
公安先生表现得举重若轻,仿佛丝毫没把这点事当做难事,随口道:“先磨着吧,看对方回什么,只要他开口说话,我就能有突破方向。”
“。”绮月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公安先生弯身将绮月放到床上,撑在她腰侧,勾手蹭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他吻着她的唇珠,轻笑道:“不管是爱侣、同事还是敌人,交流切磋才能促进彼此了解,你说对吧,tsuki?”
绮月干笑两声:“是、是的吧。”
她迅速埋头在降谷零颈间亲吻磨蹭,转移话题。
实则内心欲哭无泪。
【只要开口说话就能有突破方向】
——可恶!好可怕!!!
决定了!
务必要将“监督者”冷漠闷葫芦的人设坚持到底!
打死也不多说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讨好卖乖,捂好马甲
零零:女朋友主动贴贴,好开心~
元宵节快乐!
说过年抽奖来着,结果忘了QAQ 元宵补上吧!
最近三次元有点忙都没回复评论,过阵子尽量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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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两面I/觉悟
给自己按了个“冷漠闷葫芦”人设的绮月,瞅准降谷零去做早饭的时机,重新登入组织内网,打开与波本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里,在那条[不能问吗?]的下面,有对方刚才新发的消息。
[波本:既然不能问那就算了,但这个任务我可是出了很多力的,还请您在报告中替我多多美言几句~]
两句话就将一个汲汲钻营的形象展现了出来,绮月佩服地点头。
她看看时间,又查了下社会上的新闻报道,确认朝雾宗司死亡的事情还没透露出去后,就给两个人发了消息。
一条给波本:[你很闲?那就去调查一下Marc的死亡。]
一条给琴酒:[Marc死了。]
绮月放下手机前,想了想,又给朗姆发了条:[Marc于昨夜身亡,公安已介入。]
嗯,她可没忘记,最初可是朗姆想把她塞进警方势力中的,这种能彰显自己价值、又足够让他忙活一阵的情报,还是得亲口告诉他一声,嘻嘻。
三人中,最先回复的果然是急性子的朗姆:[昨晚死了?为什么昨晚不汇报!]
绮月趴在床上,慢条斯理地敲着键盘,一句一句地输出。
[清理任务完成后,我就跟在波本、苏格兰后面撤出酒店了啊,上哪儿知道后面的事。]
[搜查一课的条子去酒店,还以为是为了朝雾孝太郎的死呢。]
[我是刚刚才从公安听到了消息,知道Marc昨晚死了,朝雾生物医药公司也在被查封。]
说到最后,绮月开始给卡尔瓦多斯上眼药。
[具体情况你问波本呗,我记得他的行动计划里,卡尔瓦多斯是负责在远程狙击的,虽然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动手,但他那有瞄准镜、望远镜,应该可以看到一些东西吧?]
[我再从公安这里探听些消息。]
朗姆的回复紧随而至:[尽快调查清楚!]
接着就没声了。
绮月心想,以朗姆多疑的性格,肯定不会只听她的一面之言,现在八成是去查探事情真伪了。
无所谓,随他去查,反正少了她,朗姆的情报网就渗入不到公安内部,他的“查”也就是分开审讯波本、苏格兰以及卡尔瓦多斯。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与“同伙”串口供。
只要她、波本和苏格兰统一口径,说清理任务完成后就马上撤离了,对朝雾宗司死亡的事完全不知情,那朗姆的怀疑点就会聚焦到卡尔瓦多斯身上。
绮月回到与波本的聊天界面。
[波本:Marc?]
绮月不确定降谷零是的确不知道朝雾宗司的代号是Marc,还是在这里跟她装不知道,但这些细枝末节并不影响她接下来的话。
[朝雾宗司。]
[昨晚在你们撤出酒店之后死了。]
发完后,绮月转到跟琴酒聊天的界面。
这位就更简洁了。
[琴酒:?]
绮月直接把跟朗姆说的差不多的话原样发给他。
[琴酒:知道了,让情报组去查。]
搞定完朗姆和琴酒,绮月专心看着和波本的对话,嘴角微勾。
以降谷零的敏锐度,应该能看懂她隐藏在话中的信息吧?
