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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轻叹一声,犹豫片刻,起身的动作停下,她又坐下,犹豫着问:“我现在也没个人商量,就想跟姨姨商量一下,我在杨林镇卖水煎包,整日里去屠户那拿货,他托媒人来提亲,说他家婆娘难产去了,问我可愿意嫁给他当续弦。”

“他人怎么样?”赵菊芳问。

“瞧着为人踏实,左邻右舍对他也是赞扬居多,我听着是还不错。”妇人犹豫片刻,认真回。

她既然问,自然是有意。

赵菊芳打量着她眉眼间的神色,思忖片刻,还是认真道:“你自己想清楚,有个依靠也好。”

她做水煎包,人家是屠户,倒也门当户对。

“嗯,我再求他帮帮忙,看他是个什么态度。”妇人叹气,也怕所嫁非人。

说完后,妇人这才走了。

“这姑娘也是苦尽甘来了。”赵菊芳不住感叹。

宋眠点头,这个妇人身上有股子韧劲,很能干。

这时代再嫁也很正常,一个寡妇守门,没有家族亲朋,确实容易受欺负。

她没有考虑过婚姻,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也谈不上给建议。

对方见她年岁小,甚至都没问她的意见。

“你还记得刘奶奶吗?”赵菊芳问。

宋眠点头。

“她托我来跟你说,让你帮忙指点指点,说是你们自京城来,懂得多,帮她指点一二。”

赵菊芳叹气:“都是乡里相邻的,我也不好一口回绝了,就想着来问问呢,万一你有什么法子。”

其实因为卖水煎包的缘故,已经跟刘奶奶多订了许多豆腐,但人尝到了赚钱的甜头后,会想着赚更多。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宋眠一听,挠了挠头:“豆腐啊……”

她知道的还真不多。

但平时吃豆干、豆皮啥的,还是知道一点。

“做豆腐的时候,上面不是会凝结一层皮吗?用筷子捞起来,晾在竹竿上,等吃的时候,下水一泡,不就挺好的?”

她笑着道。

时下已经有腐竹了,只不过刘奶奶不会,她就会做豆腐。

这时代没有后世层出不穷的短视频,自然没有办法打破壁垒,去学习一些自己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没有人叫,你就永远不会。

赵菊芳听得两眼发晕,连忙道:“我叫她自己来找你好了。”

她说完,就利索地出门找刘婶子去了。

几家挨着,很快就到了。

“眠眠姑娘。”刘婶子有些局促,很不好意思地将手里装着豆腐的箩筐放下,道:“实在是麻烦你了。”

宋眠抿着嘴笑:“刘奶奶客气了。”

说起来,她们落难,宋家村的人没有落井下石,偶有帮助,已经算人品不错了。

她自然愿意回馈一二,同村都富裕起来,自然没什么妒忌之类的事,他们生活起来也会舒心很多。

宋眠又给她细细说了豆皮和豆干,这俩是真的香。

如果能做出来,她都愿意买的。

“我只是大概知道,具体还得你多试试。”宋眠老实交代了。

她确实只看过视频,没有见过实际操作。

说不清这些事。

刘奶奶毫不介意,笑着道:“那我多试试,能知道点不一样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她做这么多年豆腐,想从别人嘴里学点东西,那真是难上加难。

就连她自己,也没有这么大义。

刘奶奶心里感激,连连作揖,笑着道:“这回真是谢谢你了。”

她感激坏了。

宋眠就忍不住笑,温和道:“还没感谢你对我们家的照顾呢。”

她家每次去买豆腐,都给了很多。

刘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

“毕竟先前宋首辅在时,也对宋家村多有照拂,你们一时落寞,总会再起来的。”

刘奶奶笑着道。

得到满意的答案,她就笑着走了。

宋眠送走两人,这才坐在原地吃茶,望着天空中的一点白云,皱着眉头想,秋雨再不来,就要下雪了。

能下雪也是好事,毕竟有谚语说:“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

宋眠回自己房间,仔细地清扫一遍,把妆奁收拾清爽,里面没多少首饰,都是谢逐玉送来、宋赴雪给她买的。

平日里都穿男装,反而没什么戴簪钗的机会。

她挨个擦拭过,又放了回去。

她的房间有很多小巧思,都是文兰闲暇时给她做的小玩意儿,从绢花摆件,到床帐上的刺绣。

宋眠唇角微弯,被人惦念着的感觉非常好。

想着昨日那当铺老板的请求,她寻摸半天,没想好做什么。

第一反应是韭菜盒子,这口味真是经久不衰,有固定的食客受众,感觉还不错。

但秋冬哪有韭菜,又不是现代,有大棚反季蔬菜,这时的冬日,想要吃点东西,那真是她祖父从地下爬出来官复原职,约莫就有韭菜吃了。

寻常百姓真吃不起。

宋眠琢磨片刻,又想到了粉丝。

这个也是经典款。

想了想,她当即就往镇上跑一趟,去干货店买了好些粉丝、粉条回来。

把粉丝泡发,切成小段,再拌上多好的肉馅,想了想,颜色有点单调,又加了葱花。

这样里面有嫩嫩的绿,看起来漂亮很多。

这肉馅儿也很有讲究,要先切成米粒大小的肉丁,再放入锅里,和着姜末、花椒炒变色,加入酱油煸炒,这样又香,色泽又漂亮。

她也算是做出经验了。

告诉刘奶奶豆皮的做法,也是她的一点小私心。

到时候做出豆皮来,她可以进货过来,做辣条吃,这个也简单,到时候放在店里,当个小零食卖。

辣条能风靡这么多年,自然有它的魅力在。

不过在这个时代,辣条属于奢侈品了。

里面的糖、盐、油都属于贵价物品,做出来的辣条,自然也贵。

正好能卖上价,也挺好的。

她一边发呆想着,一边做饼皮。

而饼皮,相对来说也复杂些,要把白面分成两小堆,一堆多的要先加上练好的猪油、再加温水,这就是皮面,一份要直接用猪油和成酥面。

宋眠手掌翻飞,很快将面皮搓成长条。

皮面压着酥面,擀成薄皮。

再把挑好的馅儿包进去。

宋眠拿出鏊子,按着韭菜盒子的做法,做成粉丝盒子。

和烙馅饼比,这个更倾向于油煎,很是费油,吃起来也更香一点。

当然,卖价会更贵。

宋小池手里还捏着毛笔,他走出来,呆呆问:“姐姐,你做什么好吃的了?”

他本来在乖乖练大字,但是被香得有些受不了。

索性走出来瞧瞧,看能不能蹭上一口吃的。

宋眠用手背给他鼻尖抹了点面粉,笑嘻嘻道:“还是饼子,等会儿你尝尝。”

宋小池咽咽口水,乖巧地等着。

他姐姐做饭,光是闻着味,就让人万分期待。

没一会儿,宋濯也来了。

他和宋小池并肩坐着,看着正在滋滋冒油的饼,满脸好奇:“这是什么吃法呀?”

等宋眠盛出来,把粉丝盒子切成八牙时,他顿时恍然大悟。

“是韭菜盒子!”他说完,又纠结道:“没有韭菜的韭菜盒子?”

感觉自己猜错了,他说话都没有那么有底气了。

宋眠哈哈大笑起来,温和道:“你可以叫它粉丝盒子,反正就是这么个东西。”

因为有灵泉水在,她做吃食基本没有标新立异,而是做一些常规的食物,别人一看就觉得眼熟,记忆中有好吃的样子,会更容易接受一点。

这样她卖得好,食客的接受度也高。

两全其美。

“喏,尝尝。”宋眠笑着给他们分装好。

她一做东西,俊生也很快过来,他虽然不大机灵,但是在吃食一道上,属实灵光。

“眠眠,吃肉肉。”他嘿嘿笑着就来了。

宋眠黑线。

一见她动手,就连文兰都过来聊天了。

刚做好的饼子,自然不够吃,她又多做了两个。

这粉丝盒子很香,表皮被煎炸的很酥,里面的粉丝馅儿也很新鲜,吃起来有滚烫的热气,携裹着香味。

高秀一边嘶嘶嘶地吸气,一边吃得喷香。

“有眠眠这手艺,真是什么都不用愁了。”她不住感叹。

这古人都说,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跟吃喝相关,可见只要满足了吃喝,那很多事儿就不叫事儿了。

“真不错啊。”她笑着道。

宋赴雪听她这样说,颇为赞同的点头。

刚被抄家时,他心中确实很惶恐,但是摆烂久了,他也尝到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快活滋味。

感觉也挺好。

“有眠眠做的吃食,给我回翰林院当编修,我也不换了。”

去做编修也属于底层人士了,谁都能来掐一下。

宋眠白了他一眼。

“真有为民效力的机会,你能忍住?”她无情拆穿。

宋赴雪嘴里吃着香喷喷很入味的粉丝盒子,并不跟她争辩。

也许未来会改主意,但这会儿,他就是这么想的。

*

隔日,一早睡醒,明显感觉到外面的风冷了。

吹在脸上,有些刺刺的疼。

她吸了吸鼻子,甚至冻得鼻腔有些疼。

“这还没到重阳节,就这么冷?”她皱眉。

陆晋书跟在她身旁,口中正念念有词地背着书,闻言便跟着点头,笑着道:“往年也很冷,但感觉今年要更冷一点。”

宋眠点头,她拢了拢衣裳,有些忧心忡忡。

有时候王朝覆灭,真的是天灾人祸等BUFF拉满了,给人一种无力挣扎的感觉。

两人正走在官道上,就见面前有一队骑马的人,正横冲直撞在官道上驰奔。

“快在边边躲着。”宋眠皱眉。

这时候能骑马,虽然不至于非富即贵,但也是小老百姓惹不起的存在。

那队骑马的人快速闪过去,她看到了他们身上穿着的飞鱼服、绣春刀。

她眉头一皱,感觉出什么事了。

然而——

等她到镇上,就听说缘由了。

“当今圣上让东厂来选妃,听说谁家姑娘漂亮,都要选进宫去!”

“这哪行啊?平民百姓进宫,那不是要命吗?”

“是啊,人家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问题是,不能拒绝,他们拉上就走,再给你丢十两纹银,真是……”

众人敢怒不敢言,家里有及笄的适龄姑娘,慌到不行。

送了姑娘入宫,对方要是好生对待,百姓也不至于这么恐慌。

这京城附近,都被搜刮一遍了,那些入宫的姑娘,入宫前都是极康健的,但入宫后,总是来报说有各种疾病,很快就病死在宫中。

谁家愿意把好好的姑娘送进去?

能养得漂漂亮亮,自然是娇养着长大的。

就算自家姑娘在宫里活了,那也是此生不得相见。

光是想想,都觉得太苦了。

宋眠闻言皱眉,顺德帝这是失去了宋准这个笼头,就成了狂奔的野马。

“哎,能成婚赶紧定下,免得夜长梦多!”

“是啊,我家姑娘本来想慢慢挑个秀才,现在也不挑了,只要是读过书,都成。”

“哎,我们都去村里找了!”

“宋公子,说来也是,你家在宋家村,可有什么精神头好的小伙子?要踏实能干,知道疼老婆的家庭。”

宋眠对这些并不了解,她腼腆一笑,温和道:“我整日里卖馅饼,对族中一应事务了解的并不多。”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挑男人。

再说,成婚前看着个个都好,成婚后,怎么会有那么多上吊死的妇人。

可见那会子看人也不准。

谁还不会装几天了。

妇人见她脸生面嫩,自然知道她不行,不过病急乱投医,随口问一句罢了。

“哎,真苦啊。”

妇人自忖她家姑娘生的俊,更是愁得恨不能回家立马把姑娘发嫁了。

“原本是舍不得她出嫁,想多在家松快松快,谁知道碰上这事了。”妇人后悔的大腿都要拍清了。

宋眠抿了抿嘴,也跟着叹气。

朝廷的一个决定,对于百姓来说,真是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你多问问亲邻,总归有法子的。”她笑着安慰。

宋眠手中利索地烙着馅饼,笑着道:“我今日又添了一例粉丝盒子,谁喜欢吃,也可以尝尝。”

她一说话,唇角就带笑,看起来眼睛亮亮的,很有亲和力。

这是按韭菜盒子的做法来的。

但深秋没有韭菜,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等来年开春就可以做韭菜盒子了。

她拿了菜刀,利索地将粉丝盒子切成很多小块,挨个分给食客尝尝味。

这是新出的口味,未必有人喜欢,但免费给的,总归会尝尝,只要入了口,那就抛不开了。

“这是韭菜盒子的变种,也就是秋冬季节没新鲜韭菜,实在令人遗憾,不过等来年开春,地里的野菜多了,到时候也可以做野菜馅儿的。”

宋眠笑着道。

众人很捧场,一听见说有新品,尝都没尝,就说先来一个。

“还是尝尝吧,万一不合胃口,买来又吃不下,岂不是亏了自己的钱包?”宋眠笑着打趣。

她做买卖久了,脸皮无限变厚。

现在也是满嘴跑火车,一点都不觉得心慌了。

反正几句俏皮话,把食客哄开心了,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账。

她很难跟银子过不去。

宋眠笑嘻嘻地打趣着,看着大家吃着粉丝盒子,然后不住口地夸,掏荷包的时候特别痛快。

“今天做得少,就是给老顾客一点回馈,明日再多做些。”

“这也太少了。”

“是啊,你要是三头六臂就好了,这样就能做很多很多馅饼了。”

“很有道理。”

宋眠把馅饼摆在鏊子里,闻言黑线,“我要真是三头六臂站在这里,诸位跑得最快。”