*
厨房。
降谷零将煎蛋盛出盘,挤上番茄酱,往玻璃杯中倒好牛奶,再将烤好的面包片夹到盘中,找出冰箱里的蓝莓果酱。
一连串的动作有条不紊,看着极为闲散舒适。
然而他的表情却并不轻松,隐藏在眉头紧锁下的,是快速运转的大脑,和凝重复杂的内心。
[昨晚在你们撤出酒店之后死了。]
短短一句话,这位监督者透露出的信息非常多。
首先,他明确说了朝雾宗司死亡的时间是在他和苏格兰撤出酒店之后,这说明,监督者昨晚一定是在某个地方暗中观察他们的行动!
可是不对劲的是,昨晚他和hiro其实只是撤离了【酒会】,并没有离开【酒店】。
而且如果监督者昨晚就知道朝雾宗司死了,为什么现在才提起调查?
他刚才给hiro发了消息,他们俩都没有收到朗姆或者琴酒的问询,说明组织尚且不知道朝雾宗司死亡的消息。
难道监督者昨晚知道了朝雾宗司死亡,但没有上报?可能性不大。
那合理的解释就是:
昨晚监督者的确去到了现场暗中观察他们的行动,但所在的位置离他们有一段距离,这段距离不足以让他分清波本和苏格兰离开酒会后去了哪儿——远程监视?
又或者是在看到朝雾孝太郎“死”后,监督者也马上撤离了,并且离开得很彻底。
而朝雾孝太郎的“死”恰好误打误撞掩饰了朝雾宗司的死,所以即便有警察到酒店,组织的人一时半刻也会误以为是朝雾孝太郎的“尸体”被发现了。
所以直到今早,监督者才知道朝雾宗司死了。
可“今早”这个时间点也很耐人寻味。
公安可是把消息控制得密不透风,新闻报道又还没出来,那监督者是从何得知的?
朝雾家那几个人都被扣在警视厅,无法使用电子设备;昨晚找到贵宾休息室时,是他带着零组成员亲自去的,就连送绮月上救护车都假借了其他住房顾客的理由,酒店的工作员工一概不知情……
思来想去,最大的可能就只有朝雾生物医药公司了。
为了利用公司总董事长(朝雾宗司)死亡消息还未广泛流传的时间差,抢先一步抓住主动权,公安昨天是连夜查封。
但这家医药公司虽然暗地里制作贩卖麻药,却还有很多什么都不知情的普通员工。
对于这些普通职员来说,相当于今早一睁眼照常去上班,结果发现工作单位没了——又懵又慌又八卦。
公司内部人员关系错综复杂,保不准就有哪个“机灵的”得知了总董事长死亡的消息。
……所以监督者是与朝雾生物医药公司有关系吗?
降谷零一边想着,端着早餐走进卧室。
他可爱漂亮的女朋友正趴在床上玩手机,身体的重心明显偏向于没有伤口的那半边,受伤的那条腿安安稳稳地平放在被单上,另一条腿却俏皮地弯起来,一摇一晃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但为了方便换药,加上屋里也不冷,今早绮月就没换衣服,依旧穿着棉质睡裙。
现在她这么把腿翘着,轻薄的裙摆全都缩上去了。
大清早就接受考验的降谷零,将早餐放到床头柜上后,坐在床边不动声色地拉过被子,盖住女朋友的腰以下。
“嗯?”绮月感受到被子的重量,疑惑地歪头,被一旁递过来的面包片堵住了嘴。
“你穿的太单薄,时间长了会冷。”降谷零平淡如常地道。
可我不冷啊?