众人:哈哈哈。

那确实。

要真是三头六臂,那真是吓死人了。

宋眠说笑着,在等待馅饼好时,又觉得一个鏊子不够。

“不过三头六臂没有,却可以有两个鏊子。”她看了看,应该是能摆得下。

在里面还可以再摆个煤炉,买个鏊子来,就能再做一份。

“晋书,你去朝前街买鏊子去,拿到赵掌柜那,借点水冲洗干净,再拿过来,今天就可以提高效率了。”

听见宋眠的交代,陆晋书当即洗干净手,从钱匣子数了铜板,就往朝前街去。

“这还差不多。”牵孩子的妇人怀里抱着乖孙,正在喂他吃粉丝盒子,笑着道:“你家人都不错,瞧着人心怪齐呢,先前你爹陪着你卖馅饼,我瞧着也听你的话。”

宋眠有些意外。

她爹都不卖馅饼多久了,还有人惦记着。

可见有张好看的脸多重要了。

“都是为了家奔波,说不上谁听谁的话。”时下以孝治国,她可不敢应什么她爹听她的话。

妇人没想到这一层,只是感慨罢了。

“确实,只要人心齐了,知道心疼你的不容易,咱为这个家,就算苦点累点,也是甘愿。”她颠了颠怀里的小孙孙,眉头轻皱。

她前些日子不小心让孩子摔了,额头上鼓起好大一个包。

当时就被儿媳妇骂了,说她只知道张望,不知道看孙子。

她心里难受。

哎。

妇人忍不住叹气,千好万好,都不如家里是一条心好。

宋眠闻言,安慰道:“是啊,都说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可惜啊,等闲变却故人心!”

妇人懵:“啥?”

见她听不懂,连忙解释:“就是俩人刚开始相处的时候,都是温馨和煦的,但是时间久了,总会发现对方轻易变心。”

不管是亲情、友情、爱情,差不多都这样。

长长久久的情谊,最是难得。

妇人连连点头:“当初,她待我也可好了,娘长娘短的,我也拿她当亲闺女待,可惜后来磕磕碰碰,我们的关系就不如从前了。”

生了恶感之后,关系就再难修复了。

两人聊着天,又勾起身旁人的回忆,大家见此,都纷纷说着自家事。

宋眠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不过能拿出来说的,都是小事,真正的矛盾,那属于家丑,都不敢拿出来说。

“我喜欢吃藕丁馅儿的东西,你这有吗?”

“没有哦。”宋眠摇头。

来人笑嘻嘻地举起来一截嫩生生的藕段,笑眯眯道:“我有藕。”

宋眠呆住。

这食客已经进化到这样了?

自己带了食材来让做,她确实没这个功夫帮忙做。

连忙摇头。

“我不好接你的食材,实在对不住。”

今天接了藕,明天就要接白菜,到时候不接谁的都是得罪人,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接。

“那这样,明天我多备些馅儿,大家都尝尝鲜,等后日我再照常卖。”宋眠笑着道。

妇人第一个点头:“可以啊,能多尝点别的味,也是极好的。”

既然说定了,众人顿时摩拳擦掌,原本想奔走相告,后来想想,就这么多人还不一定抢得过,再多来些人,那是给自己添加麻烦。

宋眠没想着宣传。

反正都能卖完。

于是——

第二天,宋眠特意早起了一个时辰,做了大葱羊肉馅儿、藕丁肉馅儿、芹菜肉馅儿、虾仁玉米馅儿……

她能想到的馅儿全部都备上。

确实比单一备馅儿要累,她都累的腰酸

“这嫩玉米最后一茬了,吃完就没有了。”她有些遗憾,这嫩玉米煮起来甜甜的。

陆晋书帮着她把玉米粒削下来,闻言点头。

家里的盆全都用上,才算是放下这么多馅儿。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馅儿?”文兰起床时,见两人已经折腾出这么多东西,顿时惊了。

宋眠笑着把昨天的事儿解释一遍。

文兰:……

太受欢迎了!

也是苦恼。

俊生揉着眼睛进厨房,见有这么多馅儿,呆了呆。

“我陪你们一起去。”他总觉得,眠眠拿不动这么多东西。

宋眠点头:“可以呀。”

他力气很大,帮着拿东西也正好。

“耶~”俊生顿时高兴坏了,他早就想跟着一起去,但一直被拦着不让去,现在终于答应了,他简直高兴坏了。

宋眠抿唇轻笑。

“那走吧。”

因为备的东西多,宋眠担心太累,觉得多个人帮忙也是极好的。

俊生一听说让去,把陆晋书所有的活儿都给抢了,连推车都抢过来自己推。

宋眠:……

干活的积极性让她不好说什么。

肯干活都是好兄弟!

三人一起,走路倒是特别快,俊生力气是真多,推着沉重的推车,都比他们走得快。

很快就到了小铺,她一到,就发现门口蹲着几个人在聊天,显然是起床了没事干,拿她这里当茶楼使了。

宋眠笑着打招呼,把东西都铺开,开始包馅饼、做粉丝盒子,这次的馅儿特别多,她索性再弄些包成包子吃。

“你还会包包子?”妇人惊讶了。

宋眠腼腆一笑:“原先是不会的,这不是跟面打交道的多了,自然就长了三分能处,才学会的,就是不够齐整漂亮。”

她看别人捏包子褶,真的又规律又漂亮,光是看着就不一般。

而她,不露馅就是好包子。

有褶也是好包子。

不过包子卖不上价,纯体力活,她有些不大乐意做。

整天忙得跟狗一样,一看钱匣子,叮当响,那做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做几个小笼包,送你们吃。”

定时维护好客户,也至关重要。

小笼包还没蒸熟的时候,也就拇指大,还真只是能尝个味儿。

听见她这么说,在排队的几人顿时笑了:“这样的好事,每个人都送吗?”

“那倒不一定,就做这两笼,看缘分了,派送完就没有了。”

宋眠笑着解释。

“嘿嘿,我们肯定是有的。”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古人诚不欺我。”

“哎哟,那我要尝尝味,还没吃过宋记的包子呢。”

宋眠笑着摇头,她算是发现,人不光在干坏事的很有劲儿,在等着吃东西的时候,也很有劲儿。

在这等半天都不觉得累。

“这次可以混着买,这样能尝多一点口味。”宋眠笑着招呼食客。

牵小孩的妇人凑上前来,认真地看了半晌,最后大手一挥:“全都要。”

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不能浪费了。

宋眠:……

既然全都要,那思考的意义是什么。

妇人一说全要,陆晋书就开始用荷叶包。

荷叶很大,一次能包进去很多,用麻绳一系,提着就能走,用起来特别方便。

如果只买一个馅饼,还有切开的荷叶,也很好包。

七种口味包在一起,瞧着厚厚的一沓。

“回去赶紧吃,踏在一起放疲软了就没那么香了。”陆晋书笑着叮嘱。

他长得好看,办事又认真,平日里不声不响,但鲜少出错。

食客见他面嫩,偶尔也会笑他几句,他就露出个腼腆的笑,用清澈的眼神看着你。

慢慢的,别人也不会再来逗弄他。

宋眠忙得转不开身。

这两个鏊子,一点歇息的功夫都没有,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是生产队的驴。

一旁还有做小笼包的蒸笼。

陆晋书见她忙得厉害,也帮着包馅饼,让俊生帮着翻面。

三人一起,才算是把场面给掌控住。

他们人忙乱,那钱匣子也叮叮当当的忙乱,她听着就觉得如闻仙乐。

宋眠忙得鼻尖滴汗,穿着单衣还觉得热。

她连喝了好几口灵泉水,才算是把精力恢复过来。

“明天还这么卖吗?”