绮月叼着面包片迷惑地看着他。
金发男人往另一面包片上仔细涂抹好蓝莓果酱,用它换掉了绮月咬了几口、什么都没抹的面包片,换下来的面包片他就随手放进自己嘴里,顺着绮月咬出的缺口,继续咬下去。
经过昨晚,绮月在二人相处的亲密方面的阈值再次被拉高,看到这种分食食物的场景,心里毫无波澜。
怕把面包屑落在床上,她干叼着面包片,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吃。
降谷零见状调整了姿势,往自己大腿上放了个枕头,揽着她的上半身抱起来,让她头朝床外,紧贴着自己腹部趴在枕头上。
“就这么吃吧,坐起来你更容易动到腿。”
于是绮月就盖着被子,歪靠在降谷零怀里吃了顿早餐。
在男人细心耐心地喂食下,她能做的就是张张嘴巴。
绮月对此评价为:不伦不类,但可以多来几次。
吃过早饭后,降谷零提过医药箱给绮月换药。
绮月看他连解个绷带都要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催促他道:“快些吧,你这样更折磨我。”
降谷零无奈地点点头,“那你忍着一些。”
经过一夜的时间,他再看到那道血色的刀伤已经平静了许多,但还是会下意识地皱眉。
心疼夹杂着烦躁,负面的情绪隐隐从降谷零的眉眼间露出。
绮月伸手轻点他的眼尾。
金发男人正在给她处理伤口、换药,被碰触后,他保持着低头的姿势,非常自然地歪头,蹭了蹭她温软的手指,些许碎发撩过她的掌心,像蝴蝶飞过、猫尾点过。
这仿若乖顺臣服的样子,惹得绮月心尖一颤。
她眨眨眼,故意笑话他道:“如果不冷静的话,公安先生,这样可没办法出门做事吧?”
降谷零手下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眼一脸笃定的绮月,接着继续给她伤口缠纱布,叹气道:“你看出我要出门了?”
废话。算算时间,朗姆让波本调查朝雾宗司之死的信息,几分钟前就已经躺在降谷零的手机里了吧。
绮月托着腮,理所当然地道:“你可是大忙人、工作狂,怎么可能抛下工作不管啊?”
“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吧?”降谷零苦笑着摸摸鼻子。
将绮月的裙摆拉好,再盖上被子,他坐到绮月身边抱住她,满怀歉意地道:“本来是想亲自照顾你的,但……”
“我知道的啦!”绮月打断他的话。
降谷零又不可能真对她说明他要去做什么,她何必要听他的借口呢?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也不会对降谷零说真话。
而且只有降谷零离开,她才能更好地处理组织那边的事啊,要不然每次打开手机都得提心吊胆降谷零会突然出现。
绮月耸耸肩,道:“本来就不需要你这么贴身照顾啊,我自己可以的。”
降谷零软下眉眼,故作委屈地道:“tsuki这话,让我听着真的好伤心啊,你不需要我吗?”
绮月哭笑不得地道:“那你想要我怎么说?”
“我也不知道。”降谷零叹了口气,亲吻绮月的脸颊,苦恼地道,“既想让你多多依赖我,又希望你有照顾好自己的能力;期盼你永远离不开我,又欣慰你能够独立……我真是太贪心了,tsuki。”
绮月对他的直球永远不知道怎么接,轻哼道:“你知道就好。”
降谷零找出发绳,站在床边帮绮月把长发束起来,嘱咐道:“中午我回不来,萩原或是松田会来看你,你自己活动要小心一点,轮椅和拐杖给你放在床边,但伤口愈合的第一天,尽量不要下床。”
“来看我?是来给我送饭吧。”绮月挑眉调侃他,“萩原和松田真是你好兄弟啊。”
降谷零伸指就给绮月弹了个脑瓜蹦,“别把他们说得像我的工具人一样,他们也很关心你啊。”
绮月捂住脑门,无辜地眨着眼,“开个玩笑啦,是我说错话了。”
降谷零笑着将她头肩揽到怀里,刚要再说什么。
——门铃响了。
绮月和降谷零对视一眼。
这大清早的,是谁?
两人正疑惑着,门锁处传来一阵窸窣的金属声,接着公寓大门就被堂而皇之地打开了,随之传进来的是一段对话声。
“小阵平,我们这么随便进小绵星家不好吧!”
“哈?你指望那无法直立行走的女人来给我们开门?”
绮月:“……”
“无法直立行走”是什么鬼形容?
还有,松田你毒舌就算了,撬我家门锁怎么这么熟练?!
“好吧,那等下还是得跟小绵星道歉!”
嗯,萩原是明事理的。
“不过基于这种情况,干脆问小绵星要一把她家钥匙好了,下次直接用钥匙进来。”
绮月:“?”
还想有下次?!
明个鬼事理!
“这个点绵星还没醒吧?我们去吵醒她!”
“也对,得把人叫起来吃早饭。”
绮月:“……”
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脱掉鞋,把提着的大兜小兜放到客厅,走到卧室门口想敲门叫醒这家主人的时候。
就通过大开的卧室门内,看到金发同期站在床边,怀里抱着黑卷发女人,二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投来死亡凝视。
绮月假意微笑:“谢谢你们,但不用叫了,我已经起来了。”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还没等绮月控诉二人。
松田阵平咽下半个哈欠,先摘下墨镜,惊讶地指着金发同期:“你怎么还在这儿?!”
萩原研二的头顶也冒出一个问号:“不是说警察厅都忙得人仰马翻了吗?你昨晚没回去加班???”
拥有办事得力的下属,又有无可挑剔的幼驯染帮忙,所以只需遥控指挥,不用必须抵达现场,但理论上比起其他人确实轻松很多的降谷零:“……”
绮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见他们都不说话,她迟疑地道:“zero昨晚在这里照顾我……你们是熬了通宵吗?”
“他昨晚在这儿?”
“一晚上都在这儿?”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抓住重点反问道,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金发同期,眼神微妙又幽怨。
“我又没有旷班。”降谷零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又觉得这么说实在太傻。
他不禁扶额,面对两位好友,头疼又好笑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松田阵平一想昨晚本该下班的他和幼驯染被降谷零叫去酒店帮忙,之后疲惫地回警局陪hagi在搜查一课加班,接着又听说公安那边非常忙碌,担心降谷零会连夜回公安,无人照顾绵星绮月,于是处理完公事后,就大清早的买好早饭往这边赶,到现在他和幼驯染都没合过眼……
可与此同时!这个金发混蛋却在这里渡过了一夜!而且精神奕奕!看起来一点疲倦都没有!
虽说是为了照顾受伤的绵星……但那不也是跟喜欢的女孩子待了一整个晚上吗?!
松田阵平瞬间看降谷零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阴阳怪气道:“怎么?这么早来打扰你们温存了?”
萩原研二高高吊起一只眼,挑剔地打量着金发同期,对绮月语重心长地道:“小绵星!虽说某些人的确费心费力照顾了你一夜,但他不安好心啊!而且、而且!换我我一样也可以照顾你啊!”
绮月:“……”
她嘴角抽搐,提醒两位投诉上头的同期:“昨晚在酒店的时候,不是你俩让zero好好照顾我的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萩原研二硬气地道,“那怎么能一样!”
事实上是,昨晚他们的金发同期明显状态不对劲,所以需要把小绵星交给他作安抚,也是相信降谷零能照顾好人。
可今天一看,这金发混蛋明明已经恢复如常了嘛!那昨天的事当然就不算数了!怎么可以把小绵星一直交给他!
萩原研二理直气壮地想着。
“就是啊,”松田阵平也大声附和着,“既然已经是第二天了,某人就该好好去上班了,在这里搞什么儿女情长啊!”
纵然知道同期们玩笑作怪的成分居多,降谷零也差点气笑了。
他抱着手臂,平淡地问道:“可我跟我女朋友相处亲密,你们俩在这发表什么意见?”
松田阵平&萩原研二:“……”
噗!一箭戳心!会心一击!
“女朋友?!”
“女朋友!!!”
看两个各有帅气的青年警察目瞪口呆,定格成神似的一脸傻样,绮月眨了眨眼,小声问降谷零:“你没跟大家说吗?”