“今天是特别回馈老食客的活动,明天活动就结束了。”

她是想好好生活,不是想当牛做马。

要是天天连轴转的话,就算有灵泉水在,身体也容易长不高,实在是没必要了。

有点本末倒置了。

家里有个固定的进项,让别人瞧见他们辛苦,能办到吃喝不愁,就足够了。

主要是累啊。

谁家好人敢天天这么累。

众人有些遗憾,但确实知道,一般人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活计。

这样的小本生意,又不方便多招几个人。

“你家这手艺,真是绝了。”

“你这馅儿看着也没啥啊,为啥做出来这么好吃。”

“这是掌柜的独门秘方,可不能告诉别人。”

“说的也是。”

宋眠听着大家感叹,唇角微勾,每天都有新的食客,问一些重复的问题,但老食客都会帮着回了。

大家对她这里相当熟稔,也很有情怀。

宋眠忙了半晌午,比想象中的时间还短些,准备的馅儿就还剩个底。

“卖完咯,跟后面的食客说一声,不能再排队了。”

最后盆上还沾了点馅儿,也被食客要求用面皮给刮下来,还能再做一个。

“不妥不妥。”她连连推辞。

“很妥很妥。”食客表示只要有的吃,什么都不是问题。

“就算自家盆上沾点馅儿,也是要刮下来做的,没关系。”

有妇人满脸遗憾道:“来晚了,我家小孙孙吃不到了。”

宋眠哈哈一笑,把盆上的馅儿也弄干净了。

“你家这小笼包又暄软,馅儿也香,要不你家也卖小笼包吧。”妇人越吃越喜欢。

刚出炉的小包子,表皮有很浓郁的面香,馅儿又是馅儿的香,吃完还想吃。

就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多吃了两个。

暄软,又香。

宋眠指了指馅饼,笑着道:“我是卖馅饼的。”

小笼包单价上不来,她不愿意做。

陆晋书让她坐下,自己把店铺收拾好,宋眠见他辛苦,给他多加了一滴灵泉水。

“有没有舒服一点?”她问。

这灵泉水能快速地恢复健康值,喝了应该能舒服点。

“嗯。”陆晋书乖乖点头。

他很喜欢。

三人一起回家去了。

深秋风凉,宋眠方才出了一身汗,出店门被冷风一吹,才察觉自己穿着单衣就出来了。

不过时下很多人穿单衣,瑟缩着走路。

许多人是买不起棉衣,冬天就会减少出门的频率。

宋眠从推车上拿出自己的夹袄穿上,这才皱着眉头道:“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等下雪我们不出摊,要现在开始跟食客说才是。”

提前知会一声,免得人家白跑一趟,反而不美。

这时候贴字都没用,很多人不识字。

大梁朝的识字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在古代不算低,但是不识字的百姓还是很多。

要让别人知道他们下雪天不卖馅饼,还是得靠口耳相传。

宋眠在心里默默地数了数银子。

“现在卖的东西多,一天都能赚一两银子,这就够了,够花了够花了。”等再攒点银子,可以开个稍微大点的店铺。

这样赚的钱更多。

虽然累,但有钱数,就觉得很开心。

经过她的试探,她发现,她家经商,对于上位者来说,就是无限落魄。不过再在镇上开个铺子,到时候经营个农家乐,

“走,带你们去买笔墨纸砚。”宋眠笑眯眯道。

陆晋书连忙摇头:“你先前给的还没用完。”

宋眠不听,直接往书局走。

她一进书店,就闻到了特殊的墨香,那种纸张和墨水混合的香味,很迷人。

“你自己去挑喜欢的。”宋眠笑着道。

她又立在俊生身边,压低声音问:“你有什么想要的?”

俊生挠了挠头:“回家做肉的时候,多给我盛一碗,成吗?”

宋眠扶额:“成。”

陆晋书舍不得选,他问了价,拿了最便宜的,想着能用就成。

宋眠一瞧就知道太过劣质,勉强能用而已,就把他手里的拿掉,又挑了一份。

但是付钱的时候,真肉疼。

怪不得读书读不起,这笔墨纸砚就贵。

“不用买这么好,这钱省着给你买花戴。”陆晋书嘴里推辞,但他心里高兴,笑弯了眼睛。

想着等他会赚钱了,要把所有钱都给眠眠花!

宋眠见他笑,也跟着笑。

他笑得很好看。

她甚至理解了什么叫‘色如春晓之花’,什么叫‘羞涩才是最好的胭脂’。

“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她夸赞。

陆晋书摸摸自己的脸,眸色晶亮:“真的吗?”

宋眠肯定点头。

对于同伴要给予及时肯定,多给点情绪价值。

俊生连忙凑过来,他睁着眼睛,把脸伸过来:“那我呢那我呢?”

宋眠抿着嘴笑:“俊生天下第一好。”

“我们俊生长得好、脾气好、性格敦厚善良,办事妥帖可靠,对待敌人像是秋风扫落叶,对待亲友就像是春风般和煦温暖。”

她连声夸赞。

别问,问就是最好的。

听见她这么说,俊生摸着后脑勺,笑得见牙不见眼。

“眠眠也好。”他笑得脸都僵了,连忙道。

在他心里,一手带大的眠眠才是天下第一好,哪哪都好。

陆晋书也跟着笑弯了眼睛。

“那我给俊生买糖葫芦吃,你也夸夸我?”他笑着打趣。

俊生嘿嘿一笑,拍拍自己的荷包,笑着道:“我有钱!”

他有钱!

嘿嘿!

都是眠眠给的,他可以自己买。

陆晋书看着他拿着钱去买糖葫芦,掰着指头算家里有几个人,一个不落,每人都买上一串,主打一个绝不厚此薄彼。

“我给你买。”宋眠道。

“好~”俊生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

陆晋书:?

第34章 第34章“你在哭什么?”……

“你在哭什么?”

宋眠刚到家,就瞧见宋池躲在一旁,眼眶里憋着一泡泪。

看着可怜兮兮的。

“我……”他眨眨眼睛,泪珠子滚落,显得愈发可怜了。

宋池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露出被他攥在手心的墨锭,许是不小心摔了,上端裂掉了一半。

“是姐姐给我买的。”他说着,又想哭。

宋眠笑着摸摸他小脸,温柔道:“没事呀,磕磕碰碰很正常。”

但宋池很心疼,小脸都发白了。

在他的视角,家里落寞了,变得很穷,这墨锭很贵的,他亲眼看着二伯让宋濯用笔蘸水,在青砖上练字。

都舍不得用纸墨。

“那我们把墨锭修好,好不好呀?”宋眠笑着道。

其实小时候她也摔断了墨,心里惊慌,还是谢逐玉帮她修好的,她都记得。

宋池含着一泡泪抬眸:“真的能修好吗?”