降谷零也愣了一下,后知后觉道:“哦,我好像是……没说。”
说完后,降谷零自己沉默了。
绮月也沉默了。
那天二人定下关系,本就是绮月一时拍板的决定,后面紧跟着就是公安要伪造朝雾孝太郎“死亡”的任务,他们忙得哪有时间特意去宣告这种事。
结果,就这么拖到了现在。
绮月和降谷零看看彼此,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倒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回过神来,看着一男一女尴尬沉默的样子,无语又想笑。
这么些年来,降谷零对绮月的感情,他们几位同期心知肚明,只是明面上没有直接把二人当成一对。
这冷不丁两人说他们真的交往了……
好像也不是很令人惊讶?
“为什么啊!”绮月大受震惊,“为什么就早早默认了我和他一定是一对啊!”
她指着身边的空气。
是的,在得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今日休假,可以陪伴绮月后,降谷零就放心地出门了。
“这个问题啊……”
萩原研二摆放好自己削切成功的小兔子苹果,捏着下巴认真思考,道:“怎么说呢?就是潜意识里觉得零对一个人那样执着……没道理会拿不下吧?”
松田阵平则是一针见血道:“主要是没人跟他竞争吧?”
绮月睁大眼反驳道:“怎么会!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可是收到了好多告白短讯!”
“哈?”松田阵平把玩着水果刀,嗤笑道,“那种连当面告白都不敢的人,怎么可能是 Zero的竞争对手?况且,如果你连zero都不纳入考虑范围,那其他人你又怎么可能看得上呢?”
绮月想了想。
可恶!他说的好对!
她拿起小兔子苹果的“耳朵”,扔进嘴里嚼得咯吱响,郁闷地道:“总感觉好像输了一样。”
萩原研二托着腮,笑着歪头看她,意有所指道:“感情的双方嘛,再旗鼓相当,也总是会有一方强一方弱,针锋相对的那是敌人,但别人眼里的强弱,和实际上的,还是很不一样的哦~”
绮月诚实地道:“没听明白。”
萩原研二也没解释,眨了个wink,哈哈大笑起来:“慢慢悟吧!”
两个爱情笨蛋。
绮月也没继续计较这些,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朝雾生物医药公司虽然被公安查封,但其背后的交易链却不是一时半会能理清的。
新型/麻药能带给组织庞大的利益,是组织不能割舍的圈钱项目。
因为朝雾宗司的死亡,心思多疑的朗姆决定将有价值的部分,包括研究资料、交易会所资料、科研人员等等,尽快转移到他势力之下的医药研究所。
而她,绵星绮月,或者说Dita的任务,便是想办法引开公安的注意力,为组织转移资料打掩护、争取时间。
为此,组织这些年刚升来的代号成员皆可以为她所用、听从她的指挥。
而与高配置的指挥权相对应的,便是绝对的成功率。
——也就是说,打掩护、转移公安视线这个任务,是绮月绝对不能失败的,她必须保证麻药资料和相关人员转移成功,这也是她获取组织更重要地位的关键一步。
这也意味着,此次任务她就不能在组织和公安之间两头吃了。
得百分百偏向组织才行……吗?
松田阵平修好接触不良的电视机,就近在厨房洗了手,一出来就见绵星绮月一直趴在餐桌上,手里拨弄着手机,眼睛却定定地看着某处。
他顺势看去。
是放置在吧台上的小酒柜。
“想喝酒?”松田阵平挑起眉头,隔着玻璃敲了敲最前方的蒂她荔枝利口酒,对黑卷发女人故作凶狠地警告道,“想想吧,要是敢付诸行动,就给你全倒了哦。”
绮月被他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泪花从眼角掉落。
“现在我当然不能喝……”绮月抹去脸颊的泪珠,勾唇笑得开心,“怎么着也要等我伤好以后才能畅饮啊。”
“至于笑成这样吗?”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她,点头称赞,“不过你有这个觉悟挺好。”
绮月无声地笑着。
当然有觉悟啊。
Dita这个代号马上就要正式出现在那些卧底们面前了,作为他们任务的领导者。
波本、苏格兰、黑麦……
降谷零。
我有觉悟了,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麻烦让让,我要开始放剧本了。
零零:心疼受伤的女朋友。
松田&萩原:行,大清早的又是狗粮。
感谢在2023-02-05 20:28:41~2023-02-06 23:0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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