宋眠点头。

“把你的砚台拿来。”

两人去了书房,先用墨锭磨出来些浓墨汁,再把墨汁涂在断裂处,两边都要涂,再把墨锭合起来,用细绳绑好。

“等明天就好了。”宋眠笑着道。

宋池将信将疑:“真的吗?”

宋眠点头。

“你如果觉得裂痕不好看,等明天再用浓墨汁把裂痕处也修补好,这样虽然不能恢复如初,但是用着就不妨碍。”

宋眠摸摸他小脸,温柔安抚:“下次再碰到这样的事,不要一个人躲起来,找姐姐给你帮忙,好不好呀?”

宋池忐忑的心被她安抚了。

“好~”他乖乖点头。

他软软糯糯,看起来乖巧极了。

宋眠抱起他掂了掂,笑着道:“胖了点,不错。”

刚穿越来时,他瘦弱极了,刚从狱中磋磨出来,他太小了,根本受不住。

而现在,他终于有小孩模样,肥嘟嘟胖乎乎,小脸白皙精致,看着跟年画娃娃一样。

宋池有些害羞地捧着小脸,抿着嘴巴笑。

“乖乖,姐姐去睡觉啦。”她晚上起得太早,晌午不睡一会儿,身体受不了。

“嗯。”宋池乖乖点头。

宋眠就回房间睡觉去了。

等睡醒后,再起床,就听见陆晋书正在背书。

他在和宋濯学背书,字字句句,都咬得极为认真。

宋眠跟过去看了两眼,通读两遍,记忆就涌现,她就可以背出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拿着竖版、从后竖着往前读、没有标点符号的文章,竟然能倒背如流。

可见人生际遇,各不相同,也很有意思。

陆晋书眨眨眼睛。

“你背这样好?”他呆住,发现自己的进步空间还是有很大。

比不得眠眠,比不得宋濯,勉强和五岁的宋小池持平。

宋眠嬉笑出声,拍拍他的肩,开玩笑道:“少年你还得练!”

陆晋书:……

知道了知道了。

他已经努力在练了,陆晋书唇角微弯,很庆幸自己那天鼓足勇气求救,要不然哪来现在的快活日子。

都说读书苦,他却觉得甘之如饴。

宋眠拿了点心过来,笑着道:“这米糕吃起来不错,不甜不腻,带着米的清香。”

吃起来口感软糯,又很耐饿。

她顺手递给陆晋书一块吃,随口问:“是吧?”

“是的。”他回。

宋赴雪从她手里也拿着吃,尝了尝,点头:“你要是喜欢,就多买点放家里吃。”

“要的。”宋眠点头。

就算她不吃,家里也还有这么多人。

“这个月收成高,加上原先的存银,够买不少粮食,家里放点,其他的都藏山里去。”宋眠沉吟。

这藏哪里都觉得不安全。

毕竟都是心血来着,就算不会被人找到,也还有山里的小动物,反正总有刁民想偷朕藏的粮食。

虽然还没藏,却已经担心上了。

等准备好一年的粮食,又该准备年货之类,过年要两套换洗的新衣,一到初几就会很冷,要备着体面的皮袄才是。

她掰着指头数人口。

高秀、文兰、宋赴雪、宋枕戈、宋濯、宋池、陆晋书、俊生,还有她一个,总共九个人,这样的话,就得十八套皮袄。

一套皮袄最低二两银子。

她轻嘶一声,再奋斗一个月,就够买皮袄了,那可是真不容易。

好在还有盼头。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古代没钱的时候,可以当衣服,真的很贵。

特别贵。

能当家当来使了。

更不提过年还要备年货,不过他们不用走亲戚,倒是省了很多钱,买礼物也要一大笔银钱。

宋眠沉吟片刻,想着应该是够的。

她不光有卖馅饼的收入,还有水煎包给她的分红,再就是陶制煤炉的分红,不出意外是够了。

宋眠正盘算着,就见宋志文双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哟,都在家呢。”宋志文笑着打招呼。

宋眠好奇地看过来,喊了宋赴雪过来招待。

宋志文先是打量一圈院子,这才不住点头:“真不错啊,你们这房子盖得好,瞧瞧这门脸,瞧瞧这前厅,真是钱花哪哪美啊。”

宋赴雪客气道:“仰仗乡亲们了。”

在聊天时,宋眠把煤炉上压着的陶片拨开,风口处的陶片也剥开,用边上摆着的蒲扇对着风口扇风,见火烧起来了,才把烧水壶放上。

“这个烧水这么好使?快吗?”宋志文好奇问?

他家住得远,鲜少接触宋家,并不知道煤炉的细节。

“很快。”宋赴雪笑着道:“这是我家姑娘照着灶膛,用黄泥糊的,后来才做成陶制的,用着更舒服了。”

泥糊的到底笨重粗陋,不如陶制的漂亮耐用。

听他这么说,宋志文就上前仔细看。

“这用着是方便啊。”原先以为跟炭盆一样烧火,现在看着,确实不一样。

宋志文看着,就觉得稀罕。

越到天冷的时候,就越需要这个。

“你这在哪买的?”他问。

宋赴雪笑着摇头:“我家好几个呢,也有闲置的,你要是想要,提一个走就是了。”

说起来宋志文是里正,这身份不一样,在村里生活,用着人家的地方很多,要先打好关系才行,自然不能像寻常那样,让他上街去买。

家里确实有,能送就送了。

宋枕戈听着话音,当即就去库房里提一个出来。

“喏,先前做杀猪菜的时候用过,后来家里用不了这么多,就放起来了,你要是需要,尽管提去使,不是啥稀罕玩意儿。”

宋赴雪笑着道。

宋志文纠结片刻,还是不太好收,想了想,连忙道:“那我瞧着你家没养鸡,我给你送篮子鸡蛋过来,这样正好。”

以物换物,他心里也舒坦。

宋赴雪正要拒绝,就见宋志文摆摆手:“咱是庄稼汉子,不会说你们读书人那么漂亮的话,但是你收了我的鸡蛋,我收了你的煤炉,这样我心里也舒坦,你们也不吃亏,往后才好相处。”

“宋叔心里敞亮。”宋赴雪笑着点头。“办事就是不一般。”

说起来能管理宋家村,在宋家人手底下讨生活,一要关系近,二要能办事,三要会办事。

如今看来,这宋志文每样都占。

宋赴雪想,他爹确实会挑人。

聊了一会儿,宋志文才一拍脑袋,笑着道:“我这脑子,老了就是不好使,我来是想请你办点事儿来着。”

宋赴雪好奇问:“什么事儿?”

“说来也是小事,临近年节了,这宋家村的门对子,原先都是……京里送回来的,现在要自己写,我想着,等到时候,你家几个书生,把门对子给写了,谁家要用,直接来你家拿。”

宋志文眉眼微抬,他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赴雪懂了。

村里想要搞好关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要有用。

一点小小的权利都能拿捏人。

他们虽然不至于拿捏村人,但过年时,想要门对子,就要来宋家求帮忙,这样为了顾忌这些,也会对宋家人好点,不至于为些小事得罪人。

再者,过年来拿门对子,不管是送俩鸡蛋来,还是提点面,挖兜米,送来的都是东西,都是人情。

宋眠:……

还是老年人心黑。

宋赴雪连声道谢了。

“去年雪下的大,一个冬天都很冷,手都伸不出来,还是要早些准备才是。”宋志文道。

等到根上再写,就晚了。

宋赴雪连忙起身,谢他来提醒。

“这算啥?还没出五服呢。”宋志文乐呵呵地笑。

他是宋准的堂兄弟,共一个爷爷来着。

宋志文提着陶制煤炉回家去了。

不过一盏茶功夫,又让自家儿子送来一篮子鸡蛋,文兰收起来时数了数,约莫有三十个,可见宋志文是估算过煤炉价格,特意送来的鸡蛋。

“这么多鸡蛋,够吃好几日了。”宋眠也高兴。

家里没养鸡,吃蛋都是从镇上买的。

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这个免不了,鸡蛋是蛋白质的重要来源,家里都很需要。

“自家养的鸡,吃起来就是放心。”文兰笑着道。

几人看着鸡蛋,都很高兴。宋志文办事确实很敞亮。

宋眠大手一挥:“我们晚上就吃鸡蛋饼!”

众人:乌呼~

宋池举起小手,乖乖道:“可以吃甜鸡蛋饼吗?”

他是甜食重度爱好者。

宋濯也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你俩都想吃?”宋眠沉吟。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她,软糯糯地撒娇:“姐姐~”

宋眠忍着笑,微微叹气:“可是……”

“姐姐,我给你捶背。”

“姐姐,我给你捏腿。”

说着就要上前来给她捶背捏腿,宋眠怕痒痒,连忙告饶:“罢了罢了,给你们做。”

“那你们呢?”她问。

甜鸡蛋饼确实很香甜,大家都表示想吃甜的,不吃咸的。

“原来和我一样的奇葩口味这么多。”宋眠小声嘀咕。

这是她独创的。

谁知道做一次后,大家都爱上了。

那时候她早上不想吃外面的包子,就自己来做鸡蛋饼,不放葱花和盐,就放点糖,酒吃得很满足。

“这甜的鸡蛋饼,要稀一点,摊好的鸡蛋饼才松软香甜。”宋眠笑着道。

文兰点头。

论吃东西上,还得是年纪小的人脑子转得快。

像他们,就有点墨守成规了。

这甜鸡蛋饼熟的也快,不用烤的两面焦黄,略微沾点黄皮就行了。

太焦没有香味,太软口感不舒坦。

“姐姐,好香甜啊。”宋池嘴巴吃得鼓鼓的,软声道。

宋濯捧着小碗,乖乖地吃着,见姐姐望过来,就露出乖乖的笑容。

瞧着他乖巧的样子,宋眠就心软。

都说老二最受忽视,宋濯确实是这样。

她是老大,能做事,家里多顾及她,而宋池年岁小,软软糯糯的小奶团子,更是让人心疼他的遭遇,对他多有看顾。

只有宋濯,年纪不大不小,人又乖巧懂事,旁人就总是忽略他。

偏他自己又不声不响,不爱争什么。

最是吃亏。

宋眠就插队多给他一张饼吃。

“你在长身体,多吃点。”

宋濯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乖乖道:“谢谢姐姐。”

一旁的宋枕戈撇着嘴:“谢谢姐姐~”

他故意夹着嗓子学宋濯说话。

宋濯:……

宋赴雪当时就给他后脑勺一下:“欺负完我闺女欺负我儿子是吧。”

宋枕戈:……

他哪里做这样的事了,实在是冤枉。

“所以你就欺负我?”

“顺手的事。”

*

听着两人闹着玩,宋眠黑线。

总算有心情玩闹了,不错,先前大家心里都窝着事儿,显然是气氛低迷,没这么活泼。

“吃了鸡蛋饼,饿的也快,等会儿再炒个小菜,煮些绿豆汤。”宋眠交代。

她一说,陆晋书就去洗绿豆,坐在煤炉上,一会儿就好了。

炒菜就吃藕丁,深秋的藕丁很好吃,有股清香味。

宋眠甚至直接水煮,滴上一滴灵泉水,她能吃一大碗。

几人吃过饭,这才闲闲地坐在院门前的大树下玩。

一抬头,就能看见先前住过的茅屋,现在还不时修缮,瞧着跟先前差不多,只不过少了生活的气息。

“吃完饭啦?”

赵菊芳笑着打招呼。

听见两人聊天地声音,刘奶奶也走了出来,她想了想,又回去拿箩筐,装些豆皮、豆筋之类的过来,还拿了一把香干。

“宋姑娘,你先前教我的豆皮,你看是这样吗?”刘奶奶笑着问。

宋眠好奇地望过来,看了看豆皮、腐竹,都做的极好。

“哇,你这手艺,真不错啊。”

看着是那么回事。

“我去镇上特意瞧了人家做的,又回来按着你说的法子琢磨,做出来还挺成功。”

宋眠挨个看了,见都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放心下来。

“就照这个,到时候你送到杂货店、干货店,让帮忙寄卖,或者自家伶俐的孩子去卖,都成。”

刘奶奶一听她说,顿时高兴起来,乐滋滋道:“贵人都说好,那肯定是很好的品质,我多做些,趁着年前这一波,刚好能卖。”

宋眠点头。

要不说赵菊芳心好,她见刘奶奶有门路,也跟着高兴。

“那你可得勤快点,这卖东西就靠天冷这一段了,再冷些,普通百姓就出不来了。”

天太冷了,出门需要厚实的棉衣,不是每家都拿的出来。

这时候大家会选择猫冬,往家里一缩,啥事不干,又省粮食又省衣裳。

刘奶奶一听,乐呵呵地应下,把拿来的豆皮都递给宋眠。

这才笑着道:“既然成了,这个送给你,往后你家的豆腐、豆皮,我给你包了,要吃的时候,尽管来拿就是,要是做生意使,我只收你一半价钱,给个成本价就行。”

这回也是帮了大忙。

她其实有点想拿钱,但她没什么钱,要是给仨核桃俩枣的又没意思。

这样一想,刘奶奶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补充。

“哎,是不是过分了?那你们每天不高于十斤,我都不收钱!”

她狠狠心说着。

宋眠黑线,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她也不缺这么点买豆腐钱,要真答应了,时间久了,没省几个钱,但肯定会有一肚子的怨恨,没必要的事儿。

“不必了,原就是嘴巴说说,能做成,也是你的努力。”

她笑着推辞。

这和教给邻居水煎包不一样。

宋眠笑着道。

刘奶奶原本有点肉疼,一听她推辞,又觉得是该出的,连忙道:“你要收的,要不然,每天给你一成的分红?”

说起来,她一拍大腿,看向一旁的赵菊芳。

“你看,宋姑娘比较腼腆,不肯收,你可做个见证。”

赵菊芳笑着点头:“你每个月算好账,把钱送过去就行,我家就是这样,月底那天回来了,把账盘好,直接把分红送过去,结算的清楚明白。”

从来没让宋眠费过嘴。

“成。”刘奶奶笑着点头。

宋眠黑线。

她没再推辞了,这时候,想学别人东西,那都要当徒弟,活你照干,但是钱是没有的。

最低三年起,才能另起炉灶。

说起来,就算分她一成利,也算是很实惠的算法了。

宋眠送走笑呵呵的刘奶奶,看向一旁的赵菊芳,感叹道:“大家都很有情分,做事都留有余地,真不错。”

赵菊芳听她这样说,顿时笑了。

“旁的地方不敢说,咱宋家村,那风气是一等一的好,虽然也有偷奸耍滑的人,但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

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宋家村的名声。

谁家有个好姑娘,宁愿嫁宋家村来,也不肯嫁镇上去,可见口碑有多好。

宋眠闻言,顿时笑开了。

“那就好。”

赵菊芳坐在树下,和她在一处闲聊,又说起前面那家来。

“他家也是倒霉,家里男人刚走,还没出百日呢,堂兄弟就来抢他家的地,打量着她家只剩下老弱妇孺,不懂以前的事,非得抢。”

宋眠:……

“很正常,你但凡露出一点弱势,就一群人来欺负你。”

比如宋准死了,周齐和顺德帝都算他的学生,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是权势最大的人,毫不犹豫地选择联手。

将宋家残害到这种地步。

所以,就算是顺德帝嘎嘣一下死她面前,她也不觉得惋惜。

只会觉得,贱人只有天收,死得好。

赵菊芳叹气:“那原就是人家的地,她非说是自家的,人家都种几十年了,她要来抢,把人家的麦苗都薅了,惊动了里正,也没什么法子。”

现在那家人还在家里哭呢。

世间的不平事,实在太多了。

“告官呢?”她问。

赵菊芳看了看周围,见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道:“进了衙门就是一两银子打点,小老百姓谁出得起?还不是忍气吞声。”

想让别人听你说话,你就要付出点什么。

宋眠闻言点头。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哎,难啊。”赵菊芳感叹一声,又悄悄道:“你别说,后来硬是惊动了宋老,他跟你家关系近,他出面才算是摆平了。”

宋眠有些哑然。

“幸好宗族公正。”赵菊芳点头。

宋眠点头。

两人八卦了一波,就见孙二丫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啥呢说啥呢。”

赵菊芳白了她一眼:“说你不肯好好吃肉。”

一听这话,孙二丫顿时面有菜色:“我真吃不下了。”

赵菊芳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谣言,说是孕妇一天吃一只鸡才好,然后她就去村里收了好些大公鸡回来要炖着吃。

第一天,她欣然接受。

第二天,吃起来甚香。

第三天,鸡颇为美味。

……

十天过去了,她瞧见鸡就像瞧见敌人一样。

总觉得自己都要变成鸡了。

“眠眠说,我不能吃得太胖,会不好生,也就是说,不能吃这么多鸡。”孙二丫说着,整个人都透露着祈求。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宋眠见此,好笑摇头。

“确实不能吃太多,胎儿养得太肥了,生的时候那不跟鼻子眼往外挤西瓜吗?”多吓人啊。

赵菊芳:“……你这话也太糙了。”

宋眠无辜地回望她。

对于这时候的人,她是未及笄的小姑娘,理应不懂这些才是。

换句话说,‘这你敢说,真不害臊。’

但在现代,这是最基础的妇科知识。

她并不觉得说出来有什么。

“这是真的吗?”赵菊芳有些纠结,她也是一片好意,担心儿媳身体受委屈,以前没有条件也就算了。

现在能吃起肉,也是人家相公赚的,没道理还亏着嘴。

宋眠点头。

“是真的。”

她满脸笃定。

赵菊芳连忙握住孙二丫的手,低声道:“我是想让你长好点,原来吃肉多还能吃出坏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

要是她有肉吃,那得高兴坏了。

“凡事过犹不及,额,不管吃啥,吃多了都腻。”宋眠解释。

孙二丫疯狂点头。

天天鸡鸭鱼肉的塞她,她是真吃不下了。

简直毫无办法。

赵菊芳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那我给你换着做。”她最终妥协了。

孙二丫连忙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那真是太好了呀,娘,就是待我最好!我娘都没给我吃这么多肉!”

她说得是真的。

赵菊芳呵呵一笑,拍拍她的手。

她待人向来实诚。

三人又闲闲地聊了几句村里的八卦,这才各自回家睡觉去了。

天黑也舍不得点油灯,夏天时,晴天多,夜里的月亮能当太阳使,比桐油灯照得还亮,秋天虽然不下雨,但总是阴沉沉的,夜里的月亮都不亮了,照不清脚下的路。

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回家睡觉。

宋眠老实回家。

*

第二日睡醒,她胳膊往被子外一伸,顿时老实地收回来。

“好冷。”

沁凉的空气让她缩在被窝里,把里衣穿好,这才冒头出来穿外衣。

等出门一看,就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冷了。

外面的草木上,覆着一层白霜。

上霜了。

再有两日就是重阳节,竟然都上霜了,那冬天得有多冷,这就是小冰河吗?

她嘀咕几句,用凉水洗漱过,不住感叹,明天还是用热水洗,凉水有点冰手了。

隔日。

宋眠一起床,刚伸着懒腰去洗漱,就见陆晋书正在鼓捣煤炉。

“咋了?”她问。

陆晋书笑着回:“给你烧点热水,你洗漱用热水。”

昨天他见她瑟缩了一下,就想着今天早起给她烧热水。

宋眠一伸手,他就把水打好了。

“试试温度,看怎么样?”陆晋书笑着问。

宋眠点头,感觉温度正好。

“谢谢。”她连忙道谢。

陆晋书抿着嘴,腼腆一笑。只要她满意就好。

两人收拾完,这才一起往镇上去。

刚一打开铺门,就见赵博生带着一个白衣少年过来了。

“黄观,我跟你说,这就是我兄弟宋公子!”赵博生双手叉腰,乐滋滋道:“你爱吃的那些早餐,都是她做的,我还去过他们家,他做饭可好吃了,恨不相逢是女郎!那我就嫁给他,天天有好吃的了。”

黄观:“……你有点出息。”

他一本正经道:“像我,就觉得男人也行,结为契兄弟,没别的意思,做饭的时候,赏我一口就行。”

赵博生鄙夷:“那你可真有出息。”

众人:……

食客们听得叹为观止,甚至还认真地思索了可行性。

“要不,你开个酒楼吧?”食客摩拳擦掌,表示自己有的是银子。

宋眠手里包着馅饼,懒洋洋道:“我?你知道我炒菜怎么炒的吗?”

众人表示不知。

“如果是素菜,那就爆炒一下,把调料放进去以后,就简单了,直接加水,开煮。”

“如果是荤菜呢,那就多一步,煎至两面金黄,后面的就一样了。”

宋眠两手一摊:“这水平要是开酒楼,我怕出不了三天就被砸摊子了。”

还是老老实实地卖馅饼。

食客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牵小孩的妇人温和一笑,“不瞒你们说,我也是这样炒菜的,又不会糊锅,又不用一直翻炒,我觉得很方便。”

“我也是这样。”

“俺们也是。”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宋眠这才哈哈笑起来:“所以,卖卖馅饼,大家吃着香也就罢了,要真是开酒楼,我这三脚猫功夫,真不中用啊。”

黄观立在边上看赵博生殷勤的帮忙。

“快点呀,你说。”他催促。

赵博生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还是认真道:“我们这次旬修,是重阳节,想登高望远,去爬香山,然后要带材料烧烤、喝酒,但我们技术不好,也不好央师母帮我们,就想着,凑了一两银子,请你帮我们如何?”

“知道你晌午要卖馅饼,我们特意挪到下午,这样不耽搁你做生意。”

赵博生考虑得很是齐全了。

宋眠也就应下了。

“可以呀,我前两日还在说,这馅饼估摸着也就再卖这一个月,下个月要是下大雪,我就不出来开店了。”

到时候可能就卖不了了。

他们暂时也不好离开宋家村。

只能搁置下来。

而且累这么久,给自己放个冬假也挺好的。

“下雪你就不来了?”黄观瞳孔地震。

那他的早餐岂不是要跟着没了,简直是晴天霹雳。

“下雪不来?”

牵小孩的妇人也懵了,她家孩子很喜欢吃这家馅饼,她才跟住这里一样,天天来,但是一听见说下雪就不卖了,她就受不了。

“那我家孩子以后吃啥啊?”

“我吃啥?”

宋眠挠了挠脸颊,差点心软说下雪还来,想想走雪路又累又危险,只能作罢。

“要是雪化了,我可能还来,但是有雪我肯定不好过来的。”

宋眠又说了一句。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完,都有些接受不了。

“这样,你在家闲着无事,就做点……包子,这个冬天放得久,到时候成车往这拉,我们回家吃的时候,上锅哈下气,就能吃了。”

“就是就是,没有你做的早餐,我们可怎么活啊。”

宋眠黑线。

“到时候再看具体情况。”

她不肯答应。

众人顿时有些失望。

黄观看得叹为观止,卖馅饼卖到这份上,也算是一处景致了,太厉害了。

“你既然应了,那我们就先回私塾了,重阳节那天下午啊,别忘了。”赵博生再三叮嘱。

宋眠摆摆手:“我要忘了,你就去我家找我,我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了?”

赵博生:有道理.JPG

他挥挥手,这才放心地走了。

谁知道——

下雪不卖馅饼这个事儿还传开了,食客一想到下雪就吃不到了,就有些报复性的购买。

一个时辰就把她的鸡蛋糕给买完了,就剩下慢慢烙的馅饼和粉丝盒子。

宋眠抹着鼻尖上的汗,有些懵。

“这还早呢,不至于不至于。”她连忙劝。

食客不听,只一味地掏铜板。

陆晋书也忙得俊脸发红,都是忙活出来的汗,宋眠瞧着有些心疼,别因为赚钱把自家人累坏了。

她把水壶递过去,悄悄地加了滴灵泉水进去,让他喝了以后能舒服点。

陆晋书冲她笑了笑,见鸡蛋糕的篮子空了,这才笑着道:“鸡蛋糕卖完了,现在只有花卷、馅饼、粉丝盒子了。”

好在这些急不得,就算抢着想要,也得慢慢等着熟。

“真想把小掌柜关在小黑屋里,啥都不做,光做买卖营生。”

“这主意好。”

“这注意好个屁,犯法啊。”

“哎,说说也犯法。”

“我家有个漂亮姑娘,自小跟着秀才读书,女红也是一绝,她刺绣很有天分,你要是愿意结亲,我给你陪嫁一个镇上的院子,你们夫妻俩单着住,愿意把你爹娘接来也行,但是不要磋磨我家姑娘。”

一个妇人盯着宋眠的脸,越看越喜欢。

这小脸白嫩,五官精致俊秀,颇有书卷气。

做起事来温温柔柔,卖起馅饼来,也能把生意做这样好,光是围着一圈熟悉的食客就很不容易。

人在花钱的时候,总是很挑剔。

能够稳住别人就很难得了。

宋眠:……

“抱歉。”她笑着拒绝,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娶一个漂亮姑娘。

食客也是随口说说,真让她姑娘嫁个小商贩她也不乐意,但又觉得对方条件是真的好。

能赚钱,又长得好,性子又温柔,待人也实诚。

哎呀,要是个秀才就好了。

被拒绝了更觉得遗憾了。

几人说这话,最后一点馅饼也卖完了,陆晋书在收拾台面,宋眠就洗手,食客们也散了。

小店猛然间就冷清了下来。

宋眠伸了个懒腰,虽然有灵泉水在,那也是浑身酸痛的厉害。

要好好歇息才成。

连灌了好几口灵泉水,这身上不舒服的滋味才算是慢慢褪去,又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走咯,回家。”

纵然赚钱很爽,但是说出回家两个字,比赚钱还爽。

宋眠眉眼微弯,她是真喜欢现在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

“柿子这么早就开始卖了?”宋眠惊讶,宋家村的柿子还是青疙瘩呢。

“买两斤尝尝。”陆晋书见她多看两眼,就从袖袋里掏铜板出来要买。

宋眠拦住他的手,先问价:“这柿子啥价啊?”

“三文一斤。”小摊贩乐呵呵道:“称几斤尝尝?”

“嗯。”宋眠点头。

这个价格还可以。

“你夏天的时候,是不是买过馅饼?”宋眠觑了他两眼,笑着问。

她常喝灵泉水,记性很好,应该没有记错。

“你是卖馅饼的宋公子?”小摊贩惊讶了。

宋眠笑着点头。

“竟然是你,那你给二文一斤就成了,自家种的柿子,今年就这棵树熟得早,又很甜,我才拿来卖呢。”

小摊贩笑嘻嘻道。

宋眠连忙道:“你又是摘柿子,又是挑着扁担走这么远,也不容易,该什么价就什么价,你要是过意不去,下回再去买馅饼吃,我给你挑个大的!”

小摊贩是家里不忙,临时过来卖柿子,哪里想到还有人能记得他。

顿时有些慌着给她挑甜柿子。

“听我的。”他说